第112章 姐弟相見不相識
三老爺微微頷首：「在船上顛簸了這般久，實在悶得慌。」
他抬眼環視宅院，輕輕點頭：「宅子看著氣派，又打理得雅致乾淨，很好。」
三夫人見狀開口：「一路舟車勞頓，總算能好好歇息了。清風，院裡都收拾妥當了吧？」
謝清風一門心思在人群里找尋母親和幼子，壓根沒有答話。
幾名同族晚輩上前拱手行禮：「清風叔。」
林舒的心猛地一提，目光飛快掃過一眾陌生少年的面容，裡面沒有半分弟弟的影子。
她心底暗自焦灼，見謝清風只淡淡頷首回應，沒有額外交談，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平。
看來這群人里，並沒有謝辭。
周遭人聲喧鬧，心心念念的至親卻遲遲不見蹤影。
謝清風滿心疑惑，轉頭看向三老爺：「三叔，我母親和辭兒呢？」
三老爺收回打量宅院的目光：「你母親暈船，路途遙遠身子吃不消，便想著在船上多休養片刻，讓我們先行入城。」
謝清風立時蹙起眉頭，語氣透著急切：「母親身子可還好？」
「不妨事。」 三老爺擺了擺手，安撫道，「只是普通頭暈乏力，有辭兒在一旁照看著，出不了差錯。」
謝清風當即轉向眾人，拱手道：
「大伯、伯母、三叔、三嬸，我先去碼頭接母親。現下天氣悶熱，諸位先進府歇息。」
他轉頭對來福示意：「領著各位貴客入內奉茶。」
說罷，大步走向府前的馬車。
身後傳來大夫人略顯焦灼的聲音：「清風，怎麼說走就走？行李都還沒安頓妥當呢。」
見謝清風腳步不停、頭也不回，一旁的三夫人語氣滿是不悅：「這孩子，如今越發隨性，全然不顧禮數了。」
這話入耳，謝清風腳步一頓，回頭囑咐來福：「先引長輩們去正廳歇息，等我接回母親，再安排住處。」
話音落，他徑直登上馬車，林舒也快步跟了上去。
車馬很快行至碼頭，兩人匆匆找到謝家租賃的大船。
循著船夫指引，一路走到周氏休息的艙房門外。
手剛要碰到門板，屋內細碎的交談聲飄了出來。
謝清風推門的動作一頓。
少年清脆柔和的聲音響起：「祖母，頭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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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氣息偏弱，輕聲應道：「好多了，已經舒緩不少。」
「那孫兒再給您按一會兒，能舒服些。」
「不用了，辭兒。你服侍這般久，手也該酸了，先歇歇吧。」
謝清風靜立在門外，聽著屋內祖孫閒談，眼底浮起笑意，隨即抬手擦去額間薄汗，推門走了進去。
「爹爹！」 少年驚喜的聲音瞬時響起。
「辭兒。」
謝清風張開手臂，謝辭立刻撲進他懷裡，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辭兒日日都在想爹爹。」
原本靠在榻上休養的周氏連忙坐起身，含笑打趣：「瞧瞧你，眼裡就只有孩兒，半點都不顧念我這個母親。」
謝清風摟了摟懷中幼子，方才鬆手，移步走到榻邊，伸手便想去挽住周氏：「娘。」
周氏笑著抬手攔了攔：「別過來，一身汗味。」
謝辭立刻開口：「祖母放心，爹爹一點都不難聞。」
謝清風全然不在意，依舊親昵地湊上前：「我就要挨著娘親。」
「都這般年紀了，還像個三歲孩童，也不怕辭兒笑話。」
謝清風淡然一笑：「在母親和孩兒面前，何須講究這些虛禮。」
「你啊……」 周氏無奈，伸手輕輕點了下他額頭。
艙外廊下，林舒靜靜靠在立柱旁。
屋內暖意融融，親人說笑之聲不絕於耳，這般溫馨光景落在她眼裡，心底酸澀不住翻湧，險些克制不住。
眼前少年早已褪去兒時軟糯的嗓音，可言語間的溫柔執拗、護著至親的模樣，和記憶里的身影漸漸重合。
單憑這性情，她便可以確定，這就是自己失散六年的親弟弟，她的安兒。
林舒死死捂住嘴巴，用盡全身力氣壓住喉間的哽咽，不敢露出半分失態，生怕打破這闔家團圓的溫馨。
「舒哥兒，怎麼站在門外不進來？」 艙內忽然傳來謝清風的聲音。
林舒猛然回過神，飛快擦去眼角濕痕，揚聲應道：「我這就進來。」
她深吸數口氣穩住心緒，緩步踏進內室，朝著榻上周氏躬身行禮：「拜見老夫人。」
哪怕極力克制，聲音里依舊帶著未消的濃重鼻音。
林舒連忙低聲解釋：「方才見一家人團聚，一時觸景生情，還望老夫人不要見怪。」
見她垂首侷促、雙眼泛紅，周氏溫聲寬慰：「無妨。」
而後抬眸看向謝清風：「這位是？」
謝清風笑著介紹：「她是定遠侯府管事，平日為行事方便，素來男裝打扮，實則是位姑娘。」
「是位姑娘？」周氏面露訝異，目光落在林舒身上仔細端詳，溫聲吩咐：「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林舒緩緩抬眼，泛紅的目光直直撞上謝辭清澈的眼眸。
少年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隨即禮貌勾起唇角看向她，笑容得體客套，沒有半分熟稔。
見他這般生分，林舒方才勉強壓下去的酸楚，再次湧上心頭。
她緊緊抿住雙唇，掩去眼底濃重的悲戚。
周氏打量著林舒，眉眼愈發和善，不住頷首：「是個好孩子。」
見母親面露歡喜，謝清風笑著打趣：「娘莫要這般細看。她可不只是侯府管事，還是我的入室弟子，我是她師父。」
聽聞此言，周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幾分尷尬：
「原來如此，能做你的弟子，也是極好的。不知姑娘芳名？」
林舒的目光始終凝在少年身上，一字一句，輕聲作答：「小女名喚林舒。」
她心底抱著一絲微弱的期盼，盼他聽見這個名字，能有片刻恍惚，生出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少年只是依著禮數，規規矩矩上前行禮：「林舒姐姐安好。」
那一點渺茫的期許，頃刻間徹底落空，只餘下滿心濃重的苦澀。
他抬眼環視宅院，輕輕點頭：「宅子看著氣派，又打理得雅致乾淨，很好。」
三夫人見狀開口：「一路舟車勞頓，總算能好好歇息了。清風，院裡都收拾妥當了吧？」
謝清風一門心思在人群里找尋母親和幼子，壓根沒有答話。
幾名同族晚輩上前拱手行禮：「清風叔。」
林舒的心猛地一提，目光飛快掃過一眾陌生少年的面容，裡面沒有半分弟弟的影子。
她心底暗自焦灼，見謝清風只淡淡頷首回應，沒有額外交談，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平。
看來這群人里，並沒有謝辭。
周遭人聲喧鬧，心心念念的至親卻遲遲不見蹤影。
謝清風滿心疑惑，轉頭看向三老爺：「三叔，我母親和辭兒呢？」
三老爺收回打量宅院的目光：「你母親暈船，路途遙遠身子吃不消，便想著在船上多休養片刻，讓我們先行入城。」
謝清風立時蹙起眉頭，語氣透著急切：「母親身子可還好？」
「不妨事。」 三老爺擺了擺手，安撫道，「只是普通頭暈乏力，有辭兒在一旁照看著，出不了差錯。」
謝清風當即轉向眾人，拱手道：
「大伯、伯母、三叔、三嬸，我先去碼頭接母親。現下天氣悶熱，諸位先進府歇息。」
他轉頭對來福示意：「領著各位貴客入內奉茶。」
說罷，大步走向府前的馬車。
身後傳來大夫人略顯焦灼的聲音：「清風，怎麼說走就走？行李都還沒安頓妥當呢。」
見謝清風腳步不停、頭也不回，一旁的三夫人語氣滿是不悅：「這孩子，如今越發隨性，全然不顧禮數了。」
這話入耳，謝清風腳步一頓，回頭囑咐來福：「先引長輩們去正廳歇息，等我接回母親，再安排住處。」
話音落，他徑直登上馬車，林舒也快步跟了上去。
車馬很快行至碼頭，兩人匆匆找到謝家租賃的大船。
循著船夫指引，一路走到周氏休息的艙房門外。
手剛要碰到門板，屋內細碎的交談聲飄了出來。
謝清風推門的動作一頓。
少年清脆柔和的聲音響起：「祖母，頭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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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氣息偏弱，輕聲應道：「好多了，已經舒緩不少。」
「那孫兒再給您按一會兒，能舒服些。」
「不用了，辭兒。你服侍這般久，手也該酸了，先歇歇吧。」
謝清風靜立在門外，聽著屋內祖孫閒談，眼底浮起笑意，隨即抬手擦去額間薄汗，推門走了進去。
「爹爹！」 少年驚喜的聲音瞬時響起。
「辭兒。」
謝清風張開手臂，謝辭立刻撲進他懷裡，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辭兒日日都在想爹爹。」
原本靠在榻上休養的周氏連忙坐起身，含笑打趣：「瞧瞧你，眼裡就只有孩兒，半點都不顧念我這個母親。」
謝清風摟了摟懷中幼子，方才鬆手，移步走到榻邊，伸手便想去挽住周氏：「娘。」
周氏笑著抬手攔了攔：「別過來，一身汗味。」
謝辭立刻開口：「祖母放心，爹爹一點都不難聞。」
謝清風全然不在意，依舊親昵地湊上前：「我就要挨著娘親。」
「都這般年紀了，還像個三歲孩童，也不怕辭兒笑話。」
謝清風淡然一笑：「在母親和孩兒面前，何須講究這些虛禮。」
「你啊……」 周氏無奈，伸手輕輕點了下他額頭。
艙外廊下，林舒靜靜靠在立柱旁。
屋內暖意融融，親人說笑之聲不絕於耳，這般溫馨光景落在她眼裡，心底酸澀不住翻湧，險些克制不住。
眼前少年早已褪去兒時軟糯的嗓音，可言語間的溫柔執拗、護著至親的模樣，和記憶里的身影漸漸重合。
單憑這性情，她便可以確定，這就是自己失散六年的親弟弟，她的安兒。
林舒死死捂住嘴巴，用盡全身力氣壓住喉間的哽咽，不敢露出半分失態，生怕打破這闔家團圓的溫馨。
「舒哥兒，怎麼站在門外不進來？」 艙內忽然傳來謝清風的聲音。
林舒猛然回過神，飛快擦去眼角濕痕，揚聲應道：「我這就進來。」
她深吸數口氣穩住心緒，緩步踏進內室，朝著榻上周氏躬身行禮：「拜見老夫人。」
哪怕極力克制，聲音里依舊帶著未消的濃重鼻音。
林舒連忙低聲解釋：「方才見一家人團聚，一時觸景生情，還望老夫人不要見怪。」
見她垂首侷促、雙眼泛紅，周氏溫聲寬慰：「無妨。」
而後抬眸看向謝清風：「這位是？」
謝清風笑著介紹：「她是定遠侯府管事，平日為行事方便，素來男裝打扮，實則是位姑娘。」
「是位姑娘？」周氏面露訝異，目光落在林舒身上仔細端詳，溫聲吩咐：「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林舒緩緩抬眼，泛紅的目光直直撞上謝辭清澈的眼眸。
少年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隨即禮貌勾起唇角看向她，笑容得體客套，沒有半分熟稔。
見他這般生分，林舒方才勉強壓下去的酸楚，再次湧上心頭。
她緊緊抿住雙唇，掩去眼底濃重的悲戚。
周氏打量著林舒，眉眼愈發和善，不住頷首：「是個好孩子。」
見母親面露歡喜，謝清風笑著打趣：「娘莫要這般細看。她可不只是侯府管事，還是我的入室弟子，我是她師父。」
聽聞此言，周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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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的目光始終凝在少年身上，一字一句，輕聲作答：「小女名喚林舒。」
她心底抱著一絲微弱的期盼，盼他聽見這個名字，能有片刻恍惚，生出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少年只是依著禮數，規規矩矩上前行禮：「林舒姐姐安好。」
那一點渺茫的期許，頃刻間徹底落空，只餘下滿心濃重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