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必再相見
京城，戶部衙門。
追繳齊備的糧草盡數押往邊關，連日操勞的差事終於塵埃落定。
江恪上前拱手一禮，語氣懇切：
「此番差事圓滿，全賴林公子出力。往後還望公子在陛下與侯爺面前多多美言，我等必當恪盡職守，竭力報效朝廷。」
林舒淺笑著回禮：
「江大人說笑了。林某區區一介侯府管事，見不到天顏，哪能為大人這般大員進言。」
江恪面色微僵，只得訕訕一笑：「公子太過自謙了。」
「告辭。」
林舒話音一落，便同石大壯轉身走出度支司。
剛到院門口，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蘇景衡快步追了上來：「林公子。」
林舒回眸：「蘇大人有何見教？」
「可否借一步說話？」
石大壯瞧出二人有話要說，便識趣道：「我先去備車，在外面等候。」
林舒微微點頭。
二人走到院外僻靜角落，蘇景衡語聲溫和，輕輕嘆了口氣：
「經此一事我才知曉，你當真不是從前的舒兒了。」
林舒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應聲。
見她態度疏淡，蘇景衡轉而說道：
「這幾日同在戶部當差，我才覺日子多了幾分趣味。
明日你便不再過來，往後怕是難得再見……不知我日後可否前往侯府探望？」
林舒停下腳步，目光沉靜看著他：
「我早已言明，你我再無瓜葛。你走你的仕途，我行我的前路，不必再相見。」
此言一出，蘇景衡心頭驟沉，臉上笑意瞬間僵住，嗓音微微發啞：
「你我自幼一同長大，相伴多年，如今竟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瞧著他眼底失落，林舒語氣軟了些許，態度卻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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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覺得我心狠絕情，我也無從辯解。我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蘇景衡心下焦急，下意識伸手攥住她的衣袖：
「你何苦這般待我？你明知我有諸多難處，實在是身不由己。」
林舒輕輕抽回衣袖：「阿景，我知曉你的難處。只是這些，如今都與我無關了。多多保重。」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去，背影決絕。
蘇景衡僵立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掌心，眼眶頃刻泛紅。
他猛地回過神，快步追上前：「那書稿呢？林伯伯的書稿，你也不要了？」
聽聞此言，林舒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看向蘇景衡：「明日我讓石大哥過來取。」
「不行。」蘇景衡聲音帶著幾分執拗的急切，「除非你親自來取，否則我絕不會交出。」
林舒靜靜看了他片刻，語氣添了幾分清冷：「你從前並非這般強人所難的性子。」
蘇景衡喉頭微哽，低聲道：「我本不想這般，可為了能再見你一面，我情願如此。」
林舒眼神一冷：「我是不會來的。你願意交還便交，不願，便就此作罷。」
說罷，她徑直登上候在一旁的馬車。
蘇景衡佇立街邊，目送馬車揚塵遠去，心口悶堵難當，袖中五指不自覺緊緊攥起。
回到侯府主院，林舒一眼便見方秀娥正俯身打理著幾壇醃菜，笑著快步走上前：「方姨，菜都醃妥當了？」
方秀娥聞聲抬頭，笑道：「舒兒回來得正好，快來嘗嘗味道。」
她說著隨手夾起一筷鹹菜，遞到林舒唇邊。
林舒細細品過，由衷贊道：「酸香適口，太好吃了。改日我尋家酒樓，定能賣出好價錢。」
「就你嘴甜。」方秀娥被她哄得笑意更濃，又從壇中揀出滿滿一碗鹹菜，「今晚咱們就吃這個，讓你好好嘗嘗方姨的手藝。」
林舒連忙上前搭手，語氣褪去平日理事的沉穩，帶著幾分難得鬆弛的嬌憨：
「正好！這些日子在戶部當差，早出晚歸，我都許久沒吃過這般合胃口的家常飯了。」
「既然如此，今晚便多備幾樣好菜，好好慶賀一番。」
「行。」
院內笑語盈盈，謝清風緩步踏入院中，含笑開口：「何事這般熱鬧，還要特意慶賀？」
林舒抬眸淺笑：「邊關糧草差事圓滿收官，自然該好好慶賀一番。」
謝清風微微頷首：
「此事確實可喜。說來我這裡也有一樁好事，新宅已然修整完畢，明日稍加收尾便可入住。
算算時日，家母和孩兒也快要入京，雙喜臨門，豈不是更佳？」
聽聞此言，林舒神色微頓，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歡喜與細碎的忐忑交織蔓延開來。
她臉上的笑意愈發柔和，輕聲應道：「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謝清風順勢蹲下身，看著二人忙活勞作，淡然開口：
「好，師父。」林舒爽快應下。
翌日天朗氣清，謝清風攜林舒一同前往新宅。
這座宅邸毗鄰國子監，遠離市井喧囂，周遭清淨雅致，處處縈繞書香氣韻。
門楣之上，「謝府」二字鎏金熠熠，透著書香門第的沉穩風骨。
「這宅子，你看如何？」
謝清風負手立在門前，眼底帶著幾分淺淡自得，轉頭望向身側的林舒。
林舒含笑點頭：「極好。」
二人並肩邁步入內，宅內新置的假山、水景、屏風錯落有致，糅合著獨有的江南溫婉意境，與京城一眾恢弘肅穆的府邸截然不同。
「這宅子格局本就極好，我只是略加修葺，點綴了幾處江南景致，也好讓母親和辭兒初來京城，住得舒心習慣。」
林舒溫聲應道：「師父費心了。」
行至府邸深處，謝清風抬手指向院中景致最優的院落：
「這處院子我特意留著給辭兒住，清淨雅致，最適合他靜心讀書。」
望著那處開闊大氣的院落，林舒輕聲說道：
「小公子年紀尚幼，這般氣派的院落，會不會太過隆重了些？」
謝清風笑著搖頭：
「我謝家世代書香，最重治學讀書，自然要給他最好的居所，讓他安心向學。」
林舒心中一暖，微微點頭：「師父所言極是。」
謝清風爽朗一笑：「這宅院裡各處院落，你只管隨意挑選，也擇一處安心住下。」
「我？」林舒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追繳齊備的糧草盡數押往邊關，連日操勞的差事終於塵埃落定。
江恪上前拱手一禮，語氣懇切：
「此番差事圓滿，全賴林公子出力。往後還望公子在陛下與侯爺面前多多美言，我等必當恪盡職守，竭力報效朝廷。」
林舒淺笑著回禮：
「江大人說笑了。林某區區一介侯府管事，見不到天顏，哪能為大人這般大員進言。」
江恪面色微僵，只得訕訕一笑：「公子太過自謙了。」
「告辭。」
林舒話音一落，便同石大壯轉身走出度支司。
剛到院門口，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蘇景衡快步追了上來：「林公子。」
林舒回眸：「蘇大人有何見教？」
「可否借一步說話？」
石大壯瞧出二人有話要說，便識趣道：「我先去備車，在外面等候。」
林舒微微點頭。
二人走到院外僻靜角落，蘇景衡語聲溫和，輕輕嘆了口氣：
「經此一事我才知曉，你當真不是從前的舒兒了。」
林舒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應聲。
見她態度疏淡，蘇景衡轉而說道：
「這幾日同在戶部當差，我才覺日子多了幾分趣味。
明日你便不再過來，往後怕是難得再見……不知我日後可否前往侯府探望？」
林舒停下腳步，目光沉靜看著他：
「我早已言明，你我再無瓜葛。你走你的仕途，我行我的前路，不必再相見。」
此言一出，蘇景衡心頭驟沉，臉上笑意瞬間僵住，嗓音微微發啞：
「你我自幼一同長大，相伴多年，如今竟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瞧著他眼底失落，林舒語氣軟了些許，態度卻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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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覺得我心狠絕情，我也無從辯解。我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蘇景衡心下焦急，下意識伸手攥住她的衣袖：
「你何苦這般待我？你明知我有諸多難處，實在是身不由己。」
林舒輕輕抽回衣袖：「阿景，我知曉你的難處。只是這些，如今都與我無關了。多多保重。」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去，背影決絕。
蘇景衡僵立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掌心，眼眶頃刻泛紅。
他猛地回過神，快步追上前：「那書稿呢？林伯伯的書稿，你也不要了？」
聽聞此言，林舒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看向蘇景衡：「明日我讓石大哥過來取。」
「不行。」蘇景衡聲音帶著幾分執拗的急切，「除非你親自來取，否則我絕不會交出。」
林舒靜靜看了他片刻，語氣添了幾分清冷：「你從前並非這般強人所難的性子。」
蘇景衡喉頭微哽，低聲道：「我本不想這般，可為了能再見你一面，我情願如此。」
林舒眼神一冷：「我是不會來的。你願意交還便交，不願，便就此作罷。」
說罷，她徑直登上候在一旁的馬車。
蘇景衡佇立街邊，目送馬車揚塵遠去，心口悶堵難當，袖中五指不自覺緊緊攥起。
回到侯府主院，林舒一眼便見方秀娥正俯身打理著幾壇醃菜，笑著快步走上前：「方姨，菜都醃妥當了？」
方秀娥聞聲抬頭，笑道：「舒兒回來得正好，快來嘗嘗味道。」
她說著隨手夾起一筷鹹菜，遞到林舒唇邊。
林舒細細品過，由衷贊道：「酸香適口，太好吃了。改日我尋家酒樓，定能賣出好價錢。」
「就你嘴甜。」方秀娥被她哄得笑意更濃，又從壇中揀出滿滿一碗鹹菜，「今晚咱們就吃這個，讓你好好嘗嘗方姨的手藝。」
林舒連忙上前搭手，語氣褪去平日理事的沉穩，帶著幾分難得鬆弛的嬌憨：
「正好！這些日子在戶部當差，早出晚歸，我都許久沒吃過這般合胃口的家常飯了。」
「既然如此，今晚便多備幾樣好菜，好好慶賀一番。」
「行。」
院內笑語盈盈，謝清風緩步踏入院中，含笑開口：「何事這般熱鬧，還要特意慶賀？」
林舒抬眸淺笑：「邊關糧草差事圓滿收官，自然該好好慶賀一番。」
謝清風微微頷首：
「此事確實可喜。說來我這裡也有一樁好事，新宅已然修整完畢，明日稍加收尾便可入住。
算算時日，家母和孩兒也快要入京，雙喜臨門，豈不是更佳？」
聽聞此言，林舒神色微頓，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歡喜與細碎的忐忑交織蔓延開來。
她臉上的笑意愈發柔和，輕聲應道：「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謝清風順勢蹲下身，看著二人忙活勞作，淡然開口：
「好，師父。」林舒爽快應下。
翌日天朗氣清，謝清風攜林舒一同前往新宅。
這座宅邸毗鄰國子監，遠離市井喧囂，周遭清淨雅致，處處縈繞書香氣韻。
門楣之上，「謝府」二字鎏金熠熠，透著書香門第的沉穩風骨。
「這宅子，你看如何？」
謝清風負手立在門前，眼底帶著幾分淺淡自得，轉頭望向身側的林舒。
林舒含笑點頭：「極好。」
二人並肩邁步入內，宅內新置的假山、水景、屏風錯落有致，糅合著獨有的江南溫婉意境，與京城一眾恢弘肅穆的府邸截然不同。
「這宅子格局本就極好，我只是略加修葺，點綴了幾處江南景致，也好讓母親和辭兒初來京城，住得舒心習慣。」
林舒溫聲應道：「師父費心了。」
行至府邸深處，謝清風抬手指向院中景致最優的院落：
「這處院子我特意留著給辭兒住，清淨雅致，最適合他靜心讀書。」
望著那處開闊大氣的院落，林舒輕聲說道：
「小公子年紀尚幼，這般氣派的院落，會不會太過隆重了些？」
謝清風笑著搖頭：
「我謝家世代書香，最重治學讀書，自然要給他最好的居所，讓他安心向學。」
林舒心中一暖，微微點頭：「師父所言極是。」
謝清風爽朗一笑：「這宅院裡各處院落，你只管隨意挑選，也擇一處安心住下。」
「我？」林舒眼底掠過一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