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很快便能回京
翌日。
烈日烘烤大地，周遭一絲風也無。
哲別、莫塔策馬而行，率領陣列齊整的先鋒軍在前開路。
賀蘭圖坐鎮中軍壓陣。
數萬大軍綿延鋪開，馬蹄與人聲交錯，浩浩蕩蕩向安漠關進發。
關牆之上，裴昭披甲靜立。
眾將分列兩側，目光牢牢鎖定不斷逼近的北漠大軍。
「將軍，敵軍已入弓箭射程。」崔守衡低聲稟報。
「再等等，讓他們再靠近些。」
城頭上遲遲沒有動靜，哲別愈發輕敵，催動先鋒軍再度向前突進一段距離，隨即抬手傳令，高聲喊道：
「擂鼓！放箭壓制，今日定要踏平安漠關。」
話音剛落，戰鼓尚未來得及敲響，城頭漫天弩箭已然搶先傾瀉而下，伴隨刺耳破空聲，幾乎覆蓋整支北漠先鋒。
哲別、莫塔臉色驟變，心頭震駭不已。
今日守軍射出的箭矢，射程、力道都遠勝往日。
大批騎兵接連中箭，紛紛摔落馬下。
「穩住陣型！還擊！」
二人揮刀格擋飛來箭矢，麾下兵士慌忙回射，轉瞬便被更密集的箭雨死死壓制，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過是虛張聲勢......」
哲別的話音還沒散盡，城頭第二輪攻勢已然襲來。
一桶桶火油傾倒而下，一簇簇燃著的草束緊隨其後拋擲過來。
火油順著地勢四處漫流，火星一沾地面，烈焰立刻在關前成片鋪開。
正值酷暑，兵士身披鐵甲本就燥熱難忍，大火一燒，甲冑被炙得滾燙灼人。
曠野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戰馬受驚四散奔逃，北漠先鋒陣型徹底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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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利的消息迅速傳回後方中軍。
賀蘭圖渾身一震，後背瞬時驚出一層冷汗。
他竟再次落入圈套？
守軍假意開荒種糧、防務鬆懈，全是裴昭布下的陷阱，意在引誘大軍傾巢出動。
他咬緊牙關高聲傳令：
「中軍精銳盡數出擊，盾陣在前開路，拼死衝到關下。」
中軍將士尚不了解前軍慘敗實情，接到軍令便驅馬疾馳，徑直衝向城關。
裴昭注視著蜂擁而來的敵軍，當即傳令：「兩翼弓弩手全力阻擊。」
「砰，砰，砰……」
隆隆戰鼓立時擂響。
兩側埋伏的弓箭手齊齊現身，不間斷射出箭矢，與正面守軍形成三面夾擊。
北漠兵被漫天箭雨逼得避無可避，慌亂間一股腦向中路擁擠扎堆。
見敵軍盡數聚攏在一處，裴昭再度傳令：
「兩翼傾瀉火油，堵死所有通道，不許一人一馬靠近關牆。」
號令一出，左右兵士同時掀翻油桶。
火油沿著地勢朝中路匯聚，很快和早前燃起的火海連成一片，把被困在正中的北漠兵馬死死困住。
烈火吞噬之下，人喊馬嘶混雜在一起，悽厲之聲在曠野中久久迴蕩。
哲別、莫塔困在陣中，麾下兵卒傷亡慘重，幾番衝鋒，始終難以靠近關牆。
先鋒徹底崩盤，後續兵馬仍源源不斷向前湧來，人馬相互衝撞擠壓，進退無路。
賀蘭圖臉色鐵青，望著眼前屍骸遍地、狼藉不堪的慘狀，厲聲嘶吼：
「鳴金收兵，全軍後撤！」
目送北漠殘兵狼狽退走，先前隱在城垛後的守軍紛紛探出頭。
眾人神色恍惚，難以置信我軍未損一兵一卒，便輕鬆大勝。
片刻之後，震天的歡呼轟然響起。
將士們振臂高呼，喊聲直衝雲天：
「大周威武！定遠侯大捷！」
聲聲吶喊飄向北漠潰軍耳中，句句刺心，敗兵逃命的腳步愈發慌亂急促。
此戰大獲全勝，眾將士連日緊繃的心神終於舒展，滿面喜色，一同前往中軍堂議事。
右將軍陸崢朗聲笑道：
「將軍真是料事如神！刻意示弱、佯裝防務空虛，引誘北漠好戰之人屢屢挑釁。
他們一次次送來的箭矢軍械，今日原樣奉還，實在大快人心。」
左將軍宋屹緊跟著附和：
「再加今日酷暑無風，正是施展火攻的絕佳時機，連天時都站在大周這邊。」
屋內氣氛歡騰，崔守衡稍作思索，開口提醒：
「話雖這麼說，只是北漠經此慘敗，未必不會重整兵馬再度來犯。」
楚崇安率先開口：「依我看，他們不會再來。」
裴昭轉頭望向他：「崇安不妨說說你的看法。」
少年眉目舒展，語氣從容：
「此番北漠出動主力大軍，連關牆都未能靠近便一敗塗地，軍心必然大損。
賀蘭圖接連中計，軍中威望已然蕩然無存。
主帥威信掃地，將士鬥志全無，他們再想調集重兵來犯，難如登天。」
裴昭緩緩頷首：
「你說得有理。雙方停戰多日，北漠始終按兵不動，想來是朝中主和派多方牽制。
此番興兵來犯，顯然是主戰派暫時占了上風，才貿然舉兵。」
楚崇安略一琢磨，繼續說道：
「如今大軍慘敗而歸，主和派必會藉機發難，打壓主戰一派。
若能借這場敗局幫赫達王子站穩腳跟，北境便可長久安定，於兩國都是好事。」
裴昭站起身，視線投向壁掛的大周疆域輿圖：
「我朝如今內患未除，國庫空虛，經不起連年邊境戰事。能達成這般局面，已是上上之選。」
一席話落下，屋內氣氛徹底鬆弛。
陸崢笑著打趣：
「若真能如願，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班師回京。只是不知道內子瞧見我缺了一條臂膀，會不會心生嫌棄。」
宋屹在旁打趣回道：「何來嫌棄一說？在外人眼中，你是戍守疆土的蓋世英雄。」
崔守衡低聲感慨：「我也日夜盼著歸家，多年不曾見過小女兒，不知她如今長到多高了。」
楚崇安眉眼含笑：「入秋便是皇祖母壽誕，我說不定來得及趕回京城祝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牽掛故土家人，屋內暖意融融。
裴昭靜靜聽著眾人閒談，唇邊漾開淺淺笑意，目光卻慢慢飄遠，兀自失神。
入夜，軍中公務盡數處置妥當，裴昭走出中軍堂，沿著營中小徑緩步獨行。
不知不覺，腳步停在了林舒往日暫住的屋舍門外。
房內漆黑一片，悄無聲息。
他凝望著緊閉的門窗，佇立良久，心底悄然漫上一縷難言的酸澀。
烈日烘烤大地，周遭一絲風也無。
哲別、莫塔策馬而行，率領陣列齊整的先鋒軍在前開路。
賀蘭圖坐鎮中軍壓陣。
數萬大軍綿延鋪開，馬蹄與人聲交錯，浩浩蕩蕩向安漠關進發。
關牆之上，裴昭披甲靜立。
眾將分列兩側，目光牢牢鎖定不斷逼近的北漠大軍。
「將軍，敵軍已入弓箭射程。」崔守衡低聲稟報。
「再等等，讓他們再靠近些。」
城頭上遲遲沒有動靜，哲別愈發輕敵，催動先鋒軍再度向前突進一段距離，隨即抬手傳令，高聲喊道：
「擂鼓！放箭壓制，今日定要踏平安漠關。」
話音剛落，戰鼓尚未來得及敲響，城頭漫天弩箭已然搶先傾瀉而下，伴隨刺耳破空聲，幾乎覆蓋整支北漠先鋒。
哲別、莫塔臉色驟變，心頭震駭不已。
今日守軍射出的箭矢，射程、力道都遠勝往日。
大批騎兵接連中箭，紛紛摔落馬下。
「穩住陣型！還擊！」
二人揮刀格擋飛來箭矢，麾下兵士慌忙回射，轉瞬便被更密集的箭雨死死壓制，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過是虛張聲勢......」
哲別的話音還沒散盡，城頭第二輪攻勢已然襲來。
一桶桶火油傾倒而下，一簇簇燃著的草束緊隨其後拋擲過來。
火油順著地勢四處漫流，火星一沾地面，烈焰立刻在關前成片鋪開。
正值酷暑，兵士身披鐵甲本就燥熱難忍，大火一燒，甲冑被炙得滾燙灼人。
曠野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戰馬受驚四散奔逃，北漠先鋒陣型徹底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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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圖渾身一震，後背瞬時驚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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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高聲傳令：
「中軍精銳盡數出擊，盾陣在前開路，拼死衝到關下。」
中軍將士尚不了解前軍慘敗實情，接到軍令便驅馬疾馳，徑直衝向城關。
裴昭注視著蜂擁而來的敵軍，當即傳令：「兩翼弓弩手全力阻擊。」
「砰，砰，砰……」
隆隆戰鼓立時擂響。
兩側埋伏的弓箭手齊齊現身，不間斷射出箭矢，與正面守軍形成三面夾擊。
北漠兵被漫天箭雨逼得避無可避，慌亂間一股腦向中路擁擠扎堆。
見敵軍盡數聚攏在一處，裴昭再度傳令：
「兩翼傾瀉火油，堵死所有通道，不許一人一馬靠近關牆。」
號令一出，左右兵士同時掀翻油桶。
火油沿著地勢朝中路匯聚，很快和早前燃起的火海連成一片，把被困在正中的北漠兵馬死死困住。
烈火吞噬之下，人喊馬嘶混雜在一起，悽厲之聲在曠野中久久迴蕩。
哲別、莫塔困在陣中，麾下兵卒傷亡慘重，幾番衝鋒，始終難以靠近關牆。
先鋒徹底崩盤，後續兵馬仍源源不斷向前湧來，人馬相互衝撞擠壓，進退無路。
賀蘭圖臉色鐵青，望著眼前屍骸遍地、狼藉不堪的慘狀，厲聲嘶吼：
「鳴金收兵，全軍後撤！」
目送北漠殘兵狼狽退走，先前隱在城垛後的守軍紛紛探出頭。
眾人神色恍惚，難以置信我軍未損一兵一卒，便輕鬆大勝。
片刻之後，震天的歡呼轟然響起。
將士們振臂高呼，喊聲直衝雲天：
「大周威武！定遠侯大捷！」
聲聲吶喊飄向北漠潰軍耳中，句句刺心，敗兵逃命的腳步愈發慌亂急促。
此戰大獲全勝，眾將士連日緊繃的心神終於舒展，滿面喜色，一同前往中軍堂議事。
右將軍陸崢朗聲笑道：
「將軍真是料事如神！刻意示弱、佯裝防務空虛，引誘北漠好戰之人屢屢挑釁。
他們一次次送來的箭矢軍械，今日原樣奉還，實在大快人心。」
左將軍宋屹緊跟著附和：
「再加今日酷暑無風，正是施展火攻的絕佳時機，連天時都站在大周這邊。」
屋內氣氛歡騰，崔守衡稍作思索，開口提醒：
「話雖這麼說，只是北漠經此慘敗，未必不會重整兵馬再度來犯。」
楚崇安率先開口：「依我看，他們不會再來。」
裴昭轉頭望向他：「崇安不妨說說你的看法。」
少年眉目舒展，語氣從容：
「此番北漠出動主力大軍，連關牆都未能靠近便一敗塗地，軍心必然大損。
賀蘭圖接連中計，軍中威望已然蕩然無存。
主帥威信掃地，將士鬥志全無，他們再想調集重兵來犯，難如登天。」
裴昭緩緩頷首：
「你說得有理。雙方停戰多日，北漠始終按兵不動，想來是朝中主和派多方牽制。
此番興兵來犯，顯然是主戰派暫時占了上風，才貿然舉兵。」
楚崇安略一琢磨，繼續說道：
「如今大軍慘敗而歸，主和派必會藉機發難，打壓主戰一派。
若能借這場敗局幫赫達王子站穩腳跟，北境便可長久安定，於兩國都是好事。」
裴昭站起身，視線投向壁掛的大周疆域輿圖：
「我朝如今內患未除，國庫空虛，經不起連年邊境戰事。能達成這般局面，已是上上之選。」
一席話落下，屋內氣氛徹底鬆弛。
陸崢笑著打趣：
「若真能如願，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班師回京。只是不知道內子瞧見我缺了一條臂膀，會不會心生嫌棄。」
宋屹在旁打趣回道：「何來嫌棄一說？在外人眼中，你是戍守疆土的蓋世英雄。」
崔守衡低聲感慨：「我也日夜盼著歸家，多年不曾見過小女兒，不知她如今長到多高了。」
楚崇安眉眼含笑：「入秋便是皇祖母壽誕，我說不定來得及趕回京城祝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牽掛故土家人，屋內暖意融融。
裴昭靜靜聽著眾人閒談，唇邊漾開淺淺笑意，目光卻慢慢飄遠，兀自失神。
入夜，軍中公務盡數處置妥當，裴昭走出中軍堂，沿著營中小徑緩步獨行。
不知不覺，腳步停在了林舒往日暫住的屋舍門外。
房內漆黑一片，悄無聲息。
他凝望著緊閉的門窗，佇立良久，心底悄然漫上一縷難言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