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幫朕分辨真偽
林舒立刻起身，拱手行禮：
「大人早安。不知諸位上官那邊，可有核銷的批示下來？」
江恪目光微閃，緩聲回道：「目前尚無定論。」
林舒微微頷首：
「既如此，便勞大人多費心。往後我二人就在門房靜候，大人往返稟報必會途徑此處，一旦批覆下來，也好第一時間轉告我們。」
這話入耳，江恪壓了一夜的火氣瞬間竄起，終於忍不住出言斥責：
「林公子，昨日本官已然說清，此番軍糧核銷一事極為棘手。你何苦這般刻意為難本官？
就算你日日在此守候，耗上十日半月，局面也難有改觀，何必平白耗費你我心力？」
林舒斂去笑意，神情鄭重：
「大人此言不妥。我二人在此等候督辦公務，本就是分內之事，談何耗費心力、刻意為難？」
江恪面色一沉，冷聲道：
「本官早已講明，上峰未有批覆，我無權擅自處置。你如今守在戶部門前，擾亂衙門秩序，究竟意欲何為？」
林舒眉頭微蹙：
「大人明察。我二人只是靜坐等候，不曾喧譁滋事，方才也只是據實問詢進度，何來擾亂秩序一說？大人此言，未免太過苛責。」
江恪知曉林舒口齒機敏，明白再爭辯下去也無意義。
他袖袍一甩，臉色愈發冷峻：「你執意要等，便隨你等。」
望著江恪離去的背影，石大壯輕嘆一聲：
「這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只是不知他到底有沒有向上官稟報，戶部尚書又是何種態度。」
而另一邊，石大壯口中的戶部尚書薛明章，此刻正端坐於皇城御書房內。
他與溫彥廷一同奉召入宮，二人在殿內等了近一個時辰，始終未見熙和帝駕臨。
兩人心中各有思量，卻都收斂神情，不敢流露半分。
不多時，殿門被推開，腳步聲徐徐傳來，打破了滿室沉寂。
二人立刻起身行禮：「陛下。」
熙和帝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抬手示意：「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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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落座，熙和帝才緩緩開口：
「溫愛卿，你此前上奏，提議推行捐糧納賢之策，凡捐糧有功者，其子弟可入國子監就讀，以此募集民間糧草馳援邊關，此事當真？」
溫彥廷連忙躬身回話：
「回陛下，確有此事。糧草募集齊備後，臣即刻遣人送往邊關，全程督辦、未曾耽擱。此後邊關再無催糧急報，足以證明糧草已安然送達前線。」
熙和帝靜靜凝視他片刻，淡然追問：
「這批民間捐輸的糧草，成色品相如何，全數都能當作軍糧使用？」
溫彥廷從容應答：
「回陛下，皆是上等好糧。經辦官員逐袋核驗，把關嚴苛，絕無劣糧混入。」
熙和帝微微頷首，繼續發問：
「這般說來，經辦官員也已明確告知各地捐糧的鄉紳商賈，這批糧草乃是邊關急用？」
「早已一一告知。眾人皆知糧草是馳援邊關的緊要物資，感念家國大義，方才傾力捐助。」
熙和帝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的薛明章：
「薛愛卿，他所言句句屬實？」
薛明章心頭微緊，連忙躬身回話：
「回陛下，溫相所言句句屬實。戶部留存完整的募糧、查驗、押送卷宗，隨時可調取核驗。」
熙和帝眸光微斂，語氣依舊平淡：
「甚好。你二人且坐，朕即刻傳一人覲見。此番捐糧內情是真是假，你們一同聽著，幫朕分辨真偽。」
二人眼底閃過幾分詫異，卻不敢多言，齊聲應道：「臣遵旨。」
話音剛落，熙和帝緩步踱至帷幔後，沉聲吩咐：「傳季東家。」
季鴻遠從未料到，林舒託付他覲見陳情之人，竟是當朝天子。
他由侯府侍衛引至宮門，再由禁軍秘密護送入宮，一路心神不寧，雙腿隱隱發顫。
他常年走南闖北做生意，也算見慣了場面，可這般面見天子的情形，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踏入肅穆莊重的御書房，季鴻遠不敢抬眼去看帝王，快步上前伏地叩拜：
「草民季鴻遠，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熙和帝靜靜看了他一瞬，溫聲安撫：「起身吧，無需多禮，不必惶恐。」
季鴻遠連忙依言起身，依舊斂氣屏息，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無需緊張。」
熙和帝語氣溫和：
「你是此事親歷之人，亦是受屈之人，只需如實道出捐糧一事的前因後果，朕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帷幔後的溫彥廷與薛明章聞言心頭一震，悄然對視一眼，雙雙屏息凝神，側耳細聽殿中動靜。
季鴻遠壓下心頭慌亂，謹記林舒的叮囑，穩步走到殿中兩袋米糧旁。
連日積壓的委屈與憤懣盡數凝在嗓音里，懇切陳情：
「陛下明鑑。草民乃晉地糧商，承蒙朝廷庇佑，經營糧行已有數十載。
此前朝廷募集軍糧馳援邊關，草民得知前線將士缺糧苦戰，有心上陣卻無能為力。
便將家中去年囤積的上等淮南香粳稻全數捐出，聊盡綿薄之力。」
他抬手指向身前糧袋，鄭重補充：
「此米質地優良，市面並不多見。
綑紮糧袋的麻繩，也是小店專為邊軍特製，紋路用料獨一無二。
草民只盼將士們能吃上飽飯，全力禦敵，守護大胤蒼生安穩。」
聽聞此言，帷幔後的二人心頭一沉，神色立時凝重起來。
只聽另一側傳來「撲通」一聲跪地聲響，季鴻遠的聲音愈發哀切：
「可草民萬萬沒想到，近日竟在京城黑市，見到了與自家捐糧全然一致的稻米。
米粒一般無二，麻袋雖被更換，捆米的麻繩卻分毫不差，還以高出市價三倍的價格售賣。
那分明就是草民捐往邊關的軍糧啊。」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溫彥廷袖中手指微顫，心緒紛亂。
薛明章面色慘白，後背已然浸出薄汗。
二人悄悄端正坐姿，凝神細聽下文。
「大人早安。不知諸位上官那邊，可有核銷的批示下來？」
江恪目光微閃，緩聲回道：「目前尚無定論。」
林舒微微頷首：
「既如此，便勞大人多費心。往後我二人就在門房靜候，大人往返稟報必會途徑此處，一旦批覆下來，也好第一時間轉告我們。」
這話入耳，江恪壓了一夜的火氣瞬間竄起，終於忍不住出言斥責：
「林公子，昨日本官已然說清，此番軍糧核銷一事極為棘手。你何苦這般刻意為難本官？
就算你日日在此守候，耗上十日半月，局面也難有改觀，何必平白耗費你我心力？」
林舒斂去笑意，神情鄭重：
「大人此言不妥。我二人在此等候督辦公務，本就是分內之事，談何耗費心力、刻意為難？」
江恪面色一沉，冷聲道：
「本官早已講明，上峰未有批覆，我無權擅自處置。你如今守在戶部門前，擾亂衙門秩序，究竟意欲何為？」
林舒眉頭微蹙：
「大人明察。我二人只是靜坐等候，不曾喧譁滋事，方才也只是據實問詢進度，何來擾亂秩序一說？大人此言，未免太過苛責。」
江恪知曉林舒口齒機敏，明白再爭辯下去也無意義。
他袖袍一甩，臉色愈發冷峻：「你執意要等，便隨你等。」
望著江恪離去的背影，石大壯輕嘆一聲：
「這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只是不知他到底有沒有向上官稟報，戶部尚書又是何種態度。」
而另一邊，石大壯口中的戶部尚書薛明章，此刻正端坐於皇城御書房內。
他與溫彥廷一同奉召入宮，二人在殿內等了近一個時辰，始終未見熙和帝駕臨。
兩人心中各有思量，卻都收斂神情，不敢流露半分。
不多時，殿門被推開，腳步聲徐徐傳來，打破了滿室沉寂。
二人立刻起身行禮：「陛下。」
熙和帝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抬手示意：「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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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落座，熙和帝才緩緩開口：
「溫愛卿，你此前上奏，提議推行捐糧納賢之策，凡捐糧有功者，其子弟可入國子監就讀，以此募集民間糧草馳援邊關，此事當真？」
溫彥廷連忙躬身回話：
「回陛下，確有此事。糧草募集齊備後，臣即刻遣人送往邊關，全程督辦、未曾耽擱。此後邊關再無催糧急報，足以證明糧草已安然送達前線。」
熙和帝靜靜凝視他片刻，淡然追問：
「這批民間捐輸的糧草，成色品相如何，全數都能當作軍糧使用？」
溫彥廷從容應答：
「回陛下，皆是上等好糧。經辦官員逐袋核驗，把關嚴苛，絕無劣糧混入。」
熙和帝微微頷首，繼續發問：
「這般說來，經辦官員也已明確告知各地捐糧的鄉紳商賈，這批糧草乃是邊關急用？」
「早已一一告知。眾人皆知糧草是馳援邊關的緊要物資，感念家國大義，方才傾力捐助。」
熙和帝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的薛明章：
「薛愛卿，他所言句句屬實？」
薛明章心頭微緊，連忙躬身回話：
「回陛下，溫相所言句句屬實。戶部留存完整的募糧、查驗、押送卷宗，隨時可調取核驗。」
熙和帝眸光微斂，語氣依舊平淡：
「甚好。你二人且坐，朕即刻傳一人覲見。此番捐糧內情是真是假，你們一同聽著，幫朕分辨真偽。」
二人眼底閃過幾分詫異，卻不敢多言，齊聲應道：「臣遵旨。」
話音剛落，熙和帝緩步踱至帷幔後，沉聲吩咐：「傳季東家。」
季鴻遠從未料到，林舒託付他覲見陳情之人，竟是當朝天子。
他由侯府侍衛引至宮門，再由禁軍秘密護送入宮，一路心神不寧，雙腿隱隱發顫。
他常年走南闖北做生意，也算見慣了場面，可這般面見天子的情形，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踏入肅穆莊重的御書房，季鴻遠不敢抬眼去看帝王，快步上前伏地叩拜：
「草民季鴻遠，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熙和帝靜靜看了他一瞬，溫聲安撫：「起身吧，無需多禮，不必惶恐。」
季鴻遠連忙依言起身，依舊斂氣屏息，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無需緊張。」
熙和帝語氣溫和：
「你是此事親歷之人，亦是受屈之人，只需如實道出捐糧一事的前因後果，朕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帷幔後的溫彥廷與薛明章聞言心頭一震，悄然對視一眼，雙雙屏息凝神，側耳細聽殿中動靜。
季鴻遠壓下心頭慌亂，謹記林舒的叮囑，穩步走到殿中兩袋米糧旁。
連日積壓的委屈與憤懣盡數凝在嗓音里，懇切陳情：
「陛下明鑑。草民乃晉地糧商，承蒙朝廷庇佑，經營糧行已有數十載。
此前朝廷募集軍糧馳援邊關，草民得知前線將士缺糧苦戰，有心上陣卻無能為力。
便將家中去年囤積的上等淮南香粳稻全數捐出，聊盡綿薄之力。」
他抬手指向身前糧袋，鄭重補充：
「此米質地優良，市面並不多見。
綑紮糧袋的麻繩，也是小店專為邊軍特製，紋路用料獨一無二。
草民只盼將士們能吃上飽飯，全力禦敵，守護大胤蒼生安穩。」
聽聞此言，帷幔後的二人心頭一沉，神色立時凝重起來。
只聽另一側傳來「撲通」一聲跪地聲響，季鴻遠的聲音愈發哀切：
「可草民萬萬沒想到，近日竟在京城黑市，見到了與自家捐糧全然一致的稻米。
米粒一般無二，麻袋雖被更換，捆米的麻繩卻分毫不差，還以高出市價三倍的價格售賣。
那分明就是草民捐往邊關的軍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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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章面色慘白，後背已然浸出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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