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搜屋
裴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冷冽的目光直刺林婉瑩：「誰准你踏進東院的。」
林婉瑩臉上得意的喜色瞬間一僵，忙不迭地解釋：「國公爺，婉瑩是偶然發現沈姑娘竟敢私下熬製避子藥，怕她心腸歹毒傷了您的骨肉，這才一時情急……」
「我問，誰准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拔高，甚至聽不出多少怒意，茶房內外卻在這冰冷的質問下，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婉瑩嚇得瑟縮了一下，求助般地看向裴大夫人。
裴大夫人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淵弟，婉瑩也是為了咱們府中血脈的安危著想。此事若當真，便絕非內院女子爭風吃醋的小事。還是先讓府醫將這藥驗個明白，再來定奪她擅闖東院的過錯也不遲。」
裴淵薄涼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隻刺眼的砂鍋上，冷冷吐出一個字：「驗。」
戰戰兢兢的府醫被霍影匆匆從前院拎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將砂鍋里的藥渣與桌上的碎葉逐一辨認。
「回國公爺……這砂鍋中熬煮的，確是酸棗仁、淡竹葉與少量的麥冬。雖有清熱敗火的效用，卻也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安神湯。」府醫又仔細捏起花盆裡挖出的殘渣，「這些殘渣，則是搗碎的辛夷花瓣與一些熬製薰香的邊角料。裡頭……並無半分活血墮胎的虎狼之物。」
林婉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臉色煞白：「這不可能！她昨夜分明研了別的東西！」
府醫小心翼翼地打開那隻香盒。盒中分作上下兩層，上層整齊地擺放著幾枚尋常的安神香餅，下層則壓著少量尚未用完的辛夷乾花。
他用指尖捻起一點香末湊近鼻端細細嗅過，也搖了搖頭。
「回國公爺，這盒裡裝的，皆是寧神清熱的尋常香料。沈姑娘偶爾焚用，並不會傷身。」
裴淵倏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釘在那個送炭小丫鬟身上：「你親眼看見她研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丫鬟嚇得魂飛魄散，伏在青磚上，渾身抖如篩糠：「奴婢、奴婢只是隔著窗紙，遠遠看見了沈姑娘搗藥的人影……並未真切看清到底是什麼藥材……」
「那便是沒有看見。」裴淵的語氣陡然陰沉下來。
林婉瑩急得口不擇言：「可她半夜把藥渣倒進花盆裡，分明是在毀屍滅跡。國公爺若現在下令，將她的屋子從頭到尾仔細搜上一遍，必定還能翻出——」
「林姑娘。」
一直沉默的沈微瀾，忽然輕聲開了口。
「奴婢不知自己這副賤軀，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姑娘。你先前藉故來書房送湯，大人已經親口訓誡，不許你再進東院。如今你竟膽大包天地買通這裡的丫鬟，連奴婢夜裡做什麼瑣事都要日夜窺探。」
她的眼眶已經泛起了一層委屈的紅暈，卻咬著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若今日府醫當真從這藥渣中驗出了什麼不堪的物件，奴婢認打認罰，絕無半句怨言。可既然什麼都沒有查出，林姑娘，你還要將這東院翻個底朝天，搜到何處才肯罷休。」
她這番話說得隱忍克制，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令人心碎的微顫。
裴淵看著她眼尾那抹倔強壓著的濕意，眼底的寒霜凝成了殺氣。
「霍影。」
「屬下在。」
「將這個吃裡扒外的丫鬟拖出去，交給內院管事嚴審。給我撬開她的嘴，查清究竟是誰收買她，膽敢把手伸進東院。」
那送炭丫鬟嚇得尖聲哭嚎求饒，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暗衛捂住嘴，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林婉瑩還欲再辯，裴淵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已經逼到了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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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我讓你滾出東院，你似乎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腦子裡。」
「國公爺，婉瑩真的只是擔心您被這等狐媚子矇騙了雙眼啊……」
「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替我盯著。」
他將手中的馬鞭隨意擲給身後的霍影，厲聲下達了不容轉圜的死令：「送林姑娘回偏院。從今日起閉門抄經，半年之內不得踏出院門一步。內宅各處的對牌全部收回，誰再放她出來，一併發賣。」
林婉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癱軟在地：「半年。國公爺，您的婚期就在眼前，婉瑩還要留在府里陪著姑母——」
「帶走。」
兩名婆子上前，毫不客氣地架住她的雙臂將人拖走。
裴大夫人面色鐵青，卻也深知裴淵此刻已是雷霆之怒，哪裡還敢在這個當口繼續求情，只能咬牙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侄女，如喪家之犬般被拖出了東院。
圍在茶房外看熱鬧的下人們嚇得作鳥獸散。
裴淵沒有繼續追究裴大夫人擅闖的過失，只冷眼掃了她一眼：「大嫂近日忙於前院的婚儀瑣事，若是分不出心力來管束身邊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下人，我大可以另請二嬸過來，替你分擔分擔。」
裴大夫人聽懂了這句毫不留情的警告，後背一涼，勉強擠出一絲乾笑：「今日是我一時糊塗，沒有查問清楚便跟著胡鬧了。淵弟放心，往後這等糟心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她強撐著主母的體面匆匆離去。茶房裡，終於只剩下沈微瀾、裴淵，與猶如門神般守在階下的霍影。
茶房裡的高矮櫃門全被粗暴地敞開，裝藥材的瓶瓶罐罐橫七豎八地散落了一桌子。
林婉瑩帶來的婆子搜查時毫無顧忌，連沈微瀾精心裝盛辛夷花露的細頸白瓷瓶，也被惡意拔去了軟木塞，清透的花露潑灑了大半，浸濕了半張木凳。
裴淵環顧了一圈這滿室的狼藉：「她們還搜了哪裡。」
那名替沈微瀾辯解的小丫鬟跪在門外，戰戰兢兢地回話：「回主子的話，沈姑娘的西屋、妝檯和樟木衣箱，都被那幾個婆子翻了個底朝天。林姑娘口口聲聲說怕藥粉藏在什麼隱秘的夾層里，甚至連床榻上的錦被，都讓人用剪子拆開查驗了。」
林婉瑩臉上得意的喜色瞬間一僵，忙不迭地解釋：「國公爺，婉瑩是偶然發現沈姑娘竟敢私下熬製避子藥，怕她心腸歹毒傷了您的骨肉，這才一時情急……」
「我問，誰准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拔高，甚至聽不出多少怒意，茶房內外卻在這冰冷的質問下，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婉瑩嚇得瑟縮了一下，求助般地看向裴大夫人。
裴大夫人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淵弟，婉瑩也是為了咱們府中血脈的安危著想。此事若當真，便絕非內院女子爭風吃醋的小事。還是先讓府醫將這藥驗個明白，再來定奪她擅闖東院的過錯也不遲。」
裴淵薄涼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隻刺眼的砂鍋上，冷冷吐出一個字：「驗。」
戰戰兢兢的府醫被霍影匆匆從前院拎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將砂鍋里的藥渣與桌上的碎葉逐一辨認。
「回國公爺……這砂鍋中熬煮的，確是酸棗仁、淡竹葉與少量的麥冬。雖有清熱敗火的效用，卻也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安神湯。」府醫又仔細捏起花盆裡挖出的殘渣，「這些殘渣，則是搗碎的辛夷花瓣與一些熬製薰香的邊角料。裡頭……並無半分活血墮胎的虎狼之物。」
林婉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臉色煞白：「這不可能！她昨夜分明研了別的東西！」
府醫小心翼翼地打開那隻香盒。盒中分作上下兩層，上層整齊地擺放著幾枚尋常的安神香餅，下層則壓著少量尚未用完的辛夷乾花。
他用指尖捻起一點香末湊近鼻端細細嗅過，也搖了搖頭。
「回國公爺，這盒裡裝的，皆是寧神清熱的尋常香料。沈姑娘偶爾焚用，並不會傷身。」
裴淵倏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釘在那個送炭小丫鬟身上：「你親眼看見她研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丫鬟嚇得魂飛魄散，伏在青磚上，渾身抖如篩糠：「奴婢、奴婢只是隔著窗紙，遠遠看見了沈姑娘搗藥的人影……並未真切看清到底是什麼藥材……」
「那便是沒有看見。」裴淵的語氣陡然陰沉下來。
林婉瑩急得口不擇言：「可她半夜把藥渣倒進花盆裡，分明是在毀屍滅跡。國公爺若現在下令，將她的屋子從頭到尾仔細搜上一遍，必定還能翻出——」
「林姑娘。」
一直沉默的沈微瀾，忽然輕聲開了口。
「奴婢不知自己這副賤軀，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姑娘。你先前藉故來書房送湯，大人已經親口訓誡，不許你再進東院。如今你竟膽大包天地買通這裡的丫鬟，連奴婢夜裡做什麼瑣事都要日夜窺探。」
她的眼眶已經泛起了一層委屈的紅暈，卻咬著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若今日府醫當真從這藥渣中驗出了什麼不堪的物件，奴婢認打認罰，絕無半句怨言。可既然什麼都沒有查出，林姑娘，你還要將這東院翻個底朝天，搜到何處才肯罷休。」
她這番話說得隱忍克制，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令人心碎的微顫。
裴淵看著她眼尾那抹倔強壓著的濕意，眼底的寒霜凝成了殺氣。
「霍影。」
「屬下在。」
「將這個吃裡扒外的丫鬟拖出去，交給內院管事嚴審。給我撬開她的嘴，查清究竟是誰收買她，膽敢把手伸進東院。」
那送炭丫鬟嚇得尖聲哭嚎求饒，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暗衛捂住嘴，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林婉瑩還欲再辯，裴淵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已經逼到了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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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婉瑩真的只是擔心您被這等狐媚子矇騙了雙眼啊……」
「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替我盯著。」
他將手中的馬鞭隨意擲給身後的霍影，厲聲下達了不容轉圜的死令：「送林姑娘回偏院。從今日起閉門抄經，半年之內不得踏出院門一步。內宅各處的對牌全部收回，誰再放她出來，一併發賣。」
林婉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癱軟在地：「半年。國公爺，您的婚期就在眼前，婉瑩還要留在府里陪著姑母——」
「帶走。」
兩名婆子上前，毫不客氣地架住她的雙臂將人拖走。
裴大夫人面色鐵青，卻也深知裴淵此刻已是雷霆之怒，哪裡還敢在這個當口繼續求情，只能咬牙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侄女，如喪家之犬般被拖出了東院。
圍在茶房外看熱鬧的下人們嚇得作鳥獸散。
裴淵沒有繼續追究裴大夫人擅闖的過失，只冷眼掃了她一眼：「大嫂近日忙於前院的婚儀瑣事，若是分不出心力來管束身邊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下人，我大可以另請二嬸過來，替你分擔分擔。」
裴大夫人聽懂了這句毫不留情的警告，後背一涼，勉強擠出一絲乾笑：「今日是我一時糊塗，沒有查問清楚便跟著胡鬧了。淵弟放心，往後這等糟心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她強撐著主母的體面匆匆離去。茶房裡，終於只剩下沈微瀾、裴淵，與猶如門神般守在階下的霍影。
茶房裡的高矮櫃門全被粗暴地敞開，裝藥材的瓶瓶罐罐橫七豎八地散落了一桌子。
林婉瑩帶來的婆子搜查時毫無顧忌，連沈微瀾精心裝盛辛夷花露的細頸白瓷瓶，也被惡意拔去了軟木塞，清透的花露潑灑了大半，浸濕了半張木凳。
裴淵環顧了一圈這滿室的狼藉：「她們還搜了哪裡。」
那名替沈微瀾辯解的小丫鬟跪在門外，戰戰兢兢地回話：「回主子的話，沈姑娘的西屋、妝檯和樟木衣箱，都被那幾個婆子翻了個底朝天。林姑娘口口聲聲說怕藥粉藏在什麼隱秘的夾層里，甚至連床榻上的錦被，都讓人用剪子拆開查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