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押返
沈微瀾扶著身後冰冷的牆磚，吃力地站起身。雙腿在地上蜷縮得太久，膝彎早已麻木僵硬，她身形輕晃了一下，勉強穩住腳跟。
「奴婢會自己走。」
「自己走。」裴淵緩緩收回手，眸光微眯，「你若真想回府，會走到城東。」
「奴婢方才已經想明白了。」
「晚了。」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透著不容違逆的冷酷。
沈微瀾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裴淵隨之向前邁步。
他的步伐並不快，可隨著他那高大身軀的逼近，廟內原本就稀薄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沈微瀾又退了兩步，纖弱的脊背便抵上了泥塑神像冰冷斑駁的底座，退無可退。
廟外的黑影依舊如石雕般蟄伏。
可沈微瀾心裡清楚，哪怕身後是一片坦途，她也插翅難飛。
裴淵停在離她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垂眸看向她仍在袖中扣著銀簪的右手：「拿著它做什麼。」
「防身。」
「防誰。」
沈微瀾呼吸微促，沒有說話。
裴淵又逼近半步，大氅上冷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防我。」
「不是。」
她答得太快，反倒泄露了心底的驚懼。
裴淵沒有立即動手，只冷眼俯視著她，逼人的威壓無聲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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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瀾背後是無路可退的神像，身前是深不可測的他，兩側的斷壁外皆是按刀而立的暗衛。
白日裡，她還能借著熙攘的人潮從兩名府衛眼皮子底下脫身，此刻，周圍明明沒有鐵索，她卻連半步都邁不出去。
裴淵甚至無需動怒。他只要站在這兒，便足以碾碎她所有的反抗。
裴淵忽然伸出手，直奔她手中的銀簪而去。沈微瀾本能地將手藏向身後。
那張冷峻的面容驟然罩上了一層寒霜。
下一瞬，裴淵毫不留情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微瀾只覺腕骨仿佛被鐵鉗夾住，鑽心的劇痛襲來，五指不受控制地一松，那根素銀簪噹啷一聲墜落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疼……」
裴淵充耳不聞，手上的力道沒有松去半分。
他低頭審視著她。那截腕子細得仿佛稍一用力便會折斷，嬌嫩的肌膚轉瞬便被他的指骨壓出了深深的紅痕。
可就是這樣一個連他單手都掙脫不開的弱女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偷閱密報、算計府衛，揣著幾枚銅板便敢躲進城東的破廟。
「現在知道疼了。」
沈微瀾痛得眼尾泛紅，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生鐵般的指節：「奴婢已經答應回去，國公爺放開我。」
「你口中答應過的事還少麼。」
「我不會再跑了。」
裴淵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輕嗤：「你以為我還會信。」
他手上猛地施力，將她整個人從神像陰影里粗暴地拽了出來。
沈微瀾腳下踉蹌，柔軟的鞋底踩過散落的碎瓦片，險些摔跪在地。
裴淵根本不給她站穩的餘地，攥著她的手腕，強硬地拖著她向廟外走去。
「放開我！」
她終於劇烈地掙紮起來。
方才面對他時勉強披上的那層順從，在被拖向廟門的這一刻轟然崩散。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只要跨過那道爛木門檻，她便會重新淪為裴淵掌中的玩物。下一次再想踏出鎮國公府的高牆，簡直比登天還難。
沈微瀾拼命向後墜著身子，空出的那隻手一把抓住門邊一根半朽的木柱：「我自己走！」
裴淵頓住腳步，回過頭，眸底晦暗不明。
「鬆手。」
「我會跟你回去，你先放開……」
「沈微瀾，我的耐性已經用完了。」
她仍固執地摳著那根木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怎麼也不肯鬆開。
裴淵沒有再與她僵持。
他鬆開她的手腕，長臂一展，寬厚的大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不顧她的推拒，將人如同拎一件毫無分量的衣物般，一把從木柱旁強行攬抱了起來。
沈微瀾短促地驚呼了一聲，雙腳驟然騰空，抓著木柱的手也被迫脫了力。
她慌亂中用力推拒著男人堅硬的胸膛，裴淵卻只用一條手臂便鉗住她的腰身，半抱半挾地大步踏出了破廟。
守在外頭的暗衛紛紛垂下頭，不敢多看一眼。
枯林外，停著一輛沒有任何府邸標識的黑篷馬車。車簾低垂，兩匹高大的黑馬在夜色里不安地打著響鼻。
霍影迎上前半步，抱拳低首：「主子。」
裴淵沒有廢話，冷冷拋下兩個字：「回府。」
「是。」
沈微瀾聽見這兩個字，在男人的臂彎里掙扎得更厲害了些：「我能自己上去，你放我下來。」
裴淵仿佛沒有聽見她的抗拒。
他大步走到車前，單手掀開厚重的車簾，另一隻手仍鐵箍般牢牢卡在她腰間。
沈微瀾的腳尖才剛碰到腳踏，便被他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送進了車廂，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狼狽地跌坐在靠里的軟墊上。
她撐著車壁剛想直起身，裴淵高大的身軀已經緊跟著跨上了馬車。
那具充滿壓迫感的身軀堵住了車門，最後一線冷寂的夜色，也隨著落下的厚簾被嚴絲合縫地隔絕在外。
馬車很快掉頭，駛離了死寂的枯林。
車輪無情地碾壓過坑窪不平的土路，車廂內不斷地搖晃顛簸。
角落裡嵌著一盞防風的琉璃小燈，微弱的燭火隨著顛簸忽明忽暗，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狹窄的車壁上，顯得詭異而扭曲。
裴淵大馬金刀地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閉著眼養神，再沒有施捨給沈微瀾一個眼神。
他的大氅未解，寬闊的肩背幾乎占去了半面車壁。
右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膝上，指節微曲，神情看似無波無瀾，周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氣場。
沈微瀾瑟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
被粗暴攥過的手腕此刻正一陣陣地泛起刺痛。
她低頭看去，白皙的腕骨上已經浮出了一圈清晰駭人的指痕，有兩處甚至已經泛起了觸目驚心的青紫。剛剛結痂的手背也在方才的拉扯中受了力，隱隱作痛。
她默默用寬大的衣袖將那些傷痕遮去，將兩隻手緊緊藏進膝蓋之間。
狹小的車廂里沒有人說話，死寂得令人窒息。
車外只有急促的馬蹄聲與沉悶的車輪聲交織。
偶爾有暗衛策馬從旁護衛掠過，衣料破風的細響轉瞬便被拋諸腦後。
「奴婢會自己走。」
「自己走。」裴淵緩緩收回手，眸光微眯，「你若真想回府，會走到城東。」
「奴婢方才已經想明白了。」
「晚了。」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透著不容違逆的冷酷。
沈微瀾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裴淵隨之向前邁步。
他的步伐並不快，可隨著他那高大身軀的逼近，廟內原本就稀薄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沈微瀾又退了兩步，纖弱的脊背便抵上了泥塑神像冰冷斑駁的底座，退無可退。
廟外的黑影依舊如石雕般蟄伏。
可沈微瀾心裡清楚，哪怕身後是一片坦途，她也插翅難飛。
裴淵停在離她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垂眸看向她仍在袖中扣著銀簪的右手：「拿著它做什麼。」
「防身。」
「防誰。」
沈微瀾呼吸微促，沒有說話。
裴淵又逼近半步，大氅上冷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防我。」
「不是。」
她答得太快，反倒泄露了心底的驚懼。
裴淵沒有立即動手，只冷眼俯視著她，逼人的威壓無聲罩下。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沈微瀾背後是無路可退的神像，身前是深不可測的他，兩側的斷壁外皆是按刀而立的暗衛。
白日裡，她還能借著熙攘的人潮從兩名府衛眼皮子底下脫身，此刻，周圍明明沒有鐵索，她卻連半步都邁不出去。
裴淵甚至無需動怒。他只要站在這兒，便足以碾碎她所有的反抗。
裴淵忽然伸出手，直奔她手中的銀簪而去。沈微瀾本能地將手藏向身後。
那張冷峻的面容驟然罩上了一層寒霜。
下一瞬，裴淵毫不留情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微瀾只覺腕骨仿佛被鐵鉗夾住，鑽心的劇痛襲來，五指不受控制地一松，那根素銀簪噹啷一聲墜落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
「疼……」
裴淵充耳不聞，手上的力道沒有松去半分。
他低頭審視著她。那截腕子細得仿佛稍一用力便會折斷，嬌嫩的肌膚轉瞬便被他的指骨壓出了深深的紅痕。
可就是這樣一個連他單手都掙脫不開的弱女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偷閱密報、算計府衛，揣著幾枚銅板便敢躲進城東的破廟。
「現在知道疼了。」
沈微瀾痛得眼尾泛紅，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生鐵般的指節：「奴婢已經答應回去，國公爺放開我。」
「你口中答應過的事還少麼。」
「我不會再跑了。」
裴淵喉間溢出一聲冰冷的輕嗤：「你以為我還會信。」
他手上猛地施力，將她整個人從神像陰影里粗暴地拽了出來。
沈微瀾腳下踉蹌，柔軟的鞋底踩過散落的碎瓦片，險些摔跪在地。
裴淵根本不給她站穩的餘地，攥著她的手腕，強硬地拖著她向廟外走去。
「放開我！」
她終於劇烈地掙紮起來。
方才面對他時勉強披上的那層順從，在被拖向廟門的這一刻轟然崩散。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只要跨過那道爛木門檻，她便會重新淪為裴淵掌中的玩物。下一次再想踏出鎮國公府的高牆，簡直比登天還難。
沈微瀾拼命向後墜著身子，空出的那隻手一把抓住門邊一根半朽的木柱：「我自己走！」
裴淵頓住腳步，回過頭，眸底晦暗不明。
「鬆手。」
「我會跟你回去，你先放開……」
「沈微瀾，我的耐性已經用完了。」
她仍固執地摳著那根木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怎麼也不肯鬆開。
裴淵沒有再與她僵持。
他鬆開她的手腕，長臂一展，寬厚的大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不顧她的推拒，將人如同拎一件毫無分量的衣物般，一把從木柱旁強行攬抱了起來。
沈微瀾短促地驚呼了一聲，雙腳驟然騰空，抓著木柱的手也被迫脫了力。
她慌亂中用力推拒著男人堅硬的胸膛，裴淵卻只用一條手臂便鉗住她的腰身，半抱半挾地大步踏出了破廟。
守在外頭的暗衛紛紛垂下頭，不敢多看一眼。
枯林外，停著一輛沒有任何府邸標識的黑篷馬車。車簾低垂，兩匹高大的黑馬在夜色里不安地打著響鼻。
霍影迎上前半步，抱拳低首：「主子。」
裴淵沒有廢話，冷冷拋下兩個字：「回府。」
「是。」
沈微瀾聽見這兩個字，在男人的臂彎里掙扎得更厲害了些：「我能自己上去，你放我下來。」
裴淵仿佛沒有聽見她的抗拒。
他大步走到車前，單手掀開厚重的車簾，另一隻手仍鐵箍般牢牢卡在她腰間。
沈微瀾的腳尖才剛碰到腳踏，便被他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送進了車廂，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狼狽地跌坐在靠里的軟墊上。
她撐著車壁剛想直起身，裴淵高大的身軀已經緊跟著跨上了馬車。
那具充滿壓迫感的身軀堵住了車門，最後一線冷寂的夜色，也隨著落下的厚簾被嚴絲合縫地隔絕在外。
馬車很快掉頭，駛離了死寂的枯林。
車輪無情地碾壓過坑窪不平的土路，車廂內不斷地搖晃顛簸。
角落裡嵌著一盞防風的琉璃小燈，微弱的燭火隨著顛簸忽明忽暗，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狹窄的車壁上，顯得詭異而扭曲。
裴淵大馬金刀地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閉著眼養神，再沒有施捨給沈微瀾一個眼神。
他的大氅未解，寬闊的肩背幾乎占去了半面車壁。
右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膝上，指節微曲，神情看似無波無瀾，周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氣場。
沈微瀾瑟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
被粗暴攥過的手腕此刻正一陣陣地泛起刺痛。
她低頭看去，白皙的腕骨上已經浮出了一圈清晰駭人的指痕，有兩處甚至已經泛起了觸目驚心的青紫。剛剛結痂的手背也在方才的拉扯中受了力，隱隱作痛。
她默默用寬大的衣袖將那些傷痕遮去，將兩隻手緊緊藏進膝蓋之間。
狹小的車廂里沒有人說話，死寂得令人窒息。
車外只有急促的馬蹄聲與沉悶的車輪聲交織。
偶爾有暗衛策馬從旁護衛掠過，衣料破風的細響轉瞬便被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