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未簽字的胸片單
弗蘭克剛邁出觀察區門檻，左肩便猛地往下墜，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本能地伸手去抓艾琳。艾琳右臂本就撞傷，被這一帶，兩人險些一起撞上門框。
周臨及時托住弗蘭克手肘，讓他順著牆根坐下。
「別碰我肩膀……」弗蘭克疼得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我知道脫臼該怎麼處理，往牆上硬撞一下就能頂回去。」
「省點力氣吧，你當這是在拍電影？」艾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剛才從牽引床上摔下來的時候，肩膀砸了兩次地板，骨頭有沒有裂開誰敢打包票？」
她抬頭看向周臨。周臨沿鎖骨摸到肩峰，只檢查輪廓和遠端血運便停手。肩關節明顯變形，腫脹已經蔓延到上臂，沒有影像檢查前不能排除骨折。
「先給他固定住。」周臨將弗蘭克的手腕托到胸前，「回去再找夾板。現在硬掰，萬一有碎骨，你的血管和神經就全廢了。」
沈鏡靠在門邊警戒：「你還會復位？」
「略懂。」周臨語氣平穩，「但沒拿活人練過。」
「謝謝你的坦誠。」弗蘭克艱難地喘了兩口氣，「你們要是探討完了，能不能先給我弄把椅子？」
「輪椅在裡面。」艾琳扶牆站直，「布草櫃後面塞著一輛。剛才門卡死的時候，我單手推不出來。」
輪椅很快被拖出來，右側腳踏板已經變形，好在輪軸和剎車還能用。周臨掰開腳踏板，艾琳扯來床單折成寬帶兜住弗蘭克前臂。她右手一直發抖，最後由周臨固定一端，自己用左手打結。
等弗蘭克坐穩，周臨又檢查一遍手指顏色和知覺，確認遠端循環沒有明顯問題。
「原路返回？」沈鏡壓低聲音問。
周臨看向東側走廊。防爆門仍緊閉，四道爪痕在應急燈下格外刺眼。
「走急救通道。別靠近東邊。」
沈鏡當先開路，周臨推輪椅，艾琳護著弗蘭克左側，四人沿觀察區外牆向西撤。大廳槍聲始終沒停，短促點射後突然爆開一串連發，緊接著便是重物撞擊捲簾的悶響。
輪椅碾過地磚接縫，弗蘭克疼得咬緊牙關，緩了一會兒才開口。
「老天……我今晚原本只想來拍一張普通的胸片。」
艾琳扶正他胸前的固定帶：「等回了西翼，你可以把這句抱怨原封不動地說給安娜聽。她絕對會回敬你一句——今晚在這家醫院的每一個人，原本都只想干點普通的小事。」
「她還死守著那把消防斧？」
「你最好祈禱她還在守著。」
急救通道拐角，一隻半人高的玻璃藥櫃比先前向外滑出半尺，櫃腳下留著新鮮滾輪痕跡。沈鏡立刻停下，槍口微抬。
周臨把輪椅交給艾琳，上前看了兩眼。拖痕邊緣沒有血，灰塵里只有萬向輪滾出的弧線，再結合大廳傳來的撞擊，明顯是沒鎖死的藥櫃被牆體震動慢慢晃了出來。
他踩下腳輪剎車，又拖來半截輸液架卡住櫃角。
「沒事，能過。」
艾琳推輪椅經過時，還是忍不住看向北側黑暗：「那邊……有什麼活人嗎？」
「有人在找醫生。」沈鏡冷冷道，「但跟我們不走一條道。」
北側深處隨即爆開兩聲槍響，艾琳立刻閉嘴，加快速度。
西翼防火門仍緊閉。沈鏡刷卡後綠燈亮起，裡面卻沒馬上解開防盜鏈。幾秒後，安娜的聲音從門後傳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輪椅上坐的是誰？」
「弗蘭克。」艾琳貼近門縫，「左邊肩膀受傷了。你先把堵在裡面的那張牽引床往後挪一挪，不然輪椅卡著進不去。」
金屬鏈條拖動後，門只開出一道窄縫。安娜提著斧頭，先看過弗蘭克腕帶，隨後視線落在艾琳右臂淤青上。
「你胳膊怎麼弄的？」
「撞的，連皮都沒破。先接傷員。」
「我問的就是你。」安娜堵在門口沒動。
艾琳直接頂住門板：「我還能站在這兒跟你頂嘴，就說明我死不了！把床往後拉！」
安娜盯了她兩秒，最終轉身叫梅根過來幫忙。
弗蘭克被安頓到護士站內側後，蕾切爾立刻檢查肩部固定和手指循環。艾琳一直撐到確認知覺正常，才靠上牆，讓梅根處理自己手臂擦傷。
她和安娜隔著配藥車對視了一眼。
「你真的沒破壞規矩出來找我？」艾琳喘著粗氣問。
「門裡有七個半死不活的病人。」安娜眼眶發紅，聲音卻硬邦邦的，「我拿什麼去找你？」
「那就好。」艾琳扯了扯嘴角。
安娜沒再說什麼，只把一杯涼透的水塞進她手裡，轉身檢查防火門。
西翼難得安靜下來。梅根替艾琳處理擦傷，蕾切爾重新固定弗蘭克肩臂，安娜拿著工具檢查門鎖。周臨確認沒人需要搭手，靠牆坐下。閉眼前，他最後掃過防火門的鎖舌、門框和防盜鏈，隨後放緩呼吸，進入【靜息】。
這一次明顯比第一次順利。背景聲仍在，他只留一部分注意力在防火門和防盜鏈上，剩下的心神隨著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背逐漸鬆開，沒有睡著，卻真正休息了下來。
安娜重新拉緊防盜鏈時，金屬震動沿門框傳來。周臨睜眼的同時，右手已經搭上照骨劍柄。看清門邊是安娜，他才鬆開手指。
「是我。」安娜瞥了他一眼，「你這樣也能休息？」
「只能算省點力氣。」周臨站起身。
【靜息 Lv.1→Lv.2。】
【入靜速度與警戒兼容度小幅提高。】
沈鏡來到護士站終端旁。這裡的接口和二樓那台機器一致，她先拔掉內網通訊線，確認設備與中央伺服器斷開，才接入複製下來的緩存模塊。
黃色索引框重新彈出。
周臨站在旁邊警戒，看著她把異常時間點前後各拉出十秒。監控里走廊空無一人，翻倒水杯、半開的資料室門和死角推車始終沒動。時間碼正常跳動，直到某一幀——
數字突然向後跳了七秒，隨後繼續計數。
沈鏡來回看了三遍，又調出文件頭和關鍵幀索引。
「看出什麼門道了？」周臨問。
「硬生生被掐掉了七秒。」
「但畫面沒有任何斷層。」
「所以才更噁心。」沈鏡面無表情地拔下數據模塊，「可能是系統斷電瞬間的索引損壞，但也極有可能是有人把這七秒替換成了一張完美縫合的靜止截圖。在沒有原件比對的情況下，這算不上鐵證。」
她只記下文件編號，沒有給異常片段下結論。
護士站另一頭，艾琳正在整理觀察區帶回的病歷。幾份文件先前散在地上，只能全部塞進資料夾。一張折出死褶的放射科申請單從裡面滑出來。
安娜撿起紙頁，看清姓名後猛地抬頭。
「馬丁·凱勒。」她把紙頁遞給周臨，手指壓在行頭上，「就是放射科那個遲遲沒回來的。醫生讓他去拍胸片，檢查室在R-2。」
申請單右上角蓋著「待取片」的紅章，下方轉運護士回執欄卻完全空白。
名單上的十個人，現在都已經確定了位置或去向。
還差最後一個。
那個被地下太平間轉運組，強行簽走的病人。
周臨及時托住弗蘭克手肘，讓他順著牆根坐下。
「別碰我肩膀……」弗蘭克疼得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我知道脫臼該怎麼處理，往牆上硬撞一下就能頂回去。」
「省點力氣吧，你當這是在拍電影？」艾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剛才從牽引床上摔下來的時候，肩膀砸了兩次地板，骨頭有沒有裂開誰敢打包票？」
她抬頭看向周臨。周臨沿鎖骨摸到肩峰，只檢查輪廓和遠端血運便停手。肩關節明顯變形，腫脹已經蔓延到上臂，沒有影像檢查前不能排除骨折。
「先給他固定住。」周臨將弗蘭克的手腕托到胸前，「回去再找夾板。現在硬掰，萬一有碎骨，你的血管和神經就全廢了。」
沈鏡靠在門邊警戒：「你還會復位？」
「略懂。」周臨語氣平穩，「但沒拿活人練過。」
「謝謝你的坦誠。」弗蘭克艱難地喘了兩口氣，「你們要是探討完了，能不能先給我弄把椅子？」
「輪椅在裡面。」艾琳扶牆站直，「布草櫃後面塞著一輛。剛才門卡死的時候，我單手推不出來。」
輪椅很快被拖出來，右側腳踏板已經變形，好在輪軸和剎車還能用。周臨掰開腳踏板，艾琳扯來床單折成寬帶兜住弗蘭克前臂。她右手一直發抖，最後由周臨固定一端，自己用左手打結。
等弗蘭克坐穩，周臨又檢查一遍手指顏色和知覺，確認遠端循環沒有明顯問題。
「原路返回？」沈鏡壓低聲音問。
周臨看向東側走廊。防爆門仍緊閉，四道爪痕在應急燈下格外刺眼。
「走急救通道。別靠近東邊。」
沈鏡當先開路，周臨推輪椅，艾琳護著弗蘭克左側，四人沿觀察區外牆向西撤。大廳槍聲始終沒停，短促點射後突然爆開一串連發，緊接著便是重物撞擊捲簾的悶響。
輪椅碾過地磚接縫，弗蘭克疼得咬緊牙關，緩了一會兒才開口。
「老天……我今晚原本只想來拍一張普通的胸片。」
艾琳扶正他胸前的固定帶：「等回了西翼，你可以把這句抱怨原封不動地說給安娜聽。她絕對會回敬你一句——今晚在這家醫院的每一個人，原本都只想干點普通的小事。」
「她還死守著那把消防斧？」
「你最好祈禱她還在守著。」
急救通道拐角，一隻半人高的玻璃藥櫃比先前向外滑出半尺，櫃腳下留著新鮮滾輪痕跡。沈鏡立刻停下，槍口微抬。
周臨把輪椅交給艾琳，上前看了兩眼。拖痕邊緣沒有血，灰塵里只有萬向輪滾出的弧線，再結合大廳傳來的撞擊，明顯是沒鎖死的藥櫃被牆體震動慢慢晃了出來。
他踩下腳輪剎車，又拖來半截輸液架卡住櫃角。
「沒事，能過。」
艾琳推輪椅經過時，還是忍不住看向北側黑暗：「那邊……有什麼活人嗎？」
「有人在找醫生。」沈鏡冷冷道，「但跟我們不走一條道。」
北側深處隨即爆開兩聲槍響，艾琳立刻閉嘴，加快速度。
西翼防火門仍緊閉。沈鏡刷卡後綠燈亮起，裡面卻沒馬上解開防盜鏈。幾秒後，安娜的聲音從門後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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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上坐的是誰？」
「弗蘭克。」艾琳貼近門縫，「左邊肩膀受傷了。你先把堵在裡面的那張牽引床往後挪一挪，不然輪椅卡著進不去。」
金屬鏈條拖動後，門只開出一道窄縫。安娜提著斧頭，先看過弗蘭克腕帶，隨後視線落在艾琳右臂淤青上。
「你胳膊怎麼弄的？」
「撞的，連皮都沒破。先接傷員。」
「我問的就是你。」安娜堵在門口沒動。
艾琳直接頂住門板：「我還能站在這兒跟你頂嘴，就說明我死不了！把床往後拉！」
安娜盯了她兩秒，最終轉身叫梅根過來幫忙。
弗蘭克被安頓到護士站內側後，蕾切爾立刻檢查肩部固定和手指循環。艾琳一直撐到確認知覺正常，才靠上牆，讓梅根處理自己手臂擦傷。
她和安娜隔著配藥車對視了一眼。
「你真的沒破壞規矩出來找我？」艾琳喘著粗氣問。
「門裡有七個半死不活的病人。」安娜眼眶發紅，聲音卻硬邦邦的，「我拿什麼去找你？」
「那就好。」艾琳扯了扯嘴角。
安娜沒再說什麼，只把一杯涼透的水塞進她手裡，轉身檢查防火門。
西翼難得安靜下來。梅根替艾琳處理擦傷，蕾切爾重新固定弗蘭克肩臂，安娜拿著工具檢查門鎖。周臨確認沒人需要搭手，靠牆坐下。閉眼前，他最後掃過防火門的鎖舌、門框和防盜鏈，隨後放緩呼吸，進入【靜息】。
這一次明顯比第一次順利。背景聲仍在，他只留一部分注意力在防火門和防盜鏈上，剩下的心神隨著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背逐漸鬆開，沒有睡著，卻真正休息了下來。
安娜重新拉緊防盜鏈時，金屬震動沿門框傳來。周臨睜眼的同時，右手已經搭上照骨劍柄。看清門邊是安娜，他才鬆開手指。
「是我。」安娜瞥了他一眼，「你這樣也能休息？」
「只能算省點力氣。」周臨站起身。
【靜息 Lv.1→Lv.2。】
【入靜速度與警戒兼容度小幅提高。】
沈鏡來到護士站終端旁。這裡的接口和二樓那台機器一致，她先拔掉內網通訊線，確認設備與中央伺服器斷開，才接入複製下來的緩存模塊。
黃色索引框重新彈出。
周臨站在旁邊警戒，看著她把異常時間點前後各拉出十秒。監控里走廊空無一人，翻倒水杯、半開的資料室門和死角推車始終沒動。時間碼正常跳動，直到某一幀——
數字突然向後跳了七秒，隨後繼續計數。
沈鏡來回看了三遍，又調出文件頭和關鍵幀索引。
「看出什麼門道了？」周臨問。
「硬生生被掐掉了七秒。」
「但畫面沒有任何斷層。」
「所以才更噁心。」沈鏡面無表情地拔下數據模塊，「可能是系統斷電瞬間的索引損壞，但也極有可能是有人把這七秒替換成了一張完美縫合的靜止截圖。在沒有原件比對的情況下，這算不上鐵證。」
她只記下文件編號，沒有給異常片段下結論。
護士站另一頭，艾琳正在整理觀察區帶回的病歷。幾份文件先前散在地上，只能全部塞進資料夾。一張折出死褶的放射科申請單從裡面滑出來。
安娜撿起紙頁，看清姓名後猛地抬頭。
「馬丁·凱勒。」她把紙頁遞給周臨，手指壓在行頭上，「就是放射科那個遲遲沒回來的。醫生讓他去拍胸片，檢查室在R-2。」
申請單右上角蓋著「待取片」的紅章，下方轉運護士回執欄卻完全空白。
名單上的十個人，現在都已經確定了位置或去向。
還差最後一個。
那個被地下太平間轉運組，強行簽走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