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花板上的怪物
卡洛斯粗糙的手掌依舊扣在門把上。
「你看見那東西了？」他盯著周臨。
「沒看見。」
「那你為什麼讓我停下來？」
周臨用劍鞘撥開近處屍體的鞋尖。橡膠鞋底嵌著幾塊碎玻璃，前掌明顯比腳跟密得多。
「死人是朝外逃的，但致命傷在肩背上方。」周臨抬眼，「你再看牆上的血跡，是從高處呈扇形往下劈的。你覺得是它喜歡貼地行走？」
卡洛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東走廊天花板缺失的檢修板。
「你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它還在上面？」
「我只確定東邊這條走廊，沒有任何能把它隔開的門。」周臨指了指平面圖，「只有北側護理通道有兩道捲簾門。」
「憑這幾句話就想讓我換條路？」
「弄點動靜探探底，總比拿命進去填划算。」
卡洛斯沉默一秒，從治療車上抄起一個不鏽鋼托盤。三人退到門框兩側，他只把門推開一道窄縫，將托盤貼著地面甩進走廊。
金屬盤撞上牆角，發出刺耳迴響。幾秒過去，走廊里沒有任何回應，卡洛斯的槍口沿門縫緩慢上抬，最後停在天花板缺口。
「什麼都沒有。」
周臨卻盯著那截垂下的電線。剛才還在輕輕擺動，現在已經徹底靜止。
「關門。」
話音剛落，天花板隔層里驟然傳出利爪刮擦金屬的尖響，聲音一路掠到托盤上方。下一秒，銀色托盤猛地彈飛，重重砸在白牆上，一道扭曲黑影緊貼天花板掠過，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卡洛斯的槍口本能追了過去，卻沒有扣動扳機。頂部足有三個檢修口，黑影剛從左邊消失，右側鐵皮便隨之一震。他當即猛地回拉門板。
大門合攏前，一截慘白、肌肉紋理完全暴露的前肢從門縫上方橫掃而過，骨質利爪在金屬門板上刮出四條深痕。
卡洛斯用肩膀頂死門，這才偏頭看向周臨。
「護理通道在哪？」
「大廳北側。第一道捲簾門通電就能下，第二道情況不確定。」
「帶路。」
沈鏡把微單收進外套：「我們還得去二樓。」
卡洛斯看著門板上的爪痕：「送我到第一道捲簾門就行，後面的路我自己蹚。」
泰瑞爾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卡洛斯？東門有情況？」
「碰上個喜歡在天花板上散步的鬼東西。」卡洛斯檢查彈匣，「我們換路。」
「別盲目追。我這邊還沒切回那個區域的攝像頭。」
「放心，我沒興趣跟它耗。」
第一道捲簾門停在半腰，控制盒綠燈還亮著。卡洛斯彎腰鑽過去，舉槍鎖住通道深處，周臨隨即按下下降鍵。
捲簾緩慢下落。就在底沿離地還剩半米時，深處一扇木門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開，又猛地彈了回去。卡洛斯槍口瞬間甩向那邊，門後傳來幾聲抓撓，隨後重新安靜下來。
捲簾徹底落地，將雙方隔開。
「第二道捲簾門在藥品庫後面。」周臨隔著金屬簾說道，「泰瑞爾在圖上標過。」
卡洛斯背對他們抬了抬手，端槍繼續深入，很快消失在應急燈的陰影中。
周臨與沈鏡立刻折回大廳，從西側樓梯上到二樓。這裡比一樓安靜得多，只有門禁故障的蜂鳴每隔十幾秒響一次。護士站無人，電話線被人從插口裡扯斷，最深處的本地控制終端卻還亮著。
屏幕中央懸著同步警告，本地緩存停在斷電時間點，旁邊第三組門禁電閘則處於斷開狀態。
沈鏡蹲到桌下，很快摸出一根被人為拔掉的網絡線，接口沒有燒灼痕跡。
「有人在停電以後主動切斷了同步。」
周臨檢查線路標識：「能保存數據嗎？」
「得先物理斷掉外網，再本地緩存。」
樓下忽然傳來三下沉悶的撞門聲。
「咚！咚！咚！」
節奏凌亂，明顯有人還活著。
「先開門。」周臨走向配電箱。
沈鏡掰開終端側板：「給我三十秒。」
「門裡的人在拿身體撞。」
「我沒聾。但中央同步一啟動，這段東西就沒了。」
樓下又撞了兩下，力道已經弱了不少。
周臨看向戰術手錶：「二十五秒。時間一到我就推閘。」
「你腦子裡的秒針最好走慢點。」
「看表，別看我。」
沈鏡徹底拔掉外部同步線，將短數據線接進本地維護口，屏幕很快彈出密碼框。
「泰瑞爾。」她按下對講機，「終端被鎖了，要本地口令。」
通訊里先傳來幾聲槍響，隨後泰瑞爾快速報出一串密碼：「切記先推第三組電閘！千萬別碰旁邊那個紅色的總控！」
沈鏡輸入到最後停住：「你少報了一位。」
「最後一位是七！媽的快點！」
密碼通過，本地緩存開始複製。周臨數到二十五秒，確認外網已經斷開，直接將第三組電閘推上。
整層燈光猛地熄滅，又在半秒後恢復。終端發出長鳴，樓下觀察區磁鎖的狀態欄終於由紅轉綠。
「走。」
沈鏡將緩存複製進存儲模塊，兩人立刻下樓。
觀察區雙開門已經被裡面的人推開一道縫，下方滑軌卻被異物卡死，門後有人用肩膀不斷撞擊玻璃。
「外面是誰？！」女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西翼的人。」周臨沉聲，「安娜讓我們接你回去。」
撞門聲驟然停住。
「安娜……」女人喘了幾口氣，「她左手虎口上的那道疤，是怎麼弄的？」
周臨偏頭看向沈鏡。
沈鏡立刻翻出西翼核驗時拍到的照片。
「她拿斧子的時候手部有特寫。」沈鏡把屏幕亮度調高，順著門縫遞進去，「你自己看。」
裡面安靜兩秒，抵門的力量終於撤開。
「我是艾琳。門下邊的滑槽卡住了，這裡還有個病人肩膀脫臼，幫不上忙。」
周臨蹲下，用手電照向滑軌。一塊變形的金屬夾板斜卡在門輪前，邊緣咬進軌道。他將【照骨】收回鞘中，用木鞘壓住夾板一端，沈鏡從另一側抓住露出的邊緣。
兩人同時發力，夾板猛地彈出，砸向牆角，玻璃門終於被推開。
艾琳穿著髒污的護士服，右臂大片淤青，正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左肩明顯下垂，腕帶上寫著「弗蘭克·米勒」。
艾琳先掃過兩人的手背、衣袖和褲腳，確認沒有明顯傷口後，才扶著弗蘭克跨過門軌。
「西翼……還好嗎？」她聲音發顫。
「還在。但牆氧快斷了。」
「安娜呢？」
「在裡面死守防火門。」
艾琳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答應過我的，真出了收不了場的事就鎖死門，絕對別出來找我。」
周臨核對交接單，沈鏡拍下兩人的腕帶和正臉。艾琳能準確說出備用輪椅的位置，弗蘭克也能清醒報出床號和過敏史。
淡藍色提示隨即浮現。
【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已核驗倖存者：9/11。】
沈鏡收起相機前，目光忽然停在剛拷下來的緩存索引上。其中一段監控時間碼毫無徵兆地向後跳了七秒，可前後兩幀里的燈光、門板位置，甚至地面上一張紙的卷角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沒有聲張，只在那一幀上做了特殊標記，隨後關閉屏幕。
「先送他們回西翼。」沈鏡抬起頭說道。
「你看見那東西了？」他盯著周臨。
「沒看見。」
「那你為什麼讓我停下來？」
周臨用劍鞘撥開近處屍體的鞋尖。橡膠鞋底嵌著幾塊碎玻璃，前掌明顯比腳跟密得多。
「死人是朝外逃的，但致命傷在肩背上方。」周臨抬眼，「你再看牆上的血跡，是從高處呈扇形往下劈的。你覺得是它喜歡貼地行走？」
卡洛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東走廊天花板缺失的檢修板。
「你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它還在上面？」
「我只確定東邊這條走廊，沒有任何能把它隔開的門。」周臨指了指平面圖，「只有北側護理通道有兩道捲簾門。」
「憑這幾句話就想讓我換條路？」
「弄點動靜探探底，總比拿命進去填划算。」
卡洛斯沉默一秒，從治療車上抄起一個不鏽鋼托盤。三人退到門框兩側，他只把門推開一道窄縫，將托盤貼著地面甩進走廊。
金屬盤撞上牆角，發出刺耳迴響。幾秒過去，走廊里沒有任何回應，卡洛斯的槍口沿門縫緩慢上抬，最後停在天花板缺口。
「什麼都沒有。」
周臨卻盯著那截垂下的電線。剛才還在輕輕擺動，現在已經徹底靜止。
「關門。」
話音剛落，天花板隔層里驟然傳出利爪刮擦金屬的尖響，聲音一路掠到托盤上方。下一秒，銀色托盤猛地彈飛，重重砸在白牆上，一道扭曲黑影緊貼天花板掠過，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卡洛斯的槍口本能追了過去，卻沒有扣動扳機。頂部足有三個檢修口，黑影剛從左邊消失，右側鐵皮便隨之一震。他當即猛地回拉門板。
大門合攏前，一截慘白、肌肉紋理完全暴露的前肢從門縫上方橫掃而過，骨質利爪在金屬門板上刮出四條深痕。
卡洛斯用肩膀頂死門，這才偏頭看向周臨。
「護理通道在哪？」
「大廳北側。第一道捲簾門通電就能下，第二道情況不確定。」
「帶路。」
沈鏡把微單收進外套：「我們還得去二樓。」
卡洛斯看著門板上的爪痕：「送我到第一道捲簾門就行，後面的路我自己蹚。」
泰瑞爾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卡洛斯？東門有情況？」
「碰上個喜歡在天花板上散步的鬼東西。」卡洛斯檢查彈匣，「我們換路。」
「別盲目追。我這邊還沒切回那個區域的攝像頭。」
「放心，我沒興趣跟它耗。」
第一道捲簾門停在半腰，控制盒綠燈還亮著。卡洛斯彎腰鑽過去，舉槍鎖住通道深處，周臨隨即按下下降鍵。
捲簾緩慢下落。就在底沿離地還剩半米時，深處一扇木門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開，又猛地彈了回去。卡洛斯槍口瞬間甩向那邊，門後傳來幾聲抓撓，隨後重新安靜下來。
捲簾徹底落地，將雙方隔開。
「第二道捲簾門在藥品庫後面。」周臨隔著金屬簾說道，「泰瑞爾在圖上標過。」
卡洛斯背對他們抬了抬手，端槍繼續深入，很快消失在應急燈的陰影中。
周臨與沈鏡立刻折回大廳，從西側樓梯上到二樓。這裡比一樓安靜得多，只有門禁故障的蜂鳴每隔十幾秒響一次。護士站無人，電話線被人從插口裡扯斷，最深處的本地控制終端卻還亮著。
屏幕中央懸著同步警告，本地緩存停在斷電時間點，旁邊第三組門禁電閘則處於斷開狀態。
沈鏡蹲到桌下，很快摸出一根被人為拔掉的網絡線，接口沒有燒灼痕跡。
「有人在停電以後主動切斷了同步。」
周臨檢查線路標識：「能保存數據嗎？」
「得先物理斷掉外網，再本地緩存。」
樓下忽然傳來三下沉悶的撞門聲。
「咚！咚！咚！」
節奏凌亂，明顯有人還活著。
「先開門。」周臨走向配電箱。
沈鏡掰開終端側板：「給我三十秒。」
「門裡的人在拿身體撞。」
「我沒聾。但中央同步一啟動，這段東西就沒了。」
樓下又撞了兩下，力道已經弱了不少。
周臨看向戰術手錶：「二十五秒。時間一到我就推閘。」
「你腦子裡的秒針最好走慢點。」
「看表，別看我。」
沈鏡徹底拔掉外部同步線，將短數據線接進本地維護口，屏幕很快彈出密碼框。
「泰瑞爾。」她按下對講機，「終端被鎖了，要本地口令。」
通訊里先傳來幾聲槍響，隨後泰瑞爾快速報出一串密碼：「切記先推第三組電閘！千萬別碰旁邊那個紅色的總控！」
沈鏡輸入到最後停住：「你少報了一位。」
「最後一位是七！媽的快點！」
密碼通過，本地緩存開始複製。周臨數到二十五秒，確認外網已經斷開，直接將第三組電閘推上。
整層燈光猛地熄滅，又在半秒後恢復。終端發出長鳴，樓下觀察區磁鎖的狀態欄終於由紅轉綠。
「走。」
沈鏡將緩存複製進存儲模塊，兩人立刻下樓。
觀察區雙開門已經被裡面的人推開一道縫，下方滑軌卻被異物卡死，門後有人用肩膀不斷撞擊玻璃。
「外面是誰？！」女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西翼的人。」周臨沉聲，「安娜讓我們接你回去。」
撞門聲驟然停住。
「安娜……」女人喘了幾口氣，「她左手虎口上的那道疤，是怎麼弄的？」
周臨偏頭看向沈鏡。
沈鏡立刻翻出西翼核驗時拍到的照片。
「她拿斧子的時候手部有特寫。」沈鏡把屏幕亮度調高，順著門縫遞進去，「你自己看。」
裡面安靜兩秒，抵門的力量終於撤開。
「我是艾琳。門下邊的滑槽卡住了，這裡還有個病人肩膀脫臼，幫不上忙。」
周臨蹲下，用手電照向滑軌。一塊變形的金屬夾板斜卡在門輪前，邊緣咬進軌道。他將【照骨】收回鞘中，用木鞘壓住夾板一端，沈鏡從另一側抓住露出的邊緣。
兩人同時發力，夾板猛地彈出，砸向牆角，玻璃門終於被推開。
艾琳穿著髒污的護士服，右臂大片淤青，正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左肩明顯下垂，腕帶上寫著「弗蘭克·米勒」。
艾琳先掃過兩人的手背、衣袖和褲腳，確認沒有明顯傷口後，才扶著弗蘭克跨過門軌。
「西翼……還好嗎？」她聲音發顫。
「還在。但牆氧快斷了。」
「安娜呢？」
「在裡面死守防火門。」
艾琳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答應過我的，真出了收不了場的事就鎖死門，絕對別出來找我。」
周臨核對交接單，沈鏡拍下兩人的腕帶和正臉。艾琳能準確說出備用輪椅的位置，弗蘭克也能清醒報出床號和過敏史。
淡藍色提示隨即浮現。
【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已核驗倖存者：9/11。】
沈鏡收起相機前，目光忽然停在剛拷下來的緩存索引上。其中一段監控時間碼毫無徵兆地向後跳了七秒，可前後兩幀里的燈光、門板位置，甚至地面上一張紙的卷角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沒有聲張，只在那一幀上做了特殊標記，隨後關閉屏幕。
「先送他們回西翼。」沈鏡抬起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