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檢修板後的黑洞
急救室的門即將合攏，抱著女人的捲髮男人突然轉身，用肩膀卡住門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臨。
「你剛才一直盯著她的脖子看。」
「那裡的血管在變色。」
男人手指緊扣門框：「你是醫生？」
「獸醫。」
男人愣了半秒，眉頭瞬間擰緊：「那就離她遠點！」
「我沒打算碰她。」周臨看向急救室，「但她現在的狀態，不該和普通傷員放在一層。」
「這用不著你教。」
男人重重關門，轉身撲回急救室。裡面很快響起抽屜、藥瓶和輸液架碰撞的聲音，他接連喊了兩聲「吉爾」，第二聲已經帶上明顯的顫音，病床上卻始終沒有回應。
周臨退到黃線外。沈鏡站在幾步外翻看相機圖庫，屏幕里拍到了急救床一角和男人繃緊的側臉。
「拍到多少？」周臨問。
「該有的細節都有，但沒拍到那女人的正臉。」
「為什麼？」
「他護得太死。」沈鏡按下關機鍵，「而且一張變異邊緣的臉，現在也沒什麼情報價值。」
接待台後，那名穿戰術背心的士兵已經用金屬杆卡住主入口殘破的玻璃門，確認外面的屍群暫時沒有撲進來後，才端槍走向兩人。
「劍收起來，手槍放下。你們既然從西翼活下來了，至少該說一下那邊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周臨收劍入鞘，沈鏡則把槍口垂向地面。
「名字。」
「周臨。」
「沈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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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的？」
周臨沒有回答，直接遞出抄著名單的標籤紙：「西翼的七個活人對上了。觀察區還有兩個，放射科一個，地下轉運組帶走一個。樓上的牆氧撐不了太久。」
士兵接過紙，視線很快停在背面那三組時間記錄上。
「你們記這些幹什麼？」
「防火門落下的時間線對不上。」沈鏡語氣沒有起伏。
「全院停電之後，這裡就沒幾塊電子表是準的。」
「所以我只相信我的照片。」
急救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重物撞牆的悶響。士兵下意識看了一眼，隨後才重新開口：「觀察區門鎖死了。備用電恢復以後，那邊的磁鎖沒跟著重啟。想開門，得去二樓護士站切回本地控制。」
「你能開？」周臨問。
「線路沒斷就可以。」
「二樓什麼情況？」
「估計情況不容樂觀。我沒上去過。」
沈鏡徑直走到接待台後的門禁終端。屏幕上不斷閃著「同步失敗」，本地緩存卻還保留著停電前後的日誌。她調出底層記錄，沒有執行任何操作。
「本地數據還在。」
士兵跟過去：「重啟網段以後，觀察區的鎖就能恢復。」
沈鏡指向彈出的紅色提示。中央伺服器與本地記錄存在時間差，一旦強制同步，本地停電前後的緩存會被伺服器版本覆蓋。
「恢復的同時，這段記錄可能被清除。」
「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讓門打開。」
「而我需要知道門到底是什麼時候關的。」
「外面那些雜碎可不會排著隊等你們取證！」
沈鏡抬眼：「樓上那扇門的記錄，已經比我的照片晚了一分鐘。你想把這一分鐘一起抹掉？」
「我想讓被鎖在裡面的人活著出來！」士兵壓低嗓音，「門開了，你們愛怎麼查怎麼查。門不開，數據留著有什麼用？」
兩人隔著終端僵住。
周臨走上前，將名單壓在桌邊。
「我們上二樓。」周臨開口打破僵局，「路上的麻煩我們來清理。但她必須先斷開這台終端的外部同步，保住本地數據。作為交換，觀察區的門打開後，裡面那兩個人我們帶走。」
士兵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從這家醫院帶走什麼？」
「人。還有一份穩定的感染樣本。」
「地下研究區絕不會開放。」
「我只要外圍的普通樣本。」
士兵盯了他幾秒，扯下牆上的醫院平面圖，用筆連起觀察區和二樓護士站，又重重圈出一扇標著「研究與實驗區」的防火門。
「普通病區、藥房、護士站，你們隨便走。但這扇門，就算弄到最高權限卡也別想進去。」
他又圈出二樓配電箱：「觀察區的鎖受二樓終端控制。先切斷第三組門禁迴路，再切本回地模式重新聯通電源。順序反了，安保會進入五分鐘自檢。」
周臨盯著圖紙：「這五分鐘裡，磁鎖什麼狀態？」
「鎖死。裡面出不來，外面也進不去。」
「你能遠程取消？」
「不能。所以千萬別按錯。」
沈鏡掃了一眼他腰側的高級門禁卡：「這麼多規矩，是怕我們闖進去，還是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都怕。」
急救室門突然被推開。捲髮男人大步走出來，額頭全是冷汗，手裡捏著一個變形的空藥盒。
「那些該死的退熱藥根本沒用！巴德呢？！」他衝著泰瑞爾低吼。
泰瑞爾轉身：「內線通訊斷掉之前，他最後一次回信是在二樓。之後信號往地下方向移動過，但沒法確認是不是他本人。」
「那我親自去找。」
「卡洛斯，冷靜點，先等我把主門禁網段拉起來。」
卡洛斯直接低頭摸彈匣：「她撐不到系統慢慢重啟了。」
泰瑞爾沉默兩秒，將自己的備用彈匣扔過去，隨後又取下一部小型軍用對講機拋給周臨。
「泰瑞爾。」他報出名字，「我叫泰瑞爾。你們走二樓的時候切到這個波段，別占用我們的主通訊線路。」
周臨接住對講機。
「聽清了就回話。」
「聽得見。」周臨說。
「西翼一旦氧氣告急，立刻報點。觀察區的人如果還能動，優先帶回西邊死守。大廳這道防線要是崩潰，我可不會專程上樓去撈你們。」
「管好大門就行，不需要你撈。」
卡洛斯將彈匣拍進戰術袋，從兩人身旁經過時停了一下：「你們找你們的倖存者，我找我的醫生。研究區那扇門，誰他媽也別搶在我前面進去。」
沈鏡看著他：「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能救她的命的東西。」
「這算不上情報。」
「這對你們來說已經夠多了。」
卡洛斯轉身走向東側走廊。
周臨剛跟到通道門前，腳步便停住。
門內倒著三具屍體，一具趴在門檻附近，另外兩具倒在更深處。其中一人的肩頸幾乎被整個撕開，血跡卻並沒有沿地面拖出完整痕跡。
周臨蹲下，看了一眼近處屍體的鞋底。碎玻璃大量嵌在前腳掌，說明死者當時正朝出口奔跑；可真正致命的撕裂傷，卻集中在後肩和頸部。
更奇怪的是牆上的血跡。
噴濺痕不是從腰胸高度向外擴散，而是從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一路斜落下來。靠門屍體的手指也磨得血肉模糊，顯然受傷後曾貼著牆面向出口爬，可身後的傷口卻沒有留下對應的連續拖痕。
襲擊並不是從背後追上來的。
更像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撲下來，完成攻擊後又立刻離開了地面。
周臨緩緩抬頭。
東側走廊深處，兩塊通風管道檢修板已經脫落，其中一塊掛在邊緣，仍在輕輕晃動。更深的黑暗裡，斷裂電線垂在半空，偶爾碰上金屬風管，發出極輕的刮擦聲。
卡洛斯的手已經搭上門把。
「先別開門。」周臨沉聲道。
卡洛斯動作一頓。
周臨抬手指向上方的通風管道，又指了指那具肩頸被撕開的屍體。
「看血跡。」
他盯著頭頂那片漆黑的管道口。
「東走廊里的那個東西——沒有在地面行動。」
「你剛才一直盯著她的脖子看。」
「那裡的血管在變色。」
男人手指緊扣門框：「你是醫生？」
「獸醫。」
男人愣了半秒，眉頭瞬間擰緊：「那就離她遠點！」
「我沒打算碰她。」周臨看向急救室，「但她現在的狀態，不該和普通傷員放在一層。」
「這用不著你教。」
男人重重關門，轉身撲回急救室。裡面很快響起抽屜、藥瓶和輸液架碰撞的聲音，他接連喊了兩聲「吉爾」，第二聲已經帶上明顯的顫音，病床上卻始終沒有回應。
周臨退到黃線外。沈鏡站在幾步外翻看相機圖庫，屏幕里拍到了急救床一角和男人繃緊的側臉。
「拍到多少？」周臨問。
「該有的細節都有，但沒拍到那女人的正臉。」
「為什麼？」
「他護得太死。」沈鏡按下關機鍵，「而且一張變異邊緣的臉，現在也沒什麼情報價值。」
接待台後，那名穿戰術背心的士兵已經用金屬杆卡住主入口殘破的玻璃門，確認外面的屍群暫時沒有撲進來後，才端槍走向兩人。
「劍收起來，手槍放下。你們既然從西翼活下來了，至少該說一下那邊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周臨收劍入鞘，沈鏡則把槍口垂向地面。
「名字。」
「周臨。」
「沈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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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的？」
周臨沒有回答，直接遞出抄著名單的標籤紙：「西翼的七個活人對上了。觀察區還有兩個，放射科一個，地下轉運組帶走一個。樓上的牆氧撐不了太久。」
士兵接過紙，視線很快停在背面那三組時間記錄上。
「你們記這些幹什麼？」
「防火門落下的時間線對不上。」沈鏡語氣沒有起伏。
「全院停電之後，這裡就沒幾塊電子表是準的。」
「所以我只相信我的照片。」
急救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重物撞牆的悶響。士兵下意識看了一眼，隨後才重新開口：「觀察區門鎖死了。備用電恢復以後，那邊的磁鎖沒跟著重啟。想開門，得去二樓護士站切回本地控制。」
「你能開？」周臨問。
「線路沒斷就可以。」
「二樓什麼情況？」
「估計情況不容樂觀。我沒上去過。」
沈鏡徑直走到接待台後的門禁終端。屏幕上不斷閃著「同步失敗」，本地緩存卻還保留著停電前後的日誌。她調出底層記錄，沒有執行任何操作。
「本地數據還在。」
士兵跟過去：「重啟網段以後，觀察區的鎖就能恢復。」
沈鏡指向彈出的紅色提示。中央伺服器與本地記錄存在時間差，一旦強制同步，本地停電前後的緩存會被伺服器版本覆蓋。
「恢復的同時，這段記錄可能被清除。」
「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讓門打開。」
「而我需要知道門到底是什麼時候關的。」
「外面那些雜碎可不會排著隊等你們取證！」
沈鏡抬眼：「樓上那扇門的記錄，已經比我的照片晚了一分鐘。你想把這一分鐘一起抹掉？」
「我想讓被鎖在裡面的人活著出來！」士兵壓低嗓音，「門開了，你們愛怎麼查怎麼查。門不開，數據留著有什麼用？」
兩人隔著終端僵住。
周臨走上前，將名單壓在桌邊。
「我們上二樓。」周臨開口打破僵局，「路上的麻煩我們來清理。但她必須先斷開這台終端的外部同步，保住本地數據。作為交換，觀察區的門打開後，裡面那兩個人我們帶走。」
士兵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從這家醫院帶走什麼？」
「人。還有一份穩定的感染樣本。」
「地下研究區絕不會開放。」
「我只要外圍的普通樣本。」
士兵盯了他幾秒，扯下牆上的醫院平面圖，用筆連起觀察區和二樓護士站，又重重圈出一扇標著「研究與實驗區」的防火門。
「普通病區、藥房、護士站，你們隨便走。但這扇門，就算弄到最高權限卡也別想進去。」
他又圈出二樓配電箱：「觀察區的鎖受二樓終端控制。先切斷第三組門禁迴路，再切本回地模式重新聯通電源。順序反了，安保會進入五分鐘自檢。」
周臨盯著圖紙：「這五分鐘裡，磁鎖什麼狀態？」
「鎖死。裡面出不來，外面也進不去。」
「你能遠程取消？」
「不能。所以千萬別按錯。」
沈鏡掃了一眼他腰側的高級門禁卡：「這麼多規矩，是怕我們闖進去，還是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都怕。」
急救室門突然被推開。捲髮男人大步走出來，額頭全是冷汗，手裡捏著一個變形的空藥盒。
「那些該死的退熱藥根本沒用！巴德呢？！」他衝著泰瑞爾低吼。
泰瑞爾轉身：「內線通訊斷掉之前，他最後一次回信是在二樓。之後信號往地下方向移動過，但沒法確認是不是他本人。」
「那我親自去找。」
「卡洛斯，冷靜點，先等我把主門禁網段拉起來。」
卡洛斯直接低頭摸彈匣：「她撐不到系統慢慢重啟了。」
泰瑞爾沉默兩秒，將自己的備用彈匣扔過去，隨後又取下一部小型軍用對講機拋給周臨。
「泰瑞爾。」他報出名字，「我叫泰瑞爾。你們走二樓的時候切到這個波段，別占用我們的主通訊線路。」
周臨接住對講機。
「聽清了就回話。」
「聽得見。」周臨說。
「西翼一旦氧氣告急，立刻報點。觀察區的人如果還能動，優先帶回西邊死守。大廳這道防線要是崩潰，我可不會專程上樓去撈你們。」
「管好大門就行，不需要你撈。」
卡洛斯將彈匣拍進戰術袋，從兩人身旁經過時停了一下：「你們找你們的倖存者，我找我的醫生。研究區那扇門，誰他媽也別搶在我前面進去。」
沈鏡看著他：「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能救她的命的東西。」
「這算不上情報。」
「這對你們來說已經夠多了。」
卡洛斯轉身走向東側走廊。
周臨剛跟到通道門前，腳步便停住。
門內倒著三具屍體，一具趴在門檻附近，另外兩具倒在更深處。其中一人的肩頸幾乎被整個撕開，血跡卻並沒有沿地面拖出完整痕跡。
周臨蹲下，看了一眼近處屍體的鞋底。碎玻璃大量嵌在前腳掌，說明死者當時正朝出口奔跑；可真正致命的撕裂傷，卻集中在後肩和頸部。
更奇怪的是牆上的血跡。
噴濺痕不是從腰胸高度向外擴散，而是從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一路斜落下來。靠門屍體的手指也磨得血肉模糊，顯然受傷後曾貼著牆面向出口爬，可身後的傷口卻沒有留下對應的連續拖痕。
襲擊並不是從背後追上來的。
更像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撲下來，完成攻擊後又立刻離開了地面。
周臨緩緩抬頭。
東側走廊深處，兩塊通風管道檢修板已經脫落，其中一塊掛在邊緣，仍在輕輕晃動。更深的黑暗裡，斷裂電線垂在半空，偶爾碰上金屬風管，發出極輕的刮擦聲。
卡洛斯的手已經搭上門把。
「先別開門。」周臨沉聲道。
卡洛斯動作一頓。
周臨抬手指向上方的通風管道，又指了指那具肩頸被撕開的屍體。
「看血跡。」
他盯著頭頂那片漆黑的管道口。
「東走廊里的那個東西——沒有在地面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