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時間悖論
彼得接上牆壁氧氣後，胸廓起伏逐漸均勻。蕾切爾卻沒有鬆懈，拉開供氧櫃檢查主管道和切換閥。三塊壓力表里，只有最右邊的指針勉強跳起一格，另外兩塊已經卡在紅區底端。
「那是最後一組備用氣瓶？」安娜盯著她，「還能撐多久？」
「我不敢給你准數。」蕾切爾直起身，「一樓要是有人誤關了總閥，或者備用發電機再跳閘一次，這根管子立馬就斷氣。」
「先點人。」周臨打斷了沉默。
七個活人，七條記錄都能對上，交接表卻仍空著四行。
安娜從護理台翻出單據：「去一層觀察區的兩個在這。放射科那個原本該在八點前做完檢查回來，但到現在連片子都沒送上來。」
最下面還有一張地下太平間與轉運組專用轉床單，登記時間是20點19分。
沈鏡調出相機照片。
「我拍捲簾門落下的時間，是20點18分07秒。」她點著屏幕。
蕾切爾掃了一眼：「但我看到那張轉運床被推進電梯，是在徹底停電之前。」
「你當時看表了嗎？」
「沒有。那時候我正滿走廊追那個漏氣的便攜氧氣瓶，哪有閒心看表。」
梅根也沒注意停電時電子鐘是否重啟。周臨扯來一張輸液標籤，把相機時間、牆鍾時間和轉運單時間分別抄下。
「先存疑。」周臨把標籤貼在護士站的檯面上，「這裡面有一塊表是錯的，或者……有人改了記錄。誰准誰不准，等找到另一塊沒受停電影響的鐘再說。」
沈鏡將轉運單正反面拍下。周臨點了點一層觀察區的兩個名字。
「先下樓找這兩個。同在一條線上，離醫院大廳也近。」
「那放射科那個呢？」安娜問。
「回來順路再去。」
「地下轉運的那個怎麼辦？」
「現在去地下，站在這裡的另外三個人，等不到我們回來。」
安娜看了一眼那些依賴輪椅、氧氣和牽引床的患者，沒有再爭。
蕾切爾忽然開口：「要去一層，先去配藥間看看那個試驗藥櫃。」
「什麼藥？」周臨抬眼。
「保護傘公司送來的一批創傷急救試劑。貼著綠標籤和紅標籤，每批次的名字都搞得很複雜。」蕾切爾邊走邊說，「醫院高層讓我們記錄傷口閉合率和炎症反應數據，但一線護士真正敢給人用的沒幾個。柜子鑲在配藥間的牆裡。」
安娜伸手攔住她：「那柜子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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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試驗組的門禁卡權限。」
「權限沒用，得要實體雙重鎖。」
梅根從胸牌背後摸出一把黃銅短鑰匙：「實體鑰匙在我這。上周藥房催我交回去三次，我一直忘了還。」
「總算有一件忘得有價值的事。」蕾切爾冷笑了一聲。
配藥間就在護士站後側，外門已經被撞壞，嵌入牆體的金屬櫃卻仍完整。蕾切爾刷卡，梅根插入鑰匙，鎖舌才縮回。
櫃內大部分玻璃管已經碎裂，完整的只剩兩瓶綠色標籤噴霧和一支紅綠雙色封條注射器。
周臨先讓鑑定界面浮現。
【綠色草本霧劑】
【品質：白色。可加速輕度肉體損傷恢復，短時間連續使用效果遞減；無法清除T病毒感染。】
【紅綠複合注射劑】
【品質：綠色。】
【效果：快速穩定中重度肉體損傷，並短時提高對異常感染的耐受。】
【提示：無法清除已存在的異常感染。】
蕾切爾拿起一支綠色霧劑檢查沉澱。
「這支留下，給病區備用。」
沈鏡拿起另一支：「剩下這兩支，怎麼分？」
「複合注射劑歸我。」周臨說。
「理由？」
「我頂在前面。」
「這只能證明你更容易掛彩。」沈鏡盯著他，「不能說明高階的就該歸你。」
周臨看了一眼她腰後的槍：「你在後排，真遇到危險，至少有時間自己拿噴霧處理。複合劑是靜脈推注的，要是我在前面徹底倒了，藥帶在我身上，還得指望你敢不敢靠過來給我打這一針。」
沈鏡盯了他兩秒。
「行。」她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倒了，我先評估你還有沒有搶救的價值。藥你拿著，我不保證一定過去管你。」
「可以。」
蕾切爾冷眼旁觀：「你們兩個平時分東西，都是這麼公事公辦的？」
「第一次合作。」沈鏡說。
「那聽著可真不像。」
三支藥劑很快分完。周臨收起【紅綠複合注射劑】，沈鏡拿走【綠色草本霧劑】，另一瓶留在護士站。樂園沒有額外提示，支線進度也沒有變化。
配藥和轉運還需要幾分鐘。周臨靠牆坐下，把照骨橫放腿前，劍柄朝向右手。進入【靜息】前，他先用【識痕】掃過防火門、門把、鎖舌和防盜鏈，記住當前受力狀態，隨後閉眼放緩呼吸。
護士站里的輪椅聲和交談仍在，他沒有切斷外界，只讓肩背和小腿逐漸松下來。安娜把平面圖鋪上櫃檯時，紙角碰出一聲輕響，周臨隨即睜眼起身。第一次在任務世界實際使用，【靜息】遠比不上正常睡眠，卻足夠在這種地方搶回一點狀態。
安娜圈出西側樓梯間和一層觀察區，又在正門畫了個叉。
「走樓梯。」她說，「大廳那邊停電前擠滿了人，絕對走不通。」
「你和梅根留守。」周臨轉頭看向蕾切爾，「彼得和那幾瓶牆氧交給你盯著。讓那三個能走的患者去找輪椅和轉運床，隨時待命，別急著往外跑。」
安娜立刻提起消防斧：「我可以跟你們一起下去。」
「外面有東西砸門，誰開？」
安娜看了眼重新拴死的防火門，最終把消防斧放回牆角：「行。我死守這裡。」
周臨與沈鏡剛走到西側樓梯口，一樓便傳來重型輪胎摩擦地磚的尖響，緊接著是連續撞碎障礙物的巨響。大廳方向的鋼化玻璃接連爆裂，幾聲短促而有節奏的自動步槍點射隨即壓過感染者嘶吼。
沉寂已久的醫院廣播也在這時卡頓兩下：
「急救科人員，請立即前往主入口……重複，主入口接收重傷患者。」
梅根從護士站追出來，臉色瞬間白了。
「大廳正門外全是水泥路障和廢棄車堆……」她聲音直打顫，「根本沒有任何救護車能開得進來。」
話音剛落，樓下再次爆開一陣密集槍聲。
這一次，槍聲距離西側樓梯口更近了。
「那是最後一組備用氣瓶？」安娜盯著她，「還能撐多久？」
「我不敢給你准數。」蕾切爾直起身，「一樓要是有人誤關了總閥，或者備用發電機再跳閘一次，這根管子立馬就斷氣。」
「先點人。」周臨打斷了沉默。
七個活人，七條記錄都能對上，交接表卻仍空著四行。
安娜從護理台翻出單據：「去一層觀察區的兩個在這。放射科那個原本該在八點前做完檢查回來，但到現在連片子都沒送上來。」
最下面還有一張地下太平間與轉運組專用轉床單，登記時間是20點19分。
沈鏡調出相機照片。
「我拍捲簾門落下的時間，是20點18分07秒。」她點著屏幕。
蕾切爾掃了一眼：「但我看到那張轉運床被推進電梯，是在徹底停電之前。」
「你當時看表了嗎？」
「沒有。那時候我正滿走廊追那個漏氣的便攜氧氣瓶，哪有閒心看表。」
梅根也沒注意停電時電子鐘是否重啟。周臨扯來一張輸液標籤，把相機時間、牆鍾時間和轉運單時間分別抄下。
「先存疑。」周臨把標籤貼在護士站的檯面上，「這裡面有一塊表是錯的，或者……有人改了記錄。誰准誰不准，等找到另一塊沒受停電影響的鐘再說。」
沈鏡將轉運單正反面拍下。周臨點了點一層觀察區的兩個名字。
「先下樓找這兩個。同在一條線上，離醫院大廳也近。」
「那放射科那個呢？」安娜問。
「回來順路再去。」
「地下轉運的那個怎麼辦？」
「現在去地下，站在這裡的另外三個人，等不到我們回來。」
安娜看了一眼那些依賴輪椅、氧氣和牽引床的患者，沒有再爭。
蕾切爾忽然開口：「要去一層，先去配藥間看看那個試驗藥櫃。」
「什麼藥？」周臨抬眼。
「保護傘公司送來的一批創傷急救試劑。貼著綠標籤和紅標籤，每批次的名字都搞得很複雜。」蕾切爾邊走邊說，「醫院高層讓我們記錄傷口閉合率和炎症反應數據，但一線護士真正敢給人用的沒幾個。柜子鑲在配藥間的牆裡。」
安娜伸手攔住她：「那柜子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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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試驗組的門禁卡權限。」
「權限沒用，得要實體雙重鎖。」
梅根從胸牌背後摸出一把黃銅短鑰匙：「實體鑰匙在我這。上周藥房催我交回去三次，我一直忘了還。」
「總算有一件忘得有價值的事。」蕾切爾冷笑了一聲。
配藥間就在護士站後側，外門已經被撞壞，嵌入牆體的金屬櫃卻仍完整。蕾切爾刷卡，梅根插入鑰匙，鎖舌才縮回。
櫃內大部分玻璃管已經碎裂，完整的只剩兩瓶綠色標籤噴霧和一支紅綠雙色封條注射器。
周臨先讓鑑定界面浮現。
【綠色草本霧劑】
【品質：白色。可加速輕度肉體損傷恢復，短時間連續使用效果遞減；無法清除T病毒感染。】
【紅綠複合注射劑】
【品質：綠色。】
【效果：快速穩定中重度肉體損傷，並短時提高對異常感染的耐受。】
【提示：無法清除已存在的異常感染。】
蕾切爾拿起一支綠色霧劑檢查沉澱。
「這支留下，給病區備用。」
沈鏡拿起另一支：「剩下這兩支，怎麼分？」
「複合注射劑歸我。」周臨說。
「理由？」
「我頂在前面。」
「這只能證明你更容易掛彩。」沈鏡盯著他，「不能說明高階的就該歸你。」
周臨看了一眼她腰後的槍：「你在後排，真遇到危險，至少有時間自己拿噴霧處理。複合劑是靜脈推注的，要是我在前面徹底倒了，藥帶在我身上，還得指望你敢不敢靠過來給我打這一針。」
沈鏡盯了他兩秒。
「行。」她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倒了，我先評估你還有沒有搶救的價值。藥你拿著，我不保證一定過去管你。」
「可以。」
蕾切爾冷眼旁觀：「你們兩個平時分東西，都是這麼公事公辦的？」
「第一次合作。」沈鏡說。
「那聽著可真不像。」
三支藥劑很快分完。周臨收起【紅綠複合注射劑】，沈鏡拿走【綠色草本霧劑】，另一瓶留在護士站。樂園沒有額外提示，支線進度也沒有變化。
配藥和轉運還需要幾分鐘。周臨靠牆坐下，把照骨橫放腿前，劍柄朝向右手。進入【靜息】前，他先用【識痕】掃過防火門、門把、鎖舌和防盜鏈，記住當前受力狀態，隨後閉眼放緩呼吸。
護士站里的輪椅聲和交談仍在，他沒有切斷外界，只讓肩背和小腿逐漸松下來。安娜把平面圖鋪上櫃檯時，紙角碰出一聲輕響，周臨隨即睜眼起身。第一次在任務世界實際使用，【靜息】遠比不上正常睡眠，卻足夠在這種地方搶回一點狀態。
安娜圈出西側樓梯間和一層觀察區，又在正門畫了個叉。
「走樓梯。」她說，「大廳那邊停電前擠滿了人，絕對走不通。」
「你和梅根留守。」周臨轉頭看向蕾切爾，「彼得和那幾瓶牆氧交給你盯著。讓那三個能走的患者去找輪椅和轉運床，隨時待命，別急著往外跑。」
安娜立刻提起消防斧：「我可以跟你們一起下去。」
「外面有東西砸門，誰開？」
安娜看了眼重新拴死的防火門，最終把消防斧放回牆角：「行。我死守這裡。」
周臨與沈鏡剛走到西側樓梯口，一樓便傳來重型輪胎摩擦地磚的尖響，緊接著是連續撞碎障礙物的巨響。大廳方向的鋼化玻璃接連爆裂，幾聲短促而有節奏的自動步槍點射隨即壓過感染者嘶吼。
沉寂已久的醫院廣播也在這時卡頓兩下：
「急救科人員，請立即前往主入口……重複，主入口接收重傷患者。」
梅根從護士站追出來，臉色瞬間白了。
「大廳正門外全是水泥路障和廢棄車堆……」她聲音直打顫，「根本沒有任何救護車能開得進來。」
話音剛落，樓下再次爆開一陣密集槍聲。
這一次，槍聲距離西側樓梯口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