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消失的四人
「214床上周為什麼換了藥？」
門縫裡的消防斧懸在半空，斧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梅根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青黴素過敏，所以改了抗生素……」
話音未落，門裡的人猛地握緊斧柄，作勢就要下劈。
蕾切爾臉色一變，轉頭死死盯住梅根。梅根自己也立刻反應過來，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趕緊拔高聲音：「不對！我說錯床了！二一四是科爾先生，他根本沒換藥！換的是敷料，之前的膠布把他的皮膚粘破了！」
她直接貼近門縫：「安娜，你要是還不信，我連科爾女兒每次探病帶什麼湯都能背給你聽！」
繃緊的防盜鏈後沉默了幾秒，消防斧終於緩緩往下壓了半寸。
「蘑菇湯。」門裡的女人聲音發啞。
「但他每次都偷偷倒掉一半，因為嫌太清淡。」梅根接話。
「咔噠」一聲，防盜鏈被解開。門內的護理員安娜卻沒有馬上放行，視線先掃過病床，隨後警惕地落到周臨手中的照骨上。
「床和醫護先進。」安娜只把門拉開堪堪夠病床通過的寬度，「帶武器的，最後進。」
沈鏡退開半步，周臨也沒爭，將照骨垂在腿側。梅根和蕾切爾推著床頭往裡送，安娜從裡面托住床尾接應。
防火門後是一段狹長護理走廊。左側排著氧氣接口，右側停著兩輛塞滿雜物的布草車，盡頭是護士站的半高櫃檯。病床推進去後，通道頓時只剩一條勉強能側身通過的空隙。
病床很快被卡住。第一輛布草車的前輪陷進破裂的地磚縫裡，斜擋在通道中央。安娜拽了兩下沒動，床頭的便攜呼吸機便再次發出低電量警報。
蕾切爾盯著管路：「先別晃床！插管接口還在漏氣！」
梅根趕緊固定接頭，可手還沒按穩，護士站轉角便傳來一陣拖鞋蹭地的聲音。
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晃了出來，半邊額骨已經塌陷，工牌歪掛在腰側，嘴角掛著拉絲的黑血。聽見動靜，她猛地轉過那張殘缺的臉。
安娜手裡的消防斧一抖。
「琳達……」她聲音發顫，「她下午……還在給二床換藥……」
「退進去。」周臨低喝。
「可她……」
「別讓她碰到床！」
周臨直接從門側擠進走廊。病床橫在身後，留給他的空間不到半米。琳達已經撞上布草車一角，雙手越過髒床單朝他抓來。
周臨沒有立刻出劍，而是後退半步，等感染者上半身越過門框，抬腳猛踹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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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門板轟然回彈，正好夾住琳達左肩。安娜從內側死死頂住門板，琳達半邊身體卡在門縫裡，右臂仍瘋狂揮舞，指甲幾次擦過周臨口罩。
照骨自下而上，從她顴骨下方斜刺進去。劍鋒撕開面頰，卻因為琳達劇烈扭頭偏離顱腦要害，她仍在拼命往裡擠，門後的安娜也被拖得往外滑了半步。
「右邊！床底下！」門外傳來沈鏡短促的提醒。
周臨餘光掃過護士站玻璃的反光，一道灰色身影正貼著地面從第二輛布草車後爬出來。那是個穿病號服的男人，一條腿反折在身後，一隻灰白手掌已經摸上病床底架。
沈鏡抬槍，槍口壓低後又立刻停住。病床一側固定著備用氧氣瓶，管路和患者身體正擋在彈道前方。
「別開槍。」周臨沉聲道。
沈鏡果斷收槍，轉身扣住擋路的布草車。卡死的前輪紋絲不動，她猛地一撼，車頂床單嘩啦落下，正好罩住爬行感染者上半身。
那東西失去視野後立刻循聲轉向。沈鏡趁機一腳踹在歪斜的輪軸旁，卡住的車輪終於脫開，整輛布草車順著牆根滑出去，重重撞上感染者腰側，把它從病床邊頂開。
「把床往裡拉！別碰右邊的瓶子！」蕾切爾護著呼吸管大喊。
梅根和安娜同時發力，將病床往西翼深處拖。備用氧氣瓶在固定架里晃了兩下，蕾切爾直接用肩膀頂住床欄，一隻手扶住瓶身。
周臨迅速蹲低，照骨貼著布草車底部刺入。床單擋住視野，劍尖先撞上一排堅硬牙齒——感染者竟死死咬住劍脊，腦袋左右甩動，試圖扯走武器。
照骨是雙刃劍，強抽只會讓劍刃亂滑。周臨順勢將劍柄向下一壓，下刃割開對方嘴角，隨後翻腕，讓劍尖沿著被剖開的上顎送入顱腔。
扒在地磚上的雙手徒勞抓撓幾下。周臨調整角度再往上送了一寸，那些發黑的手指才徹底鬆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夾住琳達肩膀的防火門被撐開，安娜失去支點，踉蹌著摔進病區。琳達頂著那張被豁開的臉，張嘴撲向周臨後頸。
門外的沈鏡一把抓住門把，借著自身重量猛地向回拉。防火門再次撞上琳達胸口，讓撲擊停頓了一瞬。
周臨拔劍後撤半步，避開抓向後頸的手。琳達為了擠過門縫，整個頭顱已經探到門框外。
這一次，照骨從她耳後偏下的位置斜向上刺入，劍尖穿透薄弱骨面直入顱腔。琳達撞著門板跪下，身體劇烈痙攣。周臨用左手按住她的後腦，直到手指徹底失去抽動，才緩緩鬆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便攜呼吸機規律的氣流聲。
周臨先確認兩具感染者都沒有再動，隨後檢查自己領口。衣料被指甲劃開一道口子，好在皮膚沒有破損。
「受傷了嗎？」沈鏡隔著門問。
「沒有。只是衣服破了。」
「轉過來。」
周臨側身露出後頸。沈鏡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抓痕，這才將手槍插回腰後。
安娜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消防斧，看了周臨一眼，又低頭看向琳達的屍體。
「她……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就在我們推門進來之前。」梅根扶住她發抖的手臂，「安娜，別看了。先推病床過去。」
這一次，門裡再沒有人對周臨舉斧頭。
病床很快被推入護士站旁邊的治療室。蕾切爾第一時間測試牆氧，聽見高壓氣體衝出的嘶聲後，才把患者重新接上中央供氧，並關掉便攜設備。屏幕熄滅前，電量定格在百分之十七。
「這台機器留著最後撤離的時候用。」蕾切爾把設備從床架上卸下來，環視眾人，「不要拿它的屏幕當手電筒照明，也別指望還能找到地方充電。現在的備用電，連帶穩一排白熾燈都費勁。」
安娜緩了緩呼吸，開始匯報：「病區里還有六個活人。三個能自己走，兩個得推輪椅，還有一個老人在牽引床上平躺著，動不了。」
她把患者腕帶逐個取來，梅根拿著交接板一一核對。算上剛做完手術的彼得，一共七個人。
周臨視野中的藍光隨之一閃。
【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已核驗倖存者：7/11。】
白板上剩下四行名字，依舊沒有回應。
安娜從櫃檯下扯出一張被水浸透大半的轉床單，鋪在護士站桌面上，手指點向其中兩個名字。
「停電之前，這兩個人被送去了病情觀察區。還有這個，去了放射科做檢查。」她的手指繼續向下，停在最後那行字上，「至於這個……是地下轉運組的人上來簽走的。從那之後，我們再沒見過他回來。」
門縫裡的消防斧懸在半空，斧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梅根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青黴素過敏，所以改了抗生素……」
話音未落，門裡的人猛地握緊斧柄，作勢就要下劈。
蕾切爾臉色一變，轉頭死死盯住梅根。梅根自己也立刻反應過來，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趕緊拔高聲音：「不對！我說錯床了！二一四是科爾先生，他根本沒換藥！換的是敷料，之前的膠布把他的皮膚粘破了！」
她直接貼近門縫：「安娜，你要是還不信，我連科爾女兒每次探病帶什麼湯都能背給你聽！」
繃緊的防盜鏈後沉默了幾秒，消防斧終於緩緩往下壓了半寸。
「蘑菇湯。」門裡的女人聲音發啞。
「但他每次都偷偷倒掉一半，因為嫌太清淡。」梅根接話。
「咔噠」一聲，防盜鏈被解開。門內的護理員安娜卻沒有馬上放行，視線先掃過病床，隨後警惕地落到周臨手中的照骨上。
「床和醫護先進。」安娜只把門拉開堪堪夠病床通過的寬度，「帶武器的，最後進。」
沈鏡退開半步，周臨也沒爭，將照骨垂在腿側。梅根和蕾切爾推著床頭往裡送，安娜從裡面托住床尾接應。
防火門後是一段狹長護理走廊。左側排著氧氣接口，右側停著兩輛塞滿雜物的布草車，盡頭是護士站的半高櫃檯。病床推進去後，通道頓時只剩一條勉強能側身通過的空隙。
病床很快被卡住。第一輛布草車的前輪陷進破裂的地磚縫裡，斜擋在通道中央。安娜拽了兩下沒動，床頭的便攜呼吸機便再次發出低電量警報。
蕾切爾盯著管路：「先別晃床！插管接口還在漏氣！」
梅根趕緊固定接頭，可手還沒按穩，護士站轉角便傳來一陣拖鞋蹭地的聲音。
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晃了出來，半邊額骨已經塌陷，工牌歪掛在腰側，嘴角掛著拉絲的黑血。聽見動靜，她猛地轉過那張殘缺的臉。
安娜手裡的消防斧一抖。
「琳達……」她聲音發顫，「她下午……還在給二床換藥……」
「退進去。」周臨低喝。
「可她……」
「別讓她碰到床！」
周臨直接從門側擠進走廊。病床橫在身後，留給他的空間不到半米。琳達已經撞上布草車一角，雙手越過髒床單朝他抓來。
周臨沒有立刻出劍，而是後退半步，等感染者上半身越過門框，抬腳猛踹防火門。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厚重門板轟然回彈，正好夾住琳達左肩。安娜從內側死死頂住門板，琳達半邊身體卡在門縫裡，右臂仍瘋狂揮舞，指甲幾次擦過周臨口罩。
照骨自下而上，從她顴骨下方斜刺進去。劍鋒撕開面頰，卻因為琳達劇烈扭頭偏離顱腦要害，她仍在拼命往裡擠，門後的安娜也被拖得往外滑了半步。
「右邊！床底下！」門外傳來沈鏡短促的提醒。
周臨餘光掃過護士站玻璃的反光，一道灰色身影正貼著地面從第二輛布草車後爬出來。那是個穿病號服的男人，一條腿反折在身後，一隻灰白手掌已經摸上病床底架。
沈鏡抬槍，槍口壓低後又立刻停住。病床一側固定著備用氧氣瓶，管路和患者身體正擋在彈道前方。
「別開槍。」周臨沉聲道。
沈鏡果斷收槍，轉身扣住擋路的布草車。卡死的前輪紋絲不動，她猛地一撼，車頂床單嘩啦落下，正好罩住爬行感染者上半身。
那東西失去視野後立刻循聲轉向。沈鏡趁機一腳踹在歪斜的輪軸旁，卡住的車輪終於脫開，整輛布草車順著牆根滑出去，重重撞上感染者腰側，把它從病床邊頂開。
「把床往裡拉！別碰右邊的瓶子！」蕾切爾護著呼吸管大喊。
梅根和安娜同時發力，將病床往西翼深處拖。備用氧氣瓶在固定架里晃了兩下，蕾切爾直接用肩膀頂住床欄，一隻手扶住瓶身。
周臨迅速蹲低，照骨貼著布草車底部刺入。床單擋住視野，劍尖先撞上一排堅硬牙齒——感染者竟死死咬住劍脊，腦袋左右甩動，試圖扯走武器。
照骨是雙刃劍，強抽只會讓劍刃亂滑。周臨順勢將劍柄向下一壓，下刃割開對方嘴角，隨後翻腕，讓劍尖沿著被剖開的上顎送入顱腔。
扒在地磚上的雙手徒勞抓撓幾下。周臨調整角度再往上送了一寸，那些發黑的手指才徹底鬆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夾住琳達肩膀的防火門被撐開，安娜失去支點，踉蹌著摔進病區。琳達頂著那張被豁開的臉，張嘴撲向周臨後頸。
門外的沈鏡一把抓住門把，借著自身重量猛地向回拉。防火門再次撞上琳達胸口，讓撲擊停頓了一瞬。
周臨拔劍後撤半步，避開抓向後頸的手。琳達為了擠過門縫，整個頭顱已經探到門框外。
這一次，照骨從她耳後偏下的位置斜向上刺入，劍尖穿透薄弱骨面直入顱腔。琳達撞著門板跪下，身體劇烈痙攣。周臨用左手按住她的後腦，直到手指徹底失去抽動，才緩緩鬆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便攜呼吸機規律的氣流聲。
周臨先確認兩具感染者都沒有再動，隨後檢查自己領口。衣料被指甲劃開一道口子，好在皮膚沒有破損。
「受傷了嗎？」沈鏡隔著門問。
「沒有。只是衣服破了。」
「轉過來。」
周臨側身露出後頸。沈鏡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抓痕，這才將手槍插回腰後。
安娜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消防斧，看了周臨一眼，又低頭看向琳達的屍體。
「她……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就在我們推門進來之前。」梅根扶住她發抖的手臂，「安娜，別看了。先推病床過去。」
這一次，門裡再沒有人對周臨舉斧頭。
病床很快被推入護士站旁邊的治療室。蕾切爾第一時間測試牆氧，聽見高壓氣體衝出的嘶聲後，才把患者重新接上中央供氧，並關掉便攜設備。屏幕熄滅前，電量定格在百分之十七。
「這台機器留著最後撤離的時候用。」蕾切爾把設備從床架上卸下來，環視眾人，「不要拿它的屏幕當手電筒照明，也別指望還能找到地方充電。現在的備用電，連帶穩一排白熾燈都費勁。」
安娜緩了緩呼吸，開始匯報：「病區里還有六個活人。三個能自己走，兩個得推輪椅，還有一個老人在牽引床上平躺著，動不了。」
她把患者腕帶逐個取來，梅根拿著交接板一一核對。算上剛做完手術的彼得，一共七個人。
周臨視野中的藍光隨之一閃。
【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已核驗倖存者：7/11。】
白板上剩下四行名字，依舊沒有回應。
安娜從櫃檯下扯出一張被水浸透大半的轉床單，鋪在護士站桌面上，手指點向其中兩個名字。
「停電之前，這兩個人被送去了病情觀察區。還有這個，去了放射科做檢查。」她的手指繼續向下，停在最後那行字上，「至於這個……是地下轉運組的人上來簽走的。從那之後，我們再沒見過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