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門縫下的盲區
第四下遲遲沒有響起。
器械儲藏間裡安靜了十幾秒，反倒是外頭的便攜呼吸機先發出低電量警報。梅根立刻按掉提示音，可屏幕上的百分比仍在一點點往下掉。
「還要等嗎？」她壓低聲音問。
周臨沒有貼門，而是蹲在離門半步遠的位置，將手掌按上冰涼地磚。門縫下傳來極細的摩擦聲，像鞋底或布料隔幾秒向前蹭一寸，再往上還能聽到一道刻意壓低的呼吸，說明裡面至少還有一個活人。
沈鏡已經伏低身體，沒有直接把鏡頭探進門縫，而是貼著地面換了個仰角。閃光燈亮起的瞬間，裡面猛地響起一陣貨架晃動聲。
她迅速收回相機，把照片推到周臨眼前。畫面只拍到半間屋子，一座翻倒的重型貨架斜壓在門後，底下露出一隻白色工作鞋，離門更近的位置則有一隻灰白手掌死死摳住橫樑，指甲已經完全外翻。
「能聽出來有幾個人嗎？」沈鏡用氣音問。
「架子上有個活人。」周臨盯著照片，「地上那個……沒有呼吸。」
照片裡還有半隻鞋的殘影，位置與那隻手對不上。
周臨拔出照骨，用劍鞘末端在門板上敲了兩下，中間故意留出一長一短的間隔。裡面沒有回應，足足過了半分鐘，一個女人的聲音才隔門傳出來。
「別……別把門全推開。架子壓著他，但他還能動。」
梅根一愣：「蕾切爾？」
「梅根？上帝……你怎麼會在外面？」
「先別敘舊。」沈鏡盯著相機回放，「門後到底幾個人？」
「就兩個。我，還有喬治。」蕾切爾咽了口唾沫，「不過喬治……大概已經不能算人了。」
貨架下那隻灰白的手再次向前伸出，指甲刮過地磚，發出刺耳摩擦聲。
周臨問：「剛才為什麼敲三下？」
「我心裡默數，每數到十就敲一次。」蕾切爾聲音透著疲憊，「敲得太快，他就會發瘋一樣拽貨架。我只能等他消停一點，再敲。」
「你被咬了嗎？」
「沒有。我躲在架子頂上，但如果要下去……就不好說了。」
周臨回頭看了一眼彼得的病床，很快放棄拿它堵門。病人腹部只做了臨時固定，一旦承受撞擊，止血鉗和管路都可能崩開。
「病床不能動。」他說，「找別的抵門。」
梅根指向角落的一輛雙層不鏽鋼器械車。沈鏡過去壓了壓車身，又看向門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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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是往裡開的。車放外面頂多只能卡個縫。」沈鏡皺眉，「裡面要是用死力推，這輪鎖未必吃得住勁。」
「撐住第一下就夠了。」
「第一下之後呢？」
周臨把照骨木鞘放到器械車下層：「你負責壓死車把手。地上那個交給我。門裡的人，別急著往下跳。」
沈鏡沿鎖舌和門框仔細摸了一圈，確認沒有絆線後握住門把。器械車被斜卡在門外，前輪鎖死，後輪抵住牆角，梅根則把病床拉向安全側。
「別拿病人擋門！」蕾切爾在裡面喊了一聲。
「沒用病人。」梅根咬牙回道，「你抓穩架子！」
「咔噠。」
門板只打開一個手掌的寬度，便被貨架頂住。濃烈腐臭率先湧出，緊接著，喬治半張臉擠進門縫。他左側顱骨已經明顯凹陷，下巴卻仍循著活人的聲音瘋狂開合。
沈鏡死死壓住門把：「能看清嗎？！」
「再開一點。」
「裡面那架子在滑！」
「看見了。」
器械車前輪貼著地面挫退半寸。喬治的手從門縫探出，一把攥住周臨褲腳，拼命向里拉。
周臨沒有掙脫，左腳蹬住牆根，右膝順勢點地，照骨劍鋒貼著門框送入縫隙。劍尖擦過眼眶上緣，剛觸到眉骨，門板便被喪屍掙扎得猛地一震，器械車又後退一指。
沈鏡雙手青筋暴起：「還差多少？！」
「一點。」
「你最好說的是劍尖，不是這扇門！」
周臨屏住呼吸，微調劍鋒角度，避開堅硬的眼眶邊緣，向後上方再送一寸。阻力驟然加重，隨後傳來穿透硬物後的滯澀感。
喬治攥著褲腳的手抽搐兩下，終於鬆開。
周臨沒有立刻拔劍，而是停了兩秒，確認劍柄再沒有傳來任何掙扎，才示意沈鏡緩慢松門。兩人重新把器械車卡緊，蕾切爾這才從貨架頂端爬下來，雙腳落地便膝蓋一軟，扶著櫃門才沒有癱下去。
她穿著淺藍色醫院制服，胸牌寫著：蕾切爾·福特。
沈鏡槍口低垂，先掃過她的袖口和褲腿：「轉一圈。」
「我……我剛從那該死的架子上爬下來……」
「正因為你下來了，所以你現在能轉圈了。」
蕾切爾瞪了她一眼，還是抬起手臂轉了半圈。工作服上只有灰塵和機油，沒有撕裂或咬痕。
確認安全後，她立刻從門縫擠出來，直奔病床。
「這是誰？」
「彼得·霍利斯。」梅根立刻回道，「腹部清創中斷，主要出血點已經夾住了。剛才給他接了便攜呼吸機。」
蕾切爾檢查插管和連接處，又聽了兩側呼吸音，看到電量時低聲罵了一句。
「百分之二十二，這可不代表能用二十二分鐘。」她抬頭看向梅根，「管路有微小的漏氣，機器一直在高負荷代償。照這個掉電速度，絕對撐不到你們推著他走完整個西翼。」
「西翼的住院部有牆式氧氣吸入器。」
「前提是內部的供氧管線沒被那些怪物咬爛。」
梅根把交接白板遞過去。蕾切爾很快認出彼得的名字，又掃過另外幾行。
「停電之前，這幾個人還在。」她點住其中兩個名字，「觀察區轉走了兩個，放射科去了一個。還有一個重症……我躲進去之前，看見一個穿灰制服的人，把他連人帶床推進了貨梯。」
「什麼人？」沈鏡立刻問。
「不認識，胸牌被外套擋死了。但那種灰制服，是地下太平間和轉運組才穿的。」
周臨沒有說話，只把腕帶、白板紅圈和蕾切爾提供的信息快速對應了一遍，暫時沒有劃掉那四個人的名字。
淡藍色提示框隨即浮現。
【已觸發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任務目標：核驗西翼交接人員，並在撤離窗口關閉前帶離倖存者。】
【注意：任務獎勵將依據核驗人數、存活人數與最終撤離結果進行階梯式結算。】
蕾切爾從胸牌後抽出一張門禁卡：「西翼的防火門有獨立備用電源，還能刷。進去以後別管別的，先找牆氧續命，再談找人的事。」
四人重新分配位置，推著病床來到西翼防火門前。蕾切爾將卡片貼上感應區。
「滴——」
指示燈由紅轉綠，沉重門鎖隨之彈開。
她剛把門推開一道縫，門後的防盜鏈便猛地繃直，發出刺耳摩擦聲。門縫後是一片昏暗，有人在裡面沉重喘息，陰影中還倒提著一把沾血的消防斧。
「梅根？」
裡面那人的聲音嘶啞，斧頭沒有放下，反而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先別進來。為了證明你是梅根。告訴我——214床的病人，上周為什麼換了藥？」
器械儲藏間裡安靜了十幾秒，反倒是外頭的便攜呼吸機先發出低電量警報。梅根立刻按掉提示音，可屏幕上的百分比仍在一點點往下掉。
「還要等嗎？」她壓低聲音問。
周臨沒有貼門，而是蹲在離門半步遠的位置，將手掌按上冰涼地磚。門縫下傳來極細的摩擦聲，像鞋底或布料隔幾秒向前蹭一寸，再往上還能聽到一道刻意壓低的呼吸，說明裡面至少還有一個活人。
沈鏡已經伏低身體，沒有直接把鏡頭探進門縫，而是貼著地面換了個仰角。閃光燈亮起的瞬間，裡面猛地響起一陣貨架晃動聲。
她迅速收回相機，把照片推到周臨眼前。畫面只拍到半間屋子，一座翻倒的重型貨架斜壓在門後，底下露出一隻白色工作鞋，離門更近的位置則有一隻灰白手掌死死摳住橫樑，指甲已經完全外翻。
「能聽出來有幾個人嗎？」沈鏡用氣音問。
「架子上有個活人。」周臨盯著照片，「地上那個……沒有呼吸。」
照片裡還有半隻鞋的殘影，位置與那隻手對不上。
周臨拔出照骨，用劍鞘末端在門板上敲了兩下，中間故意留出一長一短的間隔。裡面沒有回應，足足過了半分鐘，一個女人的聲音才隔門傳出來。
「別……別把門全推開。架子壓著他，但他還能動。」
梅根一愣：「蕾切爾？」
「梅根？上帝……你怎麼會在外面？」
「先別敘舊。」沈鏡盯著相機回放，「門後到底幾個人？」
「就兩個。我，還有喬治。」蕾切爾咽了口唾沫，「不過喬治……大概已經不能算人了。」
貨架下那隻灰白的手再次向前伸出，指甲刮過地磚，發出刺耳摩擦聲。
周臨問：「剛才為什麼敲三下？」
「我心裡默數，每數到十就敲一次。」蕾切爾聲音透著疲憊，「敲得太快，他就會發瘋一樣拽貨架。我只能等他消停一點，再敲。」
「你被咬了嗎？」
「沒有。我躲在架子頂上，但如果要下去……就不好說了。」
周臨回頭看了一眼彼得的病床，很快放棄拿它堵門。病人腹部只做了臨時固定，一旦承受撞擊，止血鉗和管路都可能崩開。
「病床不能動。」他說，「找別的抵門。」
梅根指向角落的一輛雙層不鏽鋼器械車。沈鏡過去壓了壓車身，又看向門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門是往裡開的。車放外面頂多只能卡個縫。」沈鏡皺眉，「裡面要是用死力推，這輪鎖未必吃得住勁。」
「撐住第一下就夠了。」
「第一下之後呢？」
周臨把照骨木鞘放到器械車下層：「你負責壓死車把手。地上那個交給我。門裡的人，別急著往下跳。」
沈鏡沿鎖舌和門框仔細摸了一圈，確認沒有絆線後握住門把。器械車被斜卡在門外，前輪鎖死，後輪抵住牆角，梅根則把病床拉向安全側。
「別拿病人擋門！」蕾切爾在裡面喊了一聲。
「沒用病人。」梅根咬牙回道，「你抓穩架子！」
「咔噠。」
門板只打開一個手掌的寬度，便被貨架頂住。濃烈腐臭率先湧出，緊接著，喬治半張臉擠進門縫。他左側顱骨已經明顯凹陷，下巴卻仍循著活人的聲音瘋狂開合。
沈鏡死死壓住門把：「能看清嗎？！」
「再開一點。」
「裡面那架子在滑！」
「看見了。」
器械車前輪貼著地面挫退半寸。喬治的手從門縫探出，一把攥住周臨褲腳，拼命向里拉。
周臨沒有掙脫，左腳蹬住牆根，右膝順勢點地，照骨劍鋒貼著門框送入縫隙。劍尖擦過眼眶上緣，剛觸到眉骨，門板便被喪屍掙扎得猛地一震，器械車又後退一指。
沈鏡雙手青筋暴起：「還差多少？！」
「一點。」
「你最好說的是劍尖，不是這扇門！」
周臨屏住呼吸，微調劍鋒角度，避開堅硬的眼眶邊緣，向後上方再送一寸。阻力驟然加重，隨後傳來穿透硬物後的滯澀感。
喬治攥著褲腳的手抽搐兩下，終於鬆開。
周臨沒有立刻拔劍，而是停了兩秒，確認劍柄再沒有傳來任何掙扎，才示意沈鏡緩慢松門。兩人重新把器械車卡緊，蕾切爾這才從貨架頂端爬下來，雙腳落地便膝蓋一軟，扶著櫃門才沒有癱下去。
她穿著淺藍色醫院制服，胸牌寫著：蕾切爾·福特。
沈鏡槍口低垂，先掃過她的袖口和褲腿：「轉一圈。」
「我……我剛從那該死的架子上爬下來……」
「正因為你下來了，所以你現在能轉圈了。」
蕾切爾瞪了她一眼，還是抬起手臂轉了半圈。工作服上只有灰塵和機油，沒有撕裂或咬痕。
確認安全後，她立刻從門縫擠出來，直奔病床。
「這是誰？」
「彼得·霍利斯。」梅根立刻回道，「腹部清創中斷，主要出血點已經夾住了。剛才給他接了便攜呼吸機。」
蕾切爾檢查插管和連接處，又聽了兩側呼吸音，看到電量時低聲罵了一句。
「百分之二十二，這可不代表能用二十二分鐘。」她抬頭看向梅根，「管路有微小的漏氣，機器一直在高負荷代償。照這個掉電速度，絕對撐不到你們推著他走完整個西翼。」
「西翼的住院部有牆式氧氣吸入器。」
「前提是內部的供氧管線沒被那些怪物咬爛。」
梅根把交接白板遞過去。蕾切爾很快認出彼得的名字，又掃過另外幾行。
「停電之前，這幾個人還在。」她點住其中兩個名字，「觀察區轉走了兩個，放射科去了一個。還有一個重症……我躲進去之前，看見一個穿灰制服的人，把他連人帶床推進了貨梯。」
「什麼人？」沈鏡立刻問。
「不認識，胸牌被外套擋死了。但那種灰制服，是地下太平間和轉運組才穿的。」
周臨沒有說話，只把腕帶、白板紅圈和蕾切爾提供的信息快速對應了一遍，暫時沒有劃掉那四個人的名字。
淡藍色提示框隨即浮現。
【已觸發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
【任務目標：核驗西翼交接人員，並在撤離窗口關閉前帶離倖存者。】
【注意：任務獎勵將依據核驗人數、存活人數與最終撤離結果進行階梯式結算。】
蕾切爾從胸牌後抽出一張門禁卡：「西翼的防火門有獨立備用電源，還能刷。進去以後別管別的，先找牆氧續命，再談找人的事。」
四人重新分配位置，推著病床來到西翼防火門前。蕾切爾將卡片貼上感應區。
「滴——」
指示燈由紅轉綠，沉重門鎖隨之彈開。
她剛把門推開一道縫，門後的防盜鏈便猛地繃直，發出刺耳摩擦聲。門縫後是一片昏暗，有人在裡面沉重喘息，陰影中還倒提著一把沾血的消防斧。
「梅根？」
裡面那人的聲音嘶啞，斧頭沒有放下，反而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先別進來。為了證明你是梅根。告訴我——214床的病人，上周為什麼換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