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假殼與真身
「沙沙沙——！」
急促刺耳的刮擦聲從第一根被破開的熱管後方迅速竄向第二根。一團漆黑焦枯的組織在裂開的石磚縫隙間一閃而過，藤澤蒼介眼底殺機驟起，跨步逼近，刀尖剛剛抬起，那截組織便猛地縮回牆體深處，轉眼消失不見。
「它往中間那根管子去了！」藤澤咬著帶血的後槽牙低吼。
「別刺！死死堵住就行！」周臨迅速移到第二根熱管前，盯住那道狹窄縫隙，「那是它故意賣出來的破綻！千萬別碰！」
藤澤側過臉，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他媽早放屁！老子剛才就不該動拔刀的心思！」
周臨沒有回話，彎腰撿起剛才那把厚背鏨子，抵上第二根回熱管的老舊焊縫。宗景立刻靠近，短錘沿著管壁接連敲了幾下。
「當！」
前兩處回聲沉悶，第三處卻明顯空了一截。宗景的錘頭頓時停住。
「這裡！」
周臨將鏨尖重新挪正，身體避開正對管口的位置。宗景掄起短錘重重砸下，鏨尖猛地吃進焊縫，老化的管壁應聲裂開。
「砰！」
一股赤紅熱氣從缺口裡轟然噴出，幾乎就在裂口出現的同時，牆體內部那陣刺耳的刮擦聲驟然消失，四周頃刻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拽——拽——！」
牆外的細繩被千夏連續扯動兩次。暗號平穩，說明主爐的爐壓暫時還能控制，沒有徹底失控。
藤澤貼著滾燙的牆壁緩慢逼近，將最後一根完整熱管附近的出口封死。宗景扶著氣若遊絲的秋生退向冷卻水閘下方，周臨則守在翻滾的熱浪外側，【照骨】已經重新握在手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磚縫間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周臨低頭掃過地面上的新鮮抓痕。前兩根回熱管已經被破壞泄壓，如果藏火鬼仍藏在爐壁內部，能夠繼續移動的路線已經不多。
可越是安靜，越不對勁。
「都靠攏過來。」周臨壓低聲音，「別給它留空隙。」
藤澤立即調整位置，日輪刀壓在身前。胸腹傷勢讓他的呼吸越來越沉，可刀鋒依舊牢牢守著第三根熱管。
下一刻，他喉嚨里突然湧上一陣壓不住的痙攣。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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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極短的一聲，頭頂卻猛然炸開。
「轟隆——！！！」
檢修間上方那層早已被高溫烤得焦脆的水泥殼整塊坍塌，一具焦黑人形伴隨著碎石重重砸下，徑直撲向躺在地上的秋生，五根碳化鬼爪直抓他的後背舊傷。
「滾開！！！」
宗景目眥欲裂，掄起秋生的短錘狠狠砸向那隻鬼爪。
「砰！」
錘頭直接砸碎表層焦黑硬殼，可下面什麼都沒有。
宗景動作猛地一僵。
又是空殼。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被這具從天而降的焦殼吸引過去時，周臨餘光里忽然閃過一抹暗紅。
「後面！」
第三根回熱管旁那道最不起眼的磚縫中，正緩緩滲出黏稠液體。真正的藏火鬼已經鑽了出來。
細長猩紅的本體貼著滾燙管壁滑下，半透明肉膜卷過秋生剛才嗆出的鮮血。血液剛剛接觸表面，柔軟的前端便迅速收縮、增厚，轉眼凝出一截慘白的骨質結構。
藤澤聽見提醒，立刻回身，可那具空殼正橫在兩人之間。周臨已經先一步切入，【照骨】從焦殼肋側斜斬而過。
「嚓！」
劍鋒破開空殼，順勢掃向後方猩紅本體。藏火鬼猛地貼著藤澤背側收縮，【照骨】依舊追上了它，只是沒能完全截住。
「哧——！」
一片猩紅組織被劍鋒斬落，掉在地上瘋狂抽動，可剩下的本體已經繞到藤澤視覺死角，那截剛剛凝聚完成的慘白骨質驟然刺出。
「噗——！」
骨刺直接貫穿藤澤左肩，尖銳骨端從制服後方透出，鮮血瞬間沿著衣料大片洇開。
「噹啷！」
藤澤悶哼一聲，日輪刀脫手砸在地面，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量推得撞上石壁。胸腹原本已經勉強壓住的傷口再次滲血，他卻沒有立刻鬆手，反而用右手一把攥死貫穿肩膀的鬼肢，硬生生將藏火鬼的動作卡住一瞬。
藏火鬼沒有繼續攻擊他，猩紅本體迅速向熱管方向收縮，另一截乾枯鬼手卻從焦殼下方猛然探出，抓向冷卻閘旁的宗景。
就在這一刻，地上的秋生突然動了。
「秋生！回來！！」
宗景伸手去抓，只扯下一片破碎衣角。
秋生那副瘦得只剩骨頭的身體已經從地上滾了出去。他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用雙肘和膝蓋在泥水裡往前蹭，最後一頭撞到那根巨大的生鐵冷卻杆旁。
鐵桿鏽死多年，正常情況下連兩個壯漢都未必拉得動。秋生伸出兩條幾乎只剩骨架的手臂，死死抱住杆尾，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部壓了上去。
鐵桿紋絲不動。
他咬緊牙，再次向下壓。
「給老子……」
喉嚨里全是血。
「破啊！！！」
伴隨著那道幾乎不像人聲的嘶吼，鏽死多年的鐵閘杆終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崩響。
「咔嚓——！！！」
冷卻閘鬆了。
下一秒，冰冷的地下井水從檢修間頂部轟然傾瀉而下，瞬間澆滅周圍零星的暗紅火點，順著地面溝槽瘋狂擴散。大量井水同時灌向牆邊，其中一股正好衝進剛剛被破開的兩根回熱管。
冰冷井水與仍在噴吐高溫爐氣的破損熱管驟然接觸。
「轟——！！！」
高壓蒸汽瞬間在狹窄的檢修間裡爆開，慘白霧氣猶如一堵實牆橫掃四周。
周臨只來得及抬臂護住頭頸，整個人便被衝擊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鐵製隔欄。
「砰！」
胸腔里的空氣幾乎被一次撞空。他蜷身落進積水裡，耳邊只剩高壓蒸汽近乎尖嘯般的轟鳴。短暫眩暈過後，周臨立即撐住地面，【照骨】仍牢牢握在手裡。
另一側，藤澤連同纏住他的藏火鬼一起被蒸汽沖開。貫穿肩膀的骨質結構在衝擊下驟然斷裂，藤澤摔進牆角，翻滾兩圈才停下來。
藏火鬼的反應更加劇烈。猩紅本體一接觸驟降的溫度，表面肉膜便瘋狂收縮，先前凝聚出的骨質結構大片開裂。它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穿耳膜的嘶鳴，隨即放棄所有進攻，朝主爐方向迅速回縮。
與此同時，沉重的鐵隔門也被驟然變化的蒸汽與水壓推動。
「轟隆！」
隔門沿著軌道猛然滑落，硬生生橫在周臨與藤澤之間，將檢修間切成兩半。另一邊，宗景死死抱住已經徹底失去力氣的秋生，被水流推向冷卻閘後的安全死角。
高溫白霧很快填滿整片空間，眼前只剩不到一臂的可見距離。
周臨沒有貿然追擊，而是貼著隔欄站穩，側耳聽向白霧深處。那陣急促的黏膩摩擦聲正在迅速遠離。
藏火鬼退了。
混亂持續片刻，才終於慢慢平息。積水一點點漫過眾人的腳踝，原本燙得足以灼傷皮膚的爐牆也在地下井水沖刷下迅速降溫，大片白汽沿著磚縫不斷冒出。
「嗤嗤……」
熱氣逐漸散開，牆壁上積壓多年的陳舊黑灰被冷熱驟變震得大片脫落，露出下面原本被完全遮住的石磚。
周臨剛準備去看藤澤，一道顏色明顯更深的痕跡忽然進入視線。他將手燈壓向地面，灰層下面逐漸露出了三道新鮮拖痕，每一道都帶著濕潤的黏液與暗紅色血跡。
三道拖痕橫跨秋生之前躺過的位置，卻都極其詭異地避開剛剛被破開的兩根回熱管，隨後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主爐最深處。
那裡只有一道早已被封死的爐心通路。理論上，自從鍛刀所廢棄以後，已經多年無人能夠進入。
可三道新鮮拖痕，全都消失在那扇門前。
周臨握緊【照骨】，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急促刺耳的刮擦聲從第一根被破開的熱管後方迅速竄向第二根。一團漆黑焦枯的組織在裂開的石磚縫隙間一閃而過，藤澤蒼介眼底殺機驟起，跨步逼近，刀尖剛剛抬起，那截組織便猛地縮回牆體深處，轉眼消失不見。
「它往中間那根管子去了！」藤澤咬著帶血的後槽牙低吼。
「別刺！死死堵住就行！」周臨迅速移到第二根熱管前，盯住那道狹窄縫隙，「那是它故意賣出來的破綻！千萬別碰！」
藤澤側過臉，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他媽早放屁！老子剛才就不該動拔刀的心思！」
周臨沒有回話，彎腰撿起剛才那把厚背鏨子，抵上第二根回熱管的老舊焊縫。宗景立刻靠近，短錘沿著管壁接連敲了幾下。
「當！」
前兩處回聲沉悶，第三處卻明顯空了一截。宗景的錘頭頓時停住。
「這裡！」
周臨將鏨尖重新挪正，身體避開正對管口的位置。宗景掄起短錘重重砸下，鏨尖猛地吃進焊縫，老化的管壁應聲裂開。
「砰！」
一股赤紅熱氣從缺口裡轟然噴出，幾乎就在裂口出現的同時，牆體內部那陣刺耳的刮擦聲驟然消失，四周頃刻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拽——拽——！」
牆外的細繩被千夏連續扯動兩次。暗號平穩，說明主爐的爐壓暫時還能控制，沒有徹底失控。
藤澤貼著滾燙的牆壁緩慢逼近，將最後一根完整熱管附近的出口封死。宗景扶著氣若遊絲的秋生退向冷卻水閘下方，周臨則守在翻滾的熱浪外側，【照骨】已經重新握在手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磚縫間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周臨低頭掃過地面上的新鮮抓痕。前兩根回熱管已經被破壞泄壓，如果藏火鬼仍藏在爐壁內部，能夠繼續移動的路線已經不多。
可越是安靜，越不對勁。
「都靠攏過來。」周臨壓低聲音，「別給它留空隙。」
藤澤立即調整位置，日輪刀壓在身前。胸腹傷勢讓他的呼吸越來越沉，可刀鋒依舊牢牢守著第三根熱管。
下一刻，他喉嚨里突然湧上一陣壓不住的痙攣。
「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是極短的一聲，頭頂卻猛然炸開。
「轟隆——！！！」
檢修間上方那層早已被高溫烤得焦脆的水泥殼整塊坍塌，一具焦黑人形伴隨著碎石重重砸下，徑直撲向躺在地上的秋生，五根碳化鬼爪直抓他的後背舊傷。
「滾開！！！」
宗景目眥欲裂，掄起秋生的短錘狠狠砸向那隻鬼爪。
「砰！」
錘頭直接砸碎表層焦黑硬殼，可下面什麼都沒有。
宗景動作猛地一僵。
又是空殼。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被這具從天而降的焦殼吸引過去時，周臨餘光里忽然閃過一抹暗紅。
「後面！」
第三根回熱管旁那道最不起眼的磚縫中，正緩緩滲出黏稠液體。真正的藏火鬼已經鑽了出來。
細長猩紅的本體貼著滾燙管壁滑下，半透明肉膜卷過秋生剛才嗆出的鮮血。血液剛剛接觸表面，柔軟的前端便迅速收縮、增厚，轉眼凝出一截慘白的骨質結構。
藤澤聽見提醒，立刻回身，可那具空殼正橫在兩人之間。周臨已經先一步切入，【照骨】從焦殼肋側斜斬而過。
「嚓！」
劍鋒破開空殼，順勢掃向後方猩紅本體。藏火鬼猛地貼著藤澤背側收縮，【照骨】依舊追上了它，只是沒能完全截住。
「哧——！」
一片猩紅組織被劍鋒斬落，掉在地上瘋狂抽動，可剩下的本體已經繞到藤澤視覺死角，那截剛剛凝聚完成的慘白骨質驟然刺出。
「噗——！」
骨刺直接貫穿藤澤左肩，尖銳骨端從制服後方透出，鮮血瞬間沿著衣料大片洇開。
「噹啷！」
藤澤悶哼一聲，日輪刀脫手砸在地面，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量推得撞上石壁。胸腹原本已經勉強壓住的傷口再次滲血，他卻沒有立刻鬆手，反而用右手一把攥死貫穿肩膀的鬼肢，硬生生將藏火鬼的動作卡住一瞬。
藏火鬼沒有繼續攻擊他，猩紅本體迅速向熱管方向收縮，另一截乾枯鬼手卻從焦殼下方猛然探出，抓向冷卻閘旁的宗景。
就在這一刻，地上的秋生突然動了。
「秋生！回來！！」
宗景伸手去抓，只扯下一片破碎衣角。
秋生那副瘦得只剩骨頭的身體已經從地上滾了出去。他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用雙肘和膝蓋在泥水裡往前蹭，最後一頭撞到那根巨大的生鐵冷卻杆旁。
鐵桿鏽死多年，正常情況下連兩個壯漢都未必拉得動。秋生伸出兩條幾乎只剩骨架的手臂，死死抱住杆尾，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部壓了上去。
鐵桿紋絲不動。
他咬緊牙，再次向下壓。
「給老子……」
喉嚨里全是血。
「破啊！！！」
伴隨著那道幾乎不像人聲的嘶吼，鏽死多年的鐵閘杆終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崩響。
「咔嚓——！！！」
冷卻閘鬆了。
下一秒，冰冷的地下井水從檢修間頂部轟然傾瀉而下，瞬間澆滅周圍零星的暗紅火點，順著地面溝槽瘋狂擴散。大量井水同時灌向牆邊，其中一股正好衝進剛剛被破開的兩根回熱管。
冰冷井水與仍在噴吐高溫爐氣的破損熱管驟然接觸。
「轟——！！！」
高壓蒸汽瞬間在狹窄的檢修間裡爆開，慘白霧氣猶如一堵實牆橫掃四周。
周臨只來得及抬臂護住頭頸，整個人便被衝擊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鐵製隔欄。
「砰！」
胸腔里的空氣幾乎被一次撞空。他蜷身落進積水裡，耳邊只剩高壓蒸汽近乎尖嘯般的轟鳴。短暫眩暈過後，周臨立即撐住地面，【照骨】仍牢牢握在手裡。
另一側，藤澤連同纏住他的藏火鬼一起被蒸汽沖開。貫穿肩膀的骨質結構在衝擊下驟然斷裂，藤澤摔進牆角，翻滾兩圈才停下來。
藏火鬼的反應更加劇烈。猩紅本體一接觸驟降的溫度，表面肉膜便瘋狂收縮，先前凝聚出的骨質結構大片開裂。它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穿耳膜的嘶鳴，隨即放棄所有進攻，朝主爐方向迅速回縮。
與此同時，沉重的鐵隔門也被驟然變化的蒸汽與水壓推動。
「轟隆！」
隔門沿著軌道猛然滑落，硬生生橫在周臨與藤澤之間，將檢修間切成兩半。另一邊，宗景死死抱住已經徹底失去力氣的秋生，被水流推向冷卻閘後的安全死角。
高溫白霧很快填滿整片空間，眼前只剩不到一臂的可見距離。
周臨沒有貿然追擊，而是貼著隔欄站穩，側耳聽向白霧深處。那陣急促的黏膩摩擦聲正在迅速遠離。
藏火鬼退了。
混亂持續片刻，才終於慢慢平息。積水一點點漫過眾人的腳踝，原本燙得足以灼傷皮膚的爐牆也在地下井水沖刷下迅速降溫，大片白汽沿著磚縫不斷冒出。
「嗤嗤……」
熱氣逐漸散開，牆壁上積壓多年的陳舊黑灰被冷熱驟變震得大片脫落，露出下面原本被完全遮住的石磚。
周臨剛準備去看藤澤，一道顏色明顯更深的痕跡忽然進入視線。他將手燈壓向地面，灰層下面逐漸露出了三道新鮮拖痕，每一道都帶著濕潤的黏液與暗紅色血跡。
三道拖痕橫跨秋生之前躺過的位置，卻都極其詭異地避開剛剛被破開的兩根回熱管，隨後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主爐最深處。
那裡只有一道早已被封死的爐心通路。理論上，自從鍛刀所廢棄以後，已經多年無人能夠進入。
可三道新鮮拖痕，全都消失在那扇門前。
周臨握緊【照骨】，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