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縫腹鬼的傀儡
周臨指間還捏著霧原宗景留下的字條，死寂的鍛刀院裡，忽然響起一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呲啦——」
水井邊那具幫工屍體的腹部猛地向內凹陷，凍硬的粗布衣服從中間崩裂。幾根漆黑細線像活著的鋼絲般穿過皮肉，將外翻的傷口強行勒緊。
旁邊一名村民下意識想上前，被周臨一腳踩住雪橇橫木。
「別碰他！」
周臨把字條塞回黑匣，拔出直劍挑開屍體後背的衣料。看清那些穿透皮肉的黑線後，藤澤蒼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它。」
「你認識？」
「縫腹鬼。」藤澤按著側腹的傷口，聲音發寒，「最近半年，北境發生過幾起類似的慘案。鬼殺隊每次趕到現場，活人早已被吃空，只留下一具被黑線極其噁心地縫補起來的空殼。昨晚在山上追殺我的，就是這畜生！它披著人皮偽裝成活人，騙了我，甚至還能開口跟我說話！」
剛才險些碰到屍體的村民嚇得臉色發白：「別、別查了！直接燒！連這破院子一塊兒燒乾淨！」
另一名村民卻死死盯著屍體腳上的草鞋，眼眶發紅。
「……那是我表弟。前天他來我家借鹽，還說鍛刀所的伙食太淡了，想來蹭口肉湯喝……」
「那更不能去碰！」藤澤厲聲喝道，「那屍體裡面藏著吃人的東西！它絕對能聞出你身上的活人味！」
周臨用劍尖指著屍體。
「拖到太陽底下去。」他冷聲道，「裡面的東西還沒死透。直接點火，你們不要靠近，太危險了。先把它逼出來。」
藤澤拔出殘破的日輪刀。
「我守上半身。你們用長火鉗勾住它的腳脖子往下拖。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鬆手往外跑！」
兩名村民隔著兩米遠，用火鉗勾住屍體腳踝，將它拖到院子中央。
「嗤嗤嗤——！」
陽光剛照上去，黑線便迅速萎縮，表層死肉也冒出刺鼻白煙。屍體很快沒了動靜。
周臨沒有立即靠近，而是繞著周圍檢查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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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塊木板，給它遮出一小塊陰影。」
「你瘋了？！你還給它遮陰？！」抱柴的村民差點跳起來，「萬一那怪物緩過勁兒直接爬起來怎麼辦？！」
「只要它一動，我就能摸清它發力的死角和核心位置。」周臨盯著屍體的右手，「聽我的，隨時準備撤板。」
村民咬牙舉起木板，擋住屍體右側腰腹。
陰影剛剛覆蓋腹腔——
「咔——」
屍體右手食指突然彈動，緊接著五指猛地張開，死死摳進雪地。整具屍體順勢翻身，直接撲向最近的藤澤。
藤澤重傷未愈，只來得及橫刀護住胸口。
「呲啦！」
縫合的腹腔驟然裂開，十多根暗紅肉索從裡面竄出，越過刀背直撲他的面門。
「唰！」
周臨側身沖入，直劍從上方斜穿屍體右肩，將它死死釘進雪地。隨後，反手拔出剔骨刀貼著裂開的腹壁切了進去。
「噗嗤！」
腹腔內的正常臟器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根暗紅細索，像蛛網般貼著肋骨收攏。
屍體每抽搐一次，細索便同步收縮。所有脈絡最終都匯聚在胸骨後方的一枚暗黑色肉瘤上。
那就是控制核心。
肉索已經纏住藤澤的刀鞘，他右臂死死後拽，側腹傷口再次崩開，卻依舊拔不出來。
「你他媽還要看多久？！」
「別催了。」
周臨反握剔骨刀，刀尖避開肋骨刺向肉瘤，肉瘤驟然崩裂，黑血噴出。
屍體瞬間癱軟，纏住刀鞘的肉索也跟著垂落。
「撤板！」
村民立刻掀開木板，陽光重新覆蓋屍體。散落的組織在白煙中迅速碳化。
「死透了？」藤澤喘著氣問。
「表層的全死了。」
周臨拔出直劍，正準備檢查胸腔死角——
「嗖——！」
屍體後腰下突然鑽出一截細小肉索，貼著雪層朝院牆逃竄。
藤澤剛想追，側腹傷口傳來的劇痛便讓他跪倒在地。
周臨已經先一步追上，一劍刺進鼓起的雪痕。那東西在雪下瘋狂側滑，他索性猛地擰腕，用卷刃死死咬住肉質，將整截細索從雪窩裡扯了出來。
肉索迅速纏緊劍刃，劍身發出細碎崩響。
「當！」
藤澤的半截日輪刀及時落下，將它徹底斬斷。
殘餘肉索在陽光下掙扎片刻，很快燒成一攤黑灰。
周臨看了一眼手裡的直劍。原本的裂紋雖然沒有擴大，刃口卻又崩掉了一塊。
藤澤靠著井沿喘息：「你剛才，為什麼非要盯著那塊肉瘤切？」
「那是控制中樞。」周臨把刀刃在雪裡擦淨，「串聯屍體和觸手的節點。切斷了它，這具軀殼就會徹底癱瘓。」
「這是它的要害？」
「次級要害。在沒找到那個躲在暗處的本體之前，一切物理破壞都算不上絕殺。」
藤澤捏緊刀柄：「你最好記住這點。我親眼見過胸腔被劈成兩半的惡鬼，照樣能追殺活人一整夜。這群畜生真正的致死要害，只有脖子！」
周臨點了點頭，沒有爭辯。
兩具屍體不能帶回村里，村民只能在院外架起柴堆，就地焚燒。裝著殘缺劍胚的黑匣則重新纏上鐵鏈，壓在雪橇最底下。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一名村民忽然在爐房後門喊道：
「藤澤先生！這裡怎麼有一堆黑灰？是剛才燒屍體飄過來的嗎？」
牆根積雪下藏著幾處極短的炭痕，旁邊還有用鐵錘尖敲出的細小凹點。兩短一長的印記，每隔幾米便重複一次，一直延伸向山坳北面的密林。
藤澤捻起一點炭灰聞了聞。
「是千夏留下的記號。」
「你確定？」
「她平時登記礦料、封存木炭，就是用這套獨特的痕跡。宗景大人總罵她把木牌敲壞了，她只說墨水怕雨水泡爛，刻在木頭裡的痕跡才最穩妥。」
藤澤看向北面的雪林。
「那片林子深處，有一座廢棄的紫藤炭窯。早年，那裡專門用來燒制驅邪的高純度紫藤炭。」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兩名村民不敢繼續耽擱，拖著雪橇先返回村子。周臨和藤澤則順著炭痕與錘印，向北面的雪林深處追去。
那些規律的痕跡最終停在一處陡峭雪坡前。
前方只剩一片死寂的雪原。
藤澤喘著粗氣，用殘破的刀鞘敲了敲凍硬的雪層。
「叩、叩、叩。」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十幾秒後。
就在兩人腳下厚厚的積雪深處，突然傳來了三聲沉悶而規整的敲擊。
「叩、叩、叩。」
「呲啦——」
水井邊那具幫工屍體的腹部猛地向內凹陷，凍硬的粗布衣服從中間崩裂。幾根漆黑細線像活著的鋼絲般穿過皮肉，將外翻的傷口強行勒緊。
旁邊一名村民下意識想上前，被周臨一腳踩住雪橇橫木。
「別碰他！」
周臨把字條塞回黑匣，拔出直劍挑開屍體後背的衣料。看清那些穿透皮肉的黑線後，藤澤蒼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它。」
「你認識？」
「縫腹鬼。」藤澤按著側腹的傷口，聲音發寒，「最近半年，北境發生過幾起類似的慘案。鬼殺隊每次趕到現場，活人早已被吃空，只留下一具被黑線極其噁心地縫補起來的空殼。昨晚在山上追殺我的，就是這畜生！它披著人皮偽裝成活人，騙了我，甚至還能開口跟我說話！」
剛才險些碰到屍體的村民嚇得臉色發白：「別、別查了！直接燒！連這破院子一塊兒燒乾淨！」
另一名村民卻死死盯著屍體腳上的草鞋，眼眶發紅。
「……那是我表弟。前天他來我家借鹽，還說鍛刀所的伙食太淡了，想來蹭口肉湯喝……」
「那更不能去碰！」藤澤厲聲喝道，「那屍體裡面藏著吃人的東西！它絕對能聞出你身上的活人味！」
周臨用劍尖指著屍體。
「拖到太陽底下去。」他冷聲道，「裡面的東西還沒死透。直接點火，你們不要靠近，太危險了。先把它逼出來。」
藤澤拔出殘破的日輪刀。
「我守上半身。你們用長火鉗勾住它的腳脖子往下拖。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鬆手往外跑！」
兩名村民隔著兩米遠，用火鉗勾住屍體腳踝，將它拖到院子中央。
「嗤嗤嗤——！」
陽光剛照上去，黑線便迅速萎縮，表層死肉也冒出刺鼻白煙。屍體很快沒了動靜。
周臨沒有立即靠近，而是繞著周圍檢查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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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塊木板，給它遮出一小塊陰影。」
「你瘋了？！你還給它遮陰？！」抱柴的村民差點跳起來，「萬一那怪物緩過勁兒直接爬起來怎麼辦？！」
「只要它一動，我就能摸清它發力的死角和核心位置。」周臨盯著屍體的右手，「聽我的，隨時準備撤板。」
村民咬牙舉起木板，擋住屍體右側腰腹。
陰影剛剛覆蓋腹腔——
「咔——」
屍體右手食指突然彈動，緊接著五指猛地張開，死死摳進雪地。整具屍體順勢翻身，直接撲向最近的藤澤。
藤澤重傷未愈，只來得及橫刀護住胸口。
「呲啦！」
縫合的腹腔驟然裂開，十多根暗紅肉索從裡面竄出，越過刀背直撲他的面門。
「唰！」
周臨側身沖入，直劍從上方斜穿屍體右肩，將它死死釘進雪地。隨後，反手拔出剔骨刀貼著裂開的腹壁切了進去。
「噗嗤！」
腹腔內的正常臟器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根暗紅細索，像蛛網般貼著肋骨收攏。
屍體每抽搐一次，細索便同步收縮。所有脈絡最終都匯聚在胸骨後方的一枚暗黑色肉瘤上。
那就是控制核心。
肉索已經纏住藤澤的刀鞘，他右臂死死後拽，側腹傷口再次崩開，卻依舊拔不出來。
「你他媽還要看多久？！」
「別催了。」
周臨反握剔骨刀，刀尖避開肋骨刺向肉瘤，肉瘤驟然崩裂，黑血噴出。
屍體瞬間癱軟，纏住刀鞘的肉索也跟著垂落。
「撤板！」
村民立刻掀開木板，陽光重新覆蓋屍體。散落的組織在白煙中迅速碳化。
「死透了？」藤澤喘著氣問。
「表層的全死了。」
周臨拔出直劍，正準備檢查胸腔死角——
「嗖——！」
屍體後腰下突然鑽出一截細小肉索，貼著雪層朝院牆逃竄。
藤澤剛想追，側腹傷口傳來的劇痛便讓他跪倒在地。
周臨已經先一步追上，一劍刺進鼓起的雪痕。那東西在雪下瘋狂側滑，他索性猛地擰腕，用卷刃死死咬住肉質，將整截細索從雪窩裡扯了出來。
肉索迅速纏緊劍刃，劍身發出細碎崩響。
「當！」
藤澤的半截日輪刀及時落下，將它徹底斬斷。
殘餘肉索在陽光下掙扎片刻，很快燒成一攤黑灰。
周臨看了一眼手裡的直劍。原本的裂紋雖然沒有擴大，刃口卻又崩掉了一塊。
藤澤靠著井沿喘息：「你剛才，為什麼非要盯著那塊肉瘤切？」
「那是控制中樞。」周臨把刀刃在雪裡擦淨，「串聯屍體和觸手的節點。切斷了它，這具軀殼就會徹底癱瘓。」
「這是它的要害？」
「次級要害。在沒找到那個躲在暗處的本體之前，一切物理破壞都算不上絕殺。」
藤澤捏緊刀柄：「你最好記住這點。我親眼見過胸腔被劈成兩半的惡鬼，照樣能追殺活人一整夜。這群畜生真正的致死要害，只有脖子！」
周臨點了點頭，沒有爭辯。
兩具屍體不能帶回村里，村民只能在院外架起柴堆，就地焚燒。裝著殘缺劍胚的黑匣則重新纏上鐵鏈，壓在雪橇最底下。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一名村民忽然在爐房後門喊道：
「藤澤先生！這裡怎麼有一堆黑灰？是剛才燒屍體飄過來的嗎？」
牆根積雪下藏著幾處極短的炭痕，旁邊還有用鐵錘尖敲出的細小凹點。兩短一長的印記，每隔幾米便重複一次，一直延伸向山坳北面的密林。
藤澤捻起一點炭灰聞了聞。
「是千夏留下的記號。」
「你確定？」
「她平時登記礦料、封存木炭，就是用這套獨特的痕跡。宗景大人總罵她把木牌敲壞了，她只說墨水怕雨水泡爛，刻在木頭裡的痕跡才最穩妥。」
藤澤看向北面的雪林。
「那片林子深處，有一座廢棄的紫藤炭窯。早年，那裡專門用來燒制驅邪的高純度紫藤炭。」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兩名村民不敢繼續耽擱，拖著雪橇先返回村子。周臨和藤澤則順著炭痕與錘印，向北面的雪林深處追去。
那些規律的痕跡最終停在一處陡峭雪坡前。
前方只剩一片死寂的雪原。
藤澤喘著粗氣，用殘破的刀鞘敲了敲凍硬的雪層。
「叩、叩、叩。」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十幾秒後。
就在兩人腳下厚厚的積雪深處，突然傳來了三聲沉悶而規整的敲擊。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