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亡屠宰場
控制室的綠燈亮了十幾秒，最後定格為常亮。
森川沒有碰門禁盤。他調出後台日誌，正門、舊原料庫和頂層廊橋都沒有刷卡記錄。
「門是從裡面打開的。」他說，「這套系統只記開關，不記操作人。」
陳啟去南門看了一圈，回來時破拆斧倒提在左手，右臂仍收在肋側。
「隔壁還有夜班工人。」
一牆之隔的海產加工線仍在運轉。傳送帶、壓縮機和切割機混在一起，隔著水泥牆都能聽見。
時間已經到03:34，距離廣播裡的撤離時限只剩六分鐘。
「能清場嗎？」周臨問。
「能把氣體警報調到最高。」森川看向前段加工區，「液氮管剛破過，確實還有殘留。現在拉報警不算造假。」
「那就拉。」
森川拆開控制台側板，將下游探測器的警戒值壓到最低。曲線越過紅線的下一秒，毒氣警報響徹加工區。
傳送帶被人拍停。防火門後很快傳來腳步、喊聲和鐵筐翻倒的動靜。
森川接通內部擴音，連續報了三遍集合位置和上風口方向，沒有解釋泄漏規模。夜班領班聽見他的工號後接過疏散，先讓靠近冷庫的工人走，包裝台的人最後離開，沒人停下來收工具。
陳啟逆著人流進去，逐間檢查更衣室與沖洗間。周臨守住南側出口，觀察每個出來的人；森川則拿著夜班名單和門禁記錄，逐一核對姓名、工號與刷卡時間。
登記在崗的十一人很快全部回應。
森川沒有隻看人數。他每點到一個名字，都讓對方報自己剛才的工位；領班站在安全線外補充確認。
有人嚇得答錯一次，被旁邊同事糾正；有人只顧咳嗽，胸牌卻能與門禁時間對應。名單走到最後，十一處刷卡記錄都有了人。
人群末尾卻多出一個穿藍圍裙的男人。其他人鞋底多少沾著鹽霜和污水，他的膠靴乾乾淨淨，像是剛從外面換好才進來。
周臨橫跨一步，擋住出口。
男人停下來：「我在包裝台替班，沒進冷庫。怎麼，還得脫鞋？」
森川從名單後抬頭：「松田？你今天請假帶孩子。」
「半夜臨時叫回來的。」男人從圍裙內袋掏出派工條，「包裝線缺人，不信你自己看。」
周臨接紙時搭住他的腕側。脈搏快而亂，皮膚也有正常出汗。松田立刻抽回手，惱火地瞪著他。
森川核對簽章，將他單列在名單下方。
【臨時頂班1人，無門禁刷卡記錄。】
「出去，跟他們待在一起。」森川把派工條還回去，「今天誰叫你來的，等警報解除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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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還想爭辯，夜班領班已經隔著安全線喊了他的名字。他回頭應了一聲，語氣和剛才一樣不耐煩，這才罵罵咧咧走過去。
防火門裡忽然傳出一聲碰撞。陳啟背著一個昏迷的老工人出來，跨門檻時身體向右偏了一下。周臨托住傷員雙腿，兩人把他放到長椅上。
「壓縮機後面睡著了。」陳啟靠牆換氣，「還喘著，像是吸了泄漏氣體。」
老工人咳出帶刺鼻味的黏痰。周臨檢查瞳孔與呼吸後，讓兩名工友把他抬到上風口。
森川翻過胸牌，認出這是上一班留下檢修壓縮機的人，門禁記錄還停在前一班，夜班表里沒有他的名字。
人數這才真正閉合：十一名刷卡夜班工，一名無刷卡臨時頂班者，再加一名上一班未簽退的檢修工，總計十三人。
周臨看向陳啟：「右手還能使勁？」
陳啟試著抬了一下，手臂只到胸口便停住：「第一下沒問題。硬劈，撐不了幾次。」
「你守出口。」陳啟用左手提緊斧柄，「真混出去一個，背多少人都沒用。進去以後，別讓我和它硬頂。」
最後一名工人越過安全線，森川落鎖，封死包裝車間與裝卸坡道。加工區只留下通往爆冷室的主通道，西側另有一扇踏板觸發的隔離門，用作撤退口。
三人重新進去。
防火門在背後合攏，外面的咳嗽與議論被門板壓成模糊低聲。工人已經安全撤離，裡面的每一次動靜都只可能來自設備、他們三人，或者佐伯。
機器停轉後，廠房像突然空了一層。輸送帶上還殘留著碎冰與魚鱗，冷凝水沿鐵鉤往下滴，落進排水槽里。氣體警報被森川切成局部靜音，遠處紅燈仍在轉，牆面一明一暗。
陳啟走在前面，將垂到通道里的鐵鉤逐個砸向牆邊。周臨沿撤退線複查一遍，兩塊鬆動的溝蓋沒有搬走，只貼上寬幅紅膠帶——臨時換蓋反而可能改變落腳高度。
森川蹲到爆冷門旁，拆開執行器。裡面的回位彈簧已經鏽死。
「能落門。」他用螺絲刀撥了兩下，「落下以後，多半開不了第二次。」
陳啟看向厚門：「本來也只打算關一次。」
「人在外面時都這麼說。」森川扣回外殼，「真關的時候，看清楚踏板。」
三人開始布置。黃色叉車被推到處理線轉角，封住一側空間；應急噴淋對準通道中央，爆冷門維持半開。
森川守後方控制台，噴淋若被佐伯破壞，就改放化霜支管里的冷霧；陳啟負責卡住舊刀架和西側隔離門；周臨守東端，等待連接結構暴露。
叉車不是為了撞擊。它橫在處理線外側，逼進入通道的目標從舊刀架與噴淋之間通過。
刀架一旦倒向內側，會把路再壓窄半米；倒向外側，則給陳啟留出撤往踏板的空隙。兩種方向都試過，斧背卡入的位置也用白漆畫了記號。
法力值還剩52.5/70。【斷痕·未適配】每次消耗17.5點，紙面上正好還能發動三次。
周臨沒有把第三次寫進計劃。第一擊只留給已經確認的供能或控制關係；第二擊用於陷阱崩壞後的撤退。結構沒證實之前，多揮一次都只是把退路燒掉。
同樣的理由，戰前口令里沒有技能名。陳啟看踏板，森川看控制台，沒人會為了等周臨判斷而多停半秒。
三處開關依次試過。腳踩踏板，隔離門會延遲半秒下落；噴淋有氣堵，第一輪水量最大；化霜支管開啟後，冷霧會先沿地面貼向東側。
陳啟按十五秒重新走了一遍：五秒壓刀架，五秒退向踏板，最後五秒留給門板落下。
右手若提前麻掉，就捨棄斧頭，直接踩門。森川重複了一遍順序，周臨只糾正了東端撤離方向，沒有再往裡面加步驟。
低溫箱接著二手電池，續航只剩七個多小時。森川在記錄紙上圈出極限時間。
「到點還沒結束，我把樣本送進鹼洗桶。」他說，「誰攔都沒用。」
周臨把紙折起，塞進衣袋：「用不到早班。」
南側最後一道防火門落鎖。頭頂燈光只剩一排，冷凝水從廊橋邊緣滴進鐵槽。
吧嗒。
又一滴。
緊接著，頂層檢修通道傳來沉重腳步。
咚。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近。來者沿廊橋緩慢移動，既不隱藏，也不加速，最後停在爆冷室正上方。
森川沒有碰門禁盤。他調出後台日誌，正門、舊原料庫和頂層廊橋都沒有刷卡記錄。
「門是從裡面打開的。」他說，「這套系統只記開關，不記操作人。」
陳啟去南門看了一圈，回來時破拆斧倒提在左手，右臂仍收在肋側。
「隔壁還有夜班工人。」
一牆之隔的海產加工線仍在運轉。傳送帶、壓縮機和切割機混在一起，隔著水泥牆都能聽見。
時間已經到03:34，距離廣播裡的撤離時限只剩六分鐘。
「能清場嗎？」周臨問。
「能把氣體警報調到最高。」森川看向前段加工區，「液氮管剛破過，確實還有殘留。現在拉報警不算造假。」
「那就拉。」
森川拆開控制台側板，將下游探測器的警戒值壓到最低。曲線越過紅線的下一秒，毒氣警報響徹加工區。
傳送帶被人拍停。防火門後很快傳來腳步、喊聲和鐵筐翻倒的動靜。
森川接通內部擴音，連續報了三遍集合位置和上風口方向，沒有解釋泄漏規模。夜班領班聽見他的工號後接過疏散，先讓靠近冷庫的工人走，包裝台的人最後離開，沒人停下來收工具。
陳啟逆著人流進去，逐間檢查更衣室與沖洗間。周臨守住南側出口，觀察每個出來的人；森川則拿著夜班名單和門禁記錄，逐一核對姓名、工號與刷卡時間。
登記在崗的十一人很快全部回應。
森川沒有隻看人數。他每點到一個名字，都讓對方報自己剛才的工位；領班站在安全線外補充確認。
有人嚇得答錯一次，被旁邊同事糾正；有人只顧咳嗽，胸牌卻能與門禁時間對應。名單走到最後，十一處刷卡記錄都有了人。
人群末尾卻多出一個穿藍圍裙的男人。其他人鞋底多少沾著鹽霜和污水，他的膠靴乾乾淨淨，像是剛從外面換好才進來。
周臨橫跨一步，擋住出口。
男人停下來：「我在包裝台替班，沒進冷庫。怎麼，還得脫鞋？」
森川從名單後抬頭：「松田？你今天請假帶孩子。」
「半夜臨時叫回來的。」男人從圍裙內袋掏出派工條，「包裝線缺人，不信你自己看。」
周臨接紙時搭住他的腕側。脈搏快而亂，皮膚也有正常出汗。松田立刻抽回手，惱火地瞪著他。
森川核對簽章，將他單列在名單下方。
【臨時頂班1人，無門禁刷卡記錄。】
「出去，跟他們待在一起。」森川把派工條還回去，「今天誰叫你來的，等警報解除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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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還想爭辯，夜班領班已經隔著安全線喊了他的名字。他回頭應了一聲，語氣和剛才一樣不耐煩，這才罵罵咧咧走過去。
防火門裡忽然傳出一聲碰撞。陳啟背著一個昏迷的老工人出來，跨門檻時身體向右偏了一下。周臨托住傷員雙腿，兩人把他放到長椅上。
「壓縮機後面睡著了。」陳啟靠牆換氣，「還喘著，像是吸了泄漏氣體。」
老工人咳出帶刺鼻味的黏痰。周臨檢查瞳孔與呼吸後，讓兩名工友把他抬到上風口。
森川翻過胸牌，認出這是上一班留下檢修壓縮機的人，門禁記錄還停在前一班，夜班表里沒有他的名字。
人數這才真正閉合：十一名刷卡夜班工，一名無刷卡臨時頂班者，再加一名上一班未簽退的檢修工，總計十三人。
周臨看向陳啟：「右手還能使勁？」
陳啟試著抬了一下，手臂只到胸口便停住：「第一下沒問題。硬劈，撐不了幾次。」
「你守出口。」陳啟用左手提緊斧柄，「真混出去一個，背多少人都沒用。進去以後，別讓我和它硬頂。」
最後一名工人越過安全線，森川落鎖，封死包裝車間與裝卸坡道。加工區只留下通往爆冷室的主通道，西側另有一扇踏板觸發的隔離門，用作撤退口。
三人重新進去。
防火門在背後合攏，外面的咳嗽與議論被門板壓成模糊低聲。工人已經安全撤離，裡面的每一次動靜都只可能來自設備、他們三人，或者佐伯。
機器停轉後，廠房像突然空了一層。輸送帶上還殘留著碎冰與魚鱗，冷凝水沿鐵鉤往下滴，落進排水槽里。氣體警報被森川切成局部靜音，遠處紅燈仍在轉，牆面一明一暗。
陳啟走在前面，將垂到通道里的鐵鉤逐個砸向牆邊。周臨沿撤退線複查一遍，兩塊鬆動的溝蓋沒有搬走，只貼上寬幅紅膠帶——臨時換蓋反而可能改變落腳高度。
森川蹲到爆冷門旁，拆開執行器。裡面的回位彈簧已經鏽死。
「能落門。」他用螺絲刀撥了兩下，「落下以後，多半開不了第二次。」
陳啟看向厚門：「本來也只打算關一次。」
「人在外面時都這麼說。」森川扣回外殼，「真關的時候，看清楚踏板。」
三人開始布置。黃色叉車被推到處理線轉角，封住一側空間；應急噴淋對準通道中央，爆冷門維持半開。
森川守後方控制台，噴淋若被佐伯破壞，就改放化霜支管里的冷霧；陳啟負責卡住舊刀架和西側隔離門；周臨守東端，等待連接結構暴露。
叉車不是為了撞擊。它橫在處理線外側，逼進入通道的目標從舊刀架與噴淋之間通過。
刀架一旦倒向內側，會把路再壓窄半米；倒向外側，則給陳啟留出撤往踏板的空隙。兩種方向都試過，斧背卡入的位置也用白漆畫了記號。
法力值還剩52.5/70。【斷痕·未適配】每次消耗17.5點，紙面上正好還能發動三次。
周臨沒有把第三次寫進計劃。第一擊只留給已經確認的供能或控制關係；第二擊用於陷阱崩壞後的撤退。結構沒證實之前，多揮一次都只是把退路燒掉。
同樣的理由，戰前口令里沒有技能名。陳啟看踏板，森川看控制台，沒人會為了等周臨判斷而多停半秒。
三處開關依次試過。腳踩踏板，隔離門會延遲半秒下落；噴淋有氣堵，第一輪水量最大；化霜支管開啟後，冷霧會先沿地面貼向東側。
陳啟按十五秒重新走了一遍：五秒壓刀架，五秒退向踏板，最後五秒留給門板落下。
右手若提前麻掉，就捨棄斧頭，直接踩門。森川重複了一遍順序，周臨只糾正了東端撤離方向，沒有再往裡面加步驟。
低溫箱接著二手電池，續航只剩七個多小時。森川在記錄紙上圈出極限時間。
「到點還沒結束，我把樣本送進鹼洗桶。」他說，「誰攔都沒用。」
周臨把紙折起，塞進衣袋：「用不到早班。」
南側最後一道防火門落鎖。頭頂燈光只剩一排，冷凝水從廊橋邊緣滴進鐵槽。
吧嗒。
又一滴。
緊接著，頂層檢修通道傳來沉重腳步。
咚。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近。來者沿廊橋緩慢移動，既不隱藏，也不加速，最後停在爆冷室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