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亡通道的構想
周臨把第一隻成熟體的擊殺記錄調出來，停在捲簾門落下後的那一幀。
冷霧遮住了大半畫面。幾束淺色筋膜從裂開的顱腔內向頸椎收攏，宿主軀體已經被門板卡死，肉刃仍在朝不同方向發力。
正是這些彼此牽扯的動作，把藏在裡面的主軸拉了出來。
當時的辦法能用，靶點卻不能照搬。
第一隻成熟體是在捲簾門、低溫和狹窄車位共同限制下死的。
換到開闊處，它未必會把幾組肉刃同時拉到極限；換成佐伯，宿主舊傷與組織分布也已經不同。錄像能留下方法，不能把答案一併留下。
佐伯左頸受過重創，在液氮霧裡護住的卻是胸頸交界。它已經根據舊傷重組過身體，真正維持宿主與異化組織的結構，很可能藏得更深。
死盯左頸，只會一刀扎進它主動露出來的位置。
森川從台底拖出夾座燈，固定在鐵桌邊。強光照住箭頭帶回的灰黑組織，凍硬表層漸漸發軟。
「這裡的溫度穩不住。」他手背碰到燈罩，立刻把燈推遠，「能比出前後差別就行，沒必要整得好像在實驗室一樣。」
陳啟坐在門邊檢查破拆斧。斧刃缺了一角，木柄靠近斧眼的位置也多出幾條細裂紋。他把麻布一圈圈纏緊，目光始終沒離開桌上的組織。
周臨打開錄像，用探針挑起回溫組織的一端。那團東西受刺激後立刻向內翻卷，順著固化紋路縮成緊實的一團。
第二次，他將工業冷媒隔著金屬盤壓在組織下。等表面結霜，再用同樣的角度下針。
探針撤開後，組織僵了片刻才開始收縮。大部分纖維拖沓無力，只有斷面附近的一束仍在持續發緊。
森川看著剩餘冷媒：「最多再來兩次。」
「不用了。」
周臨把兩段錄像並在一起。常溫下，組織向各處收縮；低溫讓大部分結構失去活性後，斷面那一束反而顯得格外清楚。
「這裡值得注意。」森川說，「也只是值得一試。千萬別進門以後把框當靶心。」
陳啟盯著屏幕：「所以佐伯胸口就是核心？」
「只能說明那裡值得它保護。」周臨在草圖的胸頸位置畫了一圈，軀幹其餘部分仍留白，「可能是核心，也可能是最難修復的連接。扎進去之前，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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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剔骨刀，在回溫組織邊緣切開一道淺口。暗色痕跡只停在剛剛受力的位置，沒有沿整塊組織擴散。
三秒後，第二刀沿同一切口壓下。刀刃的角度和力道幾乎沒變，已經鬆開的纖維卻比第一刀多塌下去一截。
【刻痕·第二擊：同位命中。】
【本次攻擊傷害提高25%。】
周臨沒有補第三刀。到第四秒，那道初痕已經開始散去。未適配狀態給出的窗口短得苛刻，真正近身以後，遲疑一次就會錯過。
新的提示浮現。
【首次完成跨個體異常生命病例遷移。】
【舊病例僅用於縮小診斷範圍，未替代新目標結論。】
【異種診斷經驗達到晉升要求。】
【異種診斷 Lv.1→Lv.2。】
【異種處置：10%→12.5%。】
【診斷會心：200%—300%→205%—305%。】
周臨關掉提示，將實驗結果補到草圖旁。
陳啟用斧柄敲了敲圖紙：「試完了。現在說說，你打算拿這張圖幹什麼。」
「讓佐伯自己把連接結構暴露出來。」
港區舊圖被壓在草圖下面。廢棄加工區的控制室、爆冷室和雙線輸送帶，正好圍出一條狹長通道。東門進，經過舊刀架與噴淋區，南側隔離門是唯一退路。
森川用鉛筆沿線路走了一遍：「噴淋先開，爆冷門後落。門先落，冷霧會堵在北側；噴淋先開太久，地面結冰，你們自己也站不住。」
陳啟把兩個開關之間的距離量出來：「我卡刀架的時候夠不到門。」
「所以不用手開。」周臨在地面位置畫出踏板，「腳踩兩下，森川從控制室放門。兩邊都收到信號才執行。」
佐伯的身體越過刀架時必須收窄；噴淋與低溫會進一步限制組織舒展。如果它還想同時攻擊、護住胸頸並追逐樣本，幾組結構就不可能一直縮在宿主體內。
但這條通道只有一次機會。門關早了，佐伯會留在外面；關遲一步，人就會和它一起困在爆冷室前。
周臨拿起卷刃剔骨刀。刃根剩餘耐久只有26點。切軟組織還能用，一旦卡進成熟體的高阻結構，刀口隨時可能會崩。
他取出【翠綠】品質的【冷鋼短刀】試了一下。力量與敏捷都差一點，裝備增幅無法觸發，刀身落在手裡沉得發墜。現在拿它和佐伯拼速度，反而會把自己的動作拖慢。
周臨將短刀收回，剔骨刀留作貼身切割。真正限制佐伯的力量，要由加工線本身提供。
陳啟看完三處標記，指尖停在舊刀架旁：「這裡誰頂著？」
「你。」
「我就知道。」陳啟用左手抬起斧頭，右肩剛跟著受力，手指便開始發麻，「第一下能壓住。它只要換方向，我這邊就會脫力。」
「不用掄。斧背卡進刀架，你用身體壓斧柄。」
「畫在紙上當然行。」陳啟抬了抬右臂，「剛從叉車上摔下來，這邊一受力就空。你要算時間，把它也算進去。」
周臨抽走斧頭，讓他站到門框與工作檯之間。森川退到控制櫃旁，握住模擬側向拉扯的繩索。
三人按正常受力走了一遍。陳啟左臂壓柄，腰和腿承擔大部分重量，右手只負責讓斧身不向外翻。
前五秒尚能穩住；森川把繩索猛地拉向側面後，傷肩的力量立刻斷掉，斧柄從臂彎里滑出半寸。
半寸已經足夠肉刃穿過去。
陳啟鬆手，斧頭砸在鋼板上：「還按二十秒？」
周臨劃掉數字，改成十五。
「十五秒一到，立刻撤。不等核心，也不補刀。右手脫力，左腳連續踩兩下踏板，我放門。」
「你還在裡面呢？」
「照樣放。」
陳啟看了他一會兒：「撤退只認踏板，不認喊聲。真把你關在裡面，門後再有人叫，我也不開。」
「可以。」
陳啟重新撿起斧頭，在踏板旁用鞋尖劃出一條線：「十五秒。過線我就走，別逞強。」
「記住你自己的話。」森川說，「到時候別又回去背人。」
陳啟抬眼看他：「裡面真有人，你不回去？」
森川沒答，低頭繼續整理線路。剛才那句提醒也就停在那裡。
周臨在隔離門兩側補上踏板標記。一直整理線路的森川忽然停手。
「它會學你們的聲音？」
「它有宿主的記憶，也聽過港區錄音。」周臨說，「能模仿到什麼程度，還不知道。」
森川回頭：「美咲呢？」
沒人回答。
供電間頂角的廣播喇叭在這時爆出一陣電流雜音。
雜音退去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喇叭里傳來。她像在冷庫里凍了很久，牙齒不停打顫，語速又快又亂。
「修司，你在哪兒？開門。我的手已經沒知覺了。」
冷霧遮住了大半畫面。幾束淺色筋膜從裂開的顱腔內向頸椎收攏，宿主軀體已經被門板卡死，肉刃仍在朝不同方向發力。
正是這些彼此牽扯的動作，把藏在裡面的主軸拉了出來。
當時的辦法能用，靶點卻不能照搬。
第一隻成熟體是在捲簾門、低溫和狹窄車位共同限制下死的。
換到開闊處，它未必會把幾組肉刃同時拉到極限；換成佐伯，宿主舊傷與組織分布也已經不同。錄像能留下方法，不能把答案一併留下。
佐伯左頸受過重創，在液氮霧裡護住的卻是胸頸交界。它已經根據舊傷重組過身體，真正維持宿主與異化組織的結構，很可能藏得更深。
死盯左頸，只會一刀扎進它主動露出來的位置。
森川從台底拖出夾座燈，固定在鐵桌邊。強光照住箭頭帶回的灰黑組織，凍硬表層漸漸發軟。
「這裡的溫度穩不住。」他手背碰到燈罩，立刻把燈推遠，「能比出前後差別就行，沒必要整得好像在實驗室一樣。」
陳啟坐在門邊檢查破拆斧。斧刃缺了一角，木柄靠近斧眼的位置也多出幾條細裂紋。他把麻布一圈圈纏緊，目光始終沒離開桌上的組織。
周臨打開錄像，用探針挑起回溫組織的一端。那團東西受刺激後立刻向內翻卷，順著固化紋路縮成緊實的一團。
第二次，他將工業冷媒隔著金屬盤壓在組織下。等表面結霜，再用同樣的角度下針。
探針撤開後，組織僵了片刻才開始收縮。大部分纖維拖沓無力，只有斷面附近的一束仍在持續發緊。
森川看著剩餘冷媒：「最多再來兩次。」
「不用了。」
周臨把兩段錄像並在一起。常溫下，組織向各處收縮；低溫讓大部分結構失去活性後，斷面那一束反而顯得格外清楚。
「這裡值得注意。」森川說，「也只是值得一試。千萬別進門以後把框當靶心。」
陳啟盯著屏幕：「所以佐伯胸口就是核心？」
「只能說明那裡值得它保護。」周臨在草圖的胸頸位置畫了一圈，軀幹其餘部分仍留白，「可能是核心，也可能是最難修復的連接。扎進去之前，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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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剔骨刀，在回溫組織邊緣切開一道淺口。暗色痕跡只停在剛剛受力的位置，沒有沿整塊組織擴散。
三秒後，第二刀沿同一切口壓下。刀刃的角度和力道幾乎沒變，已經鬆開的纖維卻比第一刀多塌下去一截。
【刻痕·第二擊：同位命中。】
【本次攻擊傷害提高25%。】
周臨沒有補第三刀。到第四秒，那道初痕已經開始散去。未適配狀態給出的窗口短得苛刻，真正近身以後，遲疑一次就會錯過。
新的提示浮現。
【首次完成跨個體異常生命病例遷移。】
【舊病例僅用於縮小診斷範圍，未替代新目標結論。】
【異種診斷經驗達到晉升要求。】
【異種診斷 Lv.1→Lv.2。】
【異種處置：10%→12.5%。】
【診斷會心：200%—300%→205%—305%。】
周臨關掉提示，將實驗結果補到草圖旁。
陳啟用斧柄敲了敲圖紙：「試完了。現在說說，你打算拿這張圖幹什麼。」
「讓佐伯自己把連接結構暴露出來。」
港區舊圖被壓在草圖下面。廢棄加工區的控制室、爆冷室和雙線輸送帶，正好圍出一條狹長通道。東門進，經過舊刀架與噴淋區，南側隔離門是唯一退路。
森川用鉛筆沿線路走了一遍：「噴淋先開，爆冷門後落。門先落，冷霧會堵在北側；噴淋先開太久，地面結冰，你們自己也站不住。」
陳啟把兩個開關之間的距離量出來：「我卡刀架的時候夠不到門。」
「所以不用手開。」周臨在地面位置畫出踏板，「腳踩兩下，森川從控制室放門。兩邊都收到信號才執行。」
佐伯的身體越過刀架時必須收窄；噴淋與低溫會進一步限制組織舒展。如果它還想同時攻擊、護住胸頸並追逐樣本，幾組結構就不可能一直縮在宿主體內。
但這條通道只有一次機會。門關早了，佐伯會留在外面；關遲一步，人就會和它一起困在爆冷室前。
周臨拿起卷刃剔骨刀。刃根剩餘耐久只有26點。切軟組織還能用，一旦卡進成熟體的高阻結構，刀口隨時可能會崩。
他取出【翠綠】品質的【冷鋼短刀】試了一下。力量與敏捷都差一點，裝備增幅無法觸發，刀身落在手裡沉得發墜。現在拿它和佐伯拼速度，反而會把自己的動作拖慢。
周臨將短刀收回，剔骨刀留作貼身切割。真正限制佐伯的力量，要由加工線本身提供。
陳啟看完三處標記，指尖停在舊刀架旁：「這裡誰頂著？」
「你。」
「我就知道。」陳啟用左手抬起斧頭，右肩剛跟著受力，手指便開始發麻，「第一下能壓住。它只要換方向，我這邊就會脫力。」
「不用掄。斧背卡進刀架，你用身體壓斧柄。」
「畫在紙上當然行。」陳啟抬了抬右臂，「剛從叉車上摔下來，這邊一受力就空。你要算時間，把它也算進去。」
周臨抽走斧頭，讓他站到門框與工作檯之間。森川退到控制櫃旁，握住模擬側向拉扯的繩索。
三人按正常受力走了一遍。陳啟左臂壓柄，腰和腿承擔大部分重量，右手只負責讓斧身不向外翻。
前五秒尚能穩住；森川把繩索猛地拉向側面後，傷肩的力量立刻斷掉，斧柄從臂彎里滑出半寸。
半寸已經足夠肉刃穿過去。
陳啟鬆手，斧頭砸在鋼板上：「還按二十秒？」
周臨劃掉數字，改成十五。
「十五秒一到，立刻撤。不等核心，也不補刀。右手脫力，左腳連續踩兩下踏板，我放門。」
「你還在裡面呢？」
「照樣放。」
陳啟看了他一會兒：「撤退只認踏板，不認喊聲。真把你關在裡面，門後再有人叫，我也不開。」
「可以。」
陳啟重新撿起斧頭，在踏板旁用鞋尖劃出一條線：「十五秒。過線我就走，別逞強。」
「記住你自己的話。」森川說，「到時候別又回去背人。」
陳啟抬眼看他：「裡面真有人，你不回去？」
森川沒答，低頭繼續整理線路。剛才那句提醒也就停在那裡。
周臨在隔離門兩側補上踏板標記。一直整理線路的森川忽然停手。
「它會學你們的聲音？」
「它有宿主的記憶，也聽過港區錄音。」周臨說，「能模仿到什麼程度，還不知道。」
森川回頭：「美咲呢？」
沒人回答。
供電間頂角的廣播喇叭在這時爆出一陣電流雜音。
雜音退去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喇叭里傳來。她像在冷庫里凍了很久，牙齒不停打顫，語速又快又亂。
「修司，你在哪兒？開門。我的手已經沒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