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二塊墊腳石
倒計時剛從02:46跳過去，周臨已經離開北線屋頂。
裂頜就在前方兩排屋頂之間。
右眼連續挨了兩槍，血順著半張臉往下淌。它的腦袋卻早已重新轉回西北，目光越過街巷，追著艾倫周圍不斷升起的白汽。那幾步沒有變慢，反而因為外圍矮牆被炮火轟開，走得比之前更直。
中央街區像被巨石一下一下推著。護衛兵借鋼索從蒸汽里掠過，鉤爪釘進牆磚的聲音此起彼伏。
靠近門洞的一組駐屯兵正在轉移炮位，兩個人抬木輪，一個人揮著紅旗，將沿途還沒撤淨的士兵趕進側巷。
「右邊有樓梯！」陳啟從連廊另一頭追上來，氣罐沒有再開，鋼索槍被他拎在手裡，「真要撤，走那邊，別往危房裡鑽！」
炮聲壓過了最後幾個字。
周臨扶住煙囪回頭。陳啟背後的壓力針已經貼近紅線，掌心原來的繩傷在救擔架時重新裂開，血把槍柄染暗了一小片。
「你別再用氣了，留在高處。」周臨說，「盯著它後面，還有北邊的護衛兵。」
陳啟看了一眼他正要去的屋頂：「你先告訴我從哪兒出來。那棟房子挨過炮擊，踩上去就可能塌。」
「靠南有扇破窗。」
「窗下面呢？」
「進去再看。」
陳啟嘖了一聲：「你這退路安排得真省事。」
周臨已經轉向左側，沿屋檐跑過兩扇冒煙的窗戶。後方炮彈落進街心，氣浪掀掉半截雨棚，斷木擦過他剛才的落點，砸在牆上摔成幾段。
一頭腹部中炮的普通巨人跪在路中央。它的腸道拖過碎磚，斷口處的肉芽還在蒸汽里不停增生，雙手則機械地朝白汽最濃的方向爬。
裂頜從它身邊經過，鼻翼動了動，沒有低頭進食。
前方的過街木梯只剩一端懸在窗外。周臨抓住綁繩，把梯子拉回牆邊，踩著尚未斷裂的橫檔向上。中間一根橫木剛發出裂響，他已經借窗台翻上高處。
街下的駐屯兵正推著兩輛彈藥車往東側炮位趕。前車被磚塊卡住，一個老兵拿槍托砸開碎磚，後面兩人直接抬起車尾，車輪重新轉起來後，三個人誰也沒抬頭看屋頂。
陳啟追到斷口，沒有冒險開氣。他扶著煙囪繞了半圈，找了個能同時看見北線和裂頜背側的位置。
「再往前，我可夠不到你了。」
「不用管我。」
「我聽出來了。你每次這麼說，後面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
周臨踏上更高的一段斜脊，前方的地形隨之攤開。
東側主梁從瓦層中翹起，西邊半棟房屋已經陷進街面，磚石堵死了下面的巷口。兩段殘存屋脊隔街相對，中間斷開近三丈，南側只剩一堵勉強站立的二層外牆，北面則緊貼巨石路線外圈。
裂頜若繼續追著艾倫，只能踩過這兩段斷開的屋脊。
一名護衛兵從北側高速掠下，鉤爪擦過屋脊，視線在裂頜和周臨之間停了片刻。中央隨即響起指揮哨，那人沒有脫離原本的位置，收線後立刻回到巨石側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裂頜從街角轉出來。
它的左腳踩碎路中央的石欄，腳掌在磚堆里拖出一道深痕。
那頭腹部受傷的巨人正好擋在側前方，裂頜抬手把它撥向牆邊，肩膀發力時，下頜根部又浮出幾道蒼白的筋絡。
那條受力線從周臨眼前一閃而過。東側炮位再次開火，牆體傳來的震動讓腳下整片瓦層往低處滑，外露的主梁也跟著沉了半寸。
「換地方！」陳啟抬高聲音，「你腳底下已經空了！」
「空的才會塌。」
「你也在上面。」
周臨滑到檐邊，伸手扣住翹起的檐板：「埋完就走。北邊有人靠近，告訴我。」
陳啟順著他的目光看見南側破窗，眉頭皺了一下：「樓梯多半沒了。」
「我沒打算走樓梯。」
「行。你先忙，我替你看看還有誰打算從頭頂過。」
裂頜距斷橋式屋脊只剩三步。
按它前兩次越障的步幅，右腳會先落在東側斜脊的中段，再借主梁跨過缺口。那根主梁一端咬著牆柱，另一端已經斷開，爆點只要壓在接縫裡，整塊屋面就會向街中翻下去。
從它抬腳到踩實，最多九秒。
周臨蹲到斷口邊，指節敲掉兩塊松瓦。主梁與牆柱的連接藏在下面，木纖維沿受力方向裂成一束束毛刺。裂縫朝南，塌落的屋面會卷著碎片翻進街中，北側護衛線剛好不在衝擊方向上。
他從腰後取出一塊定向爆破膠，另一塊仍留在內袋。機械起爆器只有一個，眼下也沒有時間臨時改造第二種觸發方式。
裂頜踏出第一步。
周臨撕開封片，把爆破膠壓進樑柱接縫。老房子積了太多灰，膠面剛貼上便翹起一角。他用手掌抹掉浮土，撿起兩塊尖瓦，分別楔住膠體上下兩端。
第二步落下，路邊的鐵皮水箱被腳跟踩癟。殘水順著屋檐潑進巷子，澆在那頭受傷巨人的後背上。
周臨接上引線，將連接處往瓦縫裡壓。旁邊煙囪突然被炮彈碎片削掉一截，石灰和磚粉迎面撲來。他偏頭閉了一下眼，指腹仍壓著觸頭，直到卡扣完全咬合才鬆手。
「北邊的人過去了！」陳啟在後方喊，「快點，它下一腳就到了！」
周臨扯出機械起爆器，連接線剛好夠到南側破窗。觸發杆還完好，只要按到底，撞針就會擊穿引信，整套機械結構也會一起報廢。
裂頜的右腳已經抬起。周臨起身撲向破窗，腳下主梁隨巨人的重量往下一沉。窗框只剩半邊，肩側輕輕一碰便散落成幾截腐木，下面果然沒有完整樓板。
周臨左手扣住窗沿，雙腳踩進兩根交錯的木樑之間，身體懸在空蕩的二層。連接線被一塊滾落的碎磚壓住，繃緊後將起爆器向外一扯。
再多半尺，線就會從接口脫開。
「周臨？」陳啟看不見屋內，只聽見磚石不斷往下落。他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氣罐里最後那點壓力一旦用在這裡，後面的撤離和拉偏便什麼都不剩。
「還在。」周臨用起爆器外殼頂住磚角，「盯死它。」
外殼與磚塊摩擦，發出短促的刮擦聲。壓住線的碎磚向旁邊挪開，起爆器邊緣也裂出一道細縫，觸發杆歪了少許，還能按下去。
「腳落下來了！」
陰影越過斷牆，蓋住爆點。
周臨拇指已經搭上觸發杆，卻沒有立刻按。他等的是腳掌踩實、主梁受力的那一瞬，而不是炸掉幾片空瓦。
街面忽然響起一聲粗啞的吼叫。
裂頜懸在半空的腳停了一下，身體先朝南邊俯去。它的左手越過殘牆，一把扣住受傷巨人的後肩。
那幾道蒼白筋絡從下頜繃向肩背，整條手臂隨之發力，將還在爬行的龐大身體從街面提了起來。
陳啟只來得及罵了一聲：「它又拿巨人墊腳！」
原定落點被同類的身體擋住，裂頜自己的右腳向旁邊偏開，踩向仍然完整的另一段屋脊。
周臨的拇指沒有收回，等那具身體完全橫進爆線。留不住裂頜，就先炸斷它腳下的巨人，坍塌的缺口依舊會擋在前面。
他按到底。
機械撞針砸進引信，裂開的起爆器在掌中崩成兩半。白光從瓦層下面頂起時，裂頜已經踩住同類的後背，朝斷開的屋脊縱身躍去。
裂頜就在前方兩排屋頂之間。
右眼連續挨了兩槍，血順著半張臉往下淌。它的腦袋卻早已重新轉回西北，目光越過街巷，追著艾倫周圍不斷升起的白汽。那幾步沒有變慢，反而因為外圍矮牆被炮火轟開，走得比之前更直。
中央街區像被巨石一下一下推著。護衛兵借鋼索從蒸汽里掠過，鉤爪釘進牆磚的聲音此起彼伏。
靠近門洞的一組駐屯兵正在轉移炮位，兩個人抬木輪，一個人揮著紅旗，將沿途還沒撤淨的士兵趕進側巷。
「右邊有樓梯！」陳啟從連廊另一頭追上來，氣罐沒有再開，鋼索槍被他拎在手裡，「真要撤，走那邊，別往危房裡鑽！」
炮聲壓過了最後幾個字。
周臨扶住煙囪回頭。陳啟背後的壓力針已經貼近紅線，掌心原來的繩傷在救擔架時重新裂開，血把槍柄染暗了一小片。
「你別再用氣了，留在高處。」周臨說，「盯著它後面，還有北邊的護衛兵。」
陳啟看了一眼他正要去的屋頂：「你先告訴我從哪兒出來。那棟房子挨過炮擊，踩上去就可能塌。」
「靠南有扇破窗。」
「窗下面呢？」
「進去再看。」
陳啟嘖了一聲：「你這退路安排得真省事。」
周臨已經轉向左側，沿屋檐跑過兩扇冒煙的窗戶。後方炮彈落進街心，氣浪掀掉半截雨棚，斷木擦過他剛才的落點，砸在牆上摔成幾段。
一頭腹部中炮的普通巨人跪在路中央。它的腸道拖過碎磚，斷口處的肉芽還在蒸汽里不停增生，雙手則機械地朝白汽最濃的方向爬。
裂頜從它身邊經過，鼻翼動了動，沒有低頭進食。
前方的過街木梯只剩一端懸在窗外。周臨抓住綁繩，把梯子拉回牆邊，踩著尚未斷裂的橫檔向上。中間一根橫木剛發出裂響，他已經借窗台翻上高處。
街下的駐屯兵正推著兩輛彈藥車往東側炮位趕。前車被磚塊卡住，一個老兵拿槍托砸開碎磚，後面兩人直接抬起車尾，車輪重新轉起來後，三個人誰也沒抬頭看屋頂。
陳啟追到斷口，沒有冒險開氣。他扶著煙囪繞了半圈，找了個能同時看見北線和裂頜背側的位置。
「再往前，我可夠不到你了。」
「不用管我。」
「我聽出來了。你每次這麼說，後面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
周臨踏上更高的一段斜脊，前方的地形隨之攤開。
東側主梁從瓦層中翹起，西邊半棟房屋已經陷進街面，磚石堵死了下面的巷口。兩段殘存屋脊隔街相對，中間斷開近三丈，南側只剩一堵勉強站立的二層外牆，北面則緊貼巨石路線外圈。
裂頜若繼續追著艾倫，只能踩過這兩段斷開的屋脊。
一名護衛兵從北側高速掠下，鉤爪擦過屋脊，視線在裂頜和周臨之間停了片刻。中央隨即響起指揮哨，那人沒有脫離原本的位置，收線後立刻回到巨石側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裂頜從街角轉出來。
它的左腳踩碎路中央的石欄，腳掌在磚堆里拖出一道深痕。
那頭腹部受傷的巨人正好擋在側前方，裂頜抬手把它撥向牆邊，肩膀發力時，下頜根部又浮出幾道蒼白的筋絡。
那條受力線從周臨眼前一閃而過。東側炮位再次開火，牆體傳來的震動讓腳下整片瓦層往低處滑，外露的主梁也跟著沉了半寸。
「換地方！」陳啟抬高聲音，「你腳底下已經空了！」
「空的才會塌。」
「你也在上面。」
周臨滑到檐邊，伸手扣住翹起的檐板：「埋完就走。北邊有人靠近，告訴我。」
陳啟順著他的目光看見南側破窗，眉頭皺了一下：「樓梯多半沒了。」
「我沒打算走樓梯。」
「行。你先忙，我替你看看還有誰打算從頭頂過。」
裂頜距斷橋式屋脊只剩三步。
按它前兩次越障的步幅，右腳會先落在東側斜脊的中段，再借主梁跨過缺口。那根主梁一端咬著牆柱，另一端已經斷開，爆點只要壓在接縫裡，整塊屋面就會向街中翻下去。
從它抬腳到踩實，最多九秒。
周臨蹲到斷口邊，指節敲掉兩塊松瓦。主梁與牆柱的連接藏在下面，木纖維沿受力方向裂成一束束毛刺。裂縫朝南，塌落的屋面會卷著碎片翻進街中，北側護衛線剛好不在衝擊方向上。
他從腰後取出一塊定向爆破膠，另一塊仍留在內袋。機械起爆器只有一個，眼下也沒有時間臨時改造第二種觸發方式。
裂頜踏出第一步。
周臨撕開封片，把爆破膠壓進樑柱接縫。老房子積了太多灰，膠面剛貼上便翹起一角。他用手掌抹掉浮土，撿起兩塊尖瓦，分別楔住膠體上下兩端。
第二步落下，路邊的鐵皮水箱被腳跟踩癟。殘水順著屋檐潑進巷子，澆在那頭受傷巨人的後背上。
周臨接上引線，將連接處往瓦縫裡壓。旁邊煙囪突然被炮彈碎片削掉一截，石灰和磚粉迎面撲來。他偏頭閉了一下眼，指腹仍壓著觸頭，直到卡扣完全咬合才鬆手。
「北邊的人過去了！」陳啟在後方喊，「快點，它下一腳就到了！」
周臨扯出機械起爆器，連接線剛好夠到南側破窗。觸發杆還完好，只要按到底，撞針就會擊穿引信，整套機械結構也會一起報廢。
裂頜的右腳已經抬起。周臨起身撲向破窗，腳下主梁隨巨人的重量往下一沉。窗框只剩半邊，肩側輕輕一碰便散落成幾截腐木，下面果然沒有完整樓板。
周臨左手扣住窗沿，雙腳踩進兩根交錯的木樑之間，身體懸在空蕩的二層。連接線被一塊滾落的碎磚壓住，繃緊後將起爆器向外一扯。
再多半尺，線就會從接口脫開。
「周臨？」陳啟看不見屋內，只聽見磚石不斷往下落。他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氣罐里最後那點壓力一旦用在這裡，後面的撤離和拉偏便什麼都不剩。
「還在。」周臨用起爆器外殼頂住磚角，「盯死它。」
外殼與磚塊摩擦，發出短促的刮擦聲。壓住線的碎磚向旁邊挪開，起爆器邊緣也裂出一道細縫，觸發杆歪了少許，還能按下去。
「腳落下來了！」
陰影越過斷牆，蓋住爆點。
周臨拇指已經搭上觸發杆，卻沒有立刻按。他等的是腳掌踩實、主梁受力的那一瞬，而不是炸掉幾片空瓦。
街面忽然響起一聲粗啞的吼叫。
裂頜懸在半空的腳停了一下，身體先朝南邊俯去。它的左手越過殘牆，一把扣住受傷巨人的後肩。
那幾道蒼白筋絡從下頜繃向肩背，整條手臂隨之發力，將還在爬行的龐大身體從街面提了起來。
陳啟只來得及罵了一聲：「它又拿巨人墊腳！」
原定落點被同類的身體擋住，裂頜自己的右腳向旁邊偏開，踩向仍然完整的另一段屋脊。
周臨的拇指沒有收回，等那具身體完全橫進爆線。留不住裂頜，就先炸斷它腳下的巨人，坍塌的缺口依舊會擋在前面。
他按到底。
機械撞針砸進引信，裂開的起爆器在掌中崩成兩半。白光從瓦層下面頂起時，裂頜已經踩住同類的後背，朝斷開的屋脊縱身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