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支線任務已完成】
街上的巨人又動了一下。
蒸汽從它後頸一股股湧出來，右手貼著石板往前摸，指甲刮過磚縫，帶起一串令人牙酸的響聲。
最後一副擔架歪在兩丈外，前端卡著斷裂的雨棚木架，傷員腰間的束帶已經鬆開，半邊身體正往外滑。
陳啟守在門洞前，背後的氣罐還在漏氣。他用拇指壓住閥門，抬頭看了眼被巨人腰腹堵死的北側拱門，又朝南邊掃了一眼。
「兩頭都過不去。」他說，「鋼索也夠不著擔架。」
西北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現在追，原本選好的截擊位置還有可能趕上。可街心那隻手再往前一伸，擔架上的人連同留在旁邊的兩名士兵都會沒命。
巨人肩膀壓塌了西側雨棚，一段斷木斜搭在二層窗沿。再往北，拱門上方的屋脊還算完整，檐下露著兩根橫樑，靠里的那根箍著一道舊鐵圈。
「你的鉤能掛進北邊那扇窗嗎？」周臨問。
陳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外面那根一碰就斷。裡面那根，得從窗框上面進去。」
「你能打中？」
「我說不能，你還準備自己游過去？」陳啟把鋼索槍抬了起來，「先上屋頂。我看見你再打，省得一鉤把你也捎走。」
周臨轉身攀上鐘塔背面的排水槽，腳尖在相鄰窗台上一點，借短牆翻上西側屋脊。
瓦面覆著一層冷凝水，他沒有在坡面上硬停，順勢跑出幾步，踩住露在瓦縫間的椽木，穩穩落到雨棚上方。
擔架後面的士兵還在拽自己的衣擺。倒塌的木架壓住了厚布，越扯越緊，碎磚也已經堆到大腿邊。
周臨把掉在街邊的刀刃踢過去：「別拽，割開。」
士兵一把撿起刀，先在衣擺上劃了兩次。厚布被割開後，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擔架邊，第一句話卻不是問怎麼走。
「格爾德的帶子鬆了！先把他綁住，真吊起來會掉下去。」
擔架上的格爾德眼睛只睜開一條縫，右側胸廓隨著呼吸往裡陷，嘴裡含混地喊著尤娜。前端那名士兵半跪在磚堆里，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壓著擔架杆。
「她已經過去了。」士兵俯下身，幾乎貼著格爾德的耳朵喊，「你先別亂動，聽見沒有？等過了牆，我帶你去找她。」
格爾德也不知聽沒聽見，抓住毯角的手倒是鬆了一點。
周臨沿斷木滑到屋檐，將散開的束帶從傷員腰下穿過去，又壓住擔架的兩根木桿打了結。原來的扣帶已經變形，他沒有浪費時間去掰，只把受力點移到胸腹兩側，避開塌陷的右肋。
北側矮牆後趴著幾名接應兵。有人清掉牆頭的碎磚，有人卸下自己的披風，鋪在屋脊最低處，防止擔架被瓦縫卡住。
一個絡腮鬍士兵朝這邊揮手，先指內側橫樑，又拍了拍自己腳下，示意北面的落點已經空出來。
周臨抬臂回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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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這才扣下扳機。鉤爪越過街道，擦碎兩片瓦，從破窗上沿鑽了進去。鐵爪在裡面撞了一下，第二聲悶響過後卡住橫樑。
他沒急著開氣，先往後退了半步，緩緩收緊鋼索。窗框落下幾片木屑，裡面的橫樑沒有跟著動。
「掛住了。」陳啟低頭看了眼壓力針，「這罐氣還能拉兩次，別讓我白開。」
「第一次送前端，第二次過屋檐。」周臨把承重繩扣上鋼索，「中間我要是喊停，你就停。」
陳啟抬起頭：「你最好喊得比炮快。」
「那就看我手勢。」
周臨抬起右臂，掌心朝下。陳啟看見後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
巨人的五指緩慢內扣，腕部終於離開地面。它摸空了最外側的磚堆，掌心轉向擔架，陰影一下壓過格爾德的臉。
周臨猛地落下右手。
氣閥發出尖鳴，鋼索瞬間繃直。擔架前端沿斷木向上滑去，前面的士兵護住格爾德的頭，後面那人用肩頂著尾杆往前送。木桿刮過磚石，震得傷員身體發抖，毯子下面卻沒有再往外滑。
巨人的手肘在這時碰上雨棚。
斜搭在窗沿的斷木「咔嚓」一聲，從中間折成兩截。擔架前端已經懸離地面，尾端卻突然失去支撐，整副架子朝巨人的肋側翻去。
後面的士兵被帶得撲倒，手仍抓著木桿，靴底在血水裡拖出兩道長痕。
周臨一步踩上檐角，右手抓住前杆，左前臂的承壓護臂頂住牆面。他沒有和整副擔架硬擰，只順著傾斜方向往北送了半尺，把格爾德重新托回繩結中央。
「停！」
陳啟當即關閥。鋼索餘力又收了少許，擔架撞上檐口，終於沒有繼續側翻。
「掛點沒松。」陳啟往左挪了兩步，想換一條牽引線，「我從側面再拉。」
「別換。前端已經過了窗線，換角度會把人拖回去。」周臨低頭看向街面，「把氣留給最後一段。」
巨人的手掌從磚堆里拱出來，指尖已經擦到後方士兵的靴跟。那人臉色發白，卻沒丟下擔架，轉身把背抵在尾杆上，沖前面罵道：「你光護著他的腦袋有什麼用？把你那邊抬高！」
「我這邊壓著半堵牆！」前端士兵吼了回去，手上卻已經摸到另一側木桿。
周臨從屋檐下抽出半截斷檁條，橫著穿進擔架尾杆下方。檁條的另一端卡住屋脊，臨時成了一根撬杆。
「後面的，往左推。別站在它手邊。」
「看見了！」
「北面的接前杆，別搶尾端。」
矮牆後的絡腮鬍士兵揮了下手，帶著兩個人爬上屋頂。他們沒有冒險往街心跳，只貼著屋脊趴下，等擔架越過檐口。
巨掌已經抬到半人高。
周臨左腳踩穩檁條，腰背往下一沉。擔架尾端隨撬杆抬起，陳啟也在同一刻重新擰開氣閥。白汽貼著他的後背噴向門洞，鋼索把擔架往北一扯，前杆擦過檐角，終于越上屋脊。
後方士兵還沒來得及鬆手，也被帶得滾上低屋頂。他翻了一圈，爬起來第一件事還是去扶擔架。
巨掌拍中空出來的牆面。磚塊朝四周迸開，門洞裡的陳啟被震得退了兩步，後背撞上門框。他用小臂夾住鋼索槍，迅速關死氣閥，壓力針停在紅線邊緣，再也沒往回走。
屋頂上的擔架還在向北滑。周臨抓住前杆，兩名士兵一前一後護住格爾德，四個人踩著下沉的瓦面，將擔架推向矮牆。北邊的接應兵終於夠到木桿，先托起前端，再把格爾德的肩頸接過去。
等擔架平放到安全屋頂，尤娜已經擠過人群趕來。她的左臂吊在胸前，跑不快，靠近後先瞪了兩名抬擔架的士兵一眼。
「你們到底繞到哪兒去了？」
後面的士兵靠著牆喘氣：「你問他。他一路喊你的名字，差點把自己從擔架上翻下去。」
尤娜低頭看向格爾德。剛才那股火氣忽然沒了，她單膝跪下，用還能活動的手重新摸了一遍束帶，又拿指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別喊了，我在這兒。」
格爾德的嘴唇動了動，這次總算安靜下來。
陳啟坐在門洞邊，先低頭看了眼幾乎見底的氣罐，又朝周臨晃了晃手裡的鋼索槍：「鉤子還在，氣快沒了。這個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看你下次還舍不捨得借。」
「不借。下次再借，得加錢。」
他撐著牆站起來，目光已經越過屋脊，落向西北。
【支線任務：最後一副擔架，已完成】
【任務獎勵將在本世界結算時統一核算。】
裂頜的腳步聲隔著兩條街傳來，比剛才更近巨石路線。
「現在追，還趕得上嗎？」陳啟問。
周臨看了一眼原定的截擊方向。那棟樓已經被裂頜甩在身後，再繞過去，只能追著它的腳印跑。
「前面趕不上了。」他站上屋脊，「去後面截。它要是靠近巨石，就只剩一條路。」
【外門封堵預計剩餘時間：02:47。】
數字跳到02:46。
裂頜的左腳踏碎了外圈第一面矮牆。
蒸汽從它後頸一股股湧出來，右手貼著石板往前摸，指甲刮過磚縫，帶起一串令人牙酸的響聲。
最後一副擔架歪在兩丈外，前端卡著斷裂的雨棚木架，傷員腰間的束帶已經鬆開，半邊身體正往外滑。
陳啟守在門洞前，背後的氣罐還在漏氣。他用拇指壓住閥門，抬頭看了眼被巨人腰腹堵死的北側拱門，又朝南邊掃了一眼。
「兩頭都過不去。」他說，「鋼索也夠不著擔架。」
西北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現在追，原本選好的截擊位置還有可能趕上。可街心那隻手再往前一伸，擔架上的人連同留在旁邊的兩名士兵都會沒命。
巨人肩膀壓塌了西側雨棚，一段斷木斜搭在二層窗沿。再往北，拱門上方的屋脊還算完整，檐下露著兩根橫樑，靠里的那根箍著一道舊鐵圈。
「你的鉤能掛進北邊那扇窗嗎？」周臨問。
陳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外面那根一碰就斷。裡面那根，得從窗框上面進去。」
「你能打中？」
「我說不能，你還準備自己游過去？」陳啟把鋼索槍抬了起來，「先上屋頂。我看見你再打，省得一鉤把你也捎走。」
周臨轉身攀上鐘塔背面的排水槽，腳尖在相鄰窗台上一點，借短牆翻上西側屋脊。
瓦面覆著一層冷凝水，他沒有在坡面上硬停，順勢跑出幾步，踩住露在瓦縫間的椽木，穩穩落到雨棚上方。
擔架後面的士兵還在拽自己的衣擺。倒塌的木架壓住了厚布，越扯越緊，碎磚也已經堆到大腿邊。
周臨把掉在街邊的刀刃踢過去：「別拽，割開。」
士兵一把撿起刀，先在衣擺上劃了兩次。厚布被割開後，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擔架邊，第一句話卻不是問怎麼走。
「格爾德的帶子鬆了！先把他綁住，真吊起來會掉下去。」
擔架上的格爾德眼睛只睜開一條縫，右側胸廓隨著呼吸往裡陷，嘴裡含混地喊著尤娜。前端那名士兵半跪在磚堆里，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壓著擔架杆。
「她已經過去了。」士兵俯下身，幾乎貼著格爾德的耳朵喊，「你先別亂動，聽見沒有？等過了牆，我帶你去找她。」
格爾德也不知聽沒聽見，抓住毯角的手倒是鬆了一點。
周臨沿斷木滑到屋檐，將散開的束帶從傷員腰下穿過去，又壓住擔架的兩根木桿打了結。原來的扣帶已經變形，他沒有浪費時間去掰，只把受力點移到胸腹兩側，避開塌陷的右肋。
北側矮牆後趴著幾名接應兵。有人清掉牆頭的碎磚，有人卸下自己的披風，鋪在屋脊最低處，防止擔架被瓦縫卡住。
一個絡腮鬍士兵朝這邊揮手，先指內側橫樑，又拍了拍自己腳下，示意北面的落點已經空出來。
周臨抬臂回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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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這才扣下扳機。鉤爪越過街道，擦碎兩片瓦，從破窗上沿鑽了進去。鐵爪在裡面撞了一下，第二聲悶響過後卡住橫樑。
他沒急著開氣，先往後退了半步，緩緩收緊鋼索。窗框落下幾片木屑，裡面的橫樑沒有跟著動。
「掛住了。」陳啟低頭看了眼壓力針，「這罐氣還能拉兩次，別讓我白開。」
「第一次送前端，第二次過屋檐。」周臨把承重繩扣上鋼索，「中間我要是喊停，你就停。」
陳啟抬起頭：「你最好喊得比炮快。」
「那就看我手勢。」
周臨抬起右臂，掌心朝下。陳啟看見後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
巨人的五指緩慢內扣，腕部終於離開地面。它摸空了最外側的磚堆，掌心轉向擔架，陰影一下壓過格爾德的臉。
周臨猛地落下右手。
氣閥發出尖鳴，鋼索瞬間繃直。擔架前端沿斷木向上滑去，前面的士兵護住格爾德的頭，後面那人用肩頂著尾杆往前送。木桿刮過磚石，震得傷員身體發抖，毯子下面卻沒有再往外滑。
巨人的手肘在這時碰上雨棚。
斜搭在窗沿的斷木「咔嚓」一聲，從中間折成兩截。擔架前端已經懸離地面，尾端卻突然失去支撐，整副架子朝巨人的肋側翻去。
後面的士兵被帶得撲倒，手仍抓著木桿，靴底在血水裡拖出兩道長痕。
周臨一步踩上檐角，右手抓住前杆，左前臂的承壓護臂頂住牆面。他沒有和整副擔架硬擰，只順著傾斜方向往北送了半尺，把格爾德重新托回繩結中央。
「停！」
陳啟當即關閥。鋼索餘力又收了少許，擔架撞上檐口，終於沒有繼續側翻。
「掛點沒松。」陳啟往左挪了兩步，想換一條牽引線，「我從側面再拉。」
「別換。前端已經過了窗線，換角度會把人拖回去。」周臨低頭看向街面，「把氣留給最後一段。」
巨人的手掌從磚堆里拱出來，指尖已經擦到後方士兵的靴跟。那人臉色發白，卻沒丟下擔架，轉身把背抵在尾杆上，沖前面罵道：「你光護著他的腦袋有什麼用？把你那邊抬高！」
「我這邊壓著半堵牆！」前端士兵吼了回去，手上卻已經摸到另一側木桿。
周臨從屋檐下抽出半截斷檁條，橫著穿進擔架尾杆下方。檁條的另一端卡住屋脊，臨時成了一根撬杆。
「後面的，往左推。別站在它手邊。」
「看見了！」
「北面的接前杆，別搶尾端。」
矮牆後的絡腮鬍士兵揮了下手，帶著兩個人爬上屋頂。他們沒有冒險往街心跳，只貼著屋脊趴下，等擔架越過檐口。
巨掌已經抬到半人高。
周臨左腳踩穩檁條，腰背往下一沉。擔架尾端隨撬杆抬起，陳啟也在同一刻重新擰開氣閥。白汽貼著他的後背噴向門洞，鋼索把擔架往北一扯，前杆擦過檐角，終于越上屋脊。
後方士兵還沒來得及鬆手，也被帶得滾上低屋頂。他翻了一圈，爬起來第一件事還是去扶擔架。
巨掌拍中空出來的牆面。磚塊朝四周迸開，門洞裡的陳啟被震得退了兩步，後背撞上門框。他用小臂夾住鋼索槍，迅速關死氣閥，壓力針停在紅線邊緣，再也沒往回走。
屋頂上的擔架還在向北滑。周臨抓住前杆，兩名士兵一前一後護住格爾德，四個人踩著下沉的瓦面，將擔架推向矮牆。北邊的接應兵終於夠到木桿，先托起前端，再把格爾德的肩頸接過去。
等擔架平放到安全屋頂，尤娜已經擠過人群趕來。她的左臂吊在胸前，跑不快，靠近後先瞪了兩名抬擔架的士兵一眼。
「你們到底繞到哪兒去了？」
後面的士兵靠著牆喘氣：「你問他。他一路喊你的名字，差點把自己從擔架上翻下去。」
尤娜低頭看向格爾德。剛才那股火氣忽然沒了，她單膝跪下，用還能活動的手重新摸了一遍束帶，又拿指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別喊了，我在這兒。」
格爾德的嘴唇動了動，這次總算安靜下來。
陳啟坐在門洞邊，先低頭看了眼幾乎見底的氣罐，又朝周臨晃了晃手裡的鋼索槍：「鉤子還在，氣快沒了。這個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看你下次還舍不捨得借。」
「不借。下次再借，得加錢。」
他撐著牆站起來，目光已經越過屋脊，落向西北。
【支線任務：最後一副擔架，已完成】
【任務獎勵將在本世界結算時統一核算。】
裂頜的腳步聲隔著兩條街傳來，比剛才更近巨石路線。
「現在追，還趕得上嗎？」陳啟問。
周臨看了一眼原定的截擊方向。那棟樓已經被裂頜甩在身後，再繞過去，只能追著它的腳印跑。
「前面趕不上了。」他站上屋脊，「去後面截。它要是靠近巨石，就只剩一條路。」
【外門封堵預計剩餘時間：02:47。】
數字跳到02:46。
裂頜的左腳踏碎了外圈第一面矮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