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西行的異變
裂頜踢開街邊的彈藥箱，朝西北走去。
箱板撞上牆角，當場碎成幾塊。兩枚炮彈順著斜坡滾進血泊，其中一枚碾過死去士兵的手，血從指縫間擠了出來。
裂頜踩過去，既沒低頭，也沒改變方向，那張缺了半邊下頜的臉始終朝著中央翻湧的白汽。
「活人的血就在腳底下，它一點反應都沒有。」陳啟放輕了聲音，「總不能是鼻子也被炮炸沒了。」
裂頜的鼻翼仍在翕動。
周臨沒有回答，目光跟著它往前。
兩輛運貨車翻在下一處街口，車轅卡進矮牆，把街道攔去大半。一頭七米級巨人倒在另一側，腹部被炮火撕開，腸子拖在地上，創口不斷向外噴出白汽。
裂頜從後面按住它的肩。
那頭巨人猝然向前撲倒，胸腹砸上車架，壓得車軸從中間崩開。裂頜踩住它的腰，借著抬高的落腳點跨過兩輛貨車。
被踩住的巨人反手抓向它的小腿，裂頜一腳將那隻手踢回碎木堆，頭都沒轉。
「又來。」陳啟盯著它落下的右腳，「它倒是會省力。」
「它在趕路。」
「去中央？」
周臨的視線停在裂頜背上。中央蒸汽漫過屋脊時，它的右腳才真正向西北偏轉，隨後肩背收緊，連跨路障都沒再猶豫。
「它是從那股白汽過來以後才轉的。」
「你盯著它，我帶隊伍往前。」陳啟順手接過運輸兵懷裡的刀盒，「再堵一次，後面的人就得在街口過夜了。」
他說完便跳下矮牆，先讓兩副擔架靠右，再把壓在排水溝邊的空箱踢開。
守在拐角的老兵舉高信號旗，朝後方擺了兩次，負責隊尾的士兵隨即收攏距離，沒有停下來等屋頂上的人發話。
周臨沿屋脊追出十幾步，俯身按住裂頜踩過的瓦面。
【識痕】映出碎瓦間殘留的受力方向。裂頜先後踩出三處塌陷，第一處朝北，第二處邊緣向西北擦開，到第三處時，整片屋面已經被壓成前低後高的斜面。
周臨沿第二處塌陷看向街口。那一步踩得最重，右腳前緣碾碎了兩層瓦，後跟卻只留下淺痕，像是身體已經先向西北傾過去。風把中央的蒸汽推來時，裂頜耳後到肩胛的筋束也收緊過一次。
它是在第二步改的方向。
同一時間，艾倫肩背的白汽正越過中央屋頂。那股蒸汽混進風裡，視線容易被遮住，裂頜卻沒有停下來重新辨路。
周臨記下腳印，起身追向北側撤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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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名士兵回頭看了一眼中央，擔架杆險些撞上斷牆。跟他搭手的人低聲罵了一句，肩膀向外一頂，把擔架重新帶回牆邊。
陳啟從屋檐探身問：「看出什麼了？」
「它朝白汽轉了兩次。」
「衝著搬石頭的那個？」
「先按這個方向看。」周臨朝右側排水溝抬了抬下巴，「讓擔架離它走過的路遠些。」
「都靠右！」陳啟轉頭朝巷中喊，「別踩溝里，下面全是散著的刀刃。前面的別停，後面的跟緊！」
兩副擔架剛貼上牆，倒塌的雨棚里便伸出一隻手。
普通巨人蹲在碎磚後方，五指貼著石板橫掃過來。後排士兵肩上抬著傷員，根本騰不出手，刀刃車又堵住了後退的位置。
「繼續走！」守在牆邊的老兵用肩頂上車架，「別把擔架放下！」
陳啟甩出承重繩，繩圈套住巨人的食指。他沒有跟巨掌正面較勁，腳下直接翻過矮牆，借墜落的體重把那根手指拉向街邊。
巨人的手掌偏開半尺，指甲擦過擔架杆，重重砸進刀盒。幾把薄刃彈上半空，前面的運輸兵本能地伸手去撈，被老兵一把拽住肩膀。
「刀不要了，先抬人！」
周臨踏上牆頭，【照骨】出鞘。
巨人的拇指根部正在發力，皮膚下方的筋束一根根繃起。劍尖沿指骨側面送入，霜白+7後的刃口沒有被厚韌組織頂開。周臨手腕一沉，雙刃順著筋束牽拉的方向斜切而過。
繃緊的肌腱應聲斷開。
巨掌驟然失去抓握，擔架從指縫與牆面間擦了過去。它想把手收回，剩下四根手指卻被折斷的車轅卡住，只能拖著半輛破車在石板上亂抓。
周臨沒有補劍。他借牆面落回街中，將【照骨】收至身側，抬手把另一副擔架讓過去。
「走！」陳啟鬆開繩圈，轉身推住刀刃車，「車別管了，推到牆邊就撒手！」
運輸隊沒有停。前方士兵甚至來不及回頭，只把擔架杆往肩上托高了一點，腳步比剛才更快。
斷筋巨人捂著手掌，蒸汽從拇指根部噴涌而出。裂頜在街口停住，頭緩慢轉向這邊。
中央再次傳來沉重的踏地聲。更濃的白汽從屋頂後升起，裂頜頓了片刻，腦袋隨即轉回西北，抬腳撞開面前的半堵磚牆。
「它剛才看的，是這隻手？」陳啟追上來問。
「蒸汽冒出來以後，它才回頭。」
周臨沿著屋檐繼續向前。兩具已經不再冒汽的巨人屍體橫在街邊，裂頜從旁經過，連腳步都沒緩。前方另一頭巨人斷了一條胳膊，新生肌肉正沿裸露的骨面向外生長。
裂頜一把抓住它。
缺失下頜的腦袋朝斷臂偏過去，耳後到肩胛的幾束肌肉同時繃緊。它把斷臂巨人推向擋路的矮牆，頂著對方胸口不斷向前。
磚牆先向外鼓起，隨後從中間裂開。斷臂巨人的胸腹卡進缺口，再生的前臂已經長出半截，創口裡的白汽也漸漸變薄。
裂頜肩背上繃起的肌肉跟著鬆開。
它丟下這頭巨人，轉而走向另一具腹部剛被斬開的同類。
街邊民宅突然傳出孩子的哭聲。一個男人抱著女兒從二樓探出頭，額角全是血。裂頜聽見動靜，腦袋偏了偏，步子也慢了一下。
周臨的拇指抵住槍套卡扣。
腹部受傷的巨人撞上民宅，蒸汽撲過窗口。裂頜抬手扣住它的肩，把那具身體連同半扇窗框一併推向街心。
男人抱著孩子退回屋裡，裂頜沒追。周臨也鬆開槍套卡扣，看著它重新繃緊肩背。
「不是活人，也不是血。」
陳啟盯著那頭還在再生的巨人，眉頭擰了起來：「剛長出來的肉？」
「更像再生時散出的熱。」
「那中央那位就是一團大火。」陳啟抹掉臉上的汗，朝西北看去，「再讓它過去兩條街，護衛的人可顧不上它。」
他沒有等周臨再解釋，轉身衝下方運輸隊比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擔架剛過街角，隊尾的老兵便收起信號旗，提刀跟上最後一人。
巨石仍在移動。護衛兵貼著艾倫腳邊掠過，鋼索一次次破開白汽，東側這條窄街卻沒有人能停下來守。
周臨看向街口的鐘塔。鐘面缺了半邊，外側樓梯已經坍塌，二層窗洞還留著一截斜斜垂下的木框。
「你繼續帶擔架，我去塔上。」
陳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樓梯都斷了。」
「二層窗能進。」
「下來呢？」
周臨解開槍套，取出MUP-9。
「等它轉頭，我就下來。」
陳啟看了看遠處的擔架，又看向鐘塔，最後扣緊氣閥：「我把人送進北面的拱門。你要是沒下來，我可不會帶著一隊傷員回頭撈你。」
「不必。」
「那就快點。」
裂頜抓住另一頭巨人的後腿，將它推向最後一面磚牆。牆後已經響起護衛兵的氣閥聲。
它距核心護衛線，只剩兩條街。
箱板撞上牆角，當場碎成幾塊。兩枚炮彈順著斜坡滾進血泊，其中一枚碾過死去士兵的手，血從指縫間擠了出來。
裂頜踩過去，既沒低頭，也沒改變方向，那張缺了半邊下頜的臉始終朝著中央翻湧的白汽。
「活人的血就在腳底下，它一點反應都沒有。」陳啟放輕了聲音，「總不能是鼻子也被炮炸沒了。」
裂頜的鼻翼仍在翕動。
周臨沒有回答，目光跟著它往前。
兩輛運貨車翻在下一處街口，車轅卡進矮牆，把街道攔去大半。一頭七米級巨人倒在另一側，腹部被炮火撕開，腸子拖在地上，創口不斷向外噴出白汽。
裂頜從後面按住它的肩。
那頭巨人猝然向前撲倒，胸腹砸上車架，壓得車軸從中間崩開。裂頜踩住它的腰，借著抬高的落腳點跨過兩輛貨車。
被踩住的巨人反手抓向它的小腿，裂頜一腳將那隻手踢回碎木堆，頭都沒轉。
「又來。」陳啟盯著它落下的右腳，「它倒是會省力。」
「它在趕路。」
「去中央？」
周臨的視線停在裂頜背上。中央蒸汽漫過屋脊時，它的右腳才真正向西北偏轉，隨後肩背收緊，連跨路障都沒再猶豫。
「它是從那股白汽過來以後才轉的。」
「你盯著它，我帶隊伍往前。」陳啟順手接過運輸兵懷裡的刀盒，「再堵一次，後面的人就得在街口過夜了。」
他說完便跳下矮牆，先讓兩副擔架靠右，再把壓在排水溝邊的空箱踢開。
守在拐角的老兵舉高信號旗，朝後方擺了兩次，負責隊尾的士兵隨即收攏距離，沒有停下來等屋頂上的人發話。
周臨沿屋脊追出十幾步，俯身按住裂頜踩過的瓦面。
【識痕】映出碎瓦間殘留的受力方向。裂頜先後踩出三處塌陷，第一處朝北，第二處邊緣向西北擦開，到第三處時，整片屋面已經被壓成前低後高的斜面。
周臨沿第二處塌陷看向街口。那一步踩得最重，右腳前緣碾碎了兩層瓦，後跟卻只留下淺痕，像是身體已經先向西北傾過去。風把中央的蒸汽推來時，裂頜耳後到肩胛的筋束也收緊過一次。
它是在第二步改的方向。
同一時間，艾倫肩背的白汽正越過中央屋頂。那股蒸汽混進風裡，視線容易被遮住，裂頜卻沒有停下來重新辨路。
周臨記下腳印，起身追向北側撤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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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名士兵回頭看了一眼中央，擔架杆險些撞上斷牆。跟他搭手的人低聲罵了一句，肩膀向外一頂，把擔架重新帶回牆邊。
陳啟從屋檐探身問：「看出什麼了？」
「它朝白汽轉了兩次。」
「衝著搬石頭的那個？」
「先按這個方向看。」周臨朝右側排水溝抬了抬下巴，「讓擔架離它走過的路遠些。」
「都靠右！」陳啟轉頭朝巷中喊，「別踩溝里，下面全是散著的刀刃。前面的別停，後面的跟緊！」
兩副擔架剛貼上牆，倒塌的雨棚里便伸出一隻手。
普通巨人蹲在碎磚後方，五指貼著石板橫掃過來。後排士兵肩上抬著傷員，根本騰不出手，刀刃車又堵住了後退的位置。
「繼續走！」守在牆邊的老兵用肩頂上車架，「別把擔架放下！」
陳啟甩出承重繩，繩圈套住巨人的食指。他沒有跟巨掌正面較勁，腳下直接翻過矮牆，借墜落的體重把那根手指拉向街邊。
巨人的手掌偏開半尺，指甲擦過擔架杆，重重砸進刀盒。幾把薄刃彈上半空，前面的運輸兵本能地伸手去撈，被老兵一把拽住肩膀。
「刀不要了，先抬人！」
周臨踏上牆頭，【照骨】出鞘。
巨人的拇指根部正在發力，皮膚下方的筋束一根根繃起。劍尖沿指骨側面送入，霜白+7後的刃口沒有被厚韌組織頂開。周臨手腕一沉，雙刃順著筋束牽拉的方向斜切而過。
繃緊的肌腱應聲斷開。
巨掌驟然失去抓握，擔架從指縫與牆面間擦了過去。它想把手收回，剩下四根手指卻被折斷的車轅卡住，只能拖著半輛破車在石板上亂抓。
周臨沒有補劍。他借牆面落回街中，將【照骨】收至身側，抬手把另一副擔架讓過去。
「走！」陳啟鬆開繩圈，轉身推住刀刃車，「車別管了，推到牆邊就撒手！」
運輸隊沒有停。前方士兵甚至來不及回頭，只把擔架杆往肩上托高了一點，腳步比剛才更快。
斷筋巨人捂著手掌，蒸汽從拇指根部噴涌而出。裂頜在街口停住，頭緩慢轉向這邊。
中央再次傳來沉重的踏地聲。更濃的白汽從屋頂後升起，裂頜頓了片刻，腦袋隨即轉回西北，抬腳撞開面前的半堵磚牆。
「它剛才看的，是這隻手？」陳啟追上來問。
「蒸汽冒出來以後，它才回頭。」
周臨沿著屋檐繼續向前。兩具已經不再冒汽的巨人屍體橫在街邊，裂頜從旁經過，連腳步都沒緩。前方另一頭巨人斷了一條胳膊，新生肌肉正沿裸露的骨面向外生長。
裂頜一把抓住它。
缺失下頜的腦袋朝斷臂偏過去，耳後到肩胛的幾束肌肉同時繃緊。它把斷臂巨人推向擋路的矮牆，頂著對方胸口不斷向前。
磚牆先向外鼓起，隨後從中間裂開。斷臂巨人的胸腹卡進缺口，再生的前臂已經長出半截，創口裡的白汽也漸漸變薄。
裂頜肩背上繃起的肌肉跟著鬆開。
它丟下這頭巨人，轉而走向另一具腹部剛被斬開的同類。
街邊民宅突然傳出孩子的哭聲。一個男人抱著女兒從二樓探出頭，額角全是血。裂頜聽見動靜，腦袋偏了偏，步子也慢了一下。
周臨的拇指抵住槍套卡扣。
腹部受傷的巨人撞上民宅，蒸汽撲過窗口。裂頜抬手扣住它的肩，把那具身體連同半扇窗框一併推向街心。
男人抱著孩子退回屋裡，裂頜沒追。周臨也鬆開槍套卡扣，看著它重新繃緊肩背。
「不是活人，也不是血。」
陳啟盯著那頭還在再生的巨人，眉頭擰了起來：「剛長出來的肉？」
「更像再生時散出的熱。」
「那中央那位就是一團大火。」陳啟抹掉臉上的汗，朝西北看去，「再讓它過去兩條街，護衛的人可顧不上它。」
他沒有等周臨再解釋，轉身衝下方運輸隊比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擔架剛過街角，隊尾的老兵便收起信號旗，提刀跟上最後一人。
巨石仍在移動。護衛兵貼著艾倫腳邊掠過，鋼索一次次破開白汽，東側這條窄街卻沒有人能停下來守。
周臨看向街口的鐘塔。鐘面缺了半邊，外側樓梯已經坍塌，二層窗洞還留著一截斜斜垂下的木框。
「你繼續帶擔架，我去塔上。」
陳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樓梯都斷了。」
「二層窗能進。」
「下來呢？」
周臨解開槍套，取出MUP-9。
「等它轉頭，我就下來。」
陳啟看了看遠處的擔架，又看向鐘塔，最後扣緊氣閥：「我把人送進北面的拱門。你要是沒下來，我可不會帶著一隊傷員回頭撈你。」
「不必。」
「那就快點。」
裂頜抓住另一頭巨人的後腿，將它推向最後一面磚牆。牆後已經響起護衛兵的氣閥聲。
它距核心護衛線，只剩兩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