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墊腳石
裂頜巨人的雙臂猛地向前一送。
擋在最前面的三米級巨人踉蹌幾步，整張臉撞上矮牆。後面兩頭巨人還堵在街口，肩膀和手臂擠成一團，倒牆上的碎磚被碾得不斷往下掉。
被推的那頭回身咬住裂頜的手腕，牙齒刮開皮肉，熱汽頓時貼著兩張臉涌了出來。
裂頜沒有鬆手。它的手掌從同類肩頭滑到腰間，五指一收，竟把那具還在撕咬的身體提離了地面，甩上旁邊的低屋。
瓦溝連著半片屋面一起塌了下去。
「外面又怎麼了？」陳啟的聲音從倉房二層傳來，隔著木板有些發悶。
周臨錯開腳邊鬆動的瓦片，盯著街口：「它把一頭小的扔上了屋頂，後面還堵著兩頭。」
「扔上來的？」
「嗯，拿來當墊腳石。」
陳啟在裡面挪了幾步，斧背敲過主柱。傳出來的悶響比剛才更空，他停了一下才開口：「那你把它往南邊帶，別讓它們全壓到西牆上。這房子已經受不住第二回了。」
低矮巨人壓碎瓦溝，轉身又咬了裂頜一口。裂頜右腳踏上斷牆，牆頂剛往下滑，它便用左手按住同類後背，借著這塊還會掙扎的墊腳石跨過了碎磚。
那頭巨人仍咬著它的小腿。裂頜連頭都沒低，只望向城區中央。
蒸汽正從那邊一層層翻上來。艾倫抱著巨石經過中央街道，每一步落下，沿途的屋檐和窗板都會跟著發顫。裂頜朝那陣沉重的腳步聲偏過腦袋，撕到耳根的下頜緩慢張合，隨即抬腳踩上相鄰屋頂。
北巷裡，運輸兵抬著擔架越過石階，後面還有一副擔架和一輛裝刀刃的木車。染料鋪低矮的棚頂擋住了隊尾，他們還在沿原路往倉房西口趕。
「東窗能看見最後那撥人嗎？」周臨問。
木地板接連響了兩下，陳啟換到東窗：「石階這一截能看見，過了染料鋪就不行。怎麼，他們還往西走？」
「沒收到改路的信號。」
周臨撿起半塊瓦，朝北巷入口擲去。碎瓦撞上石階護欄，聲音轉眼便被炮聲和牆體坍塌的動靜吞沒。前面的駐屯兵扶著擔架下石階，有人回頭揮手，喊聲越過半條街後只剩一個模糊的尾音，隊尾根本分辨不出他在喊什麼。
「黃煙還剩幾支？」
「最後一支。」陳啟翻出信號筒，金屬蓋掉在樓板上，「這支再用了，後面更改路線聯繫就真得靠嗓子吼了。」
周臨看了眼已爬上斜屋面的矮小巨人：「放。先把隊尾引進北巷。」
「你看住頭頂。」
陳啟左手抓住窗邊的撤離繩，探出半個身子扯開引火環。黃色煙霧撞上染料鋪的棚頂，被風壓彎後貼著北巷鋪開。
最先發現信號的駐屯兵當即轉過身：「北巷！後面的都往北巷走！」
石階旁的老兵也看見了黃煙。他把擋路的染料桶踹進排水溝，拔出哨子連吹兩聲。屋頂上的士兵跟著揮手，隊尾這才看清新的方向。
抬擔架的人急忙掉頭，木車的車轅卻頂歪了一扇門，左輪卡進牆角，前後的人一時全擠在了窄路口。
「抬輪子，別硬推！」老兵跑過去托住箱底，另外兩人把車輪架上石階，硬生生把木車挪進了北巷。
隊尾一名運輸兵還想撿回掉在泥水裡的氣閥。檐磚砸中木箱，幾隻黃銅閥門滾得到處都是。他剛彎腰，前面的擔架忽然往外一歪。
「箱子別管了，過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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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士兵罵了半句，還是轉身托住擔架尾端。最後一撥人終於拐進黃煙下面，氣閥箱很快被落瓦蓋住。
石階旁的老兵沒有跟著隊伍離開，他站到路口中央，先把擔架放過去，又揮旗催刀刃車跟上。等車尾擦過牆角，他才往後退了兩步，繼續替還沒看見黃煙的人守著岔口。
【黃色煙霧信號已消耗。】
屋頂上的矮小巨人已經爬到倉房旁邊，離周臨只隔一段傾斜屋面。它低頭時，後頸整個露在日光下。
以【照骨】現在的鋒利度，切進那裡的阻力不會比上一頭更大，可這東西一旦死在斜屋面上，屍體會連著本就鬆動的屋架一起滑進北巷。
裂頜踩過同類後背，繼續朝中央城區移動。街口剩下的兩頭巨人仍卡在倒牆之間，其中一頭伸手去抓它，被它反手推回牆上。原本堵成一團的四具身體，轉眼被拉成了前後兩截。
周臨取出MUP-9，槍口在屋檐下停了一瞬，又壓了回去。北巷裡全是士兵和傷員，槍聲不只會驚動屋頂這頭，街口那兩頭同樣會被引過來。
手槍歸回槍套，【照骨】隨即出鞘。
矮小巨人的肩膀往左傾，右臂擋在後頸外側。周臨沒有去搶那條刃線，劍尖順著它的動作下沉，鞋底踩住兩片交錯的屋瓦，先讓自己和北巷錯開半個身位。
劍鞘磕響瓦片，巨人果然轉了過來。它放開還在撕咬裂頜的小腿，右掌貼著屋面橫掃，五根手指沿屋脊刨出一道長口，埋在瓦層下的木架頓時全露了出來。
周臨貼著掌緣切到外側，劍脊抵住護臂，撥開一根被掀向窗口的斷木。巨掌從他方才站的位置掃過，撲空後順勢朝北巷偏去。
他一腳踢碎南側煙囪邊緣的舊磚。碎磚順著瓦坡滾下去，矮小巨人循聲轉頭，左掌重新拍向南面。
「屋頂那頭過來了！」下面的運輸兵喊。
陳啟貼著主柱，斧刃壓在裂口旁邊：「我聽見了！你們別停，先把擔架送出去！」
擔架杆磕上石階，傷員悶哼了一聲。前面的士兵沒回頭，直接把刀刃車倒過來，給後面那副擔架騰出半條路。
巨人雙掌壓住屋脊，半個身子已經探到倉房二層。周臨若直接退開，它下一步就會壓斷屋架；現在斬後頸，屍體又會順著斜坡砸向下面的人。
他沿南側屋檐橫移，把距離留在巨人伸直手臂也只勉強夠得到的位置。
巨掌砸落，瓦片和灰漿迎面翻起。周臨俯身滑過裸露的檁條，右腳踩實下一根橫木，借著斜坡把身體送向外側。手指從肩上掃過，只擦掉承壓護臂邊緣的一層灰。
巨人的小指貼著劍鋒掠過，筋腱與指骨的接縫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刃口前。周臨沒有順勢切入。
那條手臂正懸在北巷上方，斷掉一截都會砸中撤離隊。他以劍脊壓住翻起的木條，身體隨著右腳換位，轉到了更南邊的橫木上。
矮小巨人的視線跟著他移動，手掌也一點點離開北巷。等它第二次撐住屋脊，周臨身後只剩傾斜的屋瓦和一截廢煙囪，再沒有士兵從下面經過。
矮小巨人撲得太深，右臂陷進了瓦層。它抬手時連帶著整片屋架往上拱，木榫在牆裡接連炸響。
裂頜停在相鄰低屋，回頭望了一眼。熱汽從它撕開的下頜里湧出來，它沒有替同類解圍，轉身又朝巨石所在的方向邁了一步。
倉房二層，陳啟把耳朵貼上發顫的主柱。柱腳的灰漿正在往下掉，裂口裡的木纖維被屋頂的重量一點點扯開。他抓住東窗垂下的撤離繩，眼睛仍盯著北巷尚未通過的隊尾。
「周臨，梁的聲音變了！」
矮小巨人拔出右手，全部重量隨即壓向左側。藏在瓦層下面的副梁彎出一道弧線，下一刻，從正中間猛地炸開。
斷裂聲穿透了整棟倉房。
擋在最前面的三米級巨人踉蹌幾步，整張臉撞上矮牆。後面兩頭巨人還堵在街口，肩膀和手臂擠成一團，倒牆上的碎磚被碾得不斷往下掉。
被推的那頭回身咬住裂頜的手腕，牙齒刮開皮肉，熱汽頓時貼著兩張臉涌了出來。
裂頜沒有鬆手。它的手掌從同類肩頭滑到腰間，五指一收，竟把那具還在撕咬的身體提離了地面，甩上旁邊的低屋。
瓦溝連著半片屋面一起塌了下去。
「外面又怎麼了？」陳啟的聲音從倉房二層傳來，隔著木板有些發悶。
周臨錯開腳邊鬆動的瓦片，盯著街口：「它把一頭小的扔上了屋頂，後面還堵著兩頭。」
「扔上來的？」
「嗯，拿來當墊腳石。」
陳啟在裡面挪了幾步，斧背敲過主柱。傳出來的悶響比剛才更空，他停了一下才開口：「那你把它往南邊帶，別讓它們全壓到西牆上。這房子已經受不住第二回了。」
低矮巨人壓碎瓦溝，轉身又咬了裂頜一口。裂頜右腳踏上斷牆，牆頂剛往下滑，它便用左手按住同類後背，借著這塊還會掙扎的墊腳石跨過了碎磚。
那頭巨人仍咬著它的小腿。裂頜連頭都沒低，只望向城區中央。
蒸汽正從那邊一層層翻上來。艾倫抱著巨石經過中央街道，每一步落下，沿途的屋檐和窗板都會跟著發顫。裂頜朝那陣沉重的腳步聲偏過腦袋，撕到耳根的下頜緩慢張合，隨即抬腳踩上相鄰屋頂。
北巷裡，運輸兵抬著擔架越過石階，後面還有一副擔架和一輛裝刀刃的木車。染料鋪低矮的棚頂擋住了隊尾，他們還在沿原路往倉房西口趕。
「東窗能看見最後那撥人嗎？」周臨問。
木地板接連響了兩下，陳啟換到東窗：「石階這一截能看見，過了染料鋪就不行。怎麼，他們還往西走？」
「沒收到改路的信號。」
周臨撿起半塊瓦，朝北巷入口擲去。碎瓦撞上石階護欄，聲音轉眼便被炮聲和牆體坍塌的動靜吞沒。前面的駐屯兵扶著擔架下石階，有人回頭揮手，喊聲越過半條街後只剩一個模糊的尾音，隊尾根本分辨不出他在喊什麼。
「黃煙還剩幾支？」
「最後一支。」陳啟翻出信號筒，金屬蓋掉在樓板上，「這支再用了，後面更改路線聯繫就真得靠嗓子吼了。」
周臨看了眼已爬上斜屋面的矮小巨人：「放。先把隊尾引進北巷。」
「你看住頭頂。」
陳啟左手抓住窗邊的撤離繩，探出半個身子扯開引火環。黃色煙霧撞上染料鋪的棚頂，被風壓彎後貼著北巷鋪開。
最先發現信號的駐屯兵當即轉過身：「北巷！後面的都往北巷走！」
石階旁的老兵也看見了黃煙。他把擋路的染料桶踹進排水溝，拔出哨子連吹兩聲。屋頂上的士兵跟著揮手，隊尾這才看清新的方向。
抬擔架的人急忙掉頭，木車的車轅卻頂歪了一扇門，左輪卡進牆角，前後的人一時全擠在了窄路口。
「抬輪子，別硬推！」老兵跑過去托住箱底，另外兩人把車輪架上石階，硬生生把木車挪進了北巷。
隊尾一名運輸兵還想撿回掉在泥水裡的氣閥。檐磚砸中木箱，幾隻黃銅閥門滾得到處都是。他剛彎腰，前面的擔架忽然往外一歪。
「箱子別管了，過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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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旁的老兵沒有跟著隊伍離開，他站到路口中央，先把擔架放過去，又揮旗催刀刃車跟上。等車尾擦過牆角，他才往後退了兩步，繼續替還沒看見黃煙的人守著岔口。
【黃色煙霧信號已消耗。】
屋頂上的矮小巨人已經爬到倉房旁邊，離周臨只隔一段傾斜屋面。它低頭時，後頸整個露在日光下。
以【照骨】現在的鋒利度，切進那裡的阻力不會比上一頭更大，可這東西一旦死在斜屋面上，屍體會連著本就鬆動的屋架一起滑進北巷。
裂頜踩過同類後背，繼續朝中央城區移動。街口剩下的兩頭巨人仍卡在倒牆之間，其中一頭伸手去抓它，被它反手推回牆上。原本堵成一團的四具身體，轉眼被拉成了前後兩截。
周臨取出MUP-9，槍口在屋檐下停了一瞬，又壓了回去。北巷裡全是士兵和傷員，槍聲不只會驚動屋頂這頭，街口那兩頭同樣會被引過來。
手槍歸回槍套，【照骨】隨即出鞘。
矮小巨人的肩膀往左傾，右臂擋在後頸外側。周臨沒有去搶那條刃線，劍尖順著它的動作下沉，鞋底踩住兩片交錯的屋瓦，先讓自己和北巷錯開半個身位。
劍鞘磕響瓦片，巨人果然轉了過來。它放開還在撕咬裂頜的小腿，右掌貼著屋面橫掃，五根手指沿屋脊刨出一道長口，埋在瓦層下的木架頓時全露了出來。
周臨貼著掌緣切到外側，劍脊抵住護臂，撥開一根被掀向窗口的斷木。巨掌從他方才站的位置掃過，撲空後順勢朝北巷偏去。
他一腳踢碎南側煙囪邊緣的舊磚。碎磚順著瓦坡滾下去，矮小巨人循聲轉頭，左掌重新拍向南面。
「屋頂那頭過來了！」下面的運輸兵喊。
陳啟貼著主柱，斧刃壓在裂口旁邊：「我聽見了！你們別停，先把擔架送出去！」
擔架杆磕上石階，傷員悶哼了一聲。前面的士兵沒回頭，直接把刀刃車倒過來，給後面那副擔架騰出半條路。
巨人雙掌壓住屋脊，半個身子已經探到倉房二層。周臨若直接退開，它下一步就會壓斷屋架；現在斬後頸，屍體又會順著斜坡砸向下面的人。
他沿南側屋檐橫移，把距離留在巨人伸直手臂也只勉強夠得到的位置。
巨掌砸落，瓦片和灰漿迎面翻起。周臨俯身滑過裸露的檁條，右腳踩實下一根橫木，借著斜坡把身體送向外側。手指從肩上掃過，只擦掉承壓護臂邊緣的一層灰。
巨人的小指貼著劍鋒掠過，筋腱與指骨的接縫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刃口前。周臨沒有順勢切入。
那條手臂正懸在北巷上方，斷掉一截都會砸中撤離隊。他以劍脊壓住翻起的木條，身體隨著右腳換位，轉到了更南邊的橫木上。
矮小巨人的視線跟著他移動，手掌也一點點離開北巷。等它第二次撐住屋脊，周臨身後只剩傾斜的屋瓦和一截廢煙囪，再沒有士兵從下面經過。
矮小巨人撲得太深，右臂陷進了瓦層。它抬手時連帶著整片屋架往上拱，木榫在牆裡接連炸響。
裂頜停在相鄰低屋，回頭望了一眼。熱汽從它撕開的下頜里湧出來，它沒有替同類解圍，轉身又朝巨石所在的方向邁了一步。
倉房二層，陳啟把耳朵貼上發顫的主柱。柱腳的灰漿正在往下掉，裂口裡的木纖維被屋頂的重量一點點扯開。他抓住東窗垂下的撤離繩，眼睛仍盯著北巷尚未通過的隊尾。
「周臨，梁的聲音變了！」
矮小巨人拔出右手，全部重量隨即壓向左側。藏在瓦層下面的副梁彎出一道弧線，下一刻，從正中間猛地炸開。
斷裂聲穿透了整棟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