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橫向拉鋸
運輸隊離開水塔還不到兩棟屋，前面的吊橋就歪了。
兩塊門板架在鐘錶店和糧倉之間，四根承重索被風吹得不斷發顫。北側鎖扣讓炮擊震開了半邊，橋身斜向街面，擔架剛碰到門板，格爾德就順著毯子往下滑。
尤娜用肩膀把擔架頂了回去。利柯落在橋頭，刀柄敲過鬆動的鐵片，只聽見一聲發空的輕響。
格爾德的嘴唇已經沒什麼血色，右腹新換的繃帶還沒透血。費爾扛著擔架後杆，想騰出一隻手去拉橋索，立刻被尤娜壓低聲音喝住。
「擔架別鬆開。我先把前頭托住。」
「承重扣呢？」利柯回頭問，「剛才那隻軍需箱是誰拿的？」
馬爾特指向身後的屋脊。裝著鎖扣和備用索的薄木箱留在鐘錶店後側，中間隔著一道四米寬的巷子。只要把箱子送到糧倉這邊，馬爾特就能修橋；原先那塊踏板卻已經被震進了街里。
陳啟蹲下摸過橋索，又順著牆根看向旁邊的煙囪：「繞屋頂去拿，三分鐘能回來。可這根主索撐不了那麼久，橋上也不能繼續留人。」
鬆脫的鎖扣掛在糧倉外牆，從鐘錶店這邊根本夠不到。利柯藉機動裝置越過缺口，陳啟也將舊單鉤打進對面牆根，先後落上糧倉屋頂。傷員、物資、馬爾特和周臨仍留在鐘錶店一側。
樓下傳來磚牆碎裂的響動。兩頭三米級巨人擠在巷口，手夠不到屋檐，只能一次次撞上牆面，震得屋頂不斷落灰。
利柯回頭，看見馬爾特腰後的練習鉤：「不是還剩最後一次？」
「是剩了一次。」馬爾特取下鉤爪，又看向周臨左肩那條短帶，「箱子不到二十斤，正好在剛才說的範圍里。你自己決定，敢不敢帶過去？」
周臨掂了掂木箱，裡面的鎖扣撞得叮噹作響，分量沒有超過馬爾特定下的上限。
巷底散落著磚塊，旁邊還有一根從牆上探出的鐵晾衣杆。半路丟箱，木板和鎖扣都會落進巨人腳邊；不丟，落點偏上一截，人就會連著箱子撞向糧倉外牆。
「陳啟，對面給我留出兩步。」周臨扣緊肩帶，「箱子落了，你攔箱子，別伸手接人。」
「我倒是想接。」陳啟把破拆斧橫在瓦溝里，「你要是連人帶箱一起砸過來，我這條胳膊也別要了。」
費爾蹲在鐘錶店另一側，盯著街下那兩頭巨人，手指緊攥刀刃箱的提帶。尤娜讓他往後退些，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挪開半步，沒有離開擔架。
周臨把箱子固定在左肋，【照骨】仍留在右側劍鞘里。馬爾特抬手指向糧倉外牆的晾衣架：「鉤下面那根橫樑。帶著箱子，落地會比剛才多走半步，別一碰到瓦就急著站住。」
練習鉤越過晾衣架，鐵爪扣住橫樑。周臨向後回拽，卡齒咬合的聲音清楚地傳過來；第二次發力時，橫樑只抖落了一層灰。
他退開三步，起跑時將右肩壓低。木箱剛離開瓦面，重心便猛地向左墜去，短帶從肩頭勒緊，整個上身也被扯偏。
周臨沒有急著去搶索柄。他讓左側順著墜勢沉下少許，右手提前回收鋼索。練習鉤帶著他離開屋檐，軍需箱擦過晾衣架，砸落一串曬乾的布條。
對面的屋脊轉眼到了腳下。
鞋底踩碎一片瓦，身體順勢向前。軍需箱慢了半拍才落下，又拖著他向左偏去。周臨鬆開箱帶，讓木箱貼著瓦溝滑向那柄橫放的破拆斧，自己順著餘力多走兩步。
最後一步落在屋脊背面，腳尖穩穩卡進瓦縫。馬爾特站在對面沒出聲，只把已經伸出去半截的手收回袖口。
斧柄輕輕一震，木箱停住了。
陳啟扶住箱蓋，抬頭看了看周臨，又看向身後的練習索：「行，真沒砸我。」
橫樑突然傳來一聲細長的開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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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鉤！」馬爾特已經解開工具包，「那根架子要掉了！」
鐵爪才脫離橫樑，整副晾衣架便帶著半片牆皮砸進巷子。下面的巨人仰頭去咬，只咬進一嘴灰。
陳啟把軍需箱拖到橋邊，用肩膀扛住正在下沉的主索。馬爾特藉機動裝置越過來，打開箱蓋摸出兩枚沒有變形的承重扣，反手穿進門板底部的固定槽。
他先挑出那枚已經撞彎的鐵扣，扔在腳邊。鐵扣落上瓦面，橋索下方緊跟著又掉下一層木屑。
「右邊抬高一點。別猛拽，門板已經裂了。」
周臨托住橋索，配合陳啟把門板慢慢抬平。利柯用刀鞘壓住鎖片，馬爾特扣下第二道保險，傾斜的橋面這才穩住。
「傷員先走，氣罐接在後面。」利柯沖鐘錶店一側抬手，「三匣刀分開運。哪邊再響，立刻退回來。」
尤娜和費爾抬起擔架，格爾德被送到糧倉屋頂後，三隻氣罐沿吊索逐一滑過。剩下三匣刀刃由士兵分別背起，門板雖然又晃了幾次，鎖扣沒有繼續鬆脫。
淡藍色提示從周臨視野邊緣展開。
【世界內訓練記錄：短索起鉤·初步，已完成。】
【你已完成一次攜帶輕型負載的低空橫移。】
馬爾特收回練習鉤，檢查過鉤尖，重新掛回腰側：「下次別拿人練。」
「這次不是你讓我練的？」
「我讓你帶個箱子，沒讓你把橋下面那兩張嘴也算進去。」
周臨解開纏在劍格上的短繩：「你們平時要練到什麼程度？」
「先知道什麼時候該丟東西。」馬爾特拎起工具包往前走，「真丟過一次，再學怎麼把東西帶回來。」
利柯已經躍上前面的矮屋。她沒有另外派士兵領路，只把周臨編進運輸隊左側。
隊伍剛越過糧倉，東面的固定炮突然開火。炮彈撞上一頭七米級巨人的胸口，碎肉和蒸汽潑滿後方牆面。那東西向後仰了仰，隨即轉進染坊低矮的屋群。
第二發炮彈擦著它身後落下，炸塌半截煙囪。
「它會躲炮！」炮位上的士兵扳住轉輪，朝運輸隊大喊，「別走直線！」
利柯立即調整隊形，將擔架壓到靠牆一側。炮管向北挪動，巨人卻提前折向右邊，踩碎整排晾布架，又一次鑽進低矮屋面。
炮手朝南街大喊：「把它引過來！下一發能封住路口！」
周臨盯著那頭巨人。它的臉一直朝著運輸隊，雙腳卻只挑低處落下；兩次轉向，都恰好趕在炮口擺正以前。
「你也看見了？」利柯問。
「看見了。炮口一動，它就換方向，但它是不是在看炮，還得再試一次。」
利柯看了眼停在前方的擔架：「用什麼試？」
「空炮架。人和實貨都不能留在它的路線上。」
「只試一次。」
利柯拔出信號槍，朝南側打出一枚綠色信號。遠處的空炮架隨之轉動起來。
兩塊門板架在鐘錶店和糧倉之間，四根承重索被風吹得不斷發顫。北側鎖扣讓炮擊震開了半邊，橋身斜向街面，擔架剛碰到門板，格爾德就順著毯子往下滑。
尤娜用肩膀把擔架頂了回去。利柯落在橋頭，刀柄敲過鬆動的鐵片，只聽見一聲發空的輕響。
格爾德的嘴唇已經沒什麼血色，右腹新換的繃帶還沒透血。費爾扛著擔架後杆，想騰出一隻手去拉橋索，立刻被尤娜壓低聲音喝住。
「擔架別鬆開。我先把前頭托住。」
「承重扣呢？」利柯回頭問，「剛才那隻軍需箱是誰拿的？」
馬爾特指向身後的屋脊。裝著鎖扣和備用索的薄木箱留在鐘錶店後側，中間隔著一道四米寬的巷子。只要把箱子送到糧倉這邊，馬爾特就能修橋；原先那塊踏板卻已經被震進了街里。
陳啟蹲下摸過橋索，又順著牆根看向旁邊的煙囪：「繞屋頂去拿，三分鐘能回來。可這根主索撐不了那麼久，橋上也不能繼續留人。」
鬆脫的鎖扣掛在糧倉外牆，從鐘錶店這邊根本夠不到。利柯藉機動裝置越過缺口，陳啟也將舊單鉤打進對面牆根，先後落上糧倉屋頂。傷員、物資、馬爾特和周臨仍留在鐘錶店一側。
樓下傳來磚牆碎裂的響動。兩頭三米級巨人擠在巷口，手夠不到屋檐，只能一次次撞上牆面，震得屋頂不斷落灰。
利柯回頭，看見馬爾特腰後的練習鉤：「不是還剩最後一次？」
「是剩了一次。」馬爾特取下鉤爪，又看向周臨左肩那條短帶，「箱子不到二十斤，正好在剛才說的範圍里。你自己決定，敢不敢帶過去？」
周臨掂了掂木箱，裡面的鎖扣撞得叮噹作響，分量沒有超過馬爾特定下的上限。
巷底散落著磚塊，旁邊還有一根從牆上探出的鐵晾衣杆。半路丟箱，木板和鎖扣都會落進巨人腳邊；不丟，落點偏上一截，人就會連著箱子撞向糧倉外牆。
「陳啟，對面給我留出兩步。」周臨扣緊肩帶，「箱子落了，你攔箱子，別伸手接人。」
「我倒是想接。」陳啟把破拆斧橫在瓦溝里，「你要是連人帶箱一起砸過來，我這條胳膊也別要了。」
費爾蹲在鐘錶店另一側，盯著街下那兩頭巨人，手指緊攥刀刃箱的提帶。尤娜讓他往後退些，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挪開半步，沒有離開擔架。
周臨把箱子固定在左肋，【照骨】仍留在右側劍鞘里。馬爾特抬手指向糧倉外牆的晾衣架：「鉤下面那根橫樑。帶著箱子，落地會比剛才多走半步，別一碰到瓦就急著站住。」
練習鉤越過晾衣架，鐵爪扣住橫樑。周臨向後回拽，卡齒咬合的聲音清楚地傳過來；第二次發力時，橫樑只抖落了一層灰。
他退開三步，起跑時將右肩壓低。木箱剛離開瓦面，重心便猛地向左墜去，短帶從肩頭勒緊，整個上身也被扯偏。
周臨沒有急著去搶索柄。他讓左側順著墜勢沉下少許，右手提前回收鋼索。練習鉤帶著他離開屋檐，軍需箱擦過晾衣架，砸落一串曬乾的布條。
對面的屋脊轉眼到了腳下。
鞋底踩碎一片瓦，身體順勢向前。軍需箱慢了半拍才落下，又拖著他向左偏去。周臨鬆開箱帶，讓木箱貼著瓦溝滑向那柄橫放的破拆斧，自己順著餘力多走兩步。
最後一步落在屋脊背面，腳尖穩穩卡進瓦縫。馬爾特站在對面沒出聲，只把已經伸出去半截的手收回袖口。
斧柄輕輕一震，木箱停住了。
陳啟扶住箱蓋，抬頭看了看周臨，又看向身後的練習索：「行，真沒砸我。」
橫樑突然傳來一聲細長的開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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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爪才脫離橫樑，整副晾衣架便帶著半片牆皮砸進巷子。下面的巨人仰頭去咬，只咬進一嘴灰。
陳啟把軍需箱拖到橋邊，用肩膀扛住正在下沉的主索。馬爾特藉機動裝置越過來，打開箱蓋摸出兩枚沒有變形的承重扣，反手穿進門板底部的固定槽。
他先挑出那枚已經撞彎的鐵扣，扔在腳邊。鐵扣落上瓦面，橋索下方緊跟著又掉下一層木屑。
「右邊抬高一點。別猛拽，門板已經裂了。」
周臨托住橋索，配合陳啟把門板慢慢抬平。利柯用刀鞘壓住鎖片，馬爾特扣下第二道保險，傾斜的橋面這才穩住。
「傷員先走，氣罐接在後面。」利柯沖鐘錶店一側抬手，「三匣刀分開運。哪邊再響，立刻退回來。」
尤娜和費爾抬起擔架，格爾德被送到糧倉屋頂後，三隻氣罐沿吊索逐一滑過。剩下三匣刀刃由士兵分別背起，門板雖然又晃了幾次，鎖扣沒有繼續鬆脫。
淡藍色提示從周臨視野邊緣展開。
【世界內訓練記錄：短索起鉤·初步，已完成。】
【你已完成一次攜帶輕型負載的低空橫移。】
馬爾特收回練習鉤，檢查過鉤尖，重新掛回腰側：「下次別拿人練。」
「這次不是你讓我練的？」
「我讓你帶個箱子，沒讓你把橋下面那兩張嘴也算進去。」
周臨解開纏在劍格上的短繩：「你們平時要練到什麼程度？」
「先知道什麼時候該丟東西。」馬爾特拎起工具包往前走，「真丟過一次，再學怎麼把東西帶回來。」
利柯已經躍上前面的矮屋。她沒有另外派士兵領路，只把周臨編進運輸隊左側。
隊伍剛越過糧倉，東面的固定炮突然開火。炮彈撞上一頭七米級巨人的胸口，碎肉和蒸汽潑滿後方牆面。那東西向後仰了仰，隨即轉進染坊低矮的屋群。
第二發炮彈擦著它身後落下，炸塌半截煙囪。
「它會躲炮！」炮位上的士兵扳住轉輪，朝運輸隊大喊，「別走直線！」
利柯立即調整隊形，將擔架壓到靠牆一側。炮管向北挪動，巨人卻提前折向右邊，踩碎整排晾布架，又一次鑽進低矮屋面。
炮手朝南街大喊：「把它引過來！下一發能封住路口！」
周臨盯著那頭巨人。它的臉一直朝著運輸隊，雙腳卻只挑低處落下；兩次轉向，都恰好趕在炮口擺正以前。
「你也看見了？」利柯問。
「看見了。炮口一動，它就換方向，但它是不是在看炮，還得再試一次。」
利柯看了眼停在前方的擔架：「用什麼試？」
「空炮架。人和實貨都不能留在它的路線上。」
「只試一次。」
利柯拔出信號槍，朝南側打出一枚綠色信號。遠處的空炮架隨之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