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支線任務：殘存氣源】
敲擊聲來自炮架下方。
固定炮卡在後坐位，右輪陷進塌開的屋面，尾部配重還連著半截木樑。那根梁斜壓在瓦下夾層上，每震一次，裂紋便順著輪槽往外延長一點。
陳啟趴到炮輪旁，只看了幾眼便伸手擋住周臨。
「別踩右邊。輪子再往下沉，後面那截梁也得跟著走。」
金屬聲停了片刻，又急促地響起來。最後一下很輕，差點被遠處的炮聲壓住。
陳啟貼近縫隙喊：「下面的人，能聽見嗎？」
裝填杆的鐵頭磕了兩下。
「腿被壓著，就敲一下。」
這次只有一聲。
「行，別再敲了，省點力氣。」陳啟沿裂梁看向屋脊內側，「我先找受力點。你貼主梁過去，看看他哪兒被壓住，別碰炮輪。」
周臨踩著完整的屋脊繞到炮架外側。裝填杆從磚灰里露出半截，一隻染血的手仍抓著鐵頭，手腕每次抬起都只有很小的幅度。
炮口旁倒著一名駐屯兵，手還搭在點火杆上；儲藏口邊趴著第二個人，後背被碎石砸穿。
東側屋脊上還有一具屍體，腰間本該固定立體機動裝置的位置已經空了，附近卻沒有拖走屍體的長血痕，儲藏口也仍壓在另一具屍體下面。
周臨用劍鞘挑開排水溝里的黃旗。旗繩斷口被磚角磨得起毛，瓦面上的拖痕也止在炮輪下面。
街對面的炮聲忽然斷了一拍。
一截斷刀越過街面，釘進樓下窗框。對面的駐屯兵摸向備用刀槽，裡面已經空了，只能甩出鉤索退回街口。
【世界頻道】在視野邊緣亮起。
【鍾銳：諸位有需要瓦斯的嘛，我這邊還剩半罐，東側陣地420點星塵。自取。】
【孟野：發下錶針照片。】
【鍾銳：照片免費，坐標和閥門狀態不免費。定金100點。】
周臨拍下腳邊空罐的接頭，只點開鍾銳的名字。
【周臨：閥門、錶針和接頭放在一張圖里。】
【鍾銳：先付定金。圖發給你，你也未必看得懂。】
對方沒有發圖，也沒有掛出受到公證的交易憑證。周臨關掉私聊。
陳啟正把炮輪旁的碎磚往外撥，聽見提示音，側過臉問：「有人賣氣？」
「半罐四百二，奸商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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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掃過仍在刷新的頻道：「許桐問能不能送到西區，對面還沒成交。」
「真有貨，他早把錶針照片掛出來了。」陳啟推開最後一塊松磚，「不管他。下面的人快沒力氣了。」
他側身鑽進炮架旁的空隙。斜梁托住炮尾，另一端壓在輪軸下方；配重只要再沉一點，整片屋面都會塌進三樓。
傷員縮在裡面，左肩頂著木樑，小腿埋在碎磚下。陳啟伸手摸到他的頸側，停了兩息，退回屋脊。
「脈搏還在。兩副單鉤都給我。」
他先把短索繞過完整炮輪，鉤頭咬進北側煙囪根部，又將長索穿過炮架限位槽，扣住尾部配重。
「短索抬炮尾，長索把配重往北拉。」陳啟拽緊鋼線，破拆斧的斧背卡進輪槽下方，「短索和輪槽歸我。你進去清他的腿，等我喊再收長索。屋面真往下掉，退到主梁那，別往我這邊撲。」
周臨將【照骨】放在主梁內側，貼著梁面伏下身。氣閥吐出白霧，短索一點點拉高炮尾，裂梁隨之發出一串細碎的脆響。陳啟用肩膀壓住斧柄，等輪槽被斧背徹底托住，才吼了一聲：「收！」
周臨扣下長索發射器。鎖簧第一次只發出一聲空響，他立刻鬆開扳機，向後拽緊鉤頭；第二次扣動時，鋼索終於向北繃直。炮架沿斧背挪開半尺，屋面也跟著猛地往下一沉。
周臨胸口貼住主梁，一手抓緊傷員的制服後領，另一隻手順著褲腿摸到被壓的小腿。腳踝沒有被磚縫卡死，真正壓住人的，是膝下那一層相互咬住的碎磚。他先撥開靠外的兩塊，裡面那塊立刻鬆了。
陳啟手裡的斧柄已經彎出一道弧度。
「還要多久？」
「腳出來了，再撐一下。」
最後一塊碎磚滑開，周臨托住傷員的腰和膝彎，將人拖上主梁。陳啟看見兩人離開炮輪，立刻關閥抽斧。
配重砸回屋面，灰塵和碎瓦衝起半人高。長索鉤頭被震得彈開，擦過【承壓護臂】落進排水溝。周臨把人拖到完整屋脊，才回身撈起鉤頭，將仍舊發澀的鎖簧壓回槽里。
炮輪重新陷進瓦層以後，裂梁沒有繼續向主屋脊滑。陳啟這才鬆開短索，掌心一直壓著斧柄，直到配重不再往下沉。
傷員咳了很久才睜眼，左肩抬不起來，小腿也已經腫起。制服胸前的名牌只剩一半，剩下的字跡還能認出「貝倫」。
周臨托住他的腳跟，指腹壓過腳背動脈，又沿著小腿摸到膝下。
「腿能動嗎？」
貝倫試了兩次，靴尖才輕輕抬起。
「能。」
「這條腿別落地。左肩也先固定住。」
陳啟把水袋遞到他嘴邊：「少喝一口，別急。」
水剛入口，貝倫便嗆出大半。他顧不上擦，右手一直往儲藏口摸。
「下面還有氣。」
儲藏口壓著那名死去的值守兵，封板只露出一個鐵環。陳啟將屍體移開，用破拆斧撬起木板，油味和磚灰一起從下面湧出來。
兩排銀灰色罐體露在碎磚間，一共七隻。最外側一隻接頭已經變形，裡面幾隻外殼還算完整，閥口卻糊滿細砂。
七隻罐子的錶針停在不同位置。幾隻外殼只有擦痕，最靠外的那隻卻連接頭都已經歪了。陳啟先把撬起的封板撐在斷牆邊，擋住仍在往儲藏口裡落的碎磚，罐子一隻也沒往外搬。
「都裝好了，沒來得及送。」貝倫靠著斷牆，呼吸仍有些亂，「口子裡進過砂，別直接往裝置上接。調壓針卡住，人會掉下來。」
儲藏口朝向東南，外面的屋檐正接著原來的運氣路線。陳啟走到檐邊，將一隻空罐沿瓦溝輕輕推出去。罐體還沒滾到下一棟樓，外側瓦面便塌下一大片，半根排水槽跟著墜進街道。
貝倫臉色一變：「原來的路斷了。繞水塔背後的低屋脊，那邊原本是送傷員的路線。」
「先等你們的人來。」陳啟扶他靠回斷牆，「你現在指路可以，自己別往那邊爬。」
周臨從獸醫器械包里取出細鑷，剛靠近一隻閥口，貝倫便伸手擋住鑷尖。
「只挑外面那粒，別往裡伸。」
周臨換了角度，將卡在接頭邊緣的砂粒夾出來。閥口漏出一縷斷續白霧，錶針輕輕跳了一格。
罐里還有壓力。
樓下傳來鉤索沿牆滑落的刮擦聲，有人在巷口仰頭大喊：「氣罐！二號炮位還有沒有氣？」
周臨看向儲藏口裡的七隻罐體。
【觸發支線任務：殘存氣源。】
【任務目標：恢復二號炮位可用氣體，並將其送入指定補給路線。】
【當前狀態：未完成。】
東側屋脊後，接連傳來三聲鉤索咬進牆體的脆響。
固定炮卡在後坐位，右輪陷進塌開的屋面，尾部配重還連著半截木樑。那根梁斜壓在瓦下夾層上，每震一次，裂紋便順著輪槽往外延長一點。
陳啟趴到炮輪旁，只看了幾眼便伸手擋住周臨。
「別踩右邊。輪子再往下沉，後面那截梁也得跟著走。」
金屬聲停了片刻，又急促地響起來。最後一下很輕，差點被遠處的炮聲壓住。
陳啟貼近縫隙喊：「下面的人，能聽見嗎？」
裝填杆的鐵頭磕了兩下。
「腿被壓著，就敲一下。」
這次只有一聲。
「行，別再敲了，省點力氣。」陳啟沿裂梁看向屋脊內側，「我先找受力點。你貼主梁過去，看看他哪兒被壓住，別碰炮輪。」
周臨踩著完整的屋脊繞到炮架外側。裝填杆從磚灰里露出半截，一隻染血的手仍抓著鐵頭，手腕每次抬起都只有很小的幅度。
炮口旁倒著一名駐屯兵，手還搭在點火杆上；儲藏口邊趴著第二個人，後背被碎石砸穿。
東側屋脊上還有一具屍體，腰間本該固定立體機動裝置的位置已經空了，附近卻沒有拖走屍體的長血痕，儲藏口也仍壓在另一具屍體下面。
周臨用劍鞘挑開排水溝里的黃旗。旗繩斷口被磚角磨得起毛，瓦面上的拖痕也止在炮輪下面。
街對面的炮聲忽然斷了一拍。
一截斷刀越過街面，釘進樓下窗框。對面的駐屯兵摸向備用刀槽，裡面已經空了，只能甩出鉤索退回街口。
【世界頻道】在視野邊緣亮起。
【鍾銳：諸位有需要瓦斯的嘛，我這邊還剩半罐，東側陣地420點星塵。自取。】
【孟野：發下錶針照片。】
【鍾銳：照片免費，坐標和閥門狀態不免費。定金100點。】
周臨拍下腳邊空罐的接頭，只點開鍾銳的名字。
【周臨：閥門、錶針和接頭放在一張圖里。】
【鍾銳：先付定金。圖發給你，你也未必看得懂。】
對方沒有發圖，也沒有掛出受到公證的交易憑證。周臨關掉私聊。
陳啟正把炮輪旁的碎磚往外撥，聽見提示音，側過臉問：「有人賣氣？」
「半罐四百二，奸商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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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掃過仍在刷新的頻道：「許桐問能不能送到西區，對面還沒成交。」
「真有貨，他早把錶針照片掛出來了。」陳啟推開最後一塊松磚，「不管他。下面的人快沒力氣了。」
他側身鑽進炮架旁的空隙。斜梁托住炮尾，另一端壓在輪軸下方；配重只要再沉一點，整片屋面都會塌進三樓。
傷員縮在裡面，左肩頂著木樑，小腿埋在碎磚下。陳啟伸手摸到他的頸側，停了兩息，退回屋脊。
「脈搏還在。兩副單鉤都給我。」
他先把短索繞過完整炮輪，鉤頭咬進北側煙囪根部，又將長索穿過炮架限位槽，扣住尾部配重。
「短索抬炮尾，長索把配重往北拉。」陳啟拽緊鋼線，破拆斧的斧背卡進輪槽下方，「短索和輪槽歸我。你進去清他的腿，等我喊再收長索。屋面真往下掉，退到主梁那，別往我這邊撲。」
周臨將【照骨】放在主梁內側，貼著梁面伏下身。氣閥吐出白霧，短索一點點拉高炮尾，裂梁隨之發出一串細碎的脆響。陳啟用肩膀壓住斧柄，等輪槽被斧背徹底托住，才吼了一聲：「收！」
周臨扣下長索發射器。鎖簧第一次只發出一聲空響，他立刻鬆開扳機，向後拽緊鉤頭；第二次扣動時，鋼索終於向北繃直。炮架沿斧背挪開半尺，屋面也跟著猛地往下一沉。
周臨胸口貼住主梁，一手抓緊傷員的制服後領，另一隻手順著褲腿摸到被壓的小腿。腳踝沒有被磚縫卡死，真正壓住人的，是膝下那一層相互咬住的碎磚。他先撥開靠外的兩塊，裡面那塊立刻鬆了。
陳啟手裡的斧柄已經彎出一道弧度。
「還要多久？」
「腳出來了，再撐一下。」
最後一塊碎磚滑開，周臨托住傷員的腰和膝彎，將人拖上主梁。陳啟看見兩人離開炮輪，立刻關閥抽斧。
配重砸回屋面，灰塵和碎瓦衝起半人高。長索鉤頭被震得彈開，擦過【承壓護臂】落進排水溝。周臨把人拖到完整屋脊，才回身撈起鉤頭，將仍舊發澀的鎖簧壓回槽里。
炮輪重新陷進瓦層以後，裂梁沒有繼續向主屋脊滑。陳啟這才鬆開短索，掌心一直壓著斧柄，直到配重不再往下沉。
傷員咳了很久才睜眼，左肩抬不起來，小腿也已經腫起。制服胸前的名牌只剩一半，剩下的字跡還能認出「貝倫」。
周臨托住他的腳跟，指腹壓過腳背動脈，又沿著小腿摸到膝下。
「腿能動嗎？」
貝倫試了兩次，靴尖才輕輕抬起。
「能。」
「這條腿別落地。左肩也先固定住。」
陳啟把水袋遞到他嘴邊：「少喝一口，別急。」
水剛入口，貝倫便嗆出大半。他顧不上擦，右手一直往儲藏口摸。
「下面還有氣。」
儲藏口壓著那名死去的值守兵，封板只露出一個鐵環。陳啟將屍體移開，用破拆斧撬起木板，油味和磚灰一起從下面湧出來。
兩排銀灰色罐體露在碎磚間，一共七隻。最外側一隻接頭已經變形，裡面幾隻外殼還算完整，閥口卻糊滿細砂。
七隻罐子的錶針停在不同位置。幾隻外殼只有擦痕，最靠外的那隻卻連接頭都已經歪了。陳啟先把撬起的封板撐在斷牆邊，擋住仍在往儲藏口裡落的碎磚，罐子一隻也沒往外搬。
「都裝好了，沒來得及送。」貝倫靠著斷牆，呼吸仍有些亂，「口子裡進過砂，別直接往裝置上接。調壓針卡住，人會掉下來。」
儲藏口朝向東南，外面的屋檐正接著原來的運氣路線。陳啟走到檐邊，將一隻空罐沿瓦溝輕輕推出去。罐體還沒滾到下一棟樓，外側瓦面便塌下一大片，半根排水槽跟著墜進街道。
貝倫臉色一變：「原來的路斷了。繞水塔背後的低屋脊，那邊原本是送傷員的路線。」
「先等你們的人來。」陳啟扶他靠回斷牆，「你現在指路可以，自己別往那邊爬。」
周臨從獸醫器械包里取出細鑷，剛靠近一隻閥口，貝倫便伸手擋住鑷尖。
「只挑外面那粒，別往裡伸。」
周臨換了角度，將卡在接頭邊緣的砂粒夾出來。閥口漏出一縷斷續白霧，錶針輕輕跳了一格。
罐里還有壓力。
樓下傳來鉤索沿牆滑落的刮擦聲，有人在巷口仰頭大喊：「氣罐！二號炮位還有沒有氣？」
周臨看向儲藏口裡的七隻罐體。
【觸發支線任務：殘存氣源。】
【任務目標：恢復二號炮位可用氣體，並將其送入指定補給路線。】
【當前狀態：未完成。】
東側屋脊後，接連傳來三聲鉤索咬進牆體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