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炮位上的七分鐘
三道身影先後越過東側屋脊。最前面的女兵落在炮架旁，鉤索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已經掃過兩具屍體、靠牆坐著的貝倫和敞開的儲藏口。
她留著銀灰色短髮，右邊鏡片沾了一點乾枯的血漬，駐屯兵團披風上也有幾處被火星燒穿的小洞。
她蹲下去撥開碎磚，數過儲藏口裡的罐體。
「七隻都在？」
「都在下面，外頭三個是空罐。」貝倫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炮輪，「利柯隊長，炮不能用了。氣罐閥口也進了砂。」
跟在後面的塞恩已經蹲到他身邊，手指剛碰上制服左側，貝倫便疼得往旁邊躲。
「輕點。左邊抬不起來。」
「我還以為你跟炮一起下去了。」
「差一點。」貝倫朝周臨和陳啟偏了偏頭，「他們把我從輪子底下拖出來的。」
利柯的目光掠過炮口旁那名仍抓著點火杆的值守兵，隨後扯回卡在裂縫裡的披風角：「馬爾特，先看罐子。塞恩，固定貝倫的肩和腿，再把二號炮位停火的消息送回去。」
街對面，一名駐屯兵的刀刃從巨人後頸滑開。他轉身時氣體沒能續上，鋼索拖著人撞向屋檐，同伴只能放棄追擊，回頭把他拉走。
馬爾特看見那邊的動靜，直接從腰後取下備用軟管。他提起最外側的罐體，先擦淨接頭，再將空載發射器抵在炮架側板上：「錶針有壓力，調壓針未必能走。」
周臨攤開掌心，裡面是剛剛從閥口夾出的砂粒：「外側只有這一粒。錶針動過。」
「碰裡面了嗎？」
「沒有。」貝倫替他答了，「我攔住了。」
馬爾特點開一點氣閥。白霧剛從接頭噴出，收索輪便卡在半程，錶針猛地往下一跳，又彈回原位。
他立刻關閥，手掌壓住接口，等餘氣排淨才鬆開：「這只不能背出去。真掛在人身上，飛到一半就得往下掉。」
他用拇指抹開閥帽邊緣的潮灰：「炮位塌過，磚砂擠進了調壓針，再硬開幾次，密封環也保不住。」
貝倫低聲說：「炮掉下來時，儲藏蓋被掀開了。我們忙著往外拉人，沒來得及重新蓋好。」
利柯問：「能留下幾隻？」
馬爾特翻過兩個罐體，逐一看過接頭和外殼：「五隻外殼沒傷。拆開以後還得看內件。工具夠細，七分鐘能湊出三隻。」
「三分鐘呢？」
「最多一隻，還不保證第二次開閥不會卡。」
周臨從器械包里取出細鑷和最窄的探針，遞到馬爾特面前：「這兩樣夠不夠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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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特接過探針，在閥口比了比，又把鑷尖探到密封環邊緣：「夠。待會兒你替我扶穩罐子，我拆閥芯。彈簧和調壓針別碰，聽我說再動。」
陳啟已經走到東南外檐。他將破拆斧的斧柄伸進裂開的瓦溝，輕輕壓下去，下面那根斷梁隨即搖晃起來，幾塊碎瓦從排水槽邊掉進街道。
「原來的路走不了。」陳啟收回斧柄，「外檐剛塌，主梁也斷了。滿罐從這裡過去，下面那層托不住。」
馬爾特抬頭看見裂口，眉頭頓時擰緊：「這條線早上還在用。」
「炮位塌下來以後才斷的。」貝倫抬起右手，指向水塔後方，「繞北邊低屋脊。傷員組平時也從那邊走，能接舊補給點。」
利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水塔西邊那根煙囪還裂著？」
「昨晚就裂了，別走正下方。」
「塞恩守著貝倫。馬爾特跟我去看北線，先不帶罐子。」
利柯的鉤索咬住水塔底座。她只放出一小段氣體，從塔後切進低屋脊；馬爾特隨後越過斷檐，刻意避開裂煙囪正下方。
兩人離開後，塞恩繼續處理貝倫的傷腿，陳啟守在外檐邊，隔一會兒便用斧柄碰一下斷梁，確認裂口沒有繼續往主梁方向延伸。
兩人很快從北側返回。馬爾特落地後先拍掉披風上的灰：「路還能走。有一段矮牆。滿罐綁腰側，別背在後面，不然轉過去肯定撞牆。」
利柯拔出短刀，在炮架積灰上劃出路線：「水塔背後接北側舊補給點。之後回來收東西的人也走這條線。誰問東南口，就說梁斷了。」
路線定下，她才轉向周臨和陳啟：「你們不是駐屯兵。」
周臨遞出帶斜痕的通行牌：「魯茨給的。」
利柯看過鐵牌，又看向陳啟斧背上被炮輪壓出的凹痕。貝倫靠在斷牆旁，再次開口：「人是他們救的。炮架也是他們抬開的。」
「放心，我沒打算搶你們的罐子。」陳啟扶住貝倫的背，讓塞恩把固定帶從肩下穿過去，「不過他左腿不能落地，左肩也抬不了。送出去得背，不能讓他自己掛索。」
「我來。」塞恩已經將夾板放到傷腿外側，抬頭問周臨，「腳還能動？」
「腳趾能動，路上把小腿一起托住，別懸在外面。」
塞恩將繃帶繞過夾板，低頭對貝倫說：「聽見了？等會兒別跟我爭。」
「我現在拿什麼跟你爭？」
「你還有嘴。」
貝倫低低哼了聲，傷腿倒是沒再動。
街對面傳來一段短促的氣體噴射聲，很快便中斷。屋脊下有人喊著要換氣，另一道聲音隔著蒸汽回了一句：「二號炮位還沒送上來！」
利柯合上秒表，看向馬爾特：「七分鐘，三隻罐。能穩定接入裝置再送，別讓人背著壞罐掉在半路。」
馬爾特已經把第一隻氣罐倒過來，砂粒從閥帽邊緣落進瓦縫：「得有人扶罐、遞工具。剩下的帶回去慢慢清。」
「貝倫和這裡的人呢？」陳啟問。
「塞恩先帶貝倫，馬爾特押第一批氣。屍體等下一輪。」利柯把秒表放在炮架邊，「這片屋頂還在，就會有人回來收。」
貝倫的目光落在炮口旁的兩個人身上，什麼也沒說。
馬爾特固定住第一隻氣罐。周臨把最細的兩把鑷子放在他伸手能拿到的位置，隨後雙手扶住罐肩，將接口轉向外檐。
「別對著自己。」馬爾特拿起探針，「砂出來以後，我挑密封環，你壓住罐子。」
陳啟去解剩餘罐體的固定繩，塞恩則俯下身，讓貝倫試著把完好的右手搭上自己肩膀。
【分支任務剩餘修復窗口：06:59。】
第一粒磚砂從閥芯里滾出來時，西側屋頂升起一股黃色煙霧。利柯抬起頭，視線越過兩條街之間錯落的屋脊：「第七擔架組的求援煙。」
塞恩手裡的繃帶懸在半空：「他們還沒撤出去？」
「先確認。」利柯看向他，「是哪一組，出發時幾個人？」
倒計時跳到06:41。
她留著銀灰色短髮，右邊鏡片沾了一點乾枯的血漬，駐屯兵團披風上也有幾處被火星燒穿的小洞。
她蹲下去撥開碎磚，數過儲藏口裡的罐體。
「七隻都在？」
「都在下面，外頭三個是空罐。」貝倫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炮輪，「利柯隊長，炮不能用了。氣罐閥口也進了砂。」
跟在後面的塞恩已經蹲到他身邊，手指剛碰上制服左側，貝倫便疼得往旁邊躲。
「輕點。左邊抬不起來。」
「我還以為你跟炮一起下去了。」
「差一點。」貝倫朝周臨和陳啟偏了偏頭，「他們把我從輪子底下拖出來的。」
利柯的目光掠過炮口旁那名仍抓著點火杆的值守兵，隨後扯回卡在裂縫裡的披風角：「馬爾特，先看罐子。塞恩，固定貝倫的肩和腿，再把二號炮位停火的消息送回去。」
街對面，一名駐屯兵的刀刃從巨人後頸滑開。他轉身時氣體沒能續上，鋼索拖著人撞向屋檐，同伴只能放棄追擊，回頭把他拉走。
馬爾特看見那邊的動靜，直接從腰後取下備用軟管。他提起最外側的罐體，先擦淨接頭，再將空載發射器抵在炮架側板上：「錶針有壓力，調壓針未必能走。」
周臨攤開掌心，裡面是剛剛從閥口夾出的砂粒：「外側只有這一粒。錶針動過。」
「碰裡面了嗎？」
「沒有。」貝倫替他答了，「我攔住了。」
馬爾特點開一點氣閥。白霧剛從接頭噴出，收索輪便卡在半程，錶針猛地往下一跳，又彈回原位。
他立刻關閥，手掌壓住接口，等餘氣排淨才鬆開：「這只不能背出去。真掛在人身上，飛到一半就得往下掉。」
他用拇指抹開閥帽邊緣的潮灰：「炮位塌過，磚砂擠進了調壓針，再硬開幾次，密封環也保不住。」
貝倫低聲說：「炮掉下來時，儲藏蓋被掀開了。我們忙著往外拉人，沒來得及重新蓋好。」
利柯問：「能留下幾隻？」
馬爾特翻過兩個罐體，逐一看過接頭和外殼：「五隻外殼沒傷。拆開以後還得看內件。工具夠細，七分鐘能湊出三隻。」
「三分鐘呢？」
「最多一隻，還不保證第二次開閥不會卡。」
周臨從器械包里取出細鑷和最窄的探針，遞到馬爾特面前：「這兩樣夠不夠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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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特接過探針，在閥口比了比，又把鑷尖探到密封環邊緣：「夠。待會兒你替我扶穩罐子，我拆閥芯。彈簧和調壓針別碰，聽我說再動。」
陳啟已經走到東南外檐。他將破拆斧的斧柄伸進裂開的瓦溝，輕輕壓下去，下面那根斷梁隨即搖晃起來，幾塊碎瓦從排水槽邊掉進街道。
「原來的路走不了。」陳啟收回斧柄，「外檐剛塌，主梁也斷了。滿罐從這裡過去，下面那層托不住。」
馬爾特抬頭看見裂口，眉頭頓時擰緊：「這條線早上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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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水塔西邊那根煙囪還裂著？」
「昨晚就裂了，別走正下方。」
「塞恩守著貝倫。馬爾特跟我去看北線，先不帶罐子。」
利柯的鉤索咬住水塔底座。她只放出一小段氣體，從塔後切進低屋脊；馬爾特隨後越過斷檐，刻意避開裂煙囪正下方。
兩人離開後，塞恩繼續處理貝倫的傷腿，陳啟守在外檐邊，隔一會兒便用斧柄碰一下斷梁，確認裂口沒有繼續往主梁方向延伸。
兩人很快從北側返回。馬爾特落地後先拍掉披風上的灰：「路還能走。有一段矮牆。滿罐綁腰側，別背在後面，不然轉過去肯定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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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定下，她才轉向周臨和陳啟：「你們不是駐屯兵。」
周臨遞出帶斜痕的通行牌：「魯茨給的。」
利柯看過鐵牌，又看向陳啟斧背上被炮輪壓出的凹痕。貝倫靠在斷牆旁，再次開口：「人是他們救的。炮架也是他們抬開的。」
「放心，我沒打算搶你們的罐子。」陳啟扶住貝倫的背，讓塞恩把固定帶從肩下穿過去，「不過他左腿不能落地，左肩也抬不了。送出去得背，不能讓他自己掛索。」
「我來。」塞恩已經將夾板放到傷腿外側，抬頭問周臨，「腳還能動？」
「腳趾能動，路上把小腿一起托住，別懸在外面。」
塞恩將繃帶繞過夾板，低頭對貝倫說：「聽見了？等會兒別跟我爭。」
「我現在拿什麼跟你爭？」
「你還有嘴。」
貝倫低低哼了聲，傷腿倒是沒再動。
街對面傳來一段短促的氣體噴射聲，很快便中斷。屋脊下有人喊著要換氣，另一道聲音隔著蒸汽回了一句：「二號炮位還沒送上來！」
利柯合上秒表，看向馬爾特：「七分鐘，三隻罐。能穩定接入裝置再送，別讓人背著壞罐掉在半路。」
馬爾特已經把第一隻氣罐倒過來，砂粒從閥帽邊緣落進瓦縫：「得有人扶罐、遞工具。剩下的帶回去慢慢清。」
「貝倫和這裡的人呢？」陳啟問。
「塞恩先帶貝倫，馬爾特押第一批氣。屍體等下一輪。」利柯把秒表放在炮架邊，「這片屋頂還在，就會有人回來收。」
貝倫的目光落在炮口旁的兩個人身上，什麼也沒說。
馬爾特固定住第一隻氣罐。周臨把最細的兩把鑷子放在他伸手能拿到的位置，隨後雙手扶住罐肩，將接口轉向外檐。
「別對著自己。」馬爾特拿起探針，「砂出來以後，我挑密封環，你壓住罐子。」
陳啟去解剩餘罐體的固定繩，塞恩則俯下身，讓貝倫試著把完好的右手搭上自己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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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粒磚砂從閥芯里滾出來時，西側屋頂升起一股黃色煙霧。利柯抬起頭，視線越過兩條街之間錯落的屋脊：「第七擔架組的求援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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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確認。」利柯看向他，「是哪一組，出發時幾個人？」
倒計時跳到0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