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貨梯井裡的死局
敲擊聲沿井壁直竄上來，震得腳下鐵格柵微微發麻。
周臨扶住護欄，把手電壓向左側。B2貨梯前室比上層寬敞不少，平台正對鐵絲網門，南側還有一道標著「轉運」的防火門，右側控制盒亮著綠燈。他跨過窄縫，用【照骨】劍鞘推開鐵絲網門。
「別敲了。」
聲音戛然而止。手電隨即照到角落的病床，右前輪深陷排水格柵，床上的男人抱著一截金屬護欄，底端已經砸出幾處新鮮凹痕。
「愛德華？！」艾琳從周臨身後擠了過來。
男人聽見她的聲音，動作頓時僵住。
「艾琳……？真的是你？！」他嗓子啞得厲害，「他們……那些把我扔在這裡的人說，上面的人早就全都死光了！說根本沒活人會下來找我！」
「先把那截鐵護欄放下！你就算不砸死我們，萬一砸到你自己，我們又要多一個累贅！」艾琳蹲到床邊，放慢語速，「看著我的眼睛。別抬腿，也絕對不要往右翻身。告訴我，你現在都是哪疼？」
「後腰……剛才、剛才還只是大腿發麻……」
「那是因為你抱著一截幾十斤重的生鐵護欄亂砸！」
愛德華終於放下護欄。
「能確定是他本人嗎？」周臨問。
「臉對得上。」艾琳說道，「但還得看手腕上的東西。」
愛德華神情一僵：「你……你們覺得我是個會說話的死人？或者……怪物？」
「這位老先生。我覺得今晚在這種鬼地方，任何人，都得多留個心眼。」周臨走近，「把手交給她。千萬別突然抬手去抓床欄。我的劍很快。」
「我他媽的髖骨都快裂開了！我疼得快要死在這裡了，你們居然還在懷疑我？！」
艾琳托起他的左腕。
「愛德華！我得先查清楚你是不是活人，這是對所有人負責。要是真裂了，你現在根本沒有力氣罵出這麼長、這麼完整的一句髒話！」
腕帶信息全部對得上，裸露皮膚也沒有明顯感染徵象。艾琳又揭起敷料一角。
「看這裡。今天傍晚轉床的時候，時間寫錯過一次。我用黑筆劃掉了七點，在旁邊改成了七點二十。這是我的字跡。」
「別人的筆跡難道不能模仿嗎？」沈鏡問。
「字跡能模仿。可他傷口上貼著的這塊醫用膠布，是我當時因為沒剪刀，直接用手從中間暴力撕開的。所以，右邊明顯比左邊要窄一塊。」艾琳盯著愛德華，「老實交代，我給你換藥的時候，你嫌固定帶勒得太緊，偷偷往傷口裡面塞了什麼東西？」
愛德華愣了一下：「……幾團餐巾紙。後來傷口滲血，紙團全被黏住了，你罵了我整整十分鐘。」
「是五分鐘！剩下那五分鐘，老娘在滿頭大汗地給你做清創！」
固定帶下果然還粘著白色紙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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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任務「西翼倖存者」核驗進度：11/11。完畢。】
【所有倖存者的存活與最終撤離結果，將在本支線任務結束時，進行統一階梯結算。】
【14:38。】
確認身份後，周臨才轉向另一件事。
「到底是誰把你送下這鬼地方的？」周臨問。
「是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人。一個在前面推床，另一個拿著一部從樓上扯下來的醫院內部電話。他們一路上根本不聽我說話，到了這裡，他們把我綁在床上。」
愛德華咽了口唾沫。
「他們拿出一張紙，警告我，如果不想被活活餓死、爛在下面的黑井裡，就乖乖照著紙上的話念。」
沈鏡抬起鏡頭：「他們讓你念了什麼？」
「就……就是說，貨梯壞了，床卡住了。還有……下面的燈全滅了。」愛德華開始發抖，「我一開始是對著一個小話筒念的。後來牆上那台掛著的破電話突然響了，我竟然從裡面聽見艾琳的聲音……我嚇壞了，才自己拼命哭著喊出了後面那些求救的話。」
「那句『別讓他們回來』，也是紙上寫好的台詞嗎？」周臨問。
「那句不是！」愛德華立刻搖頭，「那兩個穿灰衣服的人，在走之前吵得很兇。我聽見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說，『把門留給下一批』。另一個人說，『時間根本來不及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病床前輪仍卡在格柵里。周臨取出兩條固定帶，準備重新固定髖部。
「別纏他的胸口！」艾琳立刻壓住帶子，「他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一慌就會不受控制地憋氣！你只管死死固定他的髖部和大腿就夠了！」
「這破床的輪子一旦拔出來，整個床架會劇烈地晃。他扛不住。」
「那就讓他用手死死抓緊床單！無論如何，絕對不能綁他的上半身！」
愛德華小聲插話：「那個……兩位，我其實還活著，還在這裡喘氣呢……」
艾琳猛地瞪過去：「那你就自己選！是讓床劇烈地晃一下你強忍著，還是讓他再給你胸口死死捆上一條勒斷肋骨的帶子？！」
「……晃吧。我選晃。」
周臨改綁大腿，沈鏡把護欄卡進格柵下方，艾琳踩死另外三隻床輪。
「起！」
金屬摩擦聲刺耳響起，陷進格柵的前輪一點點被撬出，整張病床猛震了一下，好在髖部固定沒有鬆動。
三人把病床推上維護平台，周臨按下上行鍵。
「啪。」
綠色按鈕亮了一瞬便熄滅，平台紋絲不動，控制盒裡只剩繼電器空響。
「泰瑞爾！」周臨按住無線電，「B2 的維護平台突然失去了所有的上行電源！你那邊能不能強行復位重置？！」
雜音持續幾秒，泰瑞爾才重新出聲。
「……B1 的服務門，我這邊的主屏幕上還顯示著『開啟』狀態。但你們腳下踩著的那個破平台，根本不在我的安保控制列表里！那是個獨立的物理迴路！」泰瑞爾罵了一句，「在那兒等著！我正在查備用迴路的圖紙！」
「到底還要查多久？！」沈鏡問。
愛德華抓緊床單，看向旁邊的檢修梯。
「我們……我們可以自己爬旁邊的鐵梯子上去，對吧？剛才你們不就是從上面爬下來的嗎？」
周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正常人可以。你不行。把你綁在背上硬爬，一旦手滑，我們兩個都會掉下去。」
南側突然傳來鎖舌彈響。
「咔噠。」
標著「轉運」的防火門由紅轉綠，厚重門頁緩緩鬆開一道縫隙。與此同時，臨時支線地圖向南延伸。
【系統提示：當前撤離路線，已更新。】
新路線穿過南門，一路指向通往B1的隱藏服務坡道。
「別……求求你們千萬別走那邊！」愛德華突然喊道。
艾琳按住他的肩膀：「愛德華！冷靜點！你剛才看見那兩個推床的灰衣服去哪兒了？！」
「我沒看見！」愛德華死死盯著門縫，「門關上以後，我就被蒙上了眼睛！我只聽見腳步聲……可他們走的時候說了……『門要留給下一批』！」
【12:26】
周臨拔出【照骨】，走到南門前。門後的走廊空無一人，積灰上卻有兩串新鮮鞋印，一路延伸進黑暗。
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回頭望向病床。
「推床。」周臨說道，「先趟過這道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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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敲了。」
聲音戛然而止。手電隨即照到角落的病床，右前輪深陷排水格柵，床上的男人抱著一截金屬護欄，底端已經砸出幾處新鮮凹痕。
「愛德華？！」艾琳從周臨身後擠了過來。
男人聽見她的聲音，動作頓時僵住。
「艾琳……？真的是你？！」他嗓子啞得厲害，「他們……那些把我扔在這裡的人說，上面的人早就全都死光了！說根本沒活人會下來找我！」
「先把那截鐵護欄放下！你就算不砸死我們，萬一砸到你自己，我們又要多一個累贅！」艾琳蹲到床邊，放慢語速，「看著我的眼睛。別抬腿，也絕對不要往右翻身。告訴我，你現在都是哪疼？」
「後腰……剛才、剛才還只是大腿發麻……」
「那是因為你抱著一截幾十斤重的生鐵護欄亂砸！」
愛德華終於放下護欄。
「能確定是他本人嗎？」周臨問。
「臉對得上。」艾琳說道，「但還得看手腕上的東西。」
愛德華神情一僵：「你……你們覺得我是個會說話的死人？或者……怪物？」
「這位老先生。我覺得今晚在這種鬼地方，任何人，都得多留個心眼。」周臨走近，「把手交給她。千萬別突然抬手去抓床欄。我的劍很快。」
「我他媽的髖骨都快裂開了！我疼得快要死在這裡了，你們居然還在懷疑我？！」
艾琳托起他的左腕。
「愛德華！我得先查清楚你是不是活人，這是對所有人負責。要是真裂了，你現在根本沒有力氣罵出這麼長、這麼完整的一句髒話！」
腕帶信息全部對得上，裸露皮膚也沒有明顯感染徵象。艾琳又揭起敷料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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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筆跡難道不能模仿嗎？」沈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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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愣了一下：「……幾團餐巾紙。後來傷口滲血，紙團全被黏住了，你罵了我整整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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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輪仍卡在格柵里。周臨取出兩條固定帶，準備重新固定髖部。
「別纏他的胸口！」艾琳立刻壓住帶子，「他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一慌就會不受控制地憋氣！你只管死死固定他的髖部和大腿就夠了！」
「這破床的輪子一旦拔出來，整個床架會劇烈地晃。他扛不住。」
「那就讓他用手死死抓緊床單！無論如何，絕對不能綁他的上半身！」
愛德華小聲插話：「那個……兩位，我其實還活著，還在這裡喘氣呢……」
艾琳猛地瞪過去：「那你就自己選！是讓床劇烈地晃一下你強忍著，還是讓他再給你胸口死死捆上一條勒斷肋骨的帶子？！」
「……晃吧。我選晃。」
周臨改綁大腿，沈鏡把護欄卡進格柵下方，艾琳踩死另外三隻床輪。
「起！」
金屬摩擦聲刺耳響起，陷進格柵的前輪一點點被撬出，整張病床猛震了一下，好在髖部固定沒有鬆動。
三人把病床推上維護平台，周臨按下上行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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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求求你們千萬別走那邊！」愛德華突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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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見！」愛德華死死盯著門縫，「門關上以後，我就被蒙上了眼睛！我只聽見腳步聲……可他們走的時候說了……『門要留給下一批』！」
【12:26】
周臨拔出【照骨】，走到南門前。門後的走廊空無一人，積灰上卻有兩串新鮮鞋印，一路延伸進黑暗。
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回頭望向病床。
「推床。」周臨說道，「先趟過這道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