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封死的轉運廊
南門後沒有人，地上卻留著兩串完整的鞋印。
鞋印穿過轉運廊中央時，刻意繞開了幾處發黑的血泊，隨後貼著右牆一路向前，最終消失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死角。
周臨沒有急著推床。他從防疫包里抽出一隻空證物袋，夾進門縫。塑料邊緣很快被氣流吹得向內翹起，說明走廊另一端還有通風口，或者某扇門並未徹底封死。
「我走前面。沈鏡守床頭，艾琳看好左側。」
愛德華抓緊床單，「那我呢？」
艾琳推著床，頭也沒抬，「你負責躺好。今晚只要別給自己再多加一道傷口，就算幫大忙了。」
「我已經躺一天了。」
「那正好，業務熟練。」
愛德華還想反駁，病床恰好壓過門檻。震動牽扯到髖部，他臉色一白，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南轉運廊只有十幾米長，寬度勉強能容兩張病床錯開。左側是一排貼著磨砂膜的觀察窗，右側垂著半透明去污簾，後面隱約能看見幾張固定床架。走廊盡頭還有一道半開的防火門，門後坡道斜向上方。
周臨在第一處血泊前停了片刻。血跡已經半干，新鞋印從邊緣繞過，沒有拖拽和踉蹌的痕跡。留下腳印的人當時神志清醒，而且很清楚監控死角的位置。
沈鏡一路沒有停止拍攝。她把相機壓在腰側，通過翻轉屏取景，鏡頭從周臨後背掃到鞋印，又落在沿途門鎖上。
艾琳看了她一眼，「拍到人沒有？」
「沒有。不過鞋印右邊還有一道淺痕，像有人在推著車。」
周臨順著她示意的位置看去。牆腳積灰里果然壓著一道窄輪痕，卻在去污簾前突然斷掉。他立刻抬手，示意病床停下。
艾琳沒有馬上去踩剎車。她先察覺愛德華呼吸越來越急，便鬆開他胸前多餘的床單，托住肩背讓他稍稍偏向左側。
「別抬腰，肩膀跟著我轉。對，就這樣。」
愛德華緩過一口氣，低聲道：「這裡有消毒水味。他們剛才也往我身上噴過。」
「剛才是多久？」周臨問。
「不知道。」愛德華皺緊眉頭，「電話響之前還是之後……我記不清了。」
話音剛落，去污簾後忽然傳來輕微的塑料輪滾動聲。
周臨向右錯開半步，照骨橫在身前。帘子沒有掀開，一張帶腳輪的轉運架卻先從下面猛地撞了出來，直衝病床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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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輪！」
艾琳一腳踩向床尾剎車，可受傷的右臂跟不上動作。第一隻輪子剛鎖住，轉運架已經撞上床身。病床橫滑出去半米，愛德華痛得悶哼出聲，沈鏡也被床頭逼向牆面，只能用肩膀先護住相機。
緊接著，一個穿淺藍色隔離服的轉運員從簾後撲了出來。口罩只剩一邊掛在耳後，左側頸部赫然留著一排新鮮咬痕。
它沒有撲向最近的周臨，雙手反而死死抓住病床護欄，像仍在機械地重複生前推床的動作。護欄剛被晃動，它已經俯身越過欄杆，張嘴咬向愛德華。
周臨從床尾切入。走廊太窄，照骨無法完整橫斬，只能斜著送出前刃，從感染者下頜切入，撕開半邊舌根和咬合肌。
感染者腦袋被帶得向後仰去，身體卻沒有停下，一隻手扣住床欄，另一隻手從空隙里探進去，指甲距離愛德華腹部只剩幾厘米。
愛德華本能地向後縮，髖部剛一發力便痛得失聲，身體反而被固定帶卡得更死。
「腿別動！」艾琳撲到床側，用左手壓住他的膝蓋，「抓床單，別抓我！」
病床仍在橫移，周臨想繞到正面，床尾與牆之間卻只剩半個身位。剛才那一劍沒有破壞顱內中樞，現在連回劍角度都被床欄封死。
「左邊。」沈鏡突然開口。
她已經將相機壓到接近地面，翻轉屏對準床底，「它左肘壓在輪軸上，身體全靠那隻手撐著。」
周臨沒有低頭，只向左挪了半步。幾乎同時，艾琳踩死第二隻床輪。病床驟然停住，感染者還在向前發力，左肘頓時被輪軸卡住，肩膀跟著塌低。
照骨順勢刺入它的眼眶。
劍尖先遇到一瞬阻力，隨後驟然一空。感染者的手指還在床欄上颳了兩下，身體才緩緩軟倒。
艾琳顧不上屍體，先檢查愛德華髖部兩側的固定帶，確認沒有鬆脫才鬆了口氣。
「剛才脖子那裡噴出來的血，進床里了嗎？」
沈鏡已經翻到最後幾張照片，「沒有。噴濺方向朝外，床單也是乾淨的。」
周臨蹲到屍體旁。頸側咬傷仍在滲血，肌肉也沒有明顯軟化，說明感染到完成轉化的時間並不長。
這是目前最接近穩定樣本的機會。
他從防疫包里取出一支無菌密封管，擦淨劍尖後，從咬傷深部切下一小塊未暴露在走廊環境中的組織。組織剛落入管底，透明封口便泛起一層淡綠色微光。
【低階異常組織取樣許可已使用。】
【低階異常樣本公證鏈已建立。】
【樣本狀態：可提交。】
管內組織仍在輕微收縮，綠色薄膜已經沿著內壁鋪開，將血液和組織一併固定。提示只確認了保存狀態，沒有提供感染階段或病毒活性的信息。
周臨旋緊管蓋，確認狀態沒有變化後，將它固定進防疫包內側的彈性卡槽。另一支空管仍留在原位。
艾琳看著他的動作，「你取的是什麼？」
「變異樣本。」
「帶回去以後，能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現在不知道。」周臨拉好包口。
艾琳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轉運員，沒有繼續追問。
隊伍重新向坡道推進。前方防火門已經不到十米，身後的南門卻突然傳來一聲機械輕響。
沈鏡第一個回頭。
相機仍在連續拍攝，翻轉屏上清楚地閃過一隻戴黑色手套的手，灰色袖口一直壓到腕部。那隻手握住牆上的機械釋放杆，猛地扳到底。
「後面有人！」
周臨轉身時，防火門已經開始下落。觀察窗後的人影迅速後退，只要追過去，他或許還能把照骨插進門縫，可愛德華的病床仍停在走廊中央，右側去污簾也正在輕輕晃動。
「別追了。把床靠近左牆。」周臨站在原地沒有動，「沈鏡盯緊前門。艾琳，把四個輪子全部鎖死。」
愛德華扭頭想看，被艾琳一把按回枕頭。
「是不是他們？」
「沒看清。」
「灰衣服。」愛德華呼吸急促起來，「我說過，是灰衣服。」
「知道了。」艾琳踩下最後一個剎車，「你還是老老實實躺著吧。」
南門轟然落地，鎖舌緊跟著彈入。門外的人沒有靠近，腳步聲反而迅速沿貨梯前室遠去。
周臨走到門邊試了試控制盒，按鈕毫無反應。機械釋放杆在門的另一側，門縫也窄得連手指都塞不進去。
他按下無線電：「泰瑞爾，B2南門被人從外側關閉，疑似有人故意封門。」
耳機里只有斷斷續續的雜音。地下牆體嚴重削弱了信號，泰瑞爾有沒有聽清根本無法判斷。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床架撞牆的悶響。
不是他們的病床。
去污簾後，一條原本扣在床架上的束縛帶猛地繃直。金屬卡扣崩飛出來，重重撞上觀察窗。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也接連響起。
沈鏡迅速將鏡頭轉向前方。
坡道口那道半開的防火門同樣在緩緩下降，門下空隙已經不足以讓一個人直立通過。她用右手拔出手槍，受傷的左臂無法托槍，只能垂在身側。
「後門徹底鎖死了。」沈鏡盯著越來越低的門，「前面這扇也快關了。」
去污簾下方，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貼上地面。
下一秒，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
鞋印穿過轉運廊中央時，刻意繞開了幾處發黑的血泊，隨後貼著右牆一路向前，最終消失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死角。
周臨沒有急著推床。他從防疫包里抽出一隻空證物袋，夾進門縫。塑料邊緣很快被氣流吹得向內翹起，說明走廊另一端還有通風口，或者某扇門並未徹底封死。
「我走前面。沈鏡守床頭，艾琳看好左側。」
愛德華抓緊床單，「那我呢？」
艾琳推著床，頭也沒抬，「你負責躺好。今晚只要別給自己再多加一道傷口，就算幫大忙了。」
「我已經躺一天了。」
「那正好，業務熟練。」
愛德華還想反駁，病床恰好壓過門檻。震動牽扯到髖部，他臉色一白，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南轉運廊只有十幾米長，寬度勉強能容兩張病床錯開。左側是一排貼著磨砂膜的觀察窗，右側垂著半透明去污簾，後面隱約能看見幾張固定床架。走廊盡頭還有一道半開的防火門，門後坡道斜向上方。
周臨在第一處血泊前停了片刻。血跡已經半干，新鞋印從邊緣繞過，沒有拖拽和踉蹌的痕跡。留下腳印的人當時神志清醒，而且很清楚監控死角的位置。
沈鏡一路沒有停止拍攝。她把相機壓在腰側，通過翻轉屏取景，鏡頭從周臨後背掃到鞋印，又落在沿途門鎖上。
艾琳看了她一眼，「拍到人沒有？」
「沒有。不過鞋印右邊還有一道淺痕，像有人在推著車。」
周臨順著她示意的位置看去。牆腳積灰里果然壓著一道窄輪痕，卻在去污簾前突然斷掉。他立刻抬手，示意病床停下。
艾琳沒有馬上去踩剎車。她先察覺愛德華呼吸越來越急，便鬆開他胸前多餘的床單，托住肩背讓他稍稍偏向左側。
「別抬腰，肩膀跟著我轉。對，就這樣。」
愛德華緩過一口氣，低聲道：「這裡有消毒水味。他們剛才也往我身上噴過。」
「剛才是多久？」周臨問。
「不知道。」愛德華皺緊眉頭，「電話響之前還是之後……我記不清了。」
話音剛落，去污簾後忽然傳來輕微的塑料輪滾動聲。
周臨向右錯開半步，照骨橫在身前。帘子沒有掀開，一張帶腳輪的轉運架卻先從下面猛地撞了出來，直衝病床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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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輪！」
艾琳一腳踩向床尾剎車，可受傷的右臂跟不上動作。第一隻輪子剛鎖住，轉運架已經撞上床身。病床橫滑出去半米，愛德華痛得悶哼出聲，沈鏡也被床頭逼向牆面，只能用肩膀先護住相機。
緊接著，一個穿淺藍色隔離服的轉運員從簾後撲了出來。口罩只剩一邊掛在耳後，左側頸部赫然留著一排新鮮咬痕。
它沒有撲向最近的周臨，雙手反而死死抓住病床護欄，像仍在機械地重複生前推床的動作。護欄剛被晃動，它已經俯身越過欄杆，張嘴咬向愛德華。
周臨從床尾切入。走廊太窄，照骨無法完整橫斬，只能斜著送出前刃，從感染者下頜切入，撕開半邊舌根和咬合肌。
感染者腦袋被帶得向後仰去，身體卻沒有停下，一隻手扣住床欄，另一隻手從空隙里探進去，指甲距離愛德華腹部只剩幾厘米。
愛德華本能地向後縮，髖部剛一發力便痛得失聲，身體反而被固定帶卡得更死。
「腿別動！」艾琳撲到床側，用左手壓住他的膝蓋，「抓床單，別抓我！」
病床仍在橫移，周臨想繞到正面，床尾與牆之間卻只剩半個身位。剛才那一劍沒有破壞顱內中樞，現在連回劍角度都被床欄封死。
「左邊。」沈鏡突然開口。
她已經將相機壓到接近地面，翻轉屏對準床底，「它左肘壓在輪軸上，身體全靠那隻手撐著。」
周臨沒有低頭，只向左挪了半步。幾乎同時，艾琳踩死第二隻床輪。病床驟然停住，感染者還在向前發力，左肘頓時被輪軸卡住，肩膀跟著塌低。
照骨順勢刺入它的眼眶。
劍尖先遇到一瞬阻力，隨後驟然一空。感染者的手指還在床欄上颳了兩下，身體才緩緩軟倒。
艾琳顧不上屍體，先檢查愛德華髖部兩側的固定帶，確認沒有鬆脫才鬆了口氣。
「剛才脖子那裡噴出來的血，進床里了嗎？」
沈鏡已經翻到最後幾張照片，「沒有。噴濺方向朝外，床單也是乾淨的。」
周臨蹲到屍體旁。頸側咬傷仍在滲血，肌肉也沒有明顯軟化，說明感染到完成轉化的時間並不長。
這是目前最接近穩定樣本的機會。
他從防疫包里取出一支無菌密封管，擦淨劍尖後，從咬傷深部切下一小塊未暴露在走廊環境中的組織。組織剛落入管底，透明封口便泛起一層淡綠色微光。
【低階異常組織取樣許可已使用。】
【低階異常樣本公證鏈已建立。】
【樣本狀態：可提交。】
管內組織仍在輕微收縮，綠色薄膜已經沿著內壁鋪開，將血液和組織一併固定。提示只確認了保存狀態，沒有提供感染階段或病毒活性的信息。
周臨旋緊管蓋，確認狀態沒有變化後，將它固定進防疫包內側的彈性卡槽。另一支空管仍留在原位。
艾琳看著他的動作，「你取的是什麼？」
「變異樣本。」
「帶回去以後，能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現在不知道。」周臨拉好包口。
艾琳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轉運員，沒有繼續追問。
隊伍重新向坡道推進。前方防火門已經不到十米，身後的南門卻突然傳來一聲機械輕響。
沈鏡第一個回頭。
相機仍在連續拍攝，翻轉屏上清楚地閃過一隻戴黑色手套的手，灰色袖口一直壓到腕部。那隻手握住牆上的機械釋放杆，猛地扳到底。
「後面有人！」
周臨轉身時，防火門已經開始下落。觀察窗後的人影迅速後退，只要追過去，他或許還能把照骨插進門縫，可愛德華的病床仍停在走廊中央，右側去污簾也正在輕輕晃動。
「別追了。把床靠近左牆。」周臨站在原地沒有動，「沈鏡盯緊前門。艾琳，把四個輪子全部鎖死。」
愛德華扭頭想看，被艾琳一把按回枕頭。
「是不是他們？」
「沒看清。」
「灰衣服。」愛德華呼吸急促起來，「我說過，是灰衣服。」
「知道了。」艾琳踩下最後一個剎車，「你還是老老實實躺著吧。」
南門轟然落地，鎖舌緊跟著彈入。門外的人沒有靠近，腳步聲反而迅速沿貨梯前室遠去。
周臨走到門邊試了試控制盒，按鈕毫無反應。機械釋放杆在門的另一側，門縫也窄得連手指都塞不進去。
他按下無線電：「泰瑞爾，B2南門被人從外側關閉，疑似有人故意封門。」
耳機里只有斷斷續續的雜音。地下牆體嚴重削弱了信號，泰瑞爾有沒有聽清根本無法判斷。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床架撞牆的悶響。
不是他們的病床。
去污簾後，一條原本扣在床架上的束縛帶猛地繃直。金屬卡扣崩飛出來，重重撞上觀察窗。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也接連響起。
沈鏡迅速將鏡頭轉向前方。
坡道口那道半開的防火門同樣在緩緩下降，門下空隙已經不足以讓一個人直立通過。她用右手拔出手槍，受傷的左臂無法托槍，只能垂在身側。
「後門徹底鎖死了。」沈鏡盯著越來越低的門，「前面這扇也快關了。」
去污簾下方，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貼上地面。
下一秒，第二隻手也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