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認知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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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那個女的呢?」就在林逸跟貝思客討論罪血之子情況的時候,風王子吹著口哨看了一眼周圍,突然感覺似乎是少了點人。

  等風王子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注意到,之前被莉莉斯帶著的那個婦女突然不見了。

  這麼大的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但是幾人居然都沒有反應過來。

  「醫師,那個女的不見了。」風王子立刻坐起來大聲喊道。

  被風王子這麼一激,林逸才終於反應過來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他轉頭掃了一圈會客廳,赫蒂手裡攥著的繩子還在,但繩子的另一頭空空蕩蕩,只剩一個鬆脫的活扣掛在那裡,繩頭連個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什麼時候的事?」林逸問。

  赫蒂的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我一直攥著繩子,中間沒有松過手。」

  「我也沒有印象。」莉莉斯皺著眉搖頭,「她就坐在我斜後方那個位置,但什麼時候消失的,我完全沒有察覺。」

  這時候,另外幾個人也才陸陸續續地反應過來。

  「認知遮蔽。」林逸皺起了眉頭,這個能力,不應該出現在對方身上才對。

  一個四階的中年婦女、技能欄都灰了大半,在一群人的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消失,這確實想像不到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你們遇到什麼情況了?」貝思客看著眾人的反應,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林逸將之前遇到的那個中年婦女的情況告訴了貝思客,貝思客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認知遮蔽是一種很罕見的能力。」貝思客說,「只有具備神性血脈,才會在產生這種效果。簡單來說,她不是主動隱身,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會在別人的感知里『滑過去』。你們看她的時候,大腦會收到視覺信號,但深層感知會被另一種神性覆蓋掉,形成認知盲區。」

  「但現在問題不是她怎麼消失的。」林逸說,「問題是,她為什麼突然消失。」

  「她在躲。」

  「躲什麼?」

  「躲我。」

  「你們把她帶進了迷藏室,這裡是我的核心地盤。她的認知遮蔽能騙過你們,但騙不過我。我進入這裡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感知到了。」

  「她怕你?」林逸問。

  「怕我的存在本身。」貝思客說,「她的血脈里有大地之神的神性。大地之神已經殞落,殘留的神性在衰退。兩種神性互相排斥,她靠近我的時候,衝突會加劇。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那種感覺跟被火燒差不多。」

  風王子把肩膀上那兩根觸手往旁邊撥了撥,讓它們別擋著自己的視線:「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追?」

  「不用追。」貝思客說。  林逸看了祂一眼。

  貝思客的觸手從袍子下面伸出一根,指向會客廳北側的石牆。

  「她走不了多遠。認知遮蔽的維持需要消耗血脈里的神性,她撐不了太久。」

  「你知道她在哪?」赫蒂問。

  「知道大概位置。」貝思客說,「她的血脈波動很特殊,我只要靠近到一定範圍就能感應到。但我不建議現在去找她。」

  「為什麼?」

  貝思客的下半張臉動了一下,變得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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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肚子裡的東西,快醒了。」

  「你說什麼?」

  「那個中年婦女,就是這一代罪血之子的孕育者。」貝思客說,「我在你們身上嗅到罪血之子的味道,就是因為你們跟她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她的血脈氣息沾染到了你們身上。」

  「等一下。」風王子把陶杯往桌上一擱,觸手縮回來搭在肩膀上,「你說她肚子裡那個東西快醒了?那玩意兒不是還沒生出來嗎?」

  「罪血之子從孕育到誕生,中間有一個過渡期。在這個階段,它已經在母體內形成了初步的意識,並且具備了基本的趨吉避凶能力。」貝思客的觸手緩緩在桌面上畫了個圈,「認知遮蔽就是它的能力之一。雖然它還沒有正式降生,但已經能通過母體的血脈釋放出來。」  「所以那個中年婦女忽然消失,是因為她肚子裡的罪血之子感應到了危險?」赫蒂問。

  「對。」貝思客說,「它感應到了我的存在。我的神性和它的神性衝突,對它來說是一種威脅。它操控母體躲避,是本能反應。」

  林逸把這幾個信息在腦子裡快速串了一遍。

  「那間地下室里看到的鐵鏈、矮床、催情藥,還有那些大地教派執事的遺物,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林逸繼續說:「黃昏教派綁架大地教派的高層女性,試圖催化罪血之子的誕生。那個中年婦女就是成功的實驗體之一。」

  「不對。」赫蒂忽然插話,她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如果她是實驗體,為什麼黃昏教派沒有把她轉移走?為什麼放任她被關在南六區的地下室里?」

  「因為她已經不需要了。」貝思客接過了話頭,「罪血之子已經在她體內成形,剩下的只需要時間。黃昏教派的人把她留在那裡,是因為實驗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只需要等待罪血之子自然覺醒。他們不需要再干預,只需要確保她活著就行。」

  「那她繼續這種情況,罪血之子會怎麼樣?」風王子問。

  「會加速覺醒。」貝思客說,「認知遮蔽的大量使用會消耗母體的神性儲備,相當於在催熟。如果它持續使用能力躲避,最多再有幾天,罪血之子就會完全覺醒。」

  「覺醒之後呢?」

  貝思客沉默了一瞬。

  「覺醒之後,它會接管母體的意識。那個中年婦女會徹底消失,剩下的只是一個披著她皮囊、擁有神性血脈的、七歲孩子心智的——」  「夠了。」林逸打斷了祂。

  貝思客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黃昏教派要罪血之子到底要幹嘛?真的是準備讓他成為繼承人?」林逸看著貝思客,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貝思客的觸手從桌面上抬起來,祂沒有立刻回答,面具後面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逸臉上。

  「黃昏教派?看樣子你們還是不清楚。」貝思客搖了搖頭,道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黃昏教派,其實就是大地教派。」

  這話一出,會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長明燈燈芯燃燒的細響。

  百利赫站在長桌末端,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往後踉蹌了半步,背撞在身後的木架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貝思客,嘴巴張了張,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說什麼?」赫蒂的手停在半空,她剛才正在整理腰包里的道具,此刻動作僵在那裡,翅膀不自覺地收攏了幾分。

  「怎麼說?」林逸的聲音還算平穩,「雖然我感覺到大地教派跟黃昏教派之間的情況有點特殊,但一些細節情況我們還真的不清楚。」

  「所謂的黃昏教派,其實在當年,就是一部分絕望的大地教派成員分裂出來成立的而已。」貝思客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眾人耳朵里,「你們也清楚,對於狂信徒而言,自己信仰的神靈死亡,對於它們造成的打擊會有多大。」

  對於貝思客的這句話,在場的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狂信徒這種人可以說一個個就是瘋狂的代名詞,無論是誰都不願意多接觸。

  一個信仰崩塌的狂信徒,比一個從來沒有信仰的人要危險得多,因為他會把那種絕望轉化成任何一種極端的行為。

  「我當時抵達這裡的時候,黃昏教派的分裂者收集了大地之神殘存的神力,加上一些陰差陽錯的原因,間接造成了罪血之子的降生。」貝思客的觸手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像是在追溯那段歷史的軌跡。

  「但是,隨著罪血之子的降臨,大地教派的高層驚訝地發現,原本它們已經失效的神術,居然可以使用了,雖然效果十分的微弱。」

  「你是說,大地教派是將罪血之子當成了新一代的大地之神了?」林逸聽到貝思客的解釋,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難怪大地教派每一次都參與了黃昏教派的事件,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大地之神死了之後,大地教派的神術全部失效,信徒們失去了和神溝通的渠道,整個教派瀕臨崩潰。

  然後罪血之子降臨了,神術重新可以使用。

  哪怕效果微弱,對一群絕望的狂信徒來說,這就是神跡。

  罪血之子就是他們新的神。

  「對。大地教派在發現這一點之後,原本清醒的高層也陷入了瘋狂,一個個開始瘋狂地信仰罪血之子。但是可惜,當時的黑淵太過於混亂了,罪血之子剛剛誕生沒有多久,就遇到了滅頂災難,直接死在了裡面。自此以後,大地教派的人就開始變得瘋狂了起來。」

  「滅頂災難是什麼?」風王子問。  「黑淵淺層的一次元素潮汐,規模比往年都大。」貝思客說,「那一年的潮汐從深層湧上來,一路掃過中層和淺層,把沿途所有的聚居地都碾平了。罪血之子當時被安置在中層邊緣的一個臨時據點裡,潮汐來的時候,整個據點連人帶建築被卷進了裂縫。等大地教派的人趕到的時候,只剩下幾塊碎骨。」

  「所以第一代罪血之子死於意外。」林逸說。

  「對。」貝思客說,「但大地教派的人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是有人故意害死了罪血之子,是外來的勢力滲透進來搞的破壞。這種想法在教派內部迅速蔓延,越傳越離譜,最後演變成了一場大規模的內部清洗。那些被懷疑是『內奸』的成員被一個個揪出來處死,教派內部血流成河。清洗到最後,剩下的那批人已經徹底瘋了,他們認為只有讓罪血之子重新降臨,才能讓大地之神的神力完全恢復。」

  「所以分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赫蒂說。

  「對。一部分人覺得應該繼續等待,等罪血之子自然轉世重生。另一部分人覺得等不了,必須主動創造。兩派吵了幾年,最後主動派占了上風,從大地教派分裂出去,成立了黃昏教派。」

  「只不過,這群極端的瘋子被趕到了黃昏教派裡面去,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大地教派就放棄了罪血之子。相反,它一直跟黃昏教派藕斷絲連,隨時準備迎接罪血之子的誕生。」

  「在這期間,它們已經進行了不少次的實驗。」貝思客繼續說,「大地教派的人已經不止一次地將自己人派過去送給那群瘋子,就看能不能讓新一代的罪血之子降臨。」

  「把自己人送過去?」風王子皺起眉,「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貝思客說,「大地教派內部有一批人,自願加入黃昏教派,成為實驗的母體。她們大部分是女性執事,有些是出於信仰,有些是被脅迫,有些是兩者兼有。她們被送進黃昏教派的據點,接受各種實驗,試圖孕育出新一代的罪血之子。」

  林逸想起了南六區地下室里那些鐵鏈和矮床,還有那截繡著麥穗和鋤頭的袖口。

  那間地下室里的矮床不止一張,那些鐵鏈也不止一副。

  大地教派往黃昏教派輸送的實驗體,遠不止一個人。  「那些實驗體呢?」林逸問。

  「大部分都死了。」貝思客說,「有些在實驗過程中就撐不住,有些雖然成功孕育了胎兒,但胎兒在成形之前就死了。只有很少數的實驗體撐過了整個孕育期。看樣子你們帶出來的那個中年婦女,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黃昏教派抓百利赫,抽她的血,是想用慈悲之主的神性補足大地之神神性的空缺。」林逸把前後線索串了起來,「他們想要一個同時擁有兩種神性的罪血之子。」

  「對。」貝思客說,「大地之神的神力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光靠殘骸里那點東西根本不夠。而慈悲之主的神性濃度高,又容易獲取。所以他們把目光轉向了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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