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外務
乾千榆雖成為內門弟子不久，卻深得主事師兄器重，一副要被重點栽培的樣子，忙得腳不沾地。
好在千機閣如今多了穆梵天任他差遣，倒也能周轉過來。
「你們要去的地方是青州沐川城。」乾千榆一邊整理文書，一邊道，「那裡匪患猖獗，遠離神都，無人管制，才有人向玄劍宗求助，懸賞一塊中級靈石。」
他取出一塊刻著朱雀紋路的令牌，遞了過去：「任務完成後，抹去上面的靈印，朱雀自會黯淡。若是紋路依舊鮮亮，便說明任務未完成。」
兩人接過令牌，轉身便要走。
「等等。」乾千榆喊住她們。
步渺渺回頭：「怎麼了？」
「你們就不等我一起？」乾千榆一臉委屈。
「這麼多微鴻令的任務全由你來頒布，你走得開嗎？」
乾千榆可憐巴巴：「你們可以等我忙完嘛。我知道你要回清漣老家，帶上我唄。」
林瓷一臉活見鬼：「你去清漣城做什麼？那裡有靈石給你撿？」
乾千榆立刻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模樣：「我們鐵三角，自然要整整齊齊啊。」
兩人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齊齊翻了個白眼。
乾千榆捂著心口，故作受傷：「你們倆，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林瓷與步渺渺懶得理他，徑直離去。
乾千榆望著兩人背影，眼神微頓，轉瞬便恢復了八面玲瓏的模樣，轉頭對前來領令的弟子笑道：「這位師兄，這邊請……」
他們身後的高牆上，一排排令牌陳列。
鎮鴻令區，一塊令牌上，浮現出一道少女的虛影，下方緩緩顯出一行玄色小字：
尋找三長老座下弟子慕容璃，懸賞十塊上品靈石。
林瓷與步渺渺並未直奔沐川城，而是先繞道清漣城——打算在步渺渺家中小住幾日，再去執行任務。
清漣是魚米之鄉，城中河道縱橫，鳥語花香，靈氣雖稀薄，但處處透著人間煙火氣。
步渺渺久別歸家，興奮得不行，拉著林瓷從城東首飾鋪一路逛到城尾，手裡大包小包，幾乎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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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看著她那堆東西，默默在心裡盤算回去之後，她要還乾千榆多少靈石債。
兩人身姿出眾，一路引來無數目光。
青州因為靈氣稀薄，仙府更是寥寥，連皇族軒轅家都不修練，普通人很難見到修士。
「渺渺，你們這座廟的香火倒是旺。」
林瓷側目望向街邊一座名為懷願寺的廟宇，院內人潮湧動，幾乎到了你推我搡的地步，香火氣濃得都有些嗆人了。
步渺渺隨意瞥了一眼：「好像一直都這樣，我們別管了，快回家吧。」
兩人剛走，身後商鋪的掌柜便撇了撇嘴，對夥計道：「這兩個修士，竟連善願慈悲菩薩都不知道。」
夥計附和：「就是，我還以為修士多有見識呢。」
行至一座高懸「步府」二字的氣派府邸前，步渺渺止步：「到了，這就是我家。」
林瓷挑眉：「可以啊渺渺，你從沒說過，你家家業浩大啊。」
步渺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沒說過嗎？嘿嘿……我爹是城中的伊使。」
林瓷反應過來，「合著你還是官二代啊。」
「官二代？」步渺渺一臉茫然。
「我們家鄉的話，就是官老爺家的孩子。」
步渺渺似懂非懂點頭，「我還有個兄長呢，那他也是這個官二代了？」
林瓷憋笑，看著步渺渺認真思考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兄長他武藝高強，老愛捉弄我，現在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步渺渺說著，興奮地上前敲門，可是拍了半天，門內還是一片死寂。
「開門啊！我回來了。」
步渺渺眉頭一皺，縱身一躍，翻上牆頭。
林瓷：「……這樣好嗎？」
「這是我家，當然想怎麼進就怎麼進啦。」步渺渺笑嘻嘻，「小瓷快上來。」
林瓷無奈，也縱身跟上。
一落院內，兩人皆是一怔。
「奇怪，他們人呢？」步渺渺自言自語。
「進去看看。」林瓷道。
兩人往裡走，一路穿過迴廊、庭院，依舊不見半個人影。直到臨近中堂，才斷斷續續飄來一陣微弱的哭泣聲。
步渺渺臉色一變，立刻沖了過去，林瓷都險些沒追上。
兩人衝到哭聲傳來的地方，見堂內坐著一名婦人，看上去四十餘歲，衣著端莊，卻鬢角染霜，面容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聽見聲音，她抬頭，看見步渺渺時瞬間僵住，上前緊緊抱住她。
「渺渺……你不是尋仙問道去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娘，我接了宗門任務下山，特意回來看你和爹。」步渺渺看著步母眼眶微紅的模樣，心焦如焚，「家裡到底怎麼了？人呢，他們都去哪了？」
步母看向林瓷，欲言又止。
「娘，你直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面前不用避諱。」
步母終於撐不住，眼淚決堤，喃喃道：「作孽……真是作孽啊……」
她像失了魂一般站起身，步渺渺連忙扶住，生怕她一陣風就吹倒。
兩人被步母引著往後院走，沿途依舊空無一人，偌大的步府，死寂得可怕。
三人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裡面傳來另一道哭聲，有些嘶啞，像是早耗盡所有力氣。
步母臉色糾結，看了看步渺渺，又看了看林瓷，最終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味。
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角落，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襁褓，狀若瘋癲。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如護崽的母獸，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警惕地盯著門口。
「芳若……」步母聲音發顫，「是渺渺，妹妹回來了。」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女子抓起身邊的器物就朝門口砸來。
步渺渺還在怔愣，林瓷已然上前一步，微光一閃，襲來的雜物瞬間被斬作兩段。
「夫人，她們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一道疲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步渺渺回頭，眼中一亮：「爹！」
步父見是步渺渺，臉上湧上複雜的喜悅，抬眼瞥見屋內瘋癲的女子，他立刻上前，將門緊緊關上。
「別去看她，越看她的病越重啊……」
步渺渺再也忍不住，詢問道：「爹，發生什麼事了？家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步父看著她，滿臉悲涼，終於在步母含淚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你兄嫂，是在你上山拜師之後成的親。芳若……就是你剛才看見的那個女子，她與你兄長相識，你兄長一見傾心，不日便迎娶她過了門。她嫁到我們家後，性子溫順柔和，對你哥哥體貼入微，對我和你娘，更是孝順恭敬。」
「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只是遲遲沒有身孕。我們並不著急，可芳若自己心裡一直過不去。」
「直到去歲，她終於有孕了。你娘、我，還有你哥，都高興得不行。」
步渺渺輕聲問：「那孩子夭折了嗎？」
步父閉上眼，聲聲顫抖：「不是夭折，那，是個鬼胎。」
好在千機閣如今多了穆梵天任他差遣，倒也能周轉過來。
「你們要去的地方是青州沐川城。」乾千榆一邊整理文書，一邊道，「那裡匪患猖獗，遠離神都，無人管制，才有人向玄劍宗求助，懸賞一塊中級靈石。」
他取出一塊刻著朱雀紋路的令牌，遞了過去：「任務完成後，抹去上面的靈印，朱雀自會黯淡。若是紋路依舊鮮亮，便說明任務未完成。」
兩人接過令牌，轉身便要走。
「等等。」乾千榆喊住她們。
步渺渺回頭：「怎麼了？」
「你們就不等我一起？」乾千榆一臉委屈。
「這麼多微鴻令的任務全由你來頒布，你走得開嗎？」
乾千榆可憐巴巴：「你們可以等我忙完嘛。我知道你要回清漣老家，帶上我唄。」
林瓷一臉活見鬼：「你去清漣城做什麼？那裡有靈石給你撿？」
乾千榆立刻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模樣：「我們鐵三角，自然要整整齊齊啊。」
兩人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齊齊翻了個白眼。
乾千榆捂著心口，故作受傷：「你們倆，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林瓷與步渺渺懶得理他，徑直離去。
乾千榆望著兩人背影，眼神微頓，轉瞬便恢復了八面玲瓏的模樣，轉頭對前來領令的弟子笑道：「這位師兄，這邊請……」
他們身後的高牆上，一排排令牌陳列。
鎮鴻令區，一塊令牌上，浮現出一道少女的虛影，下方緩緩顯出一行玄色小字：
尋找三長老座下弟子慕容璃，懸賞十塊上品靈石。
林瓷與步渺渺並未直奔沐川城，而是先繞道清漣城——打算在步渺渺家中小住幾日，再去執行任務。
清漣是魚米之鄉，城中河道縱橫，鳥語花香，靈氣雖稀薄，但處處透著人間煙火氣。
步渺渺久別歸家，興奮得不行，拉著林瓷從城東首飾鋪一路逛到城尾，手裡大包小包，幾乎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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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你們這座廟的香火倒是旺。」
林瓷側目望向街邊一座名為懷願寺的廟宇，院內人潮湧動，幾乎到了你推我搡的地步，香火氣濃得都有些嗆人了。
步渺渺隨意瞥了一眼：「好像一直都這樣，我們別管了，快回家吧。」
兩人剛走，身後商鋪的掌柜便撇了撇嘴，對夥計道：「這兩個修士，竟連善願慈悲菩薩都不知道。」
夥計附和：「就是，我還以為修士多有見識呢。」
行至一座高懸「步府」二字的氣派府邸前，步渺渺止步：「到了，這就是我家。」
林瓷挑眉：「可以啊渺渺，你從沒說過，你家家業浩大啊。」
步渺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沒說過嗎？嘿嘿……我爹是城中的伊使。」
林瓷反應過來，「合著你還是官二代啊。」
「官二代？」步渺渺一臉茫然。
「我們家鄉的話，就是官老爺家的孩子。」
步渺渺似懂非懂點頭，「我還有個兄長呢，那他也是這個官二代了？」
林瓷憋笑，看著步渺渺認真思考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兄長他武藝高強，老愛捉弄我，現在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步渺渺說著，興奮地上前敲門，可是拍了半天，門內還是一片死寂。
「開門啊！我回來了。」
步渺渺眉頭一皺，縱身一躍，翻上牆頭。
林瓷：「……這樣好嗎？」
「這是我家，當然想怎麼進就怎麼進啦。」步渺渺笑嘻嘻，「小瓷快上來。」
林瓷無奈，也縱身跟上。
一落院內，兩人皆是一怔。
「奇怪，他們人呢？」步渺渺自言自語。
「進去看看。」林瓷道。
兩人往裡走，一路穿過迴廊、庭院，依舊不見半個人影。直到臨近中堂，才斷斷續續飄來一陣微弱的哭泣聲。
步渺渺臉色一變，立刻沖了過去，林瓷都險些沒追上。
兩人衝到哭聲傳來的地方，見堂內坐著一名婦人，看上去四十餘歲，衣著端莊，卻鬢角染霜，面容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聽見聲音，她抬頭，看見步渺渺時瞬間僵住，上前緊緊抱住她。
「渺渺……你不是尋仙問道去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娘，我接了宗門任務下山，特意回來看你和爹。」步渺渺看著步母眼眶微紅的模樣，心焦如焚，「家裡到底怎麼了？人呢，他們都去哪了？」
步母看向林瓷，欲言又止。
「娘，你直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她面前不用避諱。」
步母終於撐不住，眼淚決堤，喃喃道：「作孽……真是作孽啊……」
她像失了魂一般站起身，步渺渺連忙扶住，生怕她一陣風就吹倒。
兩人被步母引著往後院走，沿途依舊空無一人，偌大的步府，死寂得可怕。
三人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裡面傳來另一道哭聲，有些嘶啞，像是早耗盡所有力氣。
步母臉色糾結，看了看步渺渺，又看了看林瓷，最終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味。
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角落，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襁褓，狀若瘋癲。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如護崽的母獸，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警惕地盯著門口。
「芳若……」步母聲音發顫，「是渺渺，妹妹回來了。」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女子抓起身邊的器物就朝門口砸來。
步渺渺還在怔愣，林瓷已然上前一步，微光一閃，襲來的雜物瞬間被斬作兩段。
「夫人，她們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一道疲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步渺渺回頭，眼中一亮：「爹！」
步父見是步渺渺，臉上湧上複雜的喜悅，抬眼瞥見屋內瘋癲的女子，他立刻上前，將門緊緊關上。
「別去看她，越看她的病越重啊……」
步渺渺再也忍不住，詢問道：「爹，發生什麼事了？家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步父看著她，滿臉悲涼，終於在步母含淚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你兄嫂，是在你上山拜師之後成的親。芳若……就是你剛才看見的那個女子，她與你兄長相識，你兄長一見傾心，不日便迎娶她過了門。她嫁到我們家後，性子溫順柔和，對你哥哥體貼入微，對我和你娘，更是孝順恭敬。」
「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只是遲遲沒有身孕。我們並不著急，可芳若自己心裡一直過不去。」
「直到去歲，她終於有孕了。你娘、我，還有你哥，都高興得不行。」
步渺渺輕聲問：「那孩子夭折了嗎？」
步父閉上眼，聲聲顫抖：「不是夭折，那，是個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