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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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渺渺聲音發緊:「那這府中的其他人?」

  步父道:「其他人沒事。為了讓此事不傳出去,我將他們都遣散了。」

  他眼中夾雜著厭惡與痛楚,道:「那天,接生婆瞧了眼孩子就被嚇暈過去了。你哥哥察覺不對,推門時,那……那東西……」

  「它生生啃食了接生婆的半張臉……」步父艱難說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步渺渺臉色慘白,林瓷擔憂地看著她,卻見步渺渺深吸一口氣,冷靜問道:「父親,那鬼胎現在如何了?」

  「你兄長當即便將那鬼胎殺死,你嫂嫂便瘋成了如今這樣子。」

  「鬼胎一劍就能殺死嗎?」林瓷適時開口。

  她明白在場幾人心中都很痛苦,但這事必須問清楚,否則後患無窮。

  「何期帶著那東西走了,前往就近的宗門求助。」步父說。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步渺渺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即便離這裡最近的宗門也相隔千里,兄長雖個武功高強,但到底是個凡人,這一去不知多久。步渺渺越想越後怕。

  步母道:「山高路遠,我們想聯繫你也無法聯繫啊。」

  玄劍宗地處東境太行山上,東境又被稱為靈越之境,因其靈力充沛,地接夜闌海和北境,與位於中土的青州隔海相望,若無法術修為,普通人一生都無法抵達太行山。

  步渺渺當年拜入玄劍宗,是因為有路過的修士測出她的靈根,帶她尋仙問道。

  「步伯伯,步伯母,容我冒昧。」林瓷開口,「常人怎麼會生出鬼胎,此事你們可有詢問過芳若嫂嫂。」

  步母搖頭,淚又落下來:「怎麼會沒問,只是芳若那時在產房中,親眼見到何期刺死孩子後,便瘋成這樣子,沒有清醒過半刻,我們便是想問,也無法問啊!」

  步父也嘆息:「或許真是我們步家作孽。」

  林瓷沉思片刻:「此事背後或有古怪。伯父、伯母,能容許我去問嫂嫂一些事嗎?」

  步父看著她,猶豫道:「她這樣子……又能問出些什麼?」

  他嘆了口氣,似乎想就此作罷。

  步母卻攥緊了步渺渺的手,看了林瓷許久,開口:「去問吧。」

  「芳若若清醒,定也希望找出害孩子的兇手。」

  她聲音有些哽咽:「我也想找到害那孩子的東西是什麼。」

  步父沉默半晌,終是點了頭。

  步渺渺待在步母身邊,看著林瓷步入內室。

  林瓷開門,見簡芳若蜷縮在床角,懷中緊緊抱著那個襁褓,口中還輕輕念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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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往內走了幾步,對著簡芳若運起攝心之術。

  她還沒有強到能搜魂的程度,這法子是引導對方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芳若嫂嫂。」林瓷的聲音放得很輕,「我是你的妹妹,來看看你。」

  簡芳若沒有反應,依舊抱著枕頭低聲呢喃。

  「你懷裡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簡芳若抬起頭來,眼神中透出一絲光亮:「長樂……步長樂。」

  「長樂,好名字。」林瓷點頭,看著那個被包成襁褓的枕頭,緩緩道,「他長得真可愛。」

  簡芳若露出一個笑容,手指輕輕拂過:「他長得像他爹爹……眼睛大大的,可漂亮了。」

  林瓷順著她的話,慢慢地開始問她。

  簡芳若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攝心之術穩住了她的心神,令她斷斷續續說出許多從前的經歷。

  「叔母打我……她把熱水往我臉上潑……好大一塊疤……」簡芳若忽然激動起來,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好大一塊疤……就在這……」

  林瓷按住她的手,聲音沉穩:「可是你現在很漂亮。」

  簡芳若怔住,手指在自己臉上反覆摩挲,眼中漸漸浮現出歡喜的神情:「我漂亮嗎?阿期也說過我漂亮……是祂,祂讓我變漂亮了……」

  「誰?」林瓷問。

  簡芳若低頭,抱著枕頭輕輕搖晃,不再說話。

  林瓷換了個話題:「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吧?」

  簡芳若抬起頭,眼神詭異地亮了起來:「是不容易……成親好幾年,我都沒有孩子……我去求了祂,祂就給了我一個孩子……我的長樂……」

  「求了誰?」林瓷露出幾分落寞,「我與夫君成婚多年,一直無所出,家中時常風言風語……」

  簡芳若有些猶豫,林瓷立刻道:「連夫君都日漸與我離心,我怕他要去找小……」

  她看向步芳若的眼中帶著祈求:「嫂嫂幫幫我,告訴我,究竟是誰給了你這個孩子,好嗎?」

  簡芳若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嘴唇張張合,聲音極小。

  「善願慈悲菩薩……大慈大悲……誠願必成……」

  林瓷面上不顯:「嫂嫂,你是怎麼許的願?」

  簡芳若抱著枕頭,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沒有回答。

  林瓷又問了幾次,簡芳若只是反覆說著「佛祖」「慈悲」。

  看來是極限了。

  林瓷替簡芳若施了一道安神咒,看著她安然入睡才離開。

  她剛推門出來,幾人就緊張地圍上來。

  「嫂嫂睡了。」林瓷道,「我給她施了安神咒。」

  步父步母連連點頭,林瓷拉著步渺渺:「伯父伯母,我有事同渺渺說。」

  步渺渺隨林瓷走到院中老槐樹下,林瓷才壓低聲音:「是我們路過的那個寺廟。」

  她想起那日香火不絕的樣子,一時有些覺得難辦。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與懷願寺有關。」步渺渺突然想起什麼一樣,道,「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沒什麼人去那求願,香火也很慘澹。今日不年不節的,廟裡卻人滿為患,肯定有問題。」

  「不錯,而且,你嫂嫂或許不止許下了一個願望。」林瓷道,「疤痕消失,懷上孩子,似乎都成功了。」

  「可給的是什麼東西?」步渺渺攥緊了拳頭,她滿腔怒火,恨不得將那詭異寺廟一把火燒掉,「一個啃食人臉的鬼胎!」

  林瓷沉默片刻,看向步渺渺的眼神帶著複雜:「如此強大的願力,又能造出鬼胎……渺渺此事或許不是我們兩個人能解決的。」

  步渺渺眼中蓄滿了淚,「可是,我家卻因為它……成了這個樣子。小瓷,我……」

  林瓷看著步渺渺,握住她的手:「若你想去,我一定會陪你。」

  步渺渺抬頭,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小瓷,多謝你,那我們現在就走。」

  話未說完,院門被推開。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大步走進來,風塵僕僕,面容與步渺渺有三分相似,只是眼下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到極點的頹喪。

  「兄長!」步渺渺又驚又喜,撲上去抓住他,「你沒事?太好了!」

  步何期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渺渺,家中的事,你都知道了?」

  步渺渺點頭,眼眶通紅:「我都知道了。兄長,我現在就去將那個懷願寺燒了。」

  步何期的眉頭皺起來:「燒什麼?」

  步渺渺將方才與林瓷的推論一五一十說了。

  步何期沉默地聽著,一言不發,林瓷注意到他的手似乎在袖中微微發顫。

  「兄長?」步渺渺察覺不對,「你怎麼不說話?」

  步何期深吸一口氣:「渺渺,你不能去。」

  「為什麼?」步渺渺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嫂嫂瘋了,孩子沒了,罪魁禍首或許就是那個鬼寺廟,你讓我別去?」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情緒幾乎要壓不住。

  她不明白,她只是得知都這麼氣憤了,兄長這個失去孩子的人,為什麼還能這麼冷靜?

  步何期的聲音低沉,近乎壓抑,「我都能看出,此事涉及複雜,單憑你如何能解決?」

  「我現在是修士,不是凡人!」

  「懷願寺在清漣已有幾十年光陰。」步何期抬起頭,步渺渺才發覺他眼底布滿了血絲,「香火變得如此昌盛,是在五年前。整個清漣,幾乎都沒有沒去許個願的人。哪怕我,都許過家人平安的願望。」

  「渺渺,你們就這樣去毀了那寺,就算你們是修士,能對抗城中所有人嗎?」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步渺渺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到大,最愛逗她,但關鍵時刻又最靠譜的兄長。

  「若讓人知曉我們步家的情況,不止父親母親無法在此待下去,芳若……也活不了了……」

  「更何況,那個孩子,不見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得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步何期聲音艱澀:「走到半路,那襁褓忽然變輕,我低頭一看,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裡。但我確定,你一個築基還未到的修士,絕對不可能解決這件事。」

  他睜開眼,看著步渺渺,目光里有懇求,有關切。

  「渺渺,回到你的師門,稟告你的師長。若他們願意來,我便帶路。若他們不願意……」

  他頓了頓:「那我們全家就離開這裡,另尋他處安身。」

  他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縫,幾乎崩潰:「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孩子,我不想,再失去我的妹妹。」

  步何期上前一步,將步渺渺緊緊抱住。步渺渺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頭小聲抽泣。

  林瓷看著兩人相擁而泣,心中同樣不好受。

  良久,步渺渺抽噎著開口:「可是兄長……嫂嫂怎麼辦?我還想在家給她念清心訣……」

  步何期鬆開她,替她擦去眼淚:「家中有我們在。我們還能把這個家撐住。」

  他看了一眼步母步父,二老已經相互攙扶著站起來。

  「你先回師門,向師長稟明。」

  步渺渺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林瓷上前一步:「我去吧。」

  步渺渺轉頭看她,林瓷認真道:「渺渺,你留在這裡照顧嫂嫂,我回師門稟報此事,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清楚,給嫂嫂一個交代。」

  步渺渺有些不舍地看著林瓷,半晌才道:「……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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