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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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瓷,」林舟寂急忙開口,「阿璃沒有作弊!她身上的封印是天生就有,可以替她抵擋攻擊,她自己也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因為擔心秋月笙對林瓷不利,林舟寂顧不得許多,著急之下竟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面,將此秘辛道出。

  慕容璃臉色驟然一白,嘴唇微微發抖:「我……我沒有……」聲音卻微弱無力。

  眾人聽此,多少有些五味雜陳。

  他們拼盡全力、渾身浴血才撐過的劍氣,有人僅憑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封印,便能輕輕鬆鬆抵達同樣的高度,甚至比他們更高,還獲得了長老的賞識。

  一時間,看嚮慕容璃的眼神,便有些精彩了起來。

  「夠了。」

  秋月笙不笑了,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你叫林瓷是吧?」他的聲音不重,卻讓人脊背發涼,「你可知玄劍宗的宗律,無端誣陷構陷同門,是要被逐出宗門的。」

  「長老,沒有這麼嚴重吧。」乾千榆舉手,「玄劍宗的五千宗律,我都背下來了。無端誣陷構陷同門——是罰苦修半年,鞭刑五十。」

  秋月笙的目光掃過來,乾千榆立刻收回手,一副乖巧寶寶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插嘴的人不是他。

  秋月笙冷哼一聲:「我沒空和你們在此耍寶。你若心中有任何不平,儘管拿出證據,而不是空口白牙在此誣陷。」

  他這話說得陰惻惻的,林瓷也絲毫不懷疑他會直接動手。

  原著中他就是這般護短,把慕容璃寵得跟眼珠子一樣。

  林瓷沒有退讓,看嚮慕容璃:「我敢再入劍陣,你敢嗎?」

  她的眼神在無聲地詢問,在這麼多人面前,再作弊一次,你敢嗎?

  「林師姐……」

  慕容璃臉上已經淚水盈眶,聲音又輕又顫,像是被逼到了絕路。

  「我……我確實作弊了。」

  眾人頓時壓不住地開始小聲議論,秋月笙皺眉,低頭看向自己這個新收的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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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璃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她卻拼命搖頭:「沒關係的,師尊,是……是我作弊了。」

  她抬起淚眼,看向林瓷,聲音裡帶著哭腔:「林師姐,你不能再比了……你的傷,若再比的話,你會死的……」

  「若你非要與我比的話,那我便就是作弊了。我也不會與你比的。」

  說完,她轉身要走。

  秋月笙一把拉住她,聲音沉下來:「徒兒,別走。」

  他再看向林瓷時,目光已從一開始的散漫,變成了如今的如針如刺,字字句句都帶著刀子。

  「難怪舟寂不願認你做妹妹,只願認阿璃這樣的妹妹。看看這是怎樣的蛇蠍心腸、咄咄逼人、不依不饒,非要把一個清白無辜的姑娘逼到絕路上才肯罷休。」

  他冷笑一聲,上下打量林瓷,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而阿璃呢?被人當眾污衊,卻還惦記著你的傷,怕你再去送死。被人逼到牆角,還要替對方著想——」

  他嘖嘖兩聲,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這般以德報怨的心性,你便是修上十輩子,也及不上她一根指頭。」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若話語能化形,已是硬生生變成巴掌在打林瓷的臉了。

  林舟寂臉色劇變,急忙上前:「不是,長老,您誤會了……」

  「師尊,您別這麼說……」慕容璃帶著淚水,悽然地朝林舟寂笑了一下,「我與林大哥非親非故,他對我這般已經是極好了……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

  說完,她便低下頭,任由淚水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此言一出,連方才想要解釋的林舟寂都猶豫了,竟不知該說什麼。

  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地小聲說了一句:「慕容師妹可真是善良……」

  步渺渺聽得著急,但方才她被秋月笙封住了喉嚨,此時不能出聲,只能拼命掐乾千榆的手臂。

  乾千榆倒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被掐得胳膊都紫了,硬是不出一聲。

  看著那邊正在上演的苦情戲,林瓷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慕容璃說出確實作弊時,她心中也吃了一驚。那一刻她幾乎要疑心,自己是不是看書看得太快看錯了,慕容璃居然要主動承認。

  原著中,慕容璃拿著第一帶著風明昭風風光光進入內門。直到最後也無人知曉,那個與慕容仙子糾纏不休的妖王之子,曾化作一隻普通小貓的模樣,在玄劍宗中大張旗鼓行走多年。

  不要問為什麼風明昭能在那麼多修為高深之人眼中不露絲毫馬腳。即便被女配察覺,也會被眾人理解成嫉妒之下的詆毀。

  問,就是主角光環,直接亮瞎所有人的眼。

  「慕容璃。」林瓷想想劇情,還得等幾年後才能「發現」風明昭的身份,覺得沒什麼好跟慕容璃說的了。

  於是,她誠懇開口:「你的臉皮,竟比我想像的要厚多了。」


  他們沒聽錯吧?這話是林瓷說出來的?

  雖說林瓷與慕容璃關係不好,在玄劍宗算是個共識,但兩人之間從未在這麼多人面前有過這樣直接的正面衝突。

  林瓷除了對步渺渺和乾千榆有幾分放鬆,從來都是淡淡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姜茵,她傷得極重,此時躺在地上接受治療,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感覺。

  總感覺這話應該是姜茵說出來才對,而不是從林瓷那張清清冷冷的嘴裡吐出來的。

  慕容璃瞪大了眼,一時間連眼淚都忘了流。

  「林師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只是關心你……」

  「我就不勞你關心了。」

  林瓷的目光銳利地落到慕容璃的手腕上,慕容璃察覺目光立刻下意識地往後藏,卻又硬生生怔住。

  林瓷有些想笑,她也確實笑了,當著所有人的面。

  「或許你該關心關心自己?」她說,「畢竟這麼快就有這樣的進步,背後付出的努力只怕是不少吧。」

  她的話意味深長,慕容璃急道:「難不成只許你刻苦修煉,不許我有此成績嗎?」

  她說完,一時有些後怕,餘光看見眾人眼神看向她,多少帶著探究。

  林瓷可不光是刻苦,她入門時便是元霧關中有名有實的天才。而她,卻一直是存在於醫藥堂和弟子口中「善良」、「樂於助人」的慕容師妹。

  只是一句刻苦便有這樣的成績嗎?那其他弟子難不成是在元霧關消磨光陰?

  「這什麼封印,我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啊!」慕容璃只能找補,將一切推到封印之上。

  可是有些人心中還是留下疑惑,林瓷一輕描淡寫幾句話,他們也想起元霧關中幾次試煉,慕容璃的名次可多是在兩千開外。

  那時,她身上,不也是有封印嗎?

  「第九重,萬劍歸一。」林瓷看嚮慕容璃,問,「你敢和我一起進嗎?」

  她在笑,眼神卻帶著股憐憫。

  對,就是憐憫。

  慕容璃被那憐憫搞懵了,林瓷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可是她竟然憐憫自己?

  她憑什麼憐憫自己?

  她怎麼敢憐憫自己?!

  「我……」

  慕容璃還沒說完,整個人卻脫力般,竟然直接暈了過去,被秋月笙打橫抱起,護在懷中。

  「好哇。」秋月笙環顧四周,視線掃過,方才打量慕容璃的弟子都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最後落到林瓷身上,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你若要去儘管去,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鬧這麼大一場,就是為了給自己尋一個好師尊嗎?」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般道:「只是我的幾位師兄師妹,似乎都沒有收你為徒的意思。」

  「如果你實在想的話,也不必這般刺激阿璃了。你讓舟寂來求求我,我也可以看在阿璃的面子上,替你尋一位師尊。」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就……四長老的親傳弟子怎麼樣?正好,你們還可以一起閉關。」

  此言一出,在場的內門弟子臉色都有些微妙。

  四長老南宮措的親傳弟子有幾位,但秋月笙說的分明就是那位從前掌管召劍閣如今還在禁閉中的師兄。

  明面上是替林瓷安排,實際上是把林瓷往泥里踩。

  林瓷卻面色如常,風輕雲淡,「不必了,我有想要的師尊。不是四長老的親傳弟子,不勞您費心。」

  她看著秋月笙懷中的慕容璃,道:「慕容師妹難不成是受了內傷?方才不是還有封印保護,毫髮無傷嗎?」

  「既然如此,是不是得重新看看我們倆的傷,誰的更重?」林瓷思忖道,「方才長老不是說,慕容師妹比我傷得輕,該得第一嗎?」

  秋月笙的笑容僵了一瞬。

  說實話,他幾次都不想和這個乳臭未乾、比他小了幾千歲的丫頭計較。

  但是不知怎的,每次他說完一大堆足以將對方羞辱到地底下去的話,正準備翩然離去時,這丫頭冷不丁冒出的話,卻能噎得他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顧著長老的形象,他幾乎要與旁邊旁觀的弟子一般,露出詫異的神色了。

  她怎麼敢這麼說的?

  便是她親哥林舟寂,也沒這麼大膽子。

  秋月笙第一次有些懷疑——這丫頭,到底是真的不怕死,還是腦子有問題?

  氣氛正詭異得令人窒息,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些許疑惑,仿佛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只是一場尋常談話。

  「你想拜誰為師?」

  一襲白衣,是聞疏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瓷身上。

  秋月笙抱著慕容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舟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瓷看著聞疏章,露出一個笑,臉上的那道劍痕都顯得不那麼可怖了,整個人都溫和下來。

  「聞師兄,」她說,「等我活著從第九重出來,再告訴你。」

  話音落下,她轉身獨自朝著萬劍陣走去。步履微晃,一步一沉,一劍一停,唯獨沒有半分退意。

  秋月笙不給她公平,那她便親自拿回來。

  這個第一,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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