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來就煩
「你做什麼了，早上我和小瓷說話還挺好的呀。」
看著不遠處低氣壓的林瓷，步渺渺壓低聲音問乾千榆。
「我就問她，要不要給她再帶個兔子。」乾千榆攤手，「還不是關心她。」
「師兄不是一般的兔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步渺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乾千榆，嘆了口氣。
那日林瓷被叫走，回來時兔子就沒了。
她問怎麼回事，林瓷說「沒收了」，表情很淡，看著就不對勁。
步渺渺再一看，旁邊聞疏章還等著，她心裡咯噔一下。
難不成得雙悲臨門啊。
不想聞疏章看著林瓷的樣子，竟如什麼都沒發生，轉身走了。
還不等步渺渺鬆口氣，林瓷竟也轉身就走。一晃多日，他們照常修業、練劍、吃飯、睡覺，但他們都看得出來，林瓷心裡繃著根弦。
「我就是沒想到，師兄在她心裡這麼重要。」乾千榆無奈。
步渺渺也有些想念毛茸茸的師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三長老要幹什麼，兔子也不許養嗎。」
乾千榆湊過來問：「你說我現在去給她接幾個委託，她會不會理我？」
「什麼委託？」
「玄丁班張師弟找人補陣法符，玄己班李師妹要陪練劍法，還有玄辛班王師兄說他表妹送給他的劍穗斷了，問誰會編。」乾千榆掰著指頭數。
步渺渺瞪他：「你就沒有靠譜的嗎？」
「這還不靠譜！」乾千榆往林瓷那邊看了一眼，「要不，我去找聞疏章，他不是一直想跟師姐比試嗎？兩個人打一架說不定就好了。」
「你上次還說聞疏章是看出來她心情不好才走的。」
「是啊，所以這次讓他別走。」乾千榆攤手，「打一架比現在悶著強。」
「萬一小瓷輸了呢？」步渺渺不贊同。
「輸了正好，有目標了，就沒空想兔子了。」
步渺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乾千榆，你是不是又想開盤了？」
乾千榆：「冤枉啊！這個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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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渺渺不信。
乾千榆繼續：「實在不行，我去九霄食府給師姐買份九霄片皮鴨，那可是招牌。」
步渺渺徹底不想理他了。
這邊兩個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有個熟人站在了林瓷面前。
林瓷看著眼前兩手支在她桌上的少女，挑了挑眉。
「有何貴幹？」
姜茵難得沒有帶著那群跟班：「聽聞三長老來元霧關只帶走你的兔子。」
林瓷沒說話，姜茵有些不滿她的態度，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還是耐著性子道：「我不是來看你笑話，我的意思是，慕容璃說你的兔子有問題，我親耳聽見了。」
「慕容璃？」
三個字在林瓷口中轉了轉。
姜茵看著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紅唇微微勾起。
林瓷站起身，往外走。
步渺渺趕緊跟上，方才林瓷和姜茵交談的聲音沒有掩飾，她聽得分明：「這個慕容璃自己不也有隻貓嗎，還好意思說我們師兄有問題，真過分。」
她覷著林瓷的臉色，「小瓷，你不會……真的要去找她吧？」
林瓷回：「對，我要去找她。」
「啊……那我們一起去……這個慕容璃老是連累到你，之前是林師兄，現在三長老也來……」
步渺渺話還沒說完，臉頰就被人捏住。
林瓷像揉麵團似的把她兩邊臉都往中間擠了擠，迫著她嘟起嘴，剩下的話則變成含糊不清的氣音。
「我倆去幹嘛？」林瓷鬆了手，露出讓步渺渺放心的笑，「把她的貓搶過來嗎？我可不喜歡貓。」
「就是就是，她的貓才沒師兄可愛。」步渺渺揉著臉，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那我們去了做什麼呀？」
林瓷聲音飄過來，懶洋洋的：「你找乾千榆，我有事。」
她消受不起男主，劇情沒到就揭穿風明昭的身份，她哪惹得起。
但她確實很煩。
她知道那次醫藥堂慕容璃就隱約知道了宋祁的特殊，也知道姜茵今天是來拱火的。
可她還是煩。
煩慕容璃，煩沒完沒了的劇情。
林瓷看向頭頂的陽光，九重峰的日光很盛，照在身上就不會覺得曬。靈氣縈繞帶著點涼意，空中時不時掠過劍影，那是宗門弟子在御劍修行。
她每日打坐，吐納，運轉周天。靈氣滲入經脈時像山澗溪水，不急不緩。
這些枯燥的事，她卻如飲水般日日渴求修煉。
不能糾纏下去了，距元霧關大典不過一載，她不想再演這些沒完沒了的戲碼。
慕容璃居所的院門虛掩著，林瓷推門進去時，她正坐在桌前，懷中趴著只黑貓。
「林師姐？」慕容璃有些吃驚地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口渴。」林瓷在她對面坐下。
慕容璃站著沒動，目光在林瓷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掂量她的來意。
懷中的黑貓跳下來，落到桌上，擋在慕容璃面前，脊背微弓。
林瓷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湯清亮，霧氣裊裊，是上好的雲霧茶。
她垂眼看著杯中的茶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一絲極淡的白霧從她指間溢出，落入杯中，轉瞬便融進去，了無痕跡。
黑貓發出一聲低嗚，前爪往前邁了一步，喉嚨里滾出一串沉沉的咆哮。
慕容璃伸手按住他的背，輕輕撫了兩下：「不離，別鬧。」
林瓷給自己倒了杯新茶，抿了一口，放下。
「茶不錯，林舟寂送你的吧。」
慕容璃站在一旁，見她動作，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這茶是林大哥相送，她一直捨不得喝。因為多日聯絡不上林大哥，實在思念才取出來。
看著林瓷坐在她的位置上，喝著她的茶，她心裡浮起一絲細微的不悅，面上卻還是那副溫婉模樣。
「林師姐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路過而已。」林瓷朝對面抬了抬下巴，「你不坐？」
慕容璃站著沒動，目光從林瓷臉上移到桌上那隻杯子。
對方剛剛的動作她看得清清楚楚，林瓷也沒有絲毫要遮掩的意味，現下竟然還能坐在對面氣定神閒地喝茶，倒像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慕容璃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她抿了一口，覺出茶有點涼了。
見她動作，林瓷像是終於完成任務。她起身，淡淡地看了那隻黑貓一眼，便朝門口走去。
門合上後，黑貓從慕容璃懷裡掙出來，聲音帶著幾分急躁：「你看見了。」
慕容璃沒接話，她看著桌上林瓷用過的那隻杯子，杯底還殘留著一點茶湯。
「她往茶里放了東西，你看見了。」對方聲音更急了。
「看見了。」慕容璃輕聲說。
「那你為什麼還喝？」
慕容璃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動作和林瓷方才如出一轍。
「她敢當著我的面放，如此行徑……」她聲音更輕了，「不就是篤定上次的事，林大哥心裡過不去嗎。」
「所以，你又要拿自己賭？」風明昭的眼神簡直寫著恨鐵不成鋼幾個字。
慕容璃搖頭：「不是賭。」
蠢女人。
風明昭簡直要抓狂了。
又是這個林舟寂，他究竟有什麼好！
慕容璃像是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林大哥已經很久沒找過我了。他不來，我也去不了內門。只有這樣，林大哥才能來看我。」
「你就不怕她真的害死你？」風明昭的聲音幾近怒吼，「你上次差點死了！要不是我們兩個命魂相連，你就沒命了知道嗎！」
「她不敢的。」慕容璃語氣篤定，她看向風明昭，「而且，你會救我的，對嗎？」
風明昭別過臉，咬牙切齒：「隨你。」
他從桌上跳下來朝門口跑去。
慕容璃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卻還清醒著，感覺自己正在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單清荷推門進來時，慕容璃歪在椅背上，臉色蒼白，雙眸緊閉。桌上的茶壺東倒西歪，洇濕了桌面，順著桌沿往下滴。
「小璃！」單清荷衝過去，扶住慕容璃的肩膀搖了搖。
慕容璃沒有反應，像睡著了一樣。
地下的黑貓簡直想扯住面前女人的耳朵喊：還不叫人來醫治她！！
這裡一片混亂，而此時，林瓷已經走出落霞峰。
山道兩旁的松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她肩上，撒下一片細碎的金光。
看著不遠處低氣壓的林瓷，步渺渺壓低聲音問乾千榆。
「我就問她，要不要給她再帶個兔子。」乾千榆攤手，「還不是關心她。」
「師兄不是一般的兔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步渺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乾千榆，嘆了口氣。
那日林瓷被叫走，回來時兔子就沒了。
她問怎麼回事，林瓷說「沒收了」，表情很淡，看著就不對勁。
步渺渺再一看，旁邊聞疏章還等著，她心裡咯噔一下。
難不成得雙悲臨門啊。
不想聞疏章看著林瓷的樣子，竟如什麼都沒發生，轉身走了。
還不等步渺渺鬆口氣，林瓷竟也轉身就走。一晃多日，他們照常修業、練劍、吃飯、睡覺，但他們都看得出來，林瓷心裡繃著根弦。
「我就是沒想到，師兄在她心裡這麼重要。」乾千榆無奈。
步渺渺也有些想念毛茸茸的師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三長老要幹什麼，兔子也不許養嗎。」
乾千榆湊過來問：「你說我現在去給她接幾個委託，她會不會理我？」
「什麼委託？」
「玄丁班張師弟找人補陣法符，玄己班李師妹要陪練劍法，還有玄辛班王師兄說他表妹送給他的劍穗斷了，問誰會編。」乾千榆掰著指頭數。
步渺渺瞪他：「你就沒有靠譜的嗎？」
「這還不靠譜！」乾千榆往林瓷那邊看了一眼，「要不，我去找聞疏章，他不是一直想跟師姐比試嗎？兩個人打一架說不定就好了。」
「你上次還說聞疏章是看出來她心情不好才走的。」
「是啊，所以這次讓他別走。」乾千榆攤手，「打一架比現在悶著強。」
「萬一小瓷輸了呢？」步渺渺不贊同。
「輸了正好，有目標了，就沒空想兔子了。」
步渺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乾千榆，你是不是又想開盤了？」
乾千榆：「冤枉啊！這個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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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千榆繼續：「實在不行，我去九霄食府給師姐買份九霄片皮鴨，那可是招牌。」
步渺渺徹底不想理他了。
這邊兩個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有個熟人站在了林瓷面前。
林瓷看著眼前兩手支在她桌上的少女，挑了挑眉。
「有何貴幹？」
姜茵難得沒有帶著那群跟班：「聽聞三長老來元霧關只帶走你的兔子。」
林瓷沒說話，姜茵有些不滿她的態度，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還是耐著性子道：「我不是來看你笑話，我的意思是，慕容璃說你的兔子有問題，我親耳聽見了。」
「慕容璃？」
三個字在林瓷口中轉了轉。
姜茵看著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紅唇微微勾起。
林瓷站起身，往外走。
步渺渺趕緊跟上，方才林瓷和姜茵交談的聲音沒有掩飾，她聽得分明：「這個慕容璃自己不也有隻貓嗎，還好意思說我們師兄有問題，真過分。」
她覷著林瓷的臉色，「小瓷，你不會……真的要去找她吧？」
林瓷回：「對，我要去找她。」
「啊……那我們一起去……這個慕容璃老是連累到你，之前是林師兄，現在三長老也來……」
步渺渺話還沒說完，臉頰就被人捏住。
林瓷像揉麵團似的把她兩邊臉都往中間擠了擠，迫著她嘟起嘴，剩下的話則變成含糊不清的氣音。
「我倆去幹嘛？」林瓷鬆了手，露出讓步渺渺放心的笑，「把她的貓搶過來嗎？我可不喜歡貓。」
「就是就是，她的貓才沒師兄可愛。」步渺渺揉著臉，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那我們去了做什麼呀？」
林瓷聲音飄過來，懶洋洋的：「你找乾千榆，我有事。」
她消受不起男主，劇情沒到就揭穿風明昭的身份，她哪惹得起。
但她確實很煩。
她知道那次醫藥堂慕容璃就隱約知道了宋祁的特殊，也知道姜茵今天是來拱火的。
可她還是煩。
煩慕容璃，煩沒完沒了的劇情。
林瓷看向頭頂的陽光，九重峰的日光很盛，照在身上就不會覺得曬。靈氣縈繞帶著點涼意，空中時不時掠過劍影，那是宗門弟子在御劍修行。
她每日打坐，吐納，運轉周天。靈氣滲入經脈時像山澗溪水，不急不緩。
這些枯燥的事，她卻如飲水般日日渴求修煉。
不能糾纏下去了，距元霧關大典不過一載，她不想再演這些沒完沒了的戲碼。
慕容璃居所的院門虛掩著，林瓷推門進去時，她正坐在桌前，懷中趴著只黑貓。
「林師姐？」慕容璃有些吃驚地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口渴。」林瓷在她對面坐下。
慕容璃站著沒動，目光在林瓷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掂量她的來意。
懷中的黑貓跳下來，落到桌上，擋在慕容璃面前，脊背微弓。
林瓷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湯清亮，霧氣裊裊，是上好的雲霧茶。
她垂眼看著杯中的茶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一絲極淡的白霧從她指間溢出，落入杯中，轉瞬便融進去，了無痕跡。
黑貓發出一聲低嗚，前爪往前邁了一步，喉嚨里滾出一串沉沉的咆哮。
慕容璃伸手按住他的背，輕輕撫了兩下：「不離，別鬧。」
林瓷給自己倒了杯新茶，抿了一口，放下。
「茶不錯，林舟寂送你的吧。」
慕容璃站在一旁，見她動作，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這茶是林大哥相送，她一直捨不得喝。因為多日聯絡不上林大哥，實在思念才取出來。
看著林瓷坐在她的位置上，喝著她的茶，她心裡浮起一絲細微的不悅，面上卻還是那副溫婉模樣。
「林師姐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路過而已。」林瓷朝對面抬了抬下巴，「你不坐？」
慕容璃站著沒動，目光從林瓷臉上移到桌上那隻杯子。
對方剛剛的動作她看得清清楚楚，林瓷也沒有絲毫要遮掩的意味，現下竟然還能坐在對面氣定神閒地喝茶，倒像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慕容璃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她抿了一口，覺出茶有點涼了。
見她動作，林瓷像是終於完成任務。她起身，淡淡地看了那隻黑貓一眼，便朝門口走去。
門合上後，黑貓從慕容璃懷裡掙出來，聲音帶著幾分急躁：「你看見了。」
慕容璃沒接話，她看著桌上林瓷用過的那隻杯子，杯底還殘留著一點茶湯。
「她往茶里放了東西，你看見了。」對方聲音更急了。
「看見了。」慕容璃輕聲說。
「那你為什麼還喝？」
慕容璃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動作和林瓷方才如出一轍。
「她敢當著我的面放，如此行徑……」她聲音更輕了，「不就是篤定上次的事，林大哥心裡過不去嗎。」
「所以，你又要拿自己賭？」風明昭的眼神簡直寫著恨鐵不成鋼幾個字。
慕容璃搖頭：「不是賭。」
蠢女人。
風明昭簡直要抓狂了。
又是這個林舟寂，他究竟有什麼好！
慕容璃像是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林大哥已經很久沒找過我了。他不來，我也去不了內門。只有這樣，林大哥才能來看我。」
「你就不怕她真的害死你？」風明昭的聲音幾近怒吼，「你上次差點死了！要不是我們兩個命魂相連，你就沒命了知道嗎！」
「她不敢的。」慕容璃語氣篤定，她看向風明昭，「而且，你會救我的，對嗎？」
風明昭別過臉，咬牙切齒：「隨你。」
他從桌上跳下來朝門口跑去。
慕容璃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卻還清醒著，感覺自己正在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單清荷推門進來時，慕容璃歪在椅背上，臉色蒼白，雙眸緊閉。桌上的茶壺東倒西歪，洇濕了桌面，順著桌沿往下滴。
「小璃！」單清荷衝過去，扶住慕容璃的肩膀搖了搖。
慕容璃沒有反應，像睡著了一樣。
地下的黑貓簡直想扯住面前女人的耳朵喊：還不叫人來醫治她！！
這裡一片混亂，而此時，林瓷已經走出落霞峰。
山道兩旁的松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她肩上，撒下一片細碎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