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法抉擇
林瓷給慕容璃下毒這事，如今已是元霧關中最大最讓人議論的傳聞。
慕容璃昏迷半月不醒，林瓷在戒堂關了半月，兩個當事人都不在，流言便像野草似的瘋長。
步渺渺隔三差五便來見林瓷，頭幾日總是紅著眼眶，怪自己那天沒跟林瓷一起去。
林瓷靠在牆上：「我要是帶你一起去，你會攔我嗎？」
步渺渺搖頭：「不啊，但是我在肯定不一樣！你前腳去她後腳就昏了，這不擺明了是你乾的嗎。」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大概也覺得自己這話不太對。
林瓷忍不住笑出聲來，步渺渺可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如今竟嫌她作案手法太糙。
「渺渺。」林瓷聽著隔牆傳來的絮絮叨叨，心中溫暖，「你信我嗎？」
步渺渺被她的平靜安撫，焦慮的心情減輕。
那日聽說慕容璃出事，她跑來問林瓷，林瓷倒好，直接點了頭，說是她乾的。
步渺渺腦子裡頓時亂成一團，原本想著又是慕容璃那出的問題，卻不想真的是林瓷。
但是她心中卻是想，若小瓷被逐出玄劍宗怎麼辦。
「我心裡有數。」林瓷說完，便聽牆那邊傳來一聲「嗯」。
不遠處有個影子晃了一下，步渺渺喊道：「乾千榆，快來快來！我要走了，你來陪小瓷。」
自打林瓷被關進來，乾千榆打點看守的師兄，兩人便輪著來陪她說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步渺渺正要把位置讓開，忽然看清了來人的臉，聲音一下變了調：「你怎麼來了？」
牆那邊，林瓷支起耳朵。
「你……不准過來。」步渺渺的聲音驟然繃緊。
「我有話想對她說。」那聲音溫和如清風，不急不緩。
林舟寂。
林瓷聽出對方聲音。
他不是在閉關麼？元霧關的消息傳不到內門，看來她和慕容璃的事，還是有人源源不斷地遞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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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他這回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替誰討公道。
不過這回要想動她，得先把她從戒堂撈出去。戒堂裡頭層層禁制，就是金丹期修士來了也得規規矩矩地枯坐。
林瓷漫不經心地想著，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響，步渺渺的聲音很急。
「你上次傷她還沒傷夠嗎？這回又想幹什麼？」
林舟寂倒始終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有別的腳步聲靠近，不知是林舟寂帶來的師兄弟還是戒堂的人，步渺渺的聲音斷了，周遭安靜下來。
屋內只有頭頂那扇小窗可以透進來一點光，林瓷的靈力被壓制，此刻猶如沒有修為的凡人，無法看清外頭的情形。
這片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林瓷還以為人已經走了，閉眼準備修煉。
她懶得想林舟寂是來幹嘛的。
「小瓷。」聲音從牆外傳來，隔著一堵厚牆，變得有些悶。
林舟寂說：「我去過掌教那了。」
林瓷心想，所以呢？你都知道了。
事情本來就不複雜，她去了慕容璃那後慕容璃就昏了，一查是中了毒。毒名百日醉，是金鑾藤上提的毒，中毒者輕則昏迷數月，重則百日不醒。
戒堂的人來問，她說是自己下的，問她為什麼，說看不慣。
從頭到尾，她連個彎都沒打，坦蕩得不像是下毒，倒像是給慕容璃送養品一般，態度堪稱猖狂，於是被押在此等待處置。
這麼清楚的案子，哪裡需要什麼調查。
一直按下沒有具體的處置反而是因為林瓷的配合。
戒堂的人犯了難，前陣子慕容璃中了林家的碧落黃泉，林舟寂大發雷霆懲戒林瓷，最後查出來林瓷無辜，林舟寂自己領了一百鞭。
這事才過去沒多久，現在又來一樁，萬一罰錯了，他們可不像林舟寂，能受得住那一百鞭。
於是便只將她關在戒堂，美其名曰調查。林瓷倒無所謂，每日該修煉修煉，該睡覺睡覺。
她靠在牆上，等待林舟寂的發作。
「我已稟告過掌教師兄，再過半月你可以出來了。」
聽到可以出去，林瓷摸了摸左肩，沒吭聲。
圈套嗎？
放她出去再捅她？
「一直關在這總歸不妥，我已稟明掌教，此事你禁閉好好反省，到元霧關大典之時，方可出來。」
關禁閉？就這樣？
她以為多少要抽她幾鞭子，這懲罰簡直比她預想過的所有情形都輕。
給女主角下毒的懲罰就這樣而已？
「元霧關大典之後你進入內門，我會好好教導你修煉。若現在你想來臨音閣禁閉，由我看管你，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聽著都不像懲罰，倒像獎勵了。
林瓷大受震撼。
不過林舟寂接下來那句話，才堪稱驚天地泣鬼神，差點把林瓷嗆住。
他說：「如果是因為我的對待而不喜阿璃，我可以改。」
原著中對慕容璃千依百順，被稱為「全書最靠譜的兄長」的林舟寂。
他說他可以改。
改什麼？他終於知道自己和慕容璃是在以兄妹之名搞曖昧了？
林舟寂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艱澀：「但是這件事，你做錯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這種事了，好嗎？」
不好。
林瓷想，她還會做的。
真的，林舟寂，她還會做的。
她還會更過分。
無論是命運還是她自己的內心，都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隔著牆，林舟寂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小瓷，我告訴過你，我待阿璃好是憐她艱苦。她自幼無父無母，為人所欺，一個人長這麼大卻依舊心懷善意。我那時負傷流落街頭，是她將我帶回，悉心照料，不敢提出一點要求。是我要帶她來太玄，入玄劍宗的。」
他說得懇切，一字一句，都帶著鬱結。
林舟寂很痛苦，林瓷聽出來了。
但是她好奇的是，若沒有之前冤枉她的那份愧，他還會不會對她這般放低姿態，剖心置腹。
「這樣小孩子般的伎倆，你做出來是想給我看嗎？若是想我，你隨時可以來尋我。若不是給我看，是討厭阿璃，便不去瞧她，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兩敗俱傷的事。」
「如果你不想要她存在，就要先解決我，因為是我帶她來到這個地方，她並無和人相爭的意思。」
林舟寂的聲音終於落下，只余寂靜。
過了很久，林瓷也不確定林舟寂走了沒有，開口時，果斷乾脆。
她問：「林舟寂，我會與她為敵，永遠不可能和解。你會站在誰那邊？」
無論系統，還是心底說不清的不甘，她與慕容璃，從一開始就絕不可能有他想要的和睦。
這條路，不通。
好久好久，林瓷幾乎以為他已經離開，牆外才輕輕傳回一句話：
「你是我的妹妹。」
血脈之緣，從來都不是幾句言語可斷的。
縱使她親口說過不再認他這個哥哥，可靈鑒石前，二人血落下，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紋路，昭示骨血中斬不斷的千絲萬縷。
林瓷心頭莫名一跳，生出一個想法。
他難道要選她？
下一秒，但是傳來。
林瓷心中瞭然。
果然。
「但是，她是我要守護的人。」林舟寂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艱澀，「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於情於理，都不會再被這樣輕易放下了。」
林瓷閉上眼，回他：「我明白你的選擇了。」
「小瓷……」
「我要休息了。」
少女的聲音冷淡，沒有半分轉圜。
林舟寂在牆外立了許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他才緩緩起身。
背後舊鞭痕隱隱作痛，可心底的茫然，卻遠比傷痛更甚。
他的指尖攥緊，又無力地鬆開。
他想護好阿璃，教好妹妹。
他以為自己的安排已經足夠周全，帶著對小瓷的愧疚，他承受了本該給予她的懲罰，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她今日的話，讓他明白。
這不會是結束。
總有一日，他要在她與阿璃之間，做一個真正的、再也無法回頭的選擇。
屆時，他又該如何是好。
慕容璃昏迷半月不醒，林瓷在戒堂關了半月，兩個當事人都不在，流言便像野草似的瘋長。
步渺渺隔三差五便來見林瓷，頭幾日總是紅著眼眶，怪自己那天沒跟林瓷一起去。
林瓷靠在牆上：「我要是帶你一起去，你會攔我嗎？」
步渺渺搖頭：「不啊，但是我在肯定不一樣！你前腳去她後腳就昏了，這不擺明了是你乾的嗎。」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大概也覺得自己這話不太對。
林瓷忍不住笑出聲來，步渺渺可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如今竟嫌她作案手法太糙。
「渺渺。」林瓷聽著隔牆傳來的絮絮叨叨，心中溫暖，「你信我嗎？」
步渺渺被她的平靜安撫，焦慮的心情減輕。
那日聽說慕容璃出事，她跑來問林瓷，林瓷倒好，直接點了頭，說是她乾的。
步渺渺腦子裡頓時亂成一團，原本想著又是慕容璃那出的問題，卻不想真的是林瓷。
但是她心中卻是想，若小瓷被逐出玄劍宗怎麼辦。
「我心裡有數。」林瓷說完，便聽牆那邊傳來一聲「嗯」。
不遠處有個影子晃了一下，步渺渺喊道：「乾千榆，快來快來！我要走了，你來陪小瓷。」
自打林瓷被關進來，乾千榆打點看守的師兄，兩人便輪著來陪她說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步渺渺正要把位置讓開，忽然看清了來人的臉，聲音一下變了調：「你怎麼來了？」
牆那邊，林瓷支起耳朵。
「你……不准過來。」步渺渺的聲音驟然繃緊。
「我有話想對她說。」那聲音溫和如清風，不急不緩。
林舟寂。
林瓷聽出對方聲音。
他不是在閉關麼？元霧關的消息傳不到內門，看來她和慕容璃的事，還是有人源源不斷地遞到他跟前。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就是不知道他這回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替誰討公道。
不過這回要想動她，得先把她從戒堂撈出去。戒堂裡頭層層禁制，就是金丹期修士來了也得規規矩矩地枯坐。
林瓷漫不經心地想著，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響，步渺渺的聲音很急。
「你上次傷她還沒傷夠嗎？這回又想幹什麼？」
林舟寂倒始終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有別的腳步聲靠近，不知是林舟寂帶來的師兄弟還是戒堂的人，步渺渺的聲音斷了，周遭安靜下來。
屋內只有頭頂那扇小窗可以透進來一點光，林瓷的靈力被壓制，此刻猶如沒有修為的凡人，無法看清外頭的情形。
這片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林瓷還以為人已經走了，閉眼準備修煉。
她懶得想林舟寂是來幹嘛的。
「小瓷。」聲音從牆外傳來，隔著一堵厚牆，變得有些悶。
林舟寂說：「我去過掌教那了。」
林瓷心想，所以呢？你都知道了。
事情本來就不複雜，她去了慕容璃那後慕容璃就昏了，一查是中了毒。毒名百日醉，是金鑾藤上提的毒，中毒者輕則昏迷數月，重則百日不醒。
戒堂的人來問，她說是自己下的，問她為什麼，說看不慣。
從頭到尾，她連個彎都沒打，坦蕩得不像是下毒，倒像是給慕容璃送養品一般，態度堪稱猖狂，於是被押在此等待處置。
這麼清楚的案子，哪裡需要什麼調查。
一直按下沒有具體的處置反而是因為林瓷的配合。
戒堂的人犯了難，前陣子慕容璃中了林家的碧落黃泉，林舟寂大發雷霆懲戒林瓷，最後查出來林瓷無辜，林舟寂自己領了一百鞭。
這事才過去沒多久，現在又來一樁，萬一罰錯了，他們可不像林舟寂，能受得住那一百鞭。
於是便只將她關在戒堂，美其名曰調查。林瓷倒無所謂，每日該修煉修煉，該睡覺睡覺。
她靠在牆上，等待林舟寂的發作。
「我已稟告過掌教師兄，再過半月你可以出來了。」
聽到可以出去，林瓷摸了摸左肩，沒吭聲。
圈套嗎？
放她出去再捅她？
「一直關在這總歸不妥，我已稟明掌教，此事你禁閉好好反省，到元霧關大典之時，方可出來。」
關禁閉？就這樣？
她以為多少要抽她幾鞭子，這懲罰簡直比她預想過的所有情形都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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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霧關大典之後你進入內門，我會好好教導你修煉。若現在你想來臨音閣禁閉，由我看管你，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聽著都不像懲罰，倒像獎勵了。
林瓷大受震撼。
不過林舟寂接下來那句話，才堪稱驚天地泣鬼神，差點把林瓷嗆住。
他說：「如果是因為我的對待而不喜阿璃，我可以改。」
原著中對慕容璃千依百順，被稱為「全書最靠譜的兄長」的林舟寂。
他說他可以改。
改什麼？他終於知道自己和慕容璃是在以兄妹之名搞曖昧了？
林舟寂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艱澀：「但是這件事，你做錯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這種事了，好嗎？」
不好。
林瓷想，她還會做的。
真的，林舟寂，她還會做的。
她還會更過分。
無論是命運還是她自己的內心，都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隔著牆，林舟寂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小瓷，我告訴過你，我待阿璃好是憐她艱苦。她自幼無父無母，為人所欺，一個人長這麼大卻依舊心懷善意。我那時負傷流落街頭，是她將我帶回，悉心照料，不敢提出一點要求。是我要帶她來太玄，入玄劍宗的。」
他說得懇切，一字一句，都帶著鬱結。
林舟寂很痛苦，林瓷聽出來了。
但是她好奇的是，若沒有之前冤枉她的那份愧，他還會不會對她這般放低姿態，剖心置腹。
「這樣小孩子般的伎倆，你做出來是想給我看嗎？若是想我，你隨時可以來尋我。若不是給我看，是討厭阿璃，便不去瞧她，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兩敗俱傷的事。」
「如果你不想要她存在，就要先解決我，因為是我帶她來到這個地方，她並無和人相爭的意思。」
林舟寂的聲音終於落下，只余寂靜。
過了很久，林瓷也不確定林舟寂走了沒有，開口時，果斷乾脆。
她問：「林舟寂，我會與她為敵，永遠不可能和解。你會站在誰那邊？」
無論系統，還是心底說不清的不甘，她與慕容璃，從一開始就絕不可能有他想要的和睦。
這條路，不通。
好久好久，林瓷幾乎以為他已經離開，牆外才輕輕傳回一句話：
「你是我的妹妹。」
血脈之緣，從來都不是幾句言語可斷的。
縱使她親口說過不再認他這個哥哥，可靈鑒石前，二人血落下，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紋路，昭示骨血中斬不斷的千絲萬縷。
林瓷心頭莫名一跳，生出一個想法。
他難道要選她？
下一秒，但是傳來。
林瓷心中瞭然。
果然。
「但是，她是我要守護的人。」林舟寂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艱澀，「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於情於理，都不會再被這樣輕易放下了。」
林瓷閉上眼，回他：「我明白你的選擇了。」
「小瓷……」
「我要休息了。」
少女的聲音冷淡，沒有半分轉圜。
林舟寂在牆外立了許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他才緩緩起身。
背後舊鞭痕隱隱作痛，可心底的茫然，卻遠比傷痛更甚。
他的指尖攥緊，又無力地鬆開。
他想護好阿璃，教好妹妹。
他以為自己的安排已經足夠周全，帶著對小瓷的愧疚，他承受了本該給予她的懲罰，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她今日的話，讓他明白。
這不會是結束。
總有一日，他要在她與阿璃之間，做一個真正的、再也無法回頭的選擇。
屆時，他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