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要做你師妹
聞疏章與穆梵天交手之前，林瓷便在心中計算若是她對上穆梵天，大約有四分勝算。
等聞疏章一劍霜痕在眾人皆沒反應過來便落於穆梵天頸上時，林瓷重新算了一遍，若她與聞疏章比，勝率大抵是零。
聞疏章又進步了，林瓷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倒是誠懇得很。
「聞師兄，我估摸打不過你，會輸得很慘。」她語氣坦蕩。
聞疏章不為所動，那雙沉靜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林瓷只能換一個方向：「師兄，你才與穆梵天比過，我再與你比，勝之不武。」
聞疏章眸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索她的話。
林瓷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說出「那便改日再比」之類的話。
「我不累。」他說。
林瓷轉頭看向步渺渺，步渺渺回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林瓷欲哭無淚，你不累，我累，我心累。
她再看台上那位還僵在原地的穆梵天，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涼。
人家至少還有個「赤炎網」的招式能亮出來，她連亮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制的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她面前。
「玄乙班林瓷？」他問。
林瓷點頭。
「二長老傳召，請隨我來。」
元霧關的弟子們平日裡接觸的最高層級不過是那些執教師兄師姐。玄劍宗五大長老，二長老執管的便有元霧關。名義上如此，卻從未來過。
既然如此，二長老為什麼找她？
林瓷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她正準備把兔子給步渺渺，那傳話的弟子卻道：「二長老說，你在內門帶回的那隻靈獸一併帶去。」
傳召的地方不在定蒼殿那樣的恢弘之所，只是一間尋常的廂房，隱在九重峰半腰的一片翠竹之間。
推門進去，滿室都是檀木的氣息。一個男人坐在玄檀木的書案後面，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面白無須，容貌只算端正，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溫和。
林瓷才踏進這間屋子，便被一股靈力籠罩住了。讓人情不自禁放鬆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她周身的經脈，將她整個人浸在溫熱的泉水裡。
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她下了判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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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瓷？」二長老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帶著幾分長輩的感慨，「與你兄長確有幾分相像。」
林瓷和林舟寂關係惡劣這事，在元霧關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看來長老的消息不太靈通。
林瓷在心裡默默想，道：「弟子林瓷，見過二長老。不知長老喚弟子來，所為何事？」
她問得直白，也不惱，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懷中的兔子身上。
林瓷心裡生出一絲警覺，下意識把兔子抱緊了些。二長老抬了抬手，極隨意的一個動作，像是在拂去面前的灰塵。
林瓷懷裡的兔子輕輕飄了起來，她一驚，連忙伸手去撈，那兔子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懸在半空。
林瓷急急喚道：「長老！他是……」
二長老沒有理會她的慌張，只是看著空中那隻兔子，嘴角噙著一點笑意。
「沒想到你通過了測驗，宋祁卻沒通過。」
兔子的輪廓在光影里模糊了一瞬，接著大變活人般。灰色的衣袍顯現，俊美無雙的面容了無波瀾，眼神落到林瓷身上，與從前這些日子一般，略淡的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林瓷目瞪口呆，她強迫自己移開眸子，朝案台後方二長老問道：「那個獻祭是一場測驗？」
二長老語氣溫和：「那處是玄劍宗一位先輩隕落後留下的遺址，已存在多年。只是年深日久，無人問津，漸漸被歸墟吞噬。。」
「這樣危險的地方，為什麼無人鎮守？」林瓷問出口，便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冒失。
宗門事務，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外門弟子質疑？
二長老並沒有計較她的冒失，看了宋祁一眼。
宋祁落在林瓷身側：「是我鎮守。」
「總算想起來了。」案後二長老輕笑一聲，「歸墟在玄劍宗不是少數，宋祁受命在此，已近八十載。」
林瓷下意識看向宋祁，那張臉看上去不過十八九，俊美出眾，神色和初見他時一般。
修仙之人不以外表論年歲，她知道，可和步渺渺、乾千榆他們相處久了，她總下意識覺得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
八十載，比她活過的日子還要長。
二長老的聲音不緊不慢：「不想鑒心之境，過不去的竟是我的弟子。」
宋祁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弟子不力，師尊責罰。」
林瓷趕緊開口：「是我帶著師兄闖進去的，不怪師兄。而且若不是師兄救我，我早就沒命了。」
「歸墟多年無人獻祭觸動，變換規則。一時疏忽，不是你的錯。近日才發覺紅楓林的波動，是我的疏忽。」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到林瓷身上。
「能通過歸墟試煉，足見你修習心智之堅。在修行之道上，未必會比你兄長走得慢。」
「此鐲既是歸墟所得，機緣是你的，便是你的。具體作用，我也不得而知，但能看出必是上品以上。」
林瓷看了看腕上的鐲子，原來她也是有幾分機緣。卻聽二長老道：「宋祁，隨我回內門。」
宋祁看向林瓷。
「師兄要回去嗎？」林瓷開口，不覺自己的僵硬。
二長老說：「他是我座下弟子，身負守護歸墟之責，怎能一直留在元霧關？」
對啊，師兄是內門弟子。
她從前一直想怎麼把師兄變回來，現在變回來了，她應該高興才對。
林瓷抬眼，恰好對上宋祁的眼睛，他方才竟一直看著她。
那他看出她的失落了嗎？
等等，師兄是二長老的弟子？
二長老的名諱是徐南初。
林瓷腦子裡那根屬於原著劇情的弦跳了一下，把離別的情緒壓了下去。
徐南初，玄劍宗五大長老之一，掌管外門元霧關、弟子考核的淬心堂、弟子外派的征鴻驛。座下入門弟子不過數十，原著里出場不多，只說他是個老好人，事務繁多，師兄竟是他的弟子。
宋祁還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她說話。
「那師兄，」林瓷開口，「你還是回紅楓林嗎？」
「嗯。」他說。
林瓷點點頭，又覺得光點頭不夠，又嗯了一聲。
徐南初溫和道：「好了，我們走吧。」
宋祁轉身，隨徐南初走出門去。
徐南初步履從容，邊走邊說著什麼，聲音不高不低。宋祁走在他身側，幾乎沒有聲響，那張臉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看不出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
和自己的師尊在一起，他的話也並未因此變多，挺拔的身影融入周圍，幾乎沒有存在感。
林瓷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從前一直抱著兔子的那隻手此時空落落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再抬頭時，宋祁的背影已經轉過長廊，只剩衣角最後一點影子，被竹影吞沒。
原著是慕容璃拜入三長老門下，而她只是個普通內門弟子，見了慕容璃要低頭喚一聲師叔。
那慕容璃就是宋祁的師妹，而她要喊他們師叔。
「師兄！」
長廊空蕩蕩的，林瓷喊完，帶回空茫的回音。
「我一定會在元霧關大典取得好名次！屆時，我要做你的師妹！」
長廊那頭很安靜，林瓷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原主的軌跡。
想到原著的未來，她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失落。
師兄，我的未來會有你在嗎？
這想法還沒冒頭就被打斷，林瓷踏出門時，覺得手腕上的鐲子涼得透骨。
與她背道而馳的宋祁沒有回頭，日光落到他側臉，似乎有什麼細微的變化。徐南初側頭看他，他只是垂著眼，像一個安靜的影子。
徐南初未曾察覺的時刻，那極淡極淺的微笑，似乎只是一個錯覺。
等聞疏章一劍霜痕在眾人皆沒反應過來便落於穆梵天頸上時，林瓷重新算了一遍，若她與聞疏章比，勝率大抵是零。
聞疏章又進步了，林瓷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倒是誠懇得很。
「聞師兄，我估摸打不過你，會輸得很慘。」她語氣坦蕩。
聞疏章不為所動，那雙沉靜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林瓷只能換一個方向：「師兄，你才與穆梵天比過，我再與你比，勝之不武。」
聞疏章眸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索她的話。
林瓷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說出「那便改日再比」之類的話。
「我不累。」他說。
林瓷轉頭看向步渺渺，步渺渺回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林瓷欲哭無淚，你不累，我累，我心累。
她再看台上那位還僵在原地的穆梵天，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涼。
人家至少還有個「赤炎網」的招式能亮出來，她連亮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制的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她面前。
「玄乙班林瓷？」他問。
林瓷點頭。
「二長老傳召，請隨我來。」
元霧關的弟子們平日裡接觸的最高層級不過是那些執教師兄師姐。玄劍宗五大長老，二長老執管的便有元霧關。名義上如此，卻從未來過。
既然如此，二長老為什麼找她？
林瓷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她正準備把兔子給步渺渺，那傳話的弟子卻道：「二長老說，你在內門帶回的那隻靈獸一併帶去。」
傳召的地方不在定蒼殿那樣的恢弘之所，只是一間尋常的廂房，隱在九重峰半腰的一片翠竹之間。
推門進去，滿室都是檀木的氣息。一個男人坐在玄檀木的書案後面，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面白無須，容貌只算端正，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溫和。
林瓷才踏進這間屋子，便被一股靈力籠罩住了。讓人情不自禁放鬆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她周身的經脈，將她整個人浸在溫熱的泉水裡。
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她下了判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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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瓷？」二長老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帶著幾分長輩的感慨，「與你兄長確有幾分相像。」
林瓷和林舟寂關係惡劣這事，在元霧關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看來長老的消息不太靈通。
林瓷在心裡默默想，道：「弟子林瓷，見過二長老。不知長老喚弟子來，所為何事？」
她問得直白，也不惱，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懷中的兔子身上。
林瓷心裡生出一絲警覺，下意識把兔子抱緊了些。二長老抬了抬手，極隨意的一個動作，像是在拂去面前的灰塵。
林瓷懷裡的兔子輕輕飄了起來，她一驚，連忙伸手去撈，那兔子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懸在半空。
林瓷急急喚道：「長老！他是……」
二長老沒有理會她的慌張，只是看著空中那隻兔子，嘴角噙著一點笑意。
「沒想到你通過了測驗，宋祁卻沒通過。」
兔子的輪廓在光影里模糊了一瞬，接著大變活人般。灰色的衣袍顯現，俊美無雙的面容了無波瀾，眼神落到林瓷身上，與從前這些日子一般，略淡的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林瓷目瞪口呆，她強迫自己移開眸子，朝案台後方二長老問道：「那個獻祭是一場測驗？」
二長老語氣溫和：「那處是玄劍宗一位先輩隕落後留下的遺址，已存在多年。只是年深日久，無人問津，漸漸被歸墟吞噬。。」
「這樣危險的地方，為什麼無人鎮守？」林瓷問出口，便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冒失。
宗門事務，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外門弟子質疑？
二長老並沒有計較她的冒失，看了宋祁一眼。
宋祁落在林瓷身側：「是我鎮守。」
「總算想起來了。」案後二長老輕笑一聲，「歸墟在玄劍宗不是少數，宋祁受命在此，已近八十載。」
林瓷下意識看向宋祁，那張臉看上去不過十八九，俊美出眾，神色和初見他時一般。
修仙之人不以外表論年歲，她知道，可和步渺渺、乾千榆他們相處久了，她總下意識覺得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
八十載，比她活過的日子還要長。
二長老的聲音不緊不慢：「不想鑒心之境，過不去的竟是我的弟子。」
宋祁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弟子不力，師尊責罰。」
林瓷趕緊開口：「是我帶著師兄闖進去的，不怪師兄。而且若不是師兄救我，我早就沒命了。」
「歸墟多年無人獻祭觸動，變換規則。一時疏忽，不是你的錯。近日才發覺紅楓林的波動，是我的疏忽。」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到林瓷身上。
「能通過歸墟試煉，足見你修習心智之堅。在修行之道上，未必會比你兄長走得慢。」
「此鐲既是歸墟所得，機緣是你的，便是你的。具體作用，我也不得而知，但能看出必是上品以上。」
林瓷看了看腕上的鐲子，原來她也是有幾分機緣。卻聽二長老道：「宋祁，隨我回內門。」
宋祁看向林瓷。
「師兄要回去嗎？」林瓷開口，不覺自己的僵硬。
二長老說：「他是我座下弟子，身負守護歸墟之責，怎能一直留在元霧關？」
對啊，師兄是內門弟子。
她從前一直想怎麼把師兄變回來，現在變回來了，她應該高興才對。
林瓷抬眼，恰好對上宋祁的眼睛，他方才竟一直看著她。
那他看出她的失落了嗎？
等等，師兄是二長老的弟子？
二長老的名諱是徐南初。
林瓷腦子裡那根屬於原著劇情的弦跳了一下，把離別的情緒壓了下去。
徐南初，玄劍宗五大長老之一，掌管外門元霧關、弟子考核的淬心堂、弟子外派的征鴻驛。座下入門弟子不過數十，原著里出場不多，只說他是個老好人，事務繁多，師兄竟是他的弟子。
宋祁還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她說話。
「那師兄，」林瓷開口，「你還是回紅楓林嗎？」
「嗯。」他說。
林瓷點點頭，又覺得光點頭不夠，又嗯了一聲。
徐南初溫和道：「好了，我們走吧。」
宋祁轉身，隨徐南初走出門去。
徐南初步履從容，邊走邊說著什麼，聲音不高不低。宋祁走在他身側，幾乎沒有聲響，那張臉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看不出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
和自己的師尊在一起，他的話也並未因此變多，挺拔的身影融入周圍，幾乎沒有存在感。
林瓷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從前一直抱著兔子的那隻手此時空落落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再抬頭時，宋祁的背影已經轉過長廊，只剩衣角最後一點影子，被竹影吞沒。
原著是慕容璃拜入三長老門下，而她只是個普通內門弟子，見了慕容璃要低頭喚一聲師叔。
那慕容璃就是宋祁的師妹，而她要喊他們師叔。
「師兄！」
長廊空蕩蕩的，林瓷喊完，帶回空茫的回音。
「我一定會在元霧關大典取得好名次！屆時，我要做你的師妹！」
長廊那頭很安靜，林瓷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原主的軌跡。
想到原著的未來，她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失落。
師兄，我的未來會有你在嗎？
這想法還沒冒頭就被打斷，林瓷踏出門時，覺得手腕上的鐲子涼得透骨。
與她背道而馳的宋祁沒有回頭，日光落到他側臉，似乎有什麼細微的變化。徐南初側頭看他，他只是垂著眼，像一個安靜的影子。
徐南初未曾察覺的時刻，那極淡極淺的微笑，似乎只是一個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