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靈海
林瓷睜開眼，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眼前是一汪碧綠的泉水，水質清澈得近乎透明，卻看不見底。森林一望無際，樹影婆娑，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面鋪就一層碎金。
她好奇地張望，忽然看見不遠處躺著一個人。湊近一看，是一身白衣的宋祁。
林瓷愣住了。
宋祁師兄穿的……不是灰撲撲的衣服嗎？怎麼變成了白衣？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宋祁師兄現在應該是只兔子啊！
她蹲下來，仔細打量他。
他閉著眼，呼吸很輕很淺，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似真人，左眼角下那顆紅痣格外鮮艷。
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林瓷看著看著，手不自覺就伸了出去。
她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軟的。
她又戳了戳。
手感還不錯……
那人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林瓷的膽子大了起來。她伸出兩隻手，捏住他的兩邊臉頰，原本尖尖的臉被她捏成了包子。
林瓷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沒等她繼續蹂躪下去，方才還閉著的眸子悄然睜開。淡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她。
林瓷的手僵在半空。
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安靜。
「師兄，哈哈，」林瓷乾笑著收回手，往後挪了挪，「我以為你睡著了，想叫醒你來著……」
宋祁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坐起身。
他的動作很輕，一頭墨發披散在身後，白衣素淨。日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林瓷覺得，他真像一尊玉像。
「不對，師兄，」林瓷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你現在不是一隻兔子嗎？你變回來了？還有，這是哪兒啊？」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活像個十萬個為什麼。
宋祁等她問完了，才緩緩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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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清冽的像山間的泉水。
若是別人這樣問，林瓷可能會有點不高興。什麼叫「你怎麼會在這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兒啊！
可宋祁問出口，像是真的有些困惑。
只是在問她，沒有別的意思。
於是林瓷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啊。被林舟寂捅了一劍，醒來就在這兒了。」
她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沒有傷。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臉。
也不腫了。
所以這裡到底是哪兒啊？
宋祁看著她的動作，等她摸完了，才說：「這裡是我的靈海。」
林瓷愣住了。
「靈海？？」
她當然知道靈海是什麼。
修士的靈海，是修士的潛意識凝結而成的一方天地。它會隨著修士內心想要的東西而凝聚成形，是一個人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
沒有人能夠隨意進入別人的靈海。
人的魂魄太過脆弱，一旦貿然進入，被對方神識絞殺，那三魂六魄便會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林瓷喃喃自問：「我怎麼會在這兒啊……」
她忽然想起，之前為了進入宋祁的幻境，她用得那個法門。
神魂相通之法。
這事，她好像還沒告訴師兄。
林瓷有點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看向宋祁。他就坐在她旁邊，那雙淡色的眼睛正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汪泉水，什麼雜質都沒有。
林瓷剛剛編好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誰面對這樣一張……像小學生一樣單純的臉，忍心騙他啊！！
她嘆了口氣。
算了，坦白從寬。
「師兄，」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之前你陷在幻境，那時候你一直不醒，我有點擔心你。」
林瓷越說越小聲：「然後就念了一段神魂相交的法咒進了你的幻境……」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用手捂住臉。
雖然她最後是救了師兄，但是這總有一種……輕薄了師兄的感覺。
這感覺不壞，但是說出來……
好羞恥。
她捂著臉，等著宋祁的反應。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她悄悄從指縫裡看出去。
宋祁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他的動作像他的人一樣安靜，坐過來的時候，連衣角都沒有碰到她。他坐在她旁邊，看著眼前那汪碧綠的泉水。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宋祁，自己的心也會跟著平靜下來。
他的安靜不會讓人感到冷漠或者疏離，而是讓人安心。
「這裡怎麼樣？」他問。
林瓷分不清他是疑問還是陳述，但她還是認真看了看周圍，然後評價道：「嗯，環境很優美，很好。只是有點過於安靜了。」
有山有水，有樹有泉，泉水清澈見底，卻沒有一條魚，沒有一絲漣漪。那些樹也是，每一片葉子都靜止不動。周圍的一切，都安靜得像一幅畫。
師兄的潛意識，好安靜。
「是我想讓你進來的。」宋祁說。
林瓷一愣，轉頭看他。
「啊？」
他坐在那裡，一身白衣，墨發披散，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樣子，真的像畫裡的神仙。
「靈海如此要緊的地方，」林瓷忍不住問，「為什麼師兄你想讓我進來？」
她應該問他是怎麼讓自己進來的。可她問出口的，卻是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
宋祁轉過頭，看向她，眼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林瓷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來。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他會不會也聽見了？
宋祁忽然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豎著貼在她的額角。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他掌心傳來，緩緩貫穿她的全身，像是有一道清泉從頭頂澆下來，流過四肢百骸，舒服得讓她幾乎想閉上眼睛睡過去。
「出去後，」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的傷口不會再疼了。」
林瓷睜開眼，看著他。
明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樣淡淡的，安安靜靜的。
可她就是覺得，他在笑。
像天使一樣，救死扶傷的那種。
「師兄……」林瓷的聲音都軟了下來，「謝謝你。」
她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只剩這兩個字。
就在這一刻，她看見他的嘴角輕輕動了動。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發現。
那是，笑嗎？
還沒等林瓷看清楚，眼前的人忽然變得模糊起來。他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一點一點消失在她眼前。
林瓷猛地睜開眼。
「小瓷，你終於醒了！」
步渺渺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避開林瓷的傷口，撲上來抱住她的脖子。
「擔心死我了……嗚嗚嗚……」
林瓷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她。她拍著步渺渺的背，感覺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靈氣，沒有一絲疼痛。
傷口……好像都好了？
她低下頭，看見被窩上蹲著一隻雪白的兔子正靜靜地望著她。
林瓷朝那隻兔子眨了眨眼。
兔子的耳朵動了動，軟軟地貼在背上。
眼前是一汪碧綠的泉水，水質清澈得近乎透明，卻看不見底。森林一望無際，樹影婆娑，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面鋪就一層碎金。
她好奇地張望，忽然看見不遠處躺著一個人。湊近一看，是一身白衣的宋祁。
林瓷愣住了。
宋祁師兄穿的……不是灰撲撲的衣服嗎？怎麼變成了白衣？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宋祁師兄現在應該是只兔子啊！
她蹲下來，仔細打量他。
他閉著眼，呼吸很輕很淺，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似真人，左眼角下那顆紅痣格外鮮艷。
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林瓷看著看著，手不自覺就伸了出去。
她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軟的。
她又戳了戳。
手感還不錯……
那人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林瓷的膽子大了起來。她伸出兩隻手，捏住他的兩邊臉頰，原本尖尖的臉被她捏成了包子。
林瓷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沒等她繼續蹂躪下去，方才還閉著的眸子悄然睜開。淡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她。
林瓷的手僵在半空。
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安靜。
「師兄，哈哈，」林瓷乾笑著收回手，往後挪了挪，「我以為你睡著了，想叫醒你來著……」
宋祁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坐起身。
他的動作很輕，一頭墨發披散在身後，白衣素淨。日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林瓷覺得，他真像一尊玉像。
「不對，師兄，」林瓷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你現在不是一隻兔子嗎？你變回來了？還有，這是哪兒啊？」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活像個十萬個為什麼。
宋祁等她問完了，才緩緩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兒？」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清冽的像山間的泉水。
若是別人這樣問，林瓷可能會有點不高興。什麼叫「你怎麼會在這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兒啊！
可宋祁問出口，像是真的有些困惑。
只是在問她，沒有別的意思。
於是林瓷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啊。被林舟寂捅了一劍，醒來就在這兒了。」
她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沒有傷。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臉。
也不腫了。
所以這裡到底是哪兒啊？
宋祁看著她的動作，等她摸完了，才說：「這裡是我的靈海。」
林瓷愣住了。
「靈海？？」
她當然知道靈海是什麼。
修士的靈海，是修士的潛意識凝結而成的一方天地。它會隨著修士內心想要的東西而凝聚成形，是一個人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
沒有人能夠隨意進入別人的靈海。
人的魂魄太過脆弱，一旦貿然進入，被對方神識絞殺，那三魂六魄便會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林瓷喃喃自問：「我怎麼會在這兒啊……」
她忽然想起，之前為了進入宋祁的幻境，她用得那個法門。
神魂相通之法。
這事，她好像還沒告訴師兄。
林瓷有點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看向宋祁。他就坐在她旁邊，那雙淡色的眼睛正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汪泉水，什麼雜質都沒有。
林瓷剛剛編好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誰面對這樣一張……像小學生一樣單純的臉，忍心騙他啊！！
她嘆了口氣。
算了，坦白從寬。
「師兄，」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之前你陷在幻境，那時候你一直不醒，我有點擔心你。」
林瓷越說越小聲：「然後就念了一段神魂相交的法咒進了你的幻境……」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用手捂住臉。
雖然她最後是救了師兄，但是這總有一種……輕薄了師兄的感覺。
這感覺不壞，但是說出來……
好羞恥。
她捂著臉，等著宋祁的反應。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她悄悄從指縫裡看出去。
宋祁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他的動作像他的人一樣安靜，坐過來的時候，連衣角都沒有碰到她。他坐在她旁邊，看著眼前那汪碧綠的泉水。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宋祁，自己的心也會跟著平靜下來。
他的安靜不會讓人感到冷漠或者疏離，而是讓人安心。
「這裡怎麼樣？」他問。
林瓷分不清他是疑問還是陳述，但她還是認真看了看周圍，然後評價道：「嗯，環境很優美，很好。只是有點過於安靜了。」
有山有水，有樹有泉，泉水清澈見底，卻沒有一條魚，沒有一絲漣漪。那些樹也是，每一片葉子都靜止不動。周圍的一切，都安靜得像一幅畫。
師兄的潛意識，好安靜。
「是我想讓你進來的。」宋祁說。
林瓷一愣，轉頭看他。
「啊？」
他坐在那裡，一身白衣，墨發披散，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樣子，真的像畫裡的神仙。
「靈海如此要緊的地方，」林瓷忍不住問，「為什麼師兄你想讓我進來？」
她應該問他是怎麼讓自己進來的。可她問出口的，卻是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
宋祁轉過頭，看向她，眼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林瓷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來。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他會不會也聽見了？
宋祁忽然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豎著貼在她的額角。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他掌心傳來，緩緩貫穿她的全身，像是有一道清泉從頭頂澆下來，流過四肢百骸，舒服得讓她幾乎想閉上眼睛睡過去。
「出去後，」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的傷口不會再疼了。」
林瓷睜開眼，看著他。
明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樣淡淡的，安安靜靜的。
可她就是覺得，他在笑。
像天使一樣，救死扶傷的那種。
「師兄……」林瓷的聲音都軟了下來，「謝謝你。」
她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只剩這兩個字。
就在這一刻，她看見他的嘴角輕輕動了動。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發現。
那是，笑嗎？
還沒等林瓷看清楚，眼前的人忽然變得模糊起來。他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一點一點消失在她眼前。
林瓷猛地睜開眼。
「小瓷，你終於醒了！」
步渺渺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避開林瓷的傷口，撲上來抱住她的脖子。
「擔心死我了……嗚嗚嗚……」
林瓷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她。她拍著步渺渺的背，感覺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靈氣，沒有一絲疼痛。
傷口……好像都好了？
她低下頭，看見被窩上蹲著一隻雪白的兔子正靜靜地望著她。
林瓷朝那隻兔子眨了眨眼。
兔子的耳朵動了動，軟軟地貼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