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我？
落霞峰的另一間弟子居里，斷斷續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距離那場比試已經過去好幾日了。去修業的路上，常有人盯著慕容璃的臉看。
一道巴掌大的疤落在她白皙的下頷，十分醒目。
慕容璃以為她早就對別人的目光麻木了。
從小到大，獨自在蘆花村的日子，她經歷過太輕蔑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早就學會了用柔軟的笑容和示弱，找到保護她的人。
林舟寂，便是她長這麼大以來，找到的對她最好，又最不求回報的那個。
慕容璃看著鏡中那張帶疤的臉，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桌上還擺著好幾個白瓷瓶，都是這幾日陸續送來的。林瓷說話算話，說療傷的錢她出，便真的日日有弟子送來最好的丹藥和藥膏。
白瓷瓶整整齊齊排成一列，瓶身還泛著溫潤的光。
慕容璃一次都沒用過，連看都不願多看它們一眼。
她寧願臉上留疤，也不想用林瓷送來的東西。
慕容璃的目光落在床頭那個木匣上。
那個匣子裝著她從蘆花村帶來的東西，被她最小心放著的，是一道急訊符，那是林大哥給她的。
以前，她幾乎日日都用。
她跟林大哥講她修煉的心得，講醫藥堂里遇到的趣事，講她又幫了哪個受傷的弟子。
她總是挑好的說。
她確實溫暖又善良。
林大哥總是聽得很認真。那雙溫柔的眼睛水鏡看著她，偶爾點頭，偶爾淺笑，偶爾輕聲叮囑。
那段日子，她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林瓷失蹤，林大哥開始不回她的傳訊了。
有時候她說了半天，他卻漫不經心地嗯著，眼中沒了那抹對她專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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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林大哥忙著找林瓷。
畢竟他們是親兄妹。
她理解。
所以她更加頻繁地給林大哥傳訊，安慰林大哥：「林師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告訴他：「阿兄你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阿璃每天都在替你祈禱。」
可林大哥的樣子，始終心不在焉。
慕容璃想不通，她忍不住問：「阿兄，是不是阿璃哪裡做得不好？」
傳訊符那頭，林舟寂沉默了一瞬。接著開口，聲音依舊溫柔，態度依舊和煦，可說的話卻像一把刀，狠狠扎入慕容璃的心中。
他說：「阿璃，我覺得，我們日日這樣發傳訊，或許不太合適。有時候別的弟子遇到十分要緊的事，給我傳訊，我卻沒接到。」
慕容璃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嗯，」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懂事又體貼，「我也覺得。林大哥你事務繁多，確實沒空陪我閒聊。」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舟寂說。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低下去：「三日，你給我傳訊的時候，小瓷正好也給我發了。我沒接到。現在她下落不明，我……」
慕容璃聽懂了。
他在怪她。
怪她那個時候給他發傳訊，害他沒接到林瓷的消息。
她一邊笑，一邊說阿兄你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碎裂。
回憶結束。
慕容璃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臉上那道疤。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血緣。
那兩個字像一把火，燒在她心裡，讓她坐立不安，心如刀絞。
她還以為，只要她夠貼心，夠懂事，林大哥就會一直看著她。
她以為她可以取代的。
她明明那麼好，是林大哥也說過的，希望她才是他妹妹的好。
可是林瓷一失蹤，林大哥的魂都沒了。
他對她的關心、溫柔，在林瓷面前，什麼都不剩。
不行。
不能這樣。
她不能忍受林大哥的關心被分走。
一點都不能。
慕容璃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白瓷瓶上，那些瓷瓶晶瑩剔透，一瓶便價值五塊靈石。
她看了一會，伸手拿過一瓶，輕輕往臉上倒了一點。
藥膏清涼舒適，落在傷口上微微發癢，傷口正在緩緩癒合。
她倒了一點，然後放下藥瓶，起身走到床頭的木匣前。
木匣底，還藏著一隻小小的瓶子。
瓶身青灰色，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
那是林大哥在蘆花村養傷時，她無意中撿到的。她一直留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留著。
慕容璃把瓶子拿出來，拔開瓶塞。
一股若有若無的苦味飄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瓶口對準自己臉上的傷口，輕輕一傾。
「嘶」
青色的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便發出絲絲的聲音，劇烈的灼痛瞬間從慕容璃的傷口處炸開，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按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摔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碧落黃泉。
最陰最毒之物。只消一滴，便可腐蝕血肉，傷及經脈。若是用量稍多，便是金丹期修士也要脫一層皮。
碧落林家的密藥。
她往自己臉上倒了三滴。
疼。
太疼了。
她眼前發黑，滿身都是冷汗，昏過去又醒過來。她覺得有人正拿著一顆鐵釘，用錘子一下一下往她臉上砸。
慕容璃吐出一大口血，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個瓶子塞到匣底，輕輕念著：「林師姐……林師姐……是林師姐……」
風明昭竄到她身邊，滿臉急切。
他嗅了嗅那隻倒在地上的瓶子，瞳孔猛地收縮。
碧落黃泉。
這女人瘋了嗎？
她往自己臉上倒這個，就為了栽贓那個姓林的？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慕容璃，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深可見骨。
她嘴唇咬得發白，即使如此，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林師姐」三個字。
風明昭看著她為了林舟寂，敢把這種東西往自己臉上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怒氣，接著便是心疼。
這蠢女人。
為了一個林舟寂，連命都不要了。
風明昭咬了咬牙，縱身躍出門外。
他要去單清荷的居所，找人來救她。
如果他想，自己便可以讓她無恙。
風明昭也覺得自己瘋了。
看著慕容璃的樣子，他竟然也想著，既然如此，那就叫那個姓林的，百口莫辯。
……
敗給她了。
——
大庭廣眾羞辱慕容璃一場後，似乎達到了系統的要求。
林瓷回歸每日修煉，養兔子，修煉，養兔子的枯燥生活。
偶爾作為千機閣成員，接委託拿懸賞，日子平平淡淡，沒有波瀾。
她甚至有時候查遍元霧關的藏書閣，連百曉通乾千榆都問過好多遍，卻對將宋祁變回來的方法一無所獲。
好在宋祁就像他變成的兔子一樣淡定，就算在步渺渺、乾千榆的頭上趴著也是一樣的神情。
不過，兔子好像也沒多少其他神情……
若她與步渺渺正常告別，然後回到居所擼擼兔子，接著開始修煉，這平常的一天就結束了。
但她看見了一個人。
林舟寂站在暮色里，向來溫柔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此燃燒殆盡般。
林瓷疑惑：怎麼回事，劇情還沒到殺青吧？
距離那場比試已經過去好幾日了。去修業的路上，常有人盯著慕容璃的臉看。
一道巴掌大的疤落在她白皙的下頷，十分醒目。
慕容璃以為她早就對別人的目光麻木了。
從小到大，獨自在蘆花村的日子，她經歷過太輕蔑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早就學會了用柔軟的笑容和示弱，找到保護她的人。
林舟寂，便是她長這麼大以來，找到的對她最好，又最不求回報的那個。
慕容璃看著鏡中那張帶疤的臉，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桌上還擺著好幾個白瓷瓶，都是這幾日陸續送來的。林瓷說話算話，說療傷的錢她出，便真的日日有弟子送來最好的丹藥和藥膏。
白瓷瓶整整齊齊排成一列，瓶身還泛著溫潤的光。
慕容璃一次都沒用過，連看都不願多看它們一眼。
她寧願臉上留疤，也不想用林瓷送來的東西。
慕容璃的目光落在床頭那個木匣上。
那個匣子裝著她從蘆花村帶來的東西，被她最小心放著的，是一道急訊符，那是林大哥給她的。
以前，她幾乎日日都用。
她跟林大哥講她修煉的心得，講醫藥堂里遇到的趣事，講她又幫了哪個受傷的弟子。
她總是挑好的說。
她確實溫暖又善良。
林大哥總是聽得很認真。那雙溫柔的眼睛水鏡看著她，偶爾點頭，偶爾淺笑，偶爾輕聲叮囑。
那段日子，她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林瓷失蹤，林大哥開始不回她的傳訊了。
有時候她說了半天，他卻漫不經心地嗯著，眼中沒了那抹對她專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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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林大哥忙著找林瓷。
畢竟他們是親兄妹。
她理解。
所以她更加頻繁地給林大哥傳訊，安慰林大哥：「林師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告訴他：「阿兄你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阿璃每天都在替你祈禱。」
可林大哥的樣子，始終心不在焉。
慕容璃想不通，她忍不住問：「阿兄，是不是阿璃哪裡做得不好？」
傳訊符那頭，林舟寂沉默了一瞬。接著開口，聲音依舊溫柔，態度依舊和煦，可說的話卻像一把刀，狠狠扎入慕容璃的心中。
他說：「阿璃，我覺得，我們日日這樣發傳訊，或許不太合適。有時候別的弟子遇到十分要緊的事，給我傳訊，我卻沒接到。」
慕容璃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嗯，」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懂事又體貼，「我也覺得。林大哥你事務繁多，確實沒空陪我閒聊。」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舟寂說。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低下去：「三日，你給我傳訊的時候，小瓷正好也給我發了。我沒接到。現在她下落不明，我……」
慕容璃聽懂了。
他在怪她。
怪她那個時候給他發傳訊，害他沒接到林瓷的消息。
她一邊笑，一邊說阿兄你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碎裂。
回憶結束。
慕容璃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臉上那道疤。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血緣。
那兩個字像一把火，燒在她心裡，讓她坐立不安，心如刀絞。
她還以為，只要她夠貼心，夠懂事，林大哥就會一直看著她。
她以為她可以取代的。
她明明那麼好，是林大哥也說過的，希望她才是他妹妹的好。
可是林瓷一失蹤，林大哥的魂都沒了。
他對她的關心、溫柔，在林瓷面前，什麼都不剩。
不行。
不能這樣。
她不能忍受林大哥的關心被分走。
一點都不能。
慕容璃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白瓷瓶上，那些瓷瓶晶瑩剔透，一瓶便價值五塊靈石。
她看了一會，伸手拿過一瓶，輕輕往臉上倒了一點。
藥膏清涼舒適，落在傷口上微微發癢，傷口正在緩緩癒合。
她倒了一點，然後放下藥瓶，起身走到床頭的木匣前。
木匣底，還藏著一隻小小的瓶子。
瓶身青灰色，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
那是林大哥在蘆花村養傷時，她無意中撿到的。她一直留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留著。
慕容璃把瓶子拿出來，拔開瓶塞。
一股若有若無的苦味飄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瓶口對準自己臉上的傷口，輕輕一傾。
「嘶」
青色的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便發出絲絲的聲音，劇烈的灼痛瞬間從慕容璃的傷口處炸開，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按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摔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碧落黃泉。
最陰最毒之物。只消一滴，便可腐蝕血肉，傷及經脈。若是用量稍多，便是金丹期修士也要脫一層皮。
碧落林家的密藥。
她往自己臉上倒了三滴。
疼。
太疼了。
她眼前發黑，滿身都是冷汗，昏過去又醒過來。她覺得有人正拿著一顆鐵釘，用錘子一下一下往她臉上砸。
慕容璃吐出一大口血，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個瓶子塞到匣底，輕輕念著：「林師姐……林師姐……是林師姐……」
風明昭竄到她身邊，滿臉急切。
他嗅了嗅那隻倒在地上的瓶子，瞳孔猛地收縮。
碧落黃泉。
這女人瘋了嗎？
她往自己臉上倒這個，就為了栽贓那個姓林的？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慕容璃，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深可見骨。
她嘴唇咬得發白，即使如此，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林師姐」三個字。
風明昭看著她為了林舟寂，敢把這種東西往自己臉上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怒氣，接著便是心疼。
這蠢女人。
為了一個林舟寂，連命都不要了。
風明昭咬了咬牙，縱身躍出門外。
他要去單清荷的居所，找人來救她。
如果他想，自己便可以讓她無恙。
風明昭也覺得自己瘋了。
看著慕容璃的樣子，他竟然也想著，既然如此，那就叫那個姓林的，百口莫辯。
……
敗給她了。
——
大庭廣眾羞辱慕容璃一場後，似乎達到了系統的要求。
林瓷回歸每日修煉，養兔子，修煉，養兔子的枯燥生活。
偶爾作為千機閣成員，接委託拿懸賞，日子平平淡淡，沒有波瀾。
她甚至有時候查遍元霧關的藏書閣，連百曉通乾千榆都問過好多遍，卻對將宋祁變回來的方法一無所獲。
好在宋祁就像他變成的兔子一樣淡定，就算在步渺渺、乾千榆的頭上趴著也是一樣的神情。
不過，兔子好像也沒多少其他神情……
若她與步渺渺正常告別，然後回到居所擼擼兔子，接著開始修煉，這平常的一天就結束了。
但她看見了一個人。
林舟寂站在暮色里，向來溫柔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此燃燒殆盡般。
林瓷疑惑：怎麼回事，劇情還沒到殺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