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兔子師兄
林瓷再次睜開眼，感受到的不僅是全身的酸痛疲憊，還有臉朝下嗅到的泥土和草的氣息。
累。
好累。
比跑全馬還累。
不過，找到師兄了。
她趴在地上，嘴角彎了彎。然後有點疑惑地用力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
什麼東西？
懷裡軟綿綿的，毛茸茸的，還在動。
她總不會把棉花糖從幻境揣到現實來了吧？
林瓷低頭一看，一隻雪白的小兔子正窩在她懷裡，淡淡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她愣住了。
不是。
我師兄呢？
這又是個啥啊？
林瓷顧不得周身的酸痛，坐起身的動作都如同受了重傷一般，扯得渾身疼。她四下張望，喊道：「師兄，師兄！宋祁，宋祁！」
「我在這。」
誒？
這聲音從哪傳來的？
「往下看。」
林瓷低頭，再次和那隻雪白的小兔子大眼瞪小眼。
兔子睜著那雙淡如琉璃的眼睛，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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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的腦子徹底宕機，想了好一會，才終於冒出一個念頭。
「師兄，」她艱難地開口，「你……學化形術了？」
小兔子看著她，那雙紅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無奈。
「沒有。」他說。
聲音確實是從兔子身上傳出來的，而且，貌似他沒有說話，她是憑空聽見的。
林瓷：「……」
她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把那隻兔子捧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雪白的毛，長長的耳朵，粉嫩的鼻子，短短的尾巴，圓圓的眼睛。
一隻貨真價實的兔子。
「你怎麼變成兔子了？」她問。
小兔子沉默了。
「不知道。」
林瓷：「……」熟悉的不知道。
她把他放下來，捧在手裡，盯著那雙淡淡的眼睛看了半天。
那雙眼睛也看著她，這淡定的眼神放在一隻兔子身上，著實有些過於成熟了。
可是不知怎的，林瓷忽然想起在幻境裡，她找到累趴才看進宋祁，衝進去激動抱住他時候，他的眼神。
她心裡軟了一下。
算了，兔子就兔子吧。
還挺可愛的。
她把小兔子抱進懷裡，揉了揉他的腦袋，誠實地說：「師兄，你變成兔子也挺可愛的。」
「但是要怎麼變回來呢。」她有點苦惱，「你不能總是這樣吧，把你放在紅楓林？」
小兔子聽到這句話，身體僵了僵。
沒等他說什麼，對方便又說：「不行不行，這裡太危險了。你現在只是一隻兔子，怎麼應對。」
兔子本人想說，他的修為其實還在，但是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師兄，你跟我回外門吧！」林瓷終於想好，把兔子又捧到眼前，她決定以後和宋祁說大事時就要這樣對視著說。不然把他抱在懷裡，就輕描淡寫地決定他的事，總有點當寵物的意味。
「我們研究一下，怎麼把你變回去。」
「好。」
「今天是第幾日啊......」林瓷自言自語，順便對兔子師兄說道，「打住，我知道你不知道。」
兔子沉默。
耳朵卻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表達「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不知道」。
林瓷像擼貓一樣擼兔子頭，把毛茸茸的耳朵揉得東倒西歪：「沒事師兄，我有傳訊符。」
她反手拿出之前給林舟寂打不通的那張傳訊符，捏了個訣：「趙師兄，趙師兄。」
兔子耳朵豎了起來，淡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符。符紙泛出淡淡金光，然後凝成一道光幕，趙桓岳的臉出現在裡面。
「林師妹！」趙桓岳看見林瓷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震驚、激動、如釋重負交織在一起，「你終於有消息了！」
林瓷有點發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兄，那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今日是我來內門的第幾日啊？」
趙桓岳向來開朗的聲音都有點抖了：「師妹，你都杳無音訊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
林瓷愣住了。
「林師兄帶著我們在紅楓林都找瘋了！」趙桓岳語速飛快，「只差要把這裡翻過來了，就是找不到你的蹤跡。你不知道，這段日子我們……」
他後面說了什麼，林瓷沒怎麼聽。她以為最多不過十天半個月，結果竟然過去了三個月。
紅楓林有多大她當然有發言權，現在聽說林舟寂帶著上百弟子在紅楓林找了她快兩個月，見他們找了她這麼久，心裡多少湧起一股愧疚。
「我不小心迷路了，誤入了一個秘境，今日才從秘境中出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桓岳連連點頭，一副心放回肚子的模樣，「今日林師兄還在紅楓林，我立刻聯繫他，讓他跟你——」
「多謝趙師兄關心。」林瓷與他真情實感地道了幾句謝，才結束了這次通訊。
既然林舟寂此刻正在紅楓林，那也省得她去找他們了。
通訊符使用結束，化為金煙散去。林瓷倒回草地上。她把兔子撈起來，一邊擼兔子頭，一邊看天上流動的雲朵。
「師兄，」她說，「我們在那裡待了這麼久嗎？」
兔子趴在她肚子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可能是我的幻境困了太久。」他說，林瓷覺得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裝在玻璃罐中一樣，「抱歉。」
「沒事。我得了個鐲子，救你的時候，它可立了大功。」
兔子耳朵動了動，認真道：「這個鐲子的奇效不止如此……」
還沒等他說完，林瓷的視野中突然多出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她頭頂的方向，背著光，露出月白的弟子服。
林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他俯下身，伸出一隻手來。骨節分明，指腹帶有薄薄的繭。
林瓷與他倒著看對方，哪怕這個角度，他的眉眼依舊溫潤，只是眼底的血絲十分明顯，像是很久沒有睡好。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撐在地上利落起身。
林舟寂的手收了回去，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目光中有什麼情緒在涌動。
林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然後抬頭看他。
「多謝。」
「小瓷……」
又是同時，其實她和林舟寂，還真有點不合時宜的默契。
兔子趴在她懷中，仰著腦袋看著他們。
林舟寂這回不沉默了。他露出一個笑，看上去有些疲憊，卻依舊溫柔。
「它的名字叫師兄嗎？剛剛來的時候聽你和它說話了。」
林瓷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又抬頭看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個名字不錯呀。
她點點頭，把兔子往懷裡抱了抱，理直氣壯地說：「我撿的，能帶回去養嗎？」
「……能。」林舟寂說。
他的眼睛卻還定在林瓷臉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著實讓林瓷有點承受不住，畢竟在她的記憶里，前不久才被「林舟寂」斷絕兄妹關係。
她知道自己不該把幻境裡的情緒帶出來。
幻境的真實度，確實很高。真實到她現在站在這個真正的林舟寂面前，還有一點恍惚。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至少，他現在還不是那個林舟寂。
「那時候，」林舟寂開口，聲音低下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找到合適的詞，「你給我傳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林瓷看著他低下頭，眼中明明白白寫著「愧疚」兩個字。
「那時候我……後來我來紅楓林找你，沒找見，還以為你不想見我……你一直沒有消息，我真的，真的……」
林舟寂長這麼大，應該是第一次這樣吞吞吐吐，整個人還透著一股疲憊。
林瓷感覺她要是不說點什麼，林舟寂都要哭出來了。
她只好開口：「我沒事，就是迷路了。」
見林舟寂不說話，她又說：「走吧，我該回去了。」
說完，她先向前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舟寂跟了上來，落後她半步，不近不遠地跟著她。
累。
好累。
比跑全馬還累。
不過，找到師兄了。
她趴在地上，嘴角彎了彎。然後有點疑惑地用力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
什麼東西？
懷裡軟綿綿的，毛茸茸的，還在動。
她總不會把棉花糖從幻境揣到現實來了吧？
林瓷低頭一看，一隻雪白的小兔子正窩在她懷裡，淡淡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她愣住了。
不是。
我師兄呢？
這又是個啥啊？
林瓷顧不得周身的酸痛，坐起身的動作都如同受了重傷一般，扯得渾身疼。她四下張望，喊道：「師兄，師兄！宋祁，宋祁！」
「我在這。」
誒？
這聲音從哪傳來的？
「往下看。」
林瓷低頭，再次和那隻雪白的小兔子大眼瞪小眼。
兔子睜著那雙淡如琉璃的眼睛，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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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的腦子徹底宕機，想了好一會，才終於冒出一個念頭。
「師兄，」她艱難地開口，「你……學化形術了？」
小兔子看著她，那雙紅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無奈。
「沒有。」他說。
聲音確實是從兔子身上傳出來的，而且，貌似他沒有說話，她是憑空聽見的。
林瓷：「……」
她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把那隻兔子捧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雪白的毛，長長的耳朵，粉嫩的鼻子，短短的尾巴，圓圓的眼睛。
一隻貨真價實的兔子。
「你怎麼變成兔子了？」她問。
小兔子沉默了。
「不知道。」
林瓷：「……」熟悉的不知道。
她把他放下來，捧在手裡，盯著那雙淡淡的眼睛看了半天。
那雙眼睛也看著她，這淡定的眼神放在一隻兔子身上，著實有些過於成熟了。
可是不知怎的，林瓷忽然想起在幻境裡，她找到累趴才看進宋祁，衝進去激動抱住他時候，他的眼神。
她心裡軟了一下。
算了，兔子就兔子吧。
還挺可愛的。
她把小兔子抱進懷裡，揉了揉他的腦袋，誠實地說：「師兄，你變成兔子也挺可愛的。」
「但是要怎麼變回來呢。」她有點苦惱，「你不能總是這樣吧，把你放在紅楓林？」
小兔子聽到這句話，身體僵了僵。
沒等他說什麼，對方便又說：「不行不行，這裡太危險了。你現在只是一隻兔子，怎麼應對。」
兔子本人想說，他的修為其實還在，但是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師兄，你跟我回外門吧！」林瓷終於想好，把兔子又捧到眼前，她決定以後和宋祁說大事時就要這樣對視著說。不然把他抱在懷裡，就輕描淡寫地決定他的事，總有點當寵物的意味。
「我們研究一下，怎麼把你變回去。」
「好。」
「今天是第幾日啊......」林瓷自言自語，順便對兔子師兄說道，「打住，我知道你不知道。」
兔子沉默。
耳朵卻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表達「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不知道」。
林瓷像擼貓一樣擼兔子頭，把毛茸茸的耳朵揉得東倒西歪：「沒事師兄，我有傳訊符。」
她反手拿出之前給林舟寂打不通的那張傳訊符，捏了個訣：「趙師兄，趙師兄。」
兔子耳朵豎了起來，淡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符。符紙泛出淡淡金光，然後凝成一道光幕，趙桓岳的臉出現在裡面。
「林師妹！」趙桓岳看見林瓷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震驚、激動、如釋重負交織在一起，「你終於有消息了！」
林瓷有點發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兄，那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今日是我來內門的第幾日啊？」
趙桓岳向來開朗的聲音都有點抖了：「師妹，你都杳無音訊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
林瓷愣住了。
「林師兄帶著我們在紅楓林都找瘋了！」趙桓岳語速飛快，「只差要把這裡翻過來了，就是找不到你的蹤跡。你不知道，這段日子我們……」
他後面說了什麼，林瓷沒怎麼聽。她以為最多不過十天半個月，結果竟然過去了三個月。
紅楓林有多大她當然有發言權，現在聽說林舟寂帶著上百弟子在紅楓林找了她快兩個月，見他們找了她這麼久，心裡多少湧起一股愧疚。
「我不小心迷路了，誤入了一個秘境，今日才從秘境中出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桓岳連連點頭，一副心放回肚子的模樣，「今日林師兄還在紅楓林，我立刻聯繫他，讓他跟你——」
「多謝趙師兄關心。」林瓷與他真情實感地道了幾句謝，才結束了這次通訊。
既然林舟寂此刻正在紅楓林，那也省得她去找他們了。
通訊符使用結束，化為金煙散去。林瓷倒回草地上。她把兔子撈起來，一邊擼兔子頭，一邊看天上流動的雲朵。
「師兄，」她說，「我們在那裡待了這麼久嗎？」
兔子趴在她肚子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可能是我的幻境困了太久。」他說，林瓷覺得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裝在玻璃罐中一樣，「抱歉。」
「沒事。我得了個鐲子，救你的時候，它可立了大功。」
兔子耳朵動了動，認真道：「這個鐲子的奇效不止如此……」
還沒等他說完，林瓷的視野中突然多出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她頭頂的方向，背著光，露出月白的弟子服。
林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他俯下身，伸出一隻手來。骨節分明，指腹帶有薄薄的繭。
林瓷與他倒著看對方，哪怕這個角度，他的眉眼依舊溫潤，只是眼底的血絲十分明顯，像是很久沒有睡好。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撐在地上利落起身。
林舟寂的手收了回去，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目光中有什麼情緒在涌動。
林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然後抬頭看他。
「多謝。」
「小瓷……」
又是同時，其實她和林舟寂，還真有點不合時宜的默契。
兔子趴在她懷中，仰著腦袋看著他們。
林舟寂這回不沉默了。他露出一個笑，看上去有些疲憊，卻依舊溫柔。
「它的名字叫師兄嗎？剛剛來的時候聽你和它說話了。」
林瓷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又抬頭看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個名字不錯呀。
她點點頭，把兔子往懷裡抱了抱，理直氣壯地說：「我撿的，能帶回去養嗎？」
「……能。」林舟寂說。
他的眼睛卻還定在林瓷臉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著實讓林瓷有點承受不住，畢竟在她的記憶里，前不久才被「林舟寂」斷絕兄妹關係。
她知道自己不該把幻境裡的情緒帶出來。
幻境的真實度，確實很高。真實到她現在站在這個真正的林舟寂面前，還有一點恍惚。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至少，他現在還不是那個林舟寂。
「那時候，」林舟寂開口，聲音低下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找到合適的詞，「你給我傳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林瓷看著他低下頭，眼中明明白白寫著「愧疚」兩個字。
「那時候我……後來我來紅楓林找你，沒找見，還以為你不想見我……你一直沒有消息，我真的，真的……」
林舟寂長這麼大，應該是第一次這樣吞吞吐吐，整個人還透著一股疲憊。
林瓷感覺她要是不說點什麼，林舟寂都要哭出來了。
她只好開口：「我沒事，就是迷路了。」
見林舟寂不說話，她又說：「走吧，我該回去了。」
說完，她先向前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舟寂跟了上來，落後她半步，不近不遠地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