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定
林瓷看向乾千榆，乾千榆心如擂鼓，突然緊張起來。
答應吧，答應他，可以嗎？
他幾乎在哀求了，透過眼神告訴林瓷，他希望她離開。
可林瓷開口，乾千榆所有的希望都落空。
「什麼救世？」
林瓷問，「要我如何救。」
她朝乾千榆投來遙遙一眼，皎白如雪的面透過明媚陽光，整個人猶如雪鑄，漫過乾千榆周身，幾欲令他溺斃其中。
乾千榆該歡喜，因為差一點，他便從身負天道喜愛的氣運之子變作被天道所棄。
無人能與天道對抗。
原來他的使命，竟是看著心愛之人赴死。
「宋祁生父乃是魔尊后裔，血脈精純。只可惜他母親是人族，故而他算不上純粹魔族，卻依舊是魔族苦等萬年的新主。」
乾千榆話鋒陡轉，「你見過此地數以千萬計的魔兵嗎？嚴格來說，他們算不上我們同族。」
不等林瓷回應，他繼續說：「他們皆是昔日魔尊親手煉製的魔軀，肉身無術可破，無感傷痛、無妄念、近乎不死不滅。魔尊隕落之後，這群魔兵便一同被法陣封印於此。」
「青冥劍擁有號令萬魔之權，一旦徹底喚醒，南方通天塔封印即刻崩開。」
「塔內囚禁著魔尊祁垣的殘魂，以及一眾正統古魔族。塔內設無盡熾火日夜灼燒，讓他們困於魂體之內，永世不得脫身、不得輪迴。」
「想要開啟天門、釋放他們，唯有大肆屠戮生靈，以海量人族鮮血當作鑰匙。」
乾千榆的語氣一點點沉下來，林瓷不自覺往前傾了，五指攥緊扶手。
她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內幕，這些和徐南初往日告訴她的，截然不同。
她急聲追問：「你的意思，舊魔尊要借天門借勢復活？倘若他真的歸來，那宋，他……」
林瓷還算鎮定，眼底的慌亂卻明顯，乾千榆心頭微頓，緩緩點頭：「如你所想。」
林瓷問：「徐南初知曉這一切嗎？宋祁呢，他知不知情？」
她的心底一陣陣發疼，是她一葉障目。
若一切是真，她不覺得宋祁會是那個挑起一切之人，哪怕血仇之下，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乾千榆扯出一抹淺笑，轉瞬即逝，「徐南初，向來是祁垣最忠實的信徒。」
「夜鴟、禍湎，再加上我，昔日我們四人，皆是主上麾下最得力的心腹。」
林瓷腦海里浮現出這三人的模樣，「他們始終在推動這件事，可你為何反倒要幫我？難不成，你背叛了舊魔尊？」
「他在世之時，我恪守臣屬本分。可他已然敗亡，被天道封禁。天道所歸，我便順勢而從，天道逆行，我便與之相悖。成王敗寇，他困死塔中便已是過往。我們斂饕一族，從來不會死忠一方，只權衡大勢。」
這般行事，倒讓林瓷想到玄劍宗之時，原來他沒有隱藏什麼，就算是魔，也是審時度勢的牆頭草。
乾千榆一眼看穿了林瓷心底的想法，輕笑道：「師姐可別在心裡暗自編排我。」
林瓷沒有糾結於此，輕聲問道：「宋祁他，是否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助祁垣復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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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將乾千榆和其他人分開而論。
乾千榆搖了搖頭：「倒也不完全是。」
「等祁垣順利復生之後，魔尊之位依舊是宋祁。」
林瓷蹙眉，反問：「一族怎容得下兩位魔尊？」
乾千榆道：「如你所想，祁垣肉身已毀，那復生後所占身軀，最適合之人是誰？」
他字句輕飄飄卻極具殺傷力，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從林瓷的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了。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返程的欲望，直到乾千榆拉住她，「冷靜。」
「吸收了三件聖物，他已經不是宋祁了。」
林瓷愣愣地對上乾千榆的目光，唇齒間顫抖地差點咬到自己，「你不是說，我可以救世嗎？為什麼不讓我去……」
難到我救不了世嗎？難道——我救不了他？
乾千榆語氣從容：「祁垣隕落之前，留下四件本命聖物，相思玉、無相佛、無妄珠，如今盡數落入他們手中。」
「無妄珠，由祁垣雙目而化，蔽神智、蔽天機，使人不辨真偽、不破虛妄。」
「無相佛，脫胎於他本心執念，一縷靈力便可絕情斷愛，封存七情六慾。」
「這些法寶已融入他的骨血……」
「他是不是同你說過，他早已不是宋祁，如今名為祁珩？」
乾千榆驟然收緊手掌，指節用力，幾乎攥皺了林瓷的衣襟，低聲喚她：「林瓷，看著我。」
淚水淌滿眼前清麗如蓮的臉頰，林瓷面上一片平靜，嗓音輕得像隨風殘絮：「那我該怎麼辦？」
她要怎麼做，才能救下宋祁。
救回那個處處護著她、事事惦記她的師兄。
見她露出這般無助茫然的神情，乾千榆泛起一陣酸澀，轉而又變作疼惜。
沉默許久，他狠下心移開視線，不看林瓷驚恍的模樣，「你唯有殺了他。」
「魔族肉身天賦凌駕人修之上，一魔可抵萬千人修。」
「但每個魔，都有專屬命門，魔核便是要害。」
他拉起林瓷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左眼之上，「我的魔核，在此。」
只要眼前女子此刻稍稍運力，便能頃刻間讓他肉身崩碎、化作飛灰，只留一縷殘魂飄蕩世間。
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似有似無的東西動了一瞬，林瓷猛地縮回手。
她別開臉，「你不必將這般性命要害告知於我。」
乾千榆凝望她片刻，方才恢復往日幾分笑意的模樣：「但祁珩、徐南初他們的魔核位置，我無從知曉。」
林瓷問：「我還要問你，你為何說我是救世之主？」
她再清楚不過，自己從來無心拯救蒼生。
平日閒來無事，她願意出手相助旁人，可一旦至親至愛之人身陷險境，她定會毫不猶豫捨棄眾生，只求護住心上之人周全。
這般私心深重的自己，怎麼會是天道選定的天選之人？
乾千榆目光認真，斂去嬉鬧，「林瓷，你，就是命定的救世之人。」
「世間運轉自有天道法則，生靈生死、時局起落，早有定數。」
他神情微頓，「你自異世踏足此間，亦是命定。」
林瓷倏然抬眼，怔怔望向乾千榆。
答應吧，答應他，可以嗎？
他幾乎在哀求了，透過眼神告訴林瓷，他希望她離開。
可林瓷開口，乾千榆所有的希望都落空。
「什麼救世？」
林瓷問，「要我如何救。」
她朝乾千榆投來遙遙一眼，皎白如雪的面透過明媚陽光，整個人猶如雪鑄，漫過乾千榆周身，幾欲令他溺斃其中。
乾千榆該歡喜，因為差一點，他便從身負天道喜愛的氣運之子變作被天道所棄。
無人能與天道對抗。
原來他的使命，竟是看著心愛之人赴死。
「宋祁生父乃是魔尊后裔，血脈精純。只可惜他母親是人族，故而他算不上純粹魔族，卻依舊是魔族苦等萬年的新主。」
乾千榆話鋒陡轉，「你見過此地數以千萬計的魔兵嗎？嚴格來說，他們算不上我們同族。」
不等林瓷回應，他繼續說：「他們皆是昔日魔尊親手煉製的魔軀，肉身無術可破，無感傷痛、無妄念、近乎不死不滅。魔尊隕落之後，這群魔兵便一同被法陣封印於此。」
「青冥劍擁有號令萬魔之權，一旦徹底喚醒，南方通天塔封印即刻崩開。」
「塔內囚禁著魔尊祁垣的殘魂，以及一眾正統古魔族。塔內設無盡熾火日夜灼燒，讓他們困於魂體之內，永世不得脫身、不得輪迴。」
「想要開啟天門、釋放他們，唯有大肆屠戮生靈，以海量人族鮮血當作鑰匙。」
乾千榆的語氣一點點沉下來，林瓷不自覺往前傾了，五指攥緊扶手。
她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內幕，這些和徐南初往日告訴她的，截然不同。
她急聲追問：「你的意思，舊魔尊要借天門借勢復活？倘若他真的歸來，那宋，他……」
林瓷還算鎮定，眼底的慌亂卻明顯，乾千榆心頭微頓，緩緩點頭：「如你所想。」
林瓷問：「徐南初知曉這一切嗎？宋祁呢，他知不知情？」
她的心底一陣陣發疼，是她一葉障目。
若一切是真，她不覺得宋祁會是那個挑起一切之人，哪怕血仇之下，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乾千榆扯出一抹淺笑，轉瞬即逝，「徐南初，向來是祁垣最忠實的信徒。」
「夜鴟、禍湎，再加上我，昔日我們四人，皆是主上麾下最得力的心腹。」
林瓷腦海里浮現出這三人的模樣，「他們始終在推動這件事，可你為何反倒要幫我？難不成，你背叛了舊魔尊？」
「他在世之時，我恪守臣屬本分。可他已然敗亡，被天道封禁。天道所歸，我便順勢而從，天道逆行，我便與之相悖。成王敗寇，他困死塔中便已是過往。我們斂饕一族，從來不會死忠一方，只權衡大勢。」
這般行事，倒讓林瓷想到玄劍宗之時，原來他沒有隱藏什麼，就算是魔，也是審時度勢的牆頭草。
乾千榆一眼看穿了林瓷心底的想法，輕笑道：「師姐可別在心裡暗自編排我。」
林瓷沒有糾結於此，輕聲問道：「宋祁他，是否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助祁垣復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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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將乾千榆和其他人分開而論。
乾千榆搖了搖頭：「倒也不完全是。」
「等祁垣順利復生之後，魔尊之位依舊是宋祁。」
林瓷蹙眉，反問：「一族怎容得下兩位魔尊？」
乾千榆道：「如你所想，祁垣肉身已毀，那復生後所占身軀，最適合之人是誰？」
他字句輕飄飄卻極具殺傷力，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從林瓷的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了。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返程的欲望，直到乾千榆拉住她，「冷靜。」
「吸收了三件聖物，他已經不是宋祁了。」
林瓷愣愣地對上乾千榆的目光，唇齒間顫抖地差點咬到自己，「你不是說，我可以救世嗎？為什麼不讓我去……」
難到我救不了世嗎？難道——我救不了他？
乾千榆語氣從容：「祁垣隕落之前，留下四件本命聖物，相思玉、無相佛、無妄珠，如今盡數落入他們手中。」
「無妄珠，由祁垣雙目而化，蔽神智、蔽天機，使人不辨真偽、不破虛妄。」
「無相佛，脫胎於他本心執念，一縷靈力便可絕情斷愛，封存七情六慾。」
「這些法寶已融入他的骨血……」
「他是不是同你說過，他早已不是宋祁，如今名為祁珩？」
乾千榆驟然收緊手掌，指節用力，幾乎攥皺了林瓷的衣襟，低聲喚她：「林瓷，看著我。」
淚水淌滿眼前清麗如蓮的臉頰，林瓷面上一片平靜，嗓音輕得像隨風殘絮：「那我該怎麼辦？」
她要怎麼做，才能救下宋祁。
救回那個處處護著她、事事惦記她的師兄。
見她露出這般無助茫然的神情，乾千榆泛起一陣酸澀，轉而又變作疼惜。
沉默許久，他狠下心移開視線，不看林瓷驚恍的模樣，「你唯有殺了他。」
「魔族肉身天賦凌駕人修之上，一魔可抵萬千人修。」
「但每個魔，都有專屬命門，魔核便是要害。」
他拉起林瓷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左眼之上，「我的魔核，在此。」
只要眼前女子此刻稍稍運力，便能頃刻間讓他肉身崩碎、化作飛灰，只留一縷殘魂飄蕩世間。
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似有似無的東西動了一瞬，林瓷猛地縮回手。
她別開臉，「你不必將這般性命要害告知於我。」
乾千榆凝望她片刻，方才恢復往日幾分笑意的模樣：「但祁珩、徐南初他們的魔核位置，我無從知曉。」
林瓷問：「我還要問你，你為何說我是救世之主？」
她再清楚不過，自己從來無心拯救蒼生。
平日閒來無事，她願意出手相助旁人，可一旦至親至愛之人身陷險境，她定會毫不猶豫捨棄眾生，只求護住心上之人周全。
這般私心深重的自己，怎麼會是天道選定的天選之人？
乾千榆目光認真，斂去嬉鬧，「林瓷，你，就是命定的救世之人。」
「世間運轉自有天道法則，生靈生死、時局起落，早有定數。」
他神情微頓，「你自異世踏足此間，亦是命定。」
林瓷倏然抬眼，怔怔望向乾千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