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只要她歲歲無憂
「林瓷。」
總是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將她從那片令人久久無法忘懷的悲傷中拉出。
萬千思緒中斷，林瓷望向眼前狐狸眼微斂的乾千榆。
乾千榆看著林瓷半晌，「多謝你信我。」
將她留下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句。
林瓷看著眼前令她熟悉又陌生的人，從前她在他面前總是隨心所欲，現在卻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無法摸清他的底細。
乾千榆下一句話果然非同凡響。
「能救世的只有你。」
「救世？」林瓷有點厭世，「我？」
「雖說我的確天才，」她心頭的情緒太多又太沉，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到底無法輕鬆起來。
林瓷無奈道，「但你讓我一個金丹去對上一群動動手指就能碾壓我的人神魔妖，會不會太難為我了一點。」
乾千榆只笑了一瞬，笑在唇角停滯，凝在林瓷的眉心。
總是風輕雲淡，似乎沒有煩憂的眉輕輕顰起，面前人似被一層紗覆住，透著若有若無的郁色。
他知道因為什麼，他不該提，不該戳她的傷。
乾千榆開口，頭一次覺得說話於他來說很艱難，「關於宋祁，或是祁珩的事，相信你已經知道了分明。」
「他血脈純聖，吸收聖物定然不在話下，相思玉和無相佛，你已經給他了吧。」
乾千榆的目光掃過林瓷手腕，見她身軀僵硬，心頭掠過一絲疼意。
如果可以，他真想不管任何事，這些與她沒關係，她應該無憂無慮的遊走天下，或是同步渺渺一起開開心心的待在宗門之中。
可揭開宋祁便是祁珩的時候，便註定要將林瓷拖入這場腥風血雨。
「我是有幾條命，還能不給嗎？」林瓷扯出一個笑，自嘲道。
想到物是人非，再不能重逢，她到底有落淚的衝動。
乾千榆忽然握住她的指尖，熱得可怕，林瓷擰眉看向他，撞進擔憂的眼中。
他說：「林瓷，我改主意了，這一切都不用你管，你回林家，回九重峰去，離開這裡……」
「我能感應到周圍的異動，萬年前的浩劫，必會再次降臨這裡。」
沒了高深莫測，沒了一派輕鬆，原來涉及到她時，所有的謀劃都無法再嚴密。
乾千榆低聲念出一串晦澀綿長的咒語，下一瞬，林瓷眼前驟然鋪開一面澄澈的水鏡。
水光流轉，懸在空曠的大殿，盪開周遭沉沉暗色。
光影浮動，映出熟悉的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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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師姐！你快看我的大作！」
一身清淺水青衣衫的少年眉眼鮮亮，興沖沖提著一串銀鈴，湊到梳著雙雲鬢的少女跟前。
他一晃便傳出「叮鈴叮鈴」，隔著一道水幕憑空撫去了林瓷心底的躁意。
「這鈴鐺是我新煉的法器，安神靜心的。」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師姐你夜裡聽聲入眠，定能安睡無憂！心裡念著誰，夢裡便能見到誰，眼前也能映出他的模樣。」
對面的步渺渺懨懨垂著眼：「嗯，挺好的。」
少年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耷拉下眉眼，活像只討不到糖的小狗。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小心翼翼追問：「師姐，那你方才聽鈴聲的時候，心裡想到誰啦？」
殿中靈氣氤氳繚繞，層層疊疊縈繞在案前。步渺渺隨意抬手撥亂一團靈氣，單手撐著下巴，神色倦怠：「就算你不拿這法器來，我這些日子，日日心裡念的也都是她一個人。」
「是誰呀是誰呀？」少年好奇心起，一副不問清楚絕不罷休的模樣。
他心底藏著隱秘小心思，暗自揣測不停。
步淼渺眸色沉沉，眼底滿是擔憂，輕聲嘆道：「她天姿卓絕、智勇無雙的人。整個玄劍宗誰不曉得她？論天賦、論心性，連林舟寂師兄和陸之鳴師兄，都要稍遜一籌……」
「原來是林瓷師姐。」
少年鬆了口氣，看著步渺渺滿臉鬱結的模樣，寬慰道：「師姐你別太擔心，說不定是林師姐有自己的要事，暫時不願被人尋到呢。」
「什麼要事、什麼大事！」
素來脾氣軟和的步渺渺，卻忽然動了氣，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杯盞書卷隨著她的力道滾落，哐當脆響不絕。
少年被嚇了一跳，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他笨拙地撿著寬慰的話：「師姐……林師姐修為高深，本事那樣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
步淼渺何嘗不知這是寬慰。
她長長嘆了口氣，強裝淡然：「我知道，我沒事的。你先下去吧，幫我把方才那捲典籍取來。」
少年不疑有他，乖乖應聲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一人坐在一堆雜物之中，分外孤寂。
步渺渺突然抬眸，低聲喃喃：「小瓷，小瓷……你到底在哪裡啊。」
她知道小瓷和她不一樣，身上牽著許多人的目光，圍著她的人有很多，但她最關心的朋友卻只有她。
她知道，小瓷說著放下，但心裡還有宋祁師兄。
她也知道，自己決定不了什麼，只能給她做些法器，希望遇到危險時可以救她。
她更希望小瓷能不遇到任何危險，就在玄劍宗，和從前一樣。
但直覺告訴她，小瓷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安穩。
水鏡定格在她眼底泛出的水光，林瓷靜靜望著步渺渺的模樣，乾千榆也始終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
他望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回去吧。」
「踏過這道水幕，你便能重回玄劍宗，回到步渺渺身邊。仙魔恩怨、萬年紛爭，沾不到你半分。」
這本就該是她的歸宿。
糾纏不休的愛恨情仇、世代更迭的血海宿怨、各方勾心鬥角的博弈，早該深埋塵土。
是人心貪念不止、執念不休，掀開舊疤、揪起過往，將無數無關之人拖入煉獄。
從頭到尾，這場宿命，不該由她來犧牲什麼。
乾千榆神情一暗，眸底藏著無人窺見的私心。
他當然知道他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魔尊現世，魔界無數魔兵不生不死，蠢蠢欲動。
所有人都會湮滅在此處絕境。
猶如萬年前的魔族。
斂饕有聚寶金麟之稱，身上繫著幾分氣運。
自他推演出世間棋局，得知破局者源頭時，不過懷著些許玩樂之心，踏入玄劍宗。
他活的年歲不知凡幾，躲過無數浩劫。冥冥之中，他窺見這次或許會毀天滅地。
魔族勢如破竹，魔尊歸位，七情六慾俱散，魔兵屠戮大地，聖靈降世只會讓整個世間淪為和魔域一般的焦土。
於是，他拜入玄劍宗，見到了天地清風告訴他的救世者。
原來救世者，不過一個普通的女子。
見過她的痛苦，見過她的狼狽，見過她的遍體鱗傷。
他卻突然不願再看了。
如果上天要他告知她的命運，那他為何不能私心一回？
反正將這等要緊事交給他，說明天道也不怎麼看重。
乾千榆鬆開手，目光落在她盈盈秋水的眸中。
世間萬物，他乾千榆只願這一個人，能歲歲平安，歲歲無憂。
總是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將她從那片令人久久無法忘懷的悲傷中拉出。
萬千思緒中斷，林瓷望向眼前狐狸眼微斂的乾千榆。
乾千榆看著林瓷半晌，「多謝你信我。」
將她留下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句。
林瓷看著眼前令她熟悉又陌生的人，從前她在他面前總是隨心所欲，現在卻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無法摸清他的底細。
乾千榆下一句話果然非同凡響。
「能救世的只有你。」
「救世？」林瓷有點厭世，「我？」
「雖說我的確天才，」她心頭的情緒太多又太沉，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到底無法輕鬆起來。
林瓷無奈道，「但你讓我一個金丹去對上一群動動手指就能碾壓我的人神魔妖，會不會太難為我了一點。」
乾千榆只笑了一瞬，笑在唇角停滯，凝在林瓷的眉心。
總是風輕雲淡，似乎沒有煩憂的眉輕輕顰起，面前人似被一層紗覆住，透著若有若無的郁色。
他知道因為什麼，他不該提，不該戳她的傷。
乾千榆開口，頭一次覺得說話於他來說很艱難，「關於宋祁，或是祁珩的事，相信你已經知道了分明。」
「他血脈純聖，吸收聖物定然不在話下，相思玉和無相佛，你已經給他了吧。」
乾千榆的目光掃過林瓷手腕，見她身軀僵硬，心頭掠過一絲疼意。
如果可以，他真想不管任何事，這些與她沒關係，她應該無憂無慮的遊走天下，或是同步渺渺一起開開心心的待在宗門之中。
可揭開宋祁便是祁珩的時候，便註定要將林瓷拖入這場腥風血雨。
「我是有幾條命，還能不給嗎？」林瓷扯出一個笑，自嘲道。
想到物是人非，再不能重逢，她到底有落淚的衝動。
乾千榆忽然握住她的指尖，熱得可怕，林瓷擰眉看向他，撞進擔憂的眼中。
他說：「林瓷，我改主意了，這一切都不用你管，你回林家，回九重峰去，離開這裡……」
「我能感應到周圍的異動，萬年前的浩劫，必會再次降臨這裡。」
沒了高深莫測，沒了一派輕鬆，原來涉及到她時，所有的謀劃都無法再嚴密。
乾千榆低聲念出一串晦澀綿長的咒語，下一瞬，林瓷眼前驟然鋪開一面澄澈的水鏡。
水光流轉，懸在空曠的大殿，盪開周遭沉沉暗色。
光影浮動，映出熟悉的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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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師姐！你快看我的大作！」
一身清淺水青衣衫的少年眉眼鮮亮，興沖沖提著一串銀鈴，湊到梳著雙雲鬢的少女跟前。
他一晃便傳出「叮鈴叮鈴」，隔著一道水幕憑空撫去了林瓷心底的躁意。
「這鈴鐺是我新煉的法器，安神靜心的。」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師姐你夜裡聽聲入眠，定能安睡無憂！心裡念著誰，夢裡便能見到誰，眼前也能映出他的模樣。」
對面的步渺渺懨懨垂著眼：「嗯，挺好的。」
少年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耷拉下眉眼，活像只討不到糖的小狗。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小心翼翼追問：「師姐，那你方才聽鈴聲的時候，心裡想到誰啦？」
殿中靈氣氤氳繚繞，層層疊疊縈繞在案前。步渺渺隨意抬手撥亂一團靈氣，單手撐著下巴，神色倦怠：「就算你不拿這法器來，我這些日子，日日心裡念的也都是她一個人。」
「是誰呀是誰呀？」少年好奇心起，一副不問清楚絕不罷休的模樣。
他心底藏著隱秘小心思，暗自揣測不停。
步淼渺眸色沉沉，眼底滿是擔憂，輕聲嘆道：「她天姿卓絕、智勇無雙的人。整個玄劍宗誰不曉得她？論天賦、論心性，連林舟寂師兄和陸之鳴師兄，都要稍遜一籌……」
「原來是林瓷師姐。」
少年鬆了口氣，看著步渺渺滿臉鬱結的模樣，寬慰道：「師姐你別太擔心，說不定是林師姐有自己的要事，暫時不願被人尋到呢。」
「什麼要事、什麼大事！」
素來脾氣軟和的步渺渺，卻忽然動了氣，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杯盞書卷隨著她的力道滾落，哐當脆響不絕。
少年被嚇了一跳，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他笨拙地撿著寬慰的話：「師姐……林師姐修為高深，本事那樣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
步淼渺何嘗不知這是寬慰。
她長長嘆了口氣，強裝淡然：「我知道，我沒事的。你先下去吧，幫我把方才那捲典籍取來。」
少年不疑有他，乖乖應聲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一人坐在一堆雜物之中，分外孤寂。
步渺渺突然抬眸，低聲喃喃：「小瓷，小瓷……你到底在哪裡啊。」
她知道小瓷和她不一樣，身上牽著許多人的目光，圍著她的人有很多，但她最關心的朋友卻只有她。
她知道，小瓷說著放下，但心裡還有宋祁師兄。
她也知道，自己決定不了什麼，只能給她做些法器，希望遇到危險時可以救她。
她更希望小瓷能不遇到任何危險，就在玄劍宗，和從前一樣。
但直覺告訴她，小瓷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安穩。
水鏡定格在她眼底泛出的水光，林瓷靜靜望著步渺渺的模樣，乾千榆也始終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
他望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回去吧。」
「踏過這道水幕，你便能重回玄劍宗，回到步渺渺身邊。仙魔恩怨、萬年紛爭，沾不到你半分。」
這本就該是她的歸宿。
糾纏不休的愛恨情仇、世代更迭的血海宿怨、各方勾心鬥角的博弈，早該深埋塵土。
是人心貪念不止、執念不休，掀開舊疤、揪起過往，將無數無關之人拖入煉獄。
從頭到尾，這場宿命，不該由她來犧牲什麼。
乾千榆神情一暗，眸底藏著無人窺見的私心。
他當然知道他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魔尊現世，魔界無數魔兵不生不死，蠢蠢欲動。
所有人都會湮滅在此處絕境。
猶如萬年前的魔族。
斂饕有聚寶金麟之稱，身上繫著幾分氣運。
自他推演出世間棋局，得知破局者源頭時，不過懷著些許玩樂之心，踏入玄劍宗。
他活的年歲不知凡幾，躲過無數浩劫。冥冥之中，他窺見這次或許會毀天滅地。
魔族勢如破竹，魔尊歸位，七情六慾俱散，魔兵屠戮大地，聖靈降世只會讓整個世間淪為和魔域一般的焦土。
於是，他拜入玄劍宗，見到了天地清風告訴他的救世者。
原來救世者，不過一個普通的女子。
見過她的痛苦，見過她的狼狽，見過她的遍體鱗傷。
他卻突然不願再看了。
如果上天要他告知她的命運，那他為何不能私心一回？
反正將這等要緊事交給他，說明天道也不怎麼看重。
乾千榆鬆開手，目光落在她盈盈秋水的眸中。
世間萬物，他乾千榆只願這一個人，能歲歲平安，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