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入主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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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寂以自身精血為引,立下血咒,循著血脈的絲線追至魔域之中。

  紅絲蔓延之地愈發死寂,林舟寂心頭預感愈發強烈。

  不宜久留。

  但是,小瓷就在裡面。

  林舟寂想也不想,腳下劍行得果斷。

  越往深處,天地間的血腥味便愈發濃稠,讓人幾欲作嘔,頭皮發麻,下意識便要逃走。

  沉沉煞氣壓得人經脈之間靈力都不似外間,追蹤林瓷的血線在林舟寂眼前猝然斷裂,無半分蹤跡,令他心沉。

  他看向血霧,直覺其中有修士遇險。

  林舟寂素來溫良,見人遇險必出手相護,此刻孤身闖入魔淵,本尋不到線索,他已然打算另尋時機。

  憑他修為,此時離去不會有危險。

  可心底莫名惶然——他怕自己錯過的,是林瓷的蹤跡。

  幾番猶豫,林舟寂壓下退意,咬牙踏入令人不安的血境。

  穿過濃霧,眼前景象驟然讓人心驚肉跳。

  入目遍地狼藉,屍骸橫陳。

  林舟寂面前清一色是衣著乾坤宗服飾的弟子,血流成河,皆是慘死的模樣,連神情都透露著驚恐與絕望。

  林舟寂心口一沉,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視線掃過遍地屍首,下一刻,瞳孔驟然狠狠收縮。

  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血泊,眉眼猙獰,滿臉不甘。

  是乾坤宗掌門,顧秋歌。

  昔日高高在上、執掌一宗的仙門掌舵人,竟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冷風卷過,血腥撲鼻,直到驅散眼前血霧,林舟寂才看清眼前之景。

  只一眼,他便覺世間危矣。

  五首惡蛟盤亘蒼穹,獠牙滴淌黑涎,三足凶犬踏血而出,吠聲震肺。更遠處,百目鬼鳳棲於枯山,黑羽如燼,無數鬼眼齊睜,密密麻麻,盯住林舟寂,令人神魂發僵。

  萬千魔影層層疊疊,封死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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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是魔族精心設下的天羅陷阱。

  滿目血腥,遍地魔煞。

  五蛟嘯天,凶犬伏地,鬼鳳睜目。

  整片煉獄都是為乾坤宗設下的囚籠。

  一道修長挺拔的玄衣身影,自一眾魔族之中緩步而出。

  墨色衣袍襯得他身姿孤冷絕艷,紅劍染盡殘血,寒光懾人。

  祁珩立於滿地屍山之間,出塵絕色,妖冶凜冽,奪目得近乎殘酷。

  周遭魔眾林立,殺氣滔天。

  林舟寂的本能在瘋狂預警——走。

  他絕是逃不出此的。

  不等對面出手,林舟寂提劍縱身,徑直朝祁珩直衝而去。

  祁珩身側的三足凶犬立即化身,竟是夜鴟。

  他手握萬斤巨錘,身形如山,抬手如開山裂地,魔氣翻湧。

  林舟寂與他足纏鬥百招。

  夜鴟力量霸道,招招狠戾,巨錘橫掃之間,風雲倒卷。

  林舟寂不敵他,幸好身法輕靈,也只能不斷周旋閃避。寒光劍影層層疊疊,劍風斬碎漫天魔氣,其實步步硬接。

  纏鬥下,夜鴟一錘至身,林舟寂以劍風作擋,渾身震得劇痛,持劍之處滲血,不肯退後半分。

  他凝神聚氣,一身修為盡數灌注劍身,清冽劍意衝破雲霄,低喝:「斬雪!」

  一劍破空,霜華漫天,竟驅散片刻血霧,令鬼鳳閉目。

  凌厲劍氣直逼夜鴟門面,這一劍極盡林舟寂畢生之力,竟硬生生逼得夜鴟連連後退數步。

  夜鴟征戰無數,極少遇到能與自己酣戰百招、還能逼退他的人族修士。

  他非但不惱,反倒愈發亢奮,死死纏住林舟寂。

  一旁由惡蛟化身而歸的禍湎看得有趣,幾度欲上前相助,被夜鴟不滿地制止。

  他要自己打。

  姬憐嬈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滿腦子都是打架的蠢貨。

  林舟寂終究不能敵,到底是肉身凡人硬抗魔族中尤當頂級的夜鴟,百招過後,靈力徹底透支。

  巨錘勢壓山河,狠狠一震。

  「嘭——!」

  林舟寂長劍脫手,重重砸落在地,喉頭一甜,鮮血噴涌而出。

  不等他起身,夜鴟大步上前踩住他的脊背,將他釘死在血泊泥土之中,動彈不得分毫。

  勝負終定。

  夜鴟一把將重傷的林舟寂扔到一眾魔眾身前。

  「痛快!」他笑完,面露殘忍,「如何處置?」

  姬憐嬈踢了踢林舟寂軟綿綿的身子,好奇道:「你拼死相搏,是要為這些乾坤宗弟子和你們掌門顧秋歌報仇?」

  她只當林舟寂是乾坤宗的人。

  徐南初開口糾正:「他並非乾坤宗之人,是玄劍宗弟子。」

  他目光掃過周遭,語氣帶著一絲涼薄:「玄劍宗的人,倒是跑得快。」

  林舟寂聞聲艱難抬眼,目光掃過四周,果然看見不少玄劍宗同門的屍首,想來是見勢不妙盡數逃了。

  恨意湧上心頭,他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好得很,玄劍宗的二長老……真是好本事。」

  徐南初眸色無波,淡淡宣判:「此人不為我所用,留之無益,殺之即可。」

  夜鴟眼底閃過一絲惋惜,難得遇上一個夠資格與他酣戰的對手,卻要就此隕落。

  他拎起巨錘,殺氣驟起。

  林舟寂全然不顧逼近的死意,掙扎著抬頭,死死盯住那道玄衣。

  「宋祁!林瓷在哪!你把林瓷藏在哪了!」

  林瓷就在魔域,可是這裡一片血色,宋祁和徐南初如此冷酷無情,他的妹妹,他的小瓷……

  若她已死,他就是自爆而亡,舍了魂魄也要為她報仇。

  佇立一旁,冷眼旁觀良久的祁珩終於抬眸。

  猩紅瞳色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林舟寂,薄唇輕啟,落下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留他性命。」

  一聲令下,夜鴟當即收了殺招。

  不等林舟寂再有半分動作,祁珩一個眼神,姬憐嬈手心的黑氣輕飄飄便打入林舟寂經脈之中。

  詭異的氣息瞬間封死他的靈力,修為半點也動用不出。

  下一刻,一根漆黑的鎖靈繩凌空纏落,緊緊縛住他的脖頸,繩端垂落,任由魔兵拖拽。

  「還不跟上!」對方斥道。

  昔日玄劍宗溫潤清雅、受人敬重的林師兄,此刻重傷無力、修為盡廢,被繩鎖套頸,牽在身後。

  「那群玄劍宗的跑得真快。」姬憐嬈憤憤打了。

  夜鴟不屑:「還不是你太著急,待他們都踏入魑梟的百目下,看他們怎麼逃。」

  「這能怪我嗎!我這不是……」姬憐嬈還未說完,便被徐南初打斷。

  「夠了!」徐南初語氣生寒,接著恭恭敬敬詢問祁珩,「主上,玄劍宗中人雖未踏入我的魑陣之中,但也受您劍氣所侵,都受了不少的傷,我們向前十幾里,定能將他們抓回。」

  卻聽祁珩道:「不必抓。」

  這下除了姬憐嬈和夜鴟,連徐南初素來無波無瀾的眸中都有些意外。

  「南境六荒,荒蕪死寂。」祁珩啟唇,面無波瀾,「征九州,入東境,屠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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