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長恨
林瓷心中那絲絲因慕容璃而起的悲哀散去。
「想要我的命，」她持劍斬去四面八方的觸鬚，淡聲開口，「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陰冷的黑色觸鬚鋪天蓋纏向林瓷，氣勢與一開始截然不同。烈火灼燒、寒冰割裂都刀劍不入，轉瞬便能再生，死死纏逼而來，
林瓷奮力劈斬，有些吃力。
這時，一道觸鬚擦過她的腰身，林瓷反手斬去，腰間留下一處不輕的血痕，陣陣陰冷順著傷口侵入，整個身體似乎都開始發麻。
嗅見血氣，四周觸鬚更是如同見了獵物的猛獸，帶起一陣陣破空之聲。
林瓷心頭一沉，手中劍立即隨心化作劍雨，將包圍的黏須盡數斬落成渣。
慕容璃察覺林瓷動作的變化，頓時身軀似箭朝她襲去。黑須似浪，林瓷來不及驚恐，便被整個包裹其中。
慕容璃見狀，身體帶動整座紅楓林都在顫抖。
死了，林瓷要死了……在絕望痛苦之中，口鼻七竅都被堵上，一寸寸筋骨斷裂中死掉……
不對，不對！
黑氣附身的女人眼中冒出一股怒火，不在，她不在這！
她的軀體不斷扭曲，不似人般，成片紅楓古樹接連轟然傾倒，發出巨響。
「林瓷——！！」
林瓷已躲出數里，聽著那邊的動靜，暗暗心驚。
同時她也有幾分心焦，難不成真是女主光環作祟？水牢輕易逃脫不說，這般明目張胆闖入宗門腹地行兇，玄劍宗的護山劍陣，竟無一處觸發。
她都要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被拉到什麼秘境之中，不然為何無一人前來支援？
此時，黑色巨石拔地而起，化作巨掌驀地朝她而來。
林瓷腰間一痛，卻看見那處正泛出黑氣，慕容璃是靠此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咬牙，一劍將附著的黑氣斬落，腰間鮮血淋漓。
慕容璃又至，如甩不掉的附骨惡疽。她伸手接住林瓷滴落的鮮血，舌尖似毒蛇般舔去，神情陰詭。
四處似乎布滿泥沼，源源不斷地朝林瓷撲襲而上，似一個個黑網，斬不盡，掙不脫。
慕容璃貓捉老鼠般戲謔著步步緊逼，林瓷靈力耗損，身上的小傷口接二連三，出招的速度肉眼可見慢了下來。
危急關頭，寒芒破空，一個身影闖入林間，長劍一閃，刺穿逼近林瓷的漆黑觸手。
林瓷下意識往來人身側靠近，可看清那張沉靜冷峻的面容時，又微微一頓。
是聞疏章。
心中漫起一股說不清的感受，只是此刻來不及任她多想，她立即與聞疏章相靠而立。
二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達成默契，即刻並肩聯手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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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眼見林瓷又有支援，收了方才玩弄，攻擊變得發狂。
觸手肆意肆虐，聞疏章神色凝重。林瓷一邊揮劍斬碎近身的邪物，一邊急道：「你怎麼來的……」
「我……」不等聞疏章解釋，林瓷劍鋒揮斷差點刺入他心口的觸鬚，語氣焦急，「為何掌門還有長老他們都沒有察覺？！」
聞疏章似有話要說，眼眸深沉，透出股為難之意。
不過林瓷完全沒看清，她給了聞疏章一個眼神，低語幾句，聞疏章心中明了，點了點頭。
慕容璃看著兩人似不把她放在眼中，沒等她發起襲擊，林瓷竟主動靠近，手中靈劍氣息愈盛，化作一道巨影朝慕容璃而去！
慕容璃的頸上浮現出一道血痕，雖無大恙，但鋪天蓋地的攻擊卻顫了一瞬，林瓷和聞疏章身形一閃，一同掠入幽深的楓林深處，不見了蹤跡。
風聲簌簌，再一次失去目標的慕容璃徹底陷入狂暴，竟開始胡亂吞噬周遭林木，將一棵棵楓樹盡數視作林瓷的替身，碾得粉碎。
她嘶啞瘋狂的嘶吼聲響徹林間：
「林瓷！別像個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你出來啊！」
就在慕容璃發瘋的時候，聞疏章從林中挺身而上，直面漫天黑濁。
看見屢次為林瓷挺身而出的聞疏章，慕容璃冷酷攻去，林瓷身邊的人她都會一個個吃掉。
劍鋒交錯，聞疏章雖修為不及林瓷，到底沒那麼容易被慕容璃吞噬，慕容璃被他的纏鬥擾得怒火中燒，黑須鋪天蓋地撲殺而至，將聞疏章牢牢困在攻勢之中，兇險萬分。
「聞疏章，這就是你的下場。」看著聞疏章的狼狽，她大笑不止。
林瓷足尖輕點楓枝，如掠影驚鴻，已至慕容璃身後。
「你的對手，是我。」清冷聲音響徹林間，帶著磅礴的威壓。
待慕容璃反應過來、驚惶撇頭時，只見林瓷握劍高舉過頂，天地間狂風浩蕩，月華高懸在她頭頂，似乎都要盡數被那瑩瑩劍鋒吸納，溢出的靈氣使周遭草木都齊齊靜止下來。
「萬寂滄瀾——！」
劍勢自長空而落，帶著雷霆之勢，劍氣破開紅楓林中層層疊疊的污穢，餘波掀得楓葉漫天，向外擴散數里之遙。
聞疏章早退至遠處，剛剛他與林瓷寥寥幾句便約好了這番戰術，由他來纏住慕容璃，林瓷從後背制敵。
林瓷聲音一至時他就做好了準備，但看著那從上而下，月華一般皎潔而強大的一擊，聞疏章捂住心口，冷靜地想：或許，他受餘波牽連了。
掌下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他的眼中，唯獨剩下那道纖細絕美的身影。
林瓷立於月光之下，滿地黑黏泥濘已散。慕容璃的身體被擊潰，漫天的觸鬚都化作光螢消去，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頭顱，眼睛盯著林瓷，久久不移。
林瓷冷靜地看著慕容璃：「你的所有，你的骨血，你的七魄，就要消散了。」
慕容璃聽後大笑起來，只是笑容悽厲：「你贏了，你又贏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徹徹底底陷入了絕望，比從前每一刻更絕望的徹底，已經做到這個程度，卻依舊無法達成夙願。
她目光看向聞疏章，又似乎透過聞疏章看到了其他的東西，呢喃道：「為什麼你遇上都是對你好的人，而我遇到的……都在推著，蒙住我走向深淵的呢……」
她似乎很不解般，到了此時，已經不在乎在林瓷面前丟臉。畢竟，她已徹底淪為她腳下的一縷泥。
「風明昭逼著我、誘著我，帶我一步步墮落；秋月笙只將我當做比過你的東西，比不過就輕易將我丟棄……」
「林舟寂……他後悔帶我入門，他甚至後悔為我所救……」
「我到底，哪裡比不過你。」
她看著林瓷，從頭到腳，看著這張被她目光凌遲了無數次的身影，幾乎可憐到了塵埃里。
「你沒有哪裡比不過我。」
林瓷只問了她一句，「慕容璃，你還記得單清荷嗎？」
慕容璃在眼中露出一股迷茫，這個名字熟悉，但是早不在她執念叢生的腦中了。
「何必在意他人看法。」林瓷輕輕道，「或許在單清荷眼中，你永遠比我好呢？」
她看著眼前的慕容璃，她似乎陷入沉思，又似乎只是在發呆，不管是什麼，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往後千年萬載，她都要因無關之人所起的痴妒，而陷入無邊折磨的苦海了。
或許是不想再想，慕容璃斷斷續續說出她的遺言：「林瓷……我……我會等著你……在地府等著你……」說完，她的頭顱黑氣瀰漫，緩緩沉入地底，消失得乾乾淨淨，好似從未來過世間一般。
林瓷冷靜地看著女主的消逝，心中不喜不悲。
人之喜怒哀樂，皆寄於另一個不曾在意過自己的人，看著那人一派安寧便行似火噬，何其可憐可悲。
對於慕容璃的恨，林瓷想到原主，或許那個真正被刻意奪去一切在意之物的人，曾有過這樣綿長的恨。
也許慕容璃恨的不是她，也不是原主。她恨的是她的投射，是她心中那個幻影罷了。
「想要我的命，」她持劍斬去四面八方的觸鬚，淡聲開口，「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陰冷的黑色觸鬚鋪天蓋纏向林瓷，氣勢與一開始截然不同。烈火灼燒、寒冰割裂都刀劍不入，轉瞬便能再生，死死纏逼而來，
林瓷奮力劈斬，有些吃力。
這時，一道觸鬚擦過她的腰身，林瓷反手斬去，腰間留下一處不輕的血痕，陣陣陰冷順著傷口侵入，整個身體似乎都開始發麻。
嗅見血氣，四周觸鬚更是如同見了獵物的猛獸，帶起一陣陣破空之聲。
林瓷心頭一沉，手中劍立即隨心化作劍雨，將包圍的黏須盡數斬落成渣。
慕容璃察覺林瓷動作的變化，頓時身軀似箭朝她襲去。黑須似浪，林瓷來不及驚恐，便被整個包裹其中。
慕容璃見狀，身體帶動整座紅楓林都在顫抖。
死了，林瓷要死了……在絕望痛苦之中，口鼻七竅都被堵上，一寸寸筋骨斷裂中死掉……
不對，不對！
黑氣附身的女人眼中冒出一股怒火，不在，她不在這！
她的軀體不斷扭曲，不似人般，成片紅楓古樹接連轟然傾倒，發出巨響。
「林瓷——！！」
林瓷已躲出數里，聽著那邊的動靜，暗暗心驚。
同時她也有幾分心焦，難不成真是女主光環作祟？水牢輕易逃脫不說，這般明目張胆闖入宗門腹地行兇，玄劍宗的護山劍陣，竟無一處觸發。
她都要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被拉到什麼秘境之中，不然為何無一人前來支援？
此時，黑色巨石拔地而起，化作巨掌驀地朝她而來。
林瓷腰間一痛，卻看見那處正泛出黑氣，慕容璃是靠此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咬牙，一劍將附著的黑氣斬落，腰間鮮血淋漓。
慕容璃又至，如甩不掉的附骨惡疽。她伸手接住林瓷滴落的鮮血，舌尖似毒蛇般舔去，神情陰詭。
四處似乎布滿泥沼，源源不斷地朝林瓷撲襲而上，似一個個黑網，斬不盡，掙不脫。
慕容璃貓捉老鼠般戲謔著步步緊逼，林瓷靈力耗損，身上的小傷口接二連三，出招的速度肉眼可見慢了下來。
危急關頭，寒芒破空，一個身影闖入林間，長劍一閃，刺穿逼近林瓷的漆黑觸手。
林瓷下意識往來人身側靠近，可看清那張沉靜冷峻的面容時，又微微一頓。
是聞疏章。
心中漫起一股說不清的感受，只是此刻來不及任她多想，她立即與聞疏章相靠而立。
二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達成默契，即刻並肩聯手禦敵。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慕容璃眼見林瓷又有支援，收了方才玩弄，攻擊變得發狂。
觸手肆意肆虐，聞疏章神色凝重。林瓷一邊揮劍斬碎近身的邪物，一邊急道：「你怎麼來的……」
「我……」不等聞疏章解釋，林瓷劍鋒揮斷差點刺入他心口的觸鬚，語氣焦急，「為何掌門還有長老他們都沒有察覺？！」
聞疏章似有話要說，眼眸深沉，透出股為難之意。
不過林瓷完全沒看清，她給了聞疏章一個眼神，低語幾句，聞疏章心中明了，點了點頭。
慕容璃看著兩人似不把她放在眼中，沒等她發起襲擊，林瓷竟主動靠近，手中靈劍氣息愈盛，化作一道巨影朝慕容璃而去！
慕容璃的頸上浮現出一道血痕，雖無大恙，但鋪天蓋地的攻擊卻顫了一瞬，林瓷和聞疏章身形一閃，一同掠入幽深的楓林深處，不見了蹤跡。
風聲簌簌，再一次失去目標的慕容璃徹底陷入狂暴，竟開始胡亂吞噬周遭林木，將一棵棵楓樹盡數視作林瓷的替身，碾得粉碎。
她嘶啞瘋狂的嘶吼聲響徹林間：
「林瓷！別像個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你出來啊！」
就在慕容璃發瘋的時候，聞疏章從林中挺身而上，直面漫天黑濁。
看見屢次為林瓷挺身而出的聞疏章，慕容璃冷酷攻去，林瓷身邊的人她都會一個個吃掉。
劍鋒交錯，聞疏章雖修為不及林瓷，到底沒那麼容易被慕容璃吞噬，慕容璃被他的纏鬥擾得怒火中燒，黑須鋪天蓋地撲殺而至，將聞疏章牢牢困在攻勢之中，兇險萬分。
「聞疏章，這就是你的下場。」看著聞疏章的狼狽，她大笑不止。
林瓷足尖輕點楓枝，如掠影驚鴻，已至慕容璃身後。
「你的對手，是我。」清冷聲音響徹林間，帶著磅礴的威壓。
待慕容璃反應過來、驚惶撇頭時，只見林瓷握劍高舉過頂，天地間狂風浩蕩，月華高懸在她頭頂，似乎都要盡數被那瑩瑩劍鋒吸納，溢出的靈氣使周遭草木都齊齊靜止下來。
「萬寂滄瀾——！」
劍勢自長空而落，帶著雷霆之勢，劍氣破開紅楓林中層層疊疊的污穢，餘波掀得楓葉漫天，向外擴散數里之遙。
聞疏章早退至遠處，剛剛他與林瓷寥寥幾句便約好了這番戰術，由他來纏住慕容璃，林瓷從後背制敵。
林瓷聲音一至時他就做好了準備，但看著那從上而下，月華一般皎潔而強大的一擊，聞疏章捂住心口，冷靜地想：或許，他受餘波牽連了。
掌下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他的眼中，唯獨剩下那道纖細絕美的身影。
林瓷立於月光之下，滿地黑黏泥濘已散。慕容璃的身體被擊潰，漫天的觸鬚都化作光螢消去，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頭顱，眼睛盯著林瓷，久久不移。
林瓷冷靜地看著慕容璃：「你的所有，你的骨血，你的七魄，就要消散了。」
慕容璃聽後大笑起來，只是笑容悽厲：「你贏了，你又贏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徹徹底底陷入了絕望，比從前每一刻更絕望的徹底，已經做到這個程度，卻依舊無法達成夙願。
她目光看向聞疏章，又似乎透過聞疏章看到了其他的東西，呢喃道：「為什麼你遇上都是對你好的人，而我遇到的……都在推著，蒙住我走向深淵的呢……」
她似乎很不解般，到了此時，已經不在乎在林瓷面前丟臉。畢竟，她已徹底淪為她腳下的一縷泥。
「風明昭逼著我、誘著我，帶我一步步墮落；秋月笙只將我當做比過你的東西，比不過就輕易將我丟棄……」
「林舟寂……他後悔帶我入門，他甚至後悔為我所救……」
「我到底，哪裡比不過你。」
她看著林瓷，從頭到腳，看著這張被她目光凌遲了無數次的身影，幾乎可憐到了塵埃里。
「你沒有哪裡比不過我。」
林瓷只問了她一句，「慕容璃，你還記得單清荷嗎？」
慕容璃在眼中露出一股迷茫，這個名字熟悉，但是早不在她執念叢生的腦中了。
「何必在意他人看法。」林瓷輕輕道，「或許在單清荷眼中，你永遠比我好呢？」
她看著眼前的慕容璃，她似乎陷入沉思，又似乎只是在發呆，不管是什麼，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往後千年萬載，她都要因無關之人所起的痴妒，而陷入無邊折磨的苦海了。
或許是不想再想，慕容璃斷斷續續說出她的遺言：「林瓷……我……我會等著你……在地府等著你……」說完，她的頭顱黑氣瀰漫，緩緩沉入地底，消失得乾乾淨淨，好似從未來過世間一般。
林瓷冷靜地看著女主的消逝，心中不喜不悲。
人之喜怒哀樂，皆寄於另一個不曾在意過自己的人，看著那人一派安寧便行似火噬，何其可憐可悲。
對於慕容璃的恨，林瓷想到原主，或許那個真正被刻意奪去一切在意之物的人，曾有過這樣綿長的恨。
也許慕容璃恨的不是她，也不是原主。她恨的是她的投射，是她心中那個幻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