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兩端
不等林瓷從驚愕中回過神，漆黑觸鬚疾掠，幾乎要觸上她的面頰。
慕容璃扭曲地笑起來，她還未反應過來，寒霜已然將她的身軀盡數凍成了張牙舞爪的冰雕。
寒氣以絕對的姿態席捲四方，紅楓林瞬息被茫茫冰雪籠罩，連地面都凝作厚冰，寒氣刺骨。
即使慕容璃現在無肉體拘束，但神魂深處依舊生出寒意。
林瓷那一刻布下的天羅地網，足以凍死她上下所有的感官。
這便是金丹修士的真正實力，也是林瓷升境後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施術。
整座紅楓林都成了皚皚雪境，讓人恍然以為身在北境。
眼見鋪天蓋地的冰雪牢牢封住慕容璃，林瓷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幕卻讓她胃中陣陣翻騰。
慕容璃那顆被冰封的頭顱不住搖擺，眼珠四下亂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十分駭人。
此冰極寒，尋常生靈頃刻便會了無生機，但慕容璃被冰封截斷的軀幹似雜草般生生不息。
轟然一聲巨響，冰封炸裂，四散的冰雪竟也被她周身吞噬，身軀反倒愈發龐大。
林瓷長劍橫揮：「聽瀾，破！」
剎那間，風聲咆哮，赤紅火焰沖天而起，烈焰燎原。
炎火不因冰霜而減勢，來勢洶洶，慕容璃生出的軀幹觸之即灰飛煙滅。
她方才就已經油盡燈枯，憑藉滿腔恨意傾儘自身所有生機才突破林瓷的冰封之勢。
此時感受著身軀的消散，慕容璃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瓷，心中絕望。
難道，她真的要敗給林瓷了嗎？
攀上風明昭、使用禁術，甚至吞噬妖胎孽種都不行……
不！她不能、不能這樣被打敗！
賭上她一切的一切，哪怕生生死死都要在地府中受盡折磨……
她要，拉著林瓷，一起下去。
熊熊烈火中，慕容璃的身軀周圍出現一座法陣，光柱自天際映照至她身前。
她心有所感，厲聲交換：「我願以我之心血，以我之骨軀，以我三魂七魄為引——」
「換得無上修為，殺盡負我之人！」
聲聲泣血的淒聲穿透，林瓷心道不妙，慕容璃竟用血毒之咒，獻祭自己的所有，只為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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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咒一出，頓時光芒大作，炎焰被生生掐滅。
慕容璃全身光潔的從烈焰中踏出，她的身後是遍地灰燼。
「如此血咒，你縱然殺得了我，往後千年萬世都要在閻羅九司之中受盡烈火焚燒之苦。」
林瓷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子，輕輕道，「我們之間，又有何深仇大恨？」
「哈哈哈哈哈——」笑聲戛止，慕容璃怨毒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林瓷，見她居月色之前，純潔高貴令人不敢直視。
可她偏要直視。
「林瓷，只有你跌下無邊地獄粉身碎骨，失去所有的一切痛徹心扉那一刻……」
慕容璃身上光芒愈盛，連林瓷都側頭避開。
反噬已至，劇痛鑽骨而入，每一縷經脈都被瘋狂撕咬，無處可逃、無藥可解。
慕容璃渾身痙攣，癱軟在地，四肢不受控制，痛到想親口咬下身軀。
她想起不久前，風明昭將禁書帶到她面前的那個午後。
「這是什麼術法？」
她看著血陣有些心動，躺在她膝上的風明昭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此咒是九州之中提升修為最迅速的法咒，能瞬間讓你從築基期躍至元嬰之上。」
「真的？」她心中一喜，「既然如此，那我要用這個咒術！」
「啪」。
一掌襲來，重到可怕，她怒視風明昭，捂著側臉委屈不已。
「傻子。」風明昭收手冷冷道，「你想死就用這個咒法吧，到時候只怕還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說完，他又溫柔地抱住她，仿佛剛剛那個冷酷殘忍的人不是他。
風明昭語氣繾綣地撫摸她的臉，「阿黛婢，你只用學我告訴你的、安全的術法即可，屆時進入萬凌之境，你可以親自將她吞噬作你的養料。」
「那你好好說，我又不是不聽。」她心中還有些氣，不甘化作嬌嗔，輕輕怨他。
「那是因為此咒太過霸道，許多看過的人往往受不了誘惑，卻不知自己走上一條死路。」風明昭看著她的腹部，「我怎麼捨得你變成那樣。」
那時，她沒有注意風明昭的眼神，也不知道他那個「安全」的禁術是使人妖結合，誕生更為強大血脈的禁術。
她心有餘悸，還是忍不住問道：「有你說的這麼邪門嗎……」
「強行借咒而來的修為有多強橫，被反噬的折磨便有多慘烈。」
風明昭道：「據說曾有人憑此術破境，半步登臨仙途，眼看便可飛升天外。」
他頓了頓，慕容璃聽入了迷，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九霄之上，他硬生生捏碎自己的心脈，一身血肉炸開，漫天猩紅，形神俱滅。」
「啊，好噁心。」她趴在風明昭懷中，「那我聽你的話，不學這個，你可一定要幫我殺了林瓷啊！」
風明昭漫不經心：「知曉了，區區一個林瓷而已……」
那時慕容璃同他虛與委蛇，只以為能借他的手將林瓷殺死後繼續回到玄劍宗之中，如果他糾纏，還得想法子在師尊面前撇清自己。
卻沒想到，風明昭早已知曉一切，他的算計更為周全，令她再也無法撇清與他的聯繫。
徹頭徹尾的渣滓。
慕容璃冷漠地吞下腹中抑制不住的血，七竅之中辛辣疼痛，眼底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卻依舊死死盯著林瓷的身影。
自結識林舟寂的那一刻，她與林瓷之間，就註定是你死我活。
這份妒意恨意甚至無關林舟寂乃至任何一個兩人之間的人。
她們是兩條之間相通的水渠，那邊開閘放水、奔涌不息之時，這邊便要一寸一寸乾涸，露出龜裂、醜陋的渠底。
她們是生在一塊璞玉上的兩端，那端被日夜雕琢，愈發精緻之時，這端就會越發粗糲，淪為廢料。
林瓷所行所獲、所有榮光，於她而言，皆是焚心烈火，日夜灼燒她的五臟六腑，不曾停歇。
人世間對她無半分溫情暖意，無半分值得留戀。苟延殘喘的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受妒火煎熬。
肉身的苦楚算得了什麼，比起經年不滅的怨毒之殤，真實的痛反倒不值一提。
如今，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
哪怕魂飛魄散、沉淪煉獄，也要拼盡最後一口氣，將林瓷一同拖入深淵。
慕容璃看著林瓷：「等我親手殺過你，我們之間恩怨，才算分清。」
慕容璃扭曲地笑起來，她還未反應過來，寒霜已然將她的身軀盡數凍成了張牙舞爪的冰雕。
寒氣以絕對的姿態席捲四方，紅楓林瞬息被茫茫冰雪籠罩，連地面都凝作厚冰，寒氣刺骨。
即使慕容璃現在無肉體拘束，但神魂深處依舊生出寒意。
林瓷那一刻布下的天羅地網，足以凍死她上下所有的感官。
這便是金丹修士的真正實力，也是林瓷升境後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施術。
整座紅楓林都成了皚皚雪境，讓人恍然以為身在北境。
眼見鋪天蓋地的冰雪牢牢封住慕容璃，林瓷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幕卻讓她胃中陣陣翻騰。
慕容璃那顆被冰封的頭顱不住搖擺，眼珠四下亂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十分駭人。
此冰極寒，尋常生靈頃刻便會了無生機，但慕容璃被冰封截斷的軀幹似雜草般生生不息。
轟然一聲巨響，冰封炸裂，四散的冰雪竟也被她周身吞噬，身軀反倒愈發龐大。
林瓷長劍橫揮：「聽瀾，破！」
剎那間，風聲咆哮，赤紅火焰沖天而起，烈焰燎原。
炎火不因冰霜而減勢，來勢洶洶，慕容璃生出的軀幹觸之即灰飛煙滅。
她方才就已經油盡燈枯，憑藉滿腔恨意傾儘自身所有生機才突破林瓷的冰封之勢。
此時感受著身軀的消散，慕容璃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瓷，心中絕望。
難道，她真的要敗給林瓷了嗎？
攀上風明昭、使用禁術，甚至吞噬妖胎孽種都不行……
不！她不能、不能這樣被打敗！
賭上她一切的一切，哪怕生生死死都要在地府中受盡折磨……
她要，拉著林瓷，一起下去。
熊熊烈火中，慕容璃的身軀周圍出現一座法陣，光柱自天際映照至她身前。
她心有所感，厲聲交換：「我願以我之心血，以我之骨軀，以我三魂七魄為引——」
「換得無上修為，殺盡負我之人！」
聲聲泣血的淒聲穿透，林瓷心道不妙，慕容璃竟用血毒之咒，獻祭自己的所有，只為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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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全身光潔的從烈焰中踏出，她的身後是遍地灰燼。
「如此血咒，你縱然殺得了我，往後千年萬世都要在閻羅九司之中受盡烈火焚燒之苦。」
林瓷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子，輕輕道，「我們之間，又有何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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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心中一喜，「既然如此，那我要用這個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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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溫柔地抱住她，仿佛剛剛那個冷酷殘忍的人不是他。
風明昭語氣繾綣地撫摸她的臉，「阿黛婢，你只用學我告訴你的、安全的術法即可，屆時進入萬凌之境，你可以親自將她吞噬作你的養料。」
「那你好好說，我又不是不聽。」她心中還有些氣，不甘化作嬌嗔，輕輕怨他。
「那是因為此咒太過霸道，許多看過的人往往受不了誘惑，卻不知自己走上一條死路。」風明昭看著她的腹部，「我怎麼捨得你變成那樣。」
那時，她沒有注意風明昭的眼神，也不知道他那個「安全」的禁術是使人妖結合，誕生更為強大血脈的禁術。
她心有餘悸，還是忍不住問道：「有你說的這麼邪門嗎……」
「強行借咒而來的修為有多強橫，被反噬的折磨便有多慘烈。」
風明昭道：「據說曾有人憑此術破境，半步登臨仙途，眼看便可飛升天外。」
他頓了頓，慕容璃聽入了迷，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九霄之上，他硬生生捏碎自己的心脈，一身血肉炸開，漫天猩紅，形神俱滅。」
「啊，好噁心。」她趴在風明昭懷中，「那我聽你的話，不學這個，你可一定要幫我殺了林瓷啊！」
風明昭漫不經心：「知曉了，區區一個林瓷而已……」
那時慕容璃同他虛與委蛇，只以為能借他的手將林瓷殺死後繼續回到玄劍宗之中，如果他糾纏，還得想法子在師尊面前撇清自己。
卻沒想到，風明昭早已知曉一切，他的算計更為周全，令她再也無法撇清與他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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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結識林舟寂的那一刻，她與林瓷之間，就註定是你死我活。
這份妒意恨意甚至無關林舟寂乃至任何一個兩人之間的人。
她們是兩條之間相通的水渠，那邊開閘放水、奔涌不息之時，這邊便要一寸一寸乾涸，露出龜裂、醜陋的渠底。
她們是生在一塊璞玉上的兩端，那端被日夜雕琢，愈發精緻之時，這端就會越發粗糲，淪為廢料。
林瓷所行所獲、所有榮光，於她而言，皆是焚心烈火，日夜灼燒她的五臟六腑，不曾停歇。
人世間對她無半分溫情暖意，無半分值得留戀。苟延殘喘的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受妒火煎熬。
肉身的苦楚算得了什麼，比起經年不滅的怨毒之殤，真實的痛反倒不值一提。
如今，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
哪怕魂飛魄散、沉淪煉獄，也要拼盡最後一口氣，將林瓷一同拖入深淵。
慕容璃看著林瓷：「等我親手殺過你，我們之間恩怨，才算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