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首當其衝
水牢之中無晝夜之分，不知沉寂了多久，慕容璃緩緩轉醒，仍然僵死在水裡，像失了魂魄一般，半點生氣都無。
良久，她乾裂的嘴唇才微微蠕動起來，在一片寂靜無聲中慢慢許下最陰狠毒辣的詛咒。
「所有人里，我最恨的那個，就是你。」
身體麻木得沒有知覺，恨意卻在骨髓瘋長。
她恨林舟寂，恨所有冷眼相待、棄她於不顧的人，就連死得只剩塊破石頭的風明昭，她也恨之入骨。
憑什麼他能死得那般輕易，卻留給她這麼一個在她腹中虎視眈眈、隨時隨地想吞噬她的小畜牲？
她好累。
透支的疲憊湧上，擊潰她的所有意志，像是有個聲音孜孜不倦地在她耳邊低語：
看吧，你想要的都沒有了，沒有人站在你這邊，你還以為林舟寂會救你嗎？你傷他的妹妹，他恨都恨死你了……
她的林大哥……徹底……
或許，她一開始就不該和林瓷爭……她爭不過的……怎麼可能爭得過那有被上天眷顧的人……
她命不好……她從來都知道的……
慕容璃閉上眼睛，任由聲音拖著她下沉。
只是沉到一半，一個聲音又響起：
慕容璃，身為慕容嫡系血脈，背負鎮壓魔族之責任，你甘願這般自輕自賤的死嗎？
誰在叫她……
不對，不對，不對！
她是慕容氏族的人！
聖水之中，慕容璃猛地嗆了一口水，腹中冒出耀眼的光，似有尖銳的低哭聲響起，卻被聖水包裹，透不出一寸。
一瞬間血色蔓延，整片水池都呈現詭異的血色，慕容璃浮在水面，腹部血淋淋的漏著一個洞，生死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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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刻安寧永恆，世間便也不會再掀起無窮無盡的殺戮。
可是慕容璃動了一下。一息之間，腹部的傷口癒合，她睜開眼，整張臉都變作了另一個模樣。
妖顏媚骨，唇色猩紅，她隨意舔了一下唇角，舌頭長得不似凡人，似鬼魅妖魔。
掌中還握著被她硬生生從肚中掏出的，沾染著血色的骨頭，隱隱透著金光。
她沒有半分遲疑，吞吃入腹。
她活下來了。
所以，天道在告訴她：
活吧。
活吧，慕容璃。你還有血海深仇未報，孽恨之債未償。
她要她的仇人，生若無間地獄，挖心凌遲，求死不得。
她要她的仇人，死墮九幽深淵，拔舌挫骨，欲生無門。
林瓷。
「你不知道他的行蹤，他卻恰巧出現救你，又能趕在我們抵達之前憑空消失……
「林瓷，耍我也得有個限度。」秋月笙一臉不信任地看著林瓷。
林瓷一副任由處置的淡然模樣：「你若是不信，大可搜魂查證。」
秋月笙聞言眉間輕挑，指尖併攏。一旁霓霜月見他好似真要搜林瓷的魂，開口勸阻：「師兄，你當真要對這孩子搜魂？她已然結丹，搜魂術傷及神魂本源，稍有不慎，施術者也會遭神魂反噬，你可要三思。」
她本意是讓秋月笙慎重行事，秋月笙卻翻了個白眼，看向林瓷的眼底掠過一絲嫌棄：「誰說我進入她的識海？萬一被她纏上咬一口怎麼辦。」
林瓷：？
「我也從沒有讓旁人隨意進入識海的習慣。」林瓷聲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一句，被秋月笙一個眼刀掃過，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乖乖縮了回去。
她不就是和他的前弟子有仇嗎，怎麼現在跟這位三長老也五行不合了，處處被他針對。
「罷了，林瓷，你先行退下吧。」
高位上的掌門作了決定，林瓷順從地行禮告退，有些詫異。
就這麼簡單？
牽扯上魔族，能這樣輕易作罷……
林瓷有些心神不定，因為掌門的想法摸不著頭腦。
看來她得聯繫某個在青州樂不思蜀的奸商，好好問問情況。
待林瓷離去，南宮措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別擺著一副憋屈難言的模樣，好像脹氣一般。」秋月笙毫不客氣地作弄南宮措。
南宮措不負眾望地被氣得七竅生煙，卻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斜了秋月笙一眼就轉頭，現在可沒空與他鬥嘴。
南宮措沉聲道：「那個假東西不是徐南初，我們都被他騙了！
他眼中滿是鬱氣，話出口都帶著不甘：「他留在宗門內的那道分身，是以血燼棲蓮幻化而成的障眼法。」
話音一落，面前的桌子隨著南宮措不加掩飾的氣息而瞬間崩裂。
眾人神色各異。秋月笙依舊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往日總愛跟南宮措鬥嘴的霓霜月卻明顯心神不寧，漂亮的眉眼間寫滿愁緒。
南宮措見無人應聲，火氣更盛，繼續道：「堂堂玄劍宗長老，身負魔族血脈，光明正大在宗門之內教養魔族弟子……此事若是傳出去了，我玄劍宗就要成為整個九州的笑柄了！」
他這番氣急下的話讓一貫和風細雨的掌門變了神色，她緩緩收斂了面上的淡笑。
秋月笙見此，當即冷哼一聲：「此事今日僅限我等幾人知曉，你閉口不言，這消息如何泄露出去。」
他目光掃過殿內的大師兄，游錚常年沉默寡言，形如石像，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讓他去傳播什麼，只怕比登天還難。
掠過霓霜月時，素來灑脫隨性、遊戲人間的女子，卻避開了他的視線，有些閃躲。
秋月笙怎麼會不瞭然？
只是他沒想到，霓霜月對徐南初的心思竟還沒歇下，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如今還能影響她。
想到那時她言之鑿鑿說的不過幾分興趣，秋月笙不屑地移開目光。
他才懶得管霓霜月的事，他向來一心斬妖，除此以外宗門的諸事都不在心上。
秋月笙全然沒在意眾人的心思，只定定看向掌門，靜候宗門決斷。
掌門周身依舊溫潤，只是笑意淺淡，面色難辨。
她緩緩開口：「月前，乾坤宗顧秋歌掌門曾向九州各派傳訊，言魔族暗中異動，彼時被妙法宗質疑是危言聳聽，直至此番北境大亂。」
「我傳信顧秋歌，他方回訊告知，乾坤宗鎮壓的無相佛離奇失蹤，妙音門鎮守的魔族始祖之骨所化青冥劍也不翼而飛，連妙音門掌門都了無音訊。」
秋月笙腦中閃過血淚之中，宋祁持劍而立的瞬間，心頭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或許，宋祁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般簡單。
至於宋露華的下落……
恐怕，凶多吉少。
掌門眼眸澄澈深邃：「魔族四至寶，無相佛、青冥劍、無妄珠、相思玉，如今無妄珠與相思玉，盡數在我玄劍宗內。」
她並未把話說透，可殿內四人，已然盡數懂了她的未盡之語。
魔族想大舉現世，必先奪取四件至寶，下一個目標，只會是玄劍宗。
霓霜月原本嬌艷的面容，瞬間血色盡失，臉色慘白。
良久，她乾裂的嘴唇才微微蠕動起來，在一片寂靜無聲中慢慢許下最陰狠毒辣的詛咒。
「所有人里，我最恨的那個，就是你。」
身體麻木得沒有知覺，恨意卻在骨髓瘋長。
她恨林舟寂，恨所有冷眼相待、棄她於不顧的人，就連死得只剩塊破石頭的風明昭，她也恨之入骨。
憑什麼他能死得那般輕易，卻留給她這麼一個在她腹中虎視眈眈、隨時隨地想吞噬她的小畜牲？
她好累。
透支的疲憊湧上，擊潰她的所有意志，像是有個聲音孜孜不倦地在她耳邊低語：
看吧，你想要的都沒有了，沒有人站在你這邊，你還以為林舟寂會救你嗎？你傷他的妹妹，他恨都恨死你了……
她的林大哥……徹底……
或許，她一開始就不該和林瓷爭……她爭不過的……怎麼可能爭得過那有被上天眷顧的人……
她命不好……她從來都知道的……
慕容璃閉上眼睛，任由聲音拖著她下沉。
只是沉到一半，一個聲音又響起：
慕容璃，身為慕容嫡系血脈，背負鎮壓魔族之責任，你甘願這般自輕自賤的死嗎？
誰在叫她……
不對，不對，不對！
她是慕容氏族的人！
聖水之中，慕容璃猛地嗆了一口水，腹中冒出耀眼的光，似有尖銳的低哭聲響起，卻被聖水包裹，透不出一寸。
一瞬間血色蔓延，整片水池都呈現詭異的血色，慕容璃浮在水面，腹部血淋淋的漏著一個洞，生死不辨。
TW看書網
若此刻安寧永恆，世間便也不會再掀起無窮無盡的殺戮。
可是慕容璃動了一下。一息之間，腹部的傷口癒合，她睜開眼，整張臉都變作了另一個模樣。
妖顏媚骨，唇色猩紅，她隨意舔了一下唇角，舌頭長得不似凡人，似鬼魅妖魔。
掌中還握著被她硬生生從肚中掏出的，沾染著血色的骨頭，隱隱透著金光。
她沒有半分遲疑，吞吃入腹。
她活下來了。
所以，天道在告訴她：
活吧。
活吧，慕容璃。你還有血海深仇未報，孽恨之債未償。
她要她的仇人，生若無間地獄，挖心凌遲，求死不得。
她要她的仇人，死墮九幽深淵，拔舌挫骨，欲生無門。
林瓷。
「你不知道他的行蹤，他卻恰巧出現救你，又能趕在我們抵達之前憑空消失……
「林瓷，耍我也得有個限度。」秋月笙一臉不信任地看著林瓷。
林瓷一副任由處置的淡然模樣：「你若是不信，大可搜魂查證。」
秋月笙聞言眉間輕挑，指尖併攏。一旁霓霜月見他好似真要搜林瓷的魂，開口勸阻：「師兄，你當真要對這孩子搜魂？她已然結丹，搜魂術傷及神魂本源，稍有不慎，施術者也會遭神魂反噬，你可要三思。」
她本意是讓秋月笙慎重行事，秋月笙卻翻了個白眼，看向林瓷的眼底掠過一絲嫌棄：「誰說我進入她的識海？萬一被她纏上咬一口怎麼辦。」
林瓷：？
「我也從沒有讓旁人隨意進入識海的習慣。」林瓷聲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一句，被秋月笙一個眼刀掃過，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乖乖縮了回去。
她不就是和他的前弟子有仇嗎，怎麼現在跟這位三長老也五行不合了，處處被他針對。
「罷了，林瓷，你先行退下吧。」
高位上的掌門作了決定，林瓷順從地行禮告退，有些詫異。
就這麼簡單？
牽扯上魔族，能這樣輕易作罷……
林瓷有些心神不定，因為掌門的想法摸不著頭腦。
看來她得聯繫某個在青州樂不思蜀的奸商，好好問問情況。
待林瓷離去，南宮措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別擺著一副憋屈難言的模樣，好像脹氣一般。」秋月笙毫不客氣地作弄南宮措。
南宮措不負眾望地被氣得七竅生煙，卻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斜了秋月笙一眼就轉頭，現在可沒空與他鬥嘴。
南宮措沉聲道：「那個假東西不是徐南初，我們都被他騙了！
他眼中滿是鬱氣，話出口都帶著不甘：「他留在宗門內的那道分身，是以血燼棲蓮幻化而成的障眼法。」
話音一落，面前的桌子隨著南宮措不加掩飾的氣息而瞬間崩裂。
眾人神色各異。秋月笙依舊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往日總愛跟南宮措鬥嘴的霓霜月卻明顯心神不寧，漂亮的眉眼間寫滿愁緒。
南宮措見無人應聲，火氣更盛，繼續道：「堂堂玄劍宗長老，身負魔族血脈，光明正大在宗門之內教養魔族弟子……此事若是傳出去了，我玄劍宗就要成為整個九州的笑柄了！」
他這番氣急下的話讓一貫和風細雨的掌門變了神色，她緩緩收斂了面上的淡笑。
秋月笙見此，當即冷哼一聲：「此事今日僅限我等幾人知曉，你閉口不言，這消息如何泄露出去。」
他目光掃過殿內的大師兄，游錚常年沉默寡言，形如石像，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讓他去傳播什麼，只怕比登天還難。
掠過霓霜月時，素來灑脫隨性、遊戲人間的女子，卻避開了他的視線，有些閃躲。
秋月笙怎麼會不瞭然？
只是他沒想到，霓霜月對徐南初的心思竟還沒歇下，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如今還能影響她。
想到那時她言之鑿鑿說的不過幾分興趣，秋月笙不屑地移開目光。
他才懶得管霓霜月的事，他向來一心斬妖，除此以外宗門的諸事都不在心上。
秋月笙全然沒在意眾人的心思，只定定看向掌門，靜候宗門決斷。
掌門周身依舊溫潤，只是笑意淺淡，面色難辨。
她緩緩開口：「月前，乾坤宗顧秋歌掌門曾向九州各派傳訊，言魔族暗中異動，彼時被妙法宗質疑是危言聳聽，直至此番北境大亂。」
「我傳信顧秋歌，他方回訊告知，乾坤宗鎮壓的無相佛離奇失蹤，妙音門鎮守的魔族始祖之骨所化青冥劍也不翼而飛，連妙音門掌門都了無音訊。」
秋月笙腦中閃過血淚之中，宋祁持劍而立的瞬間，心頭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或許，宋祁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般簡單。
至於宋露華的下落……
恐怕，凶多吉少。
掌門眼眸澄澈深邃：「魔族四至寶，無相佛、青冥劍、無妄珠、相思玉，如今無妄珠與相思玉，盡數在我玄劍宗內。」
她並未把話說透，可殿內四人，已然盡數懂了她的未盡之語。
魔族想大舉現世，必先奪取四件至寶，下一個目標，只會是玄劍宗。
霓霜月原本嬌艷的面容，瞬間血色盡失，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