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弦外之音
林瓷一出定蒼殿便摸出敘影鏡，剛要注入靈力，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瓷。」
她循聲望去，聞疏章竟還守在殿門口等她。
她都被無罪放行了，這位保鏢還在這等她，未免太盡職盡責了。
「聞師兄，掌門和長老都一致同意放我回去了，你要不也先自行回去吧？」
聞疏章望向她認真道：「你去哪，我想同你一起。」
林瓷愣了愣：「我還能去哪，自然是回紅楓林。」
聞疏章垂眸問：「你不去找你師兄了嗎？」
這話落進耳里，林瓷心頭輕輕一顫。她若無其事往敘影鏡里渡入靈力：「若是有人一心只想躲著你，你該怎麼才能找到他呢？」
聞疏章正要開口，鏡面上已然靈光泛起，熟悉又張揚的聲音傳了出來。
「師姐！你可總算肯聯繫我了！」
鏡中的乾千榆一身墨綠衣袍，樣式內斂，袖間似有暗紋，料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發著淡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林瓷之前在外遊歷，走遍青州不少地界，早聽聞乾千榆名下的萬寶玄樞閣名聲極盛。
她微微挑眉：「乾掌柜這般急切所為何事？」
乾千榆悠然展開摺扇，故作神秘兮兮：「宗門鬧出這麼大動靜，還偏偏牽扯到你頭上，我怎能不上心？」
「我還以為萬寶玄樞閣便夠你忙得分身乏術了。」
「忙歸忙，也盼著能有個與我同步之人，幫我分擔幾分吶。」乾千榆話裡帶著暗示。
林瓷只當聽不出來，不再跟他繞彎，直截了當：「好了，不與你扯這些閒話了，我被拘了好幾日，外界動向你一一說給我。」
她半點客氣都沒有，乾千榆卻半點不惱，反倒十分上道，唰地合上扇面。
「師姐你有所不知，慕容氏根本不像外人以為的那般徹底滅族，那日北境折損的是其中一支。慕容氏族分好幾脈，各居一方，聽說其中隱秘最深的那一脈，已動身朝著玄劍宗而來。」
林瓷並沒有乾千榆預想中的訝異，他微怔，卻不知林瓷本就知曉原著劇情——女主自然要身負族中最神秘一脈的血脈，身上的封印是她母親臨終前所設，將畢生修為注入其中為她鋪路。
只是風明昭至今不知所蹤，倒讓林瓷隱隱有些費解。
按道理，慕容璃懷有身孕這般驚天大事，風明昭不可能毫無動靜，他也不是個低調的妖怪，和慕容璃都是恨不得在整個九州面前上演活春宮的主，怎麼會如此風平浪靜？
難不成那日宋祁下手太重將風明昭重創，以至於明知慕容璃有孕，也無力前來相救？
正思忖間，乾千榆忽然搖著扇子，賣起關子：「師姐，聽說你眼下正在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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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件事，林瓷臉上的輕鬆不見了。
北境那場風波在場修士極多，那日宋祁現身的事早已傳遍九州。
乾千榆正色起來：「你當真還要捲入這件事裡？」
林瓷想起北境風雪裡宋祁一瞬的擁抱和隨即便觸及不到的身影，輕聲道：「就算我什麼都不清楚，也還是要去找他。」
一旁的聞疏章聽得清清楚楚，目光落在林瓷身上，薄唇不自覺抿緊。
乾千榆沉默片刻：「師姐可知，千萬年前，魔族曾勢如破竹攻下青州，一度將整個九州都掌控在手中，人族近乎淪陷。」
這段上古秘聞，原著里未曾提及，她平日翻閱的典籍也少有記載，林瓷輕輕搖頭：「不知。」
「我也是在閣中古籍里偶然翻到的。」
乾千榆先玩笑一句，見林瓷興致寥寥，也收了嬉皮笑臉，正經敘來：
「彼時人族絕境，不得已與妖族結盟。那時妖族地位極低，連妖王都曾是魔族始祖的座下寵物。後來人妖聯手拼死斬殺魔族始祖，其肉身化為四件至寶：以其脊骨鑄成青冥劍，雙目化為無妄珠，本心煉作無相佛，指骨凝成相思玉。」
「四件至寶，分別由夜闌海妙音門、北境慕容氏、雲霧峰飄渺宗、太玄山玄劍宗分別鎮壓。」
「後來妖族背信棄義，轉頭反攻人族，雖最終被鎮壓牽制，卻致使魔族本源散落人間。萬年來再無大規模魔族異動，各派也漸漸鬆懈。」
「就在月前，妙音門境內忽然戒備森嚴，整個夜闌海處處都是妙音門修士，似出了變故。」
看向林瓷，他又補了一句：「那會是你恰好剛離開夜闌海沒多久。」
林瓷抬眼：「你倒是把我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
乾千榆理直氣壯：「那是自然，師姐的行蹤，我自然時時放在心上。」
林瓷懶得跟他貧嘴，催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你不就在北境遇上宋師兄了嗎。」
乾千榆手裡把玩著一樣物件，林瓷看著，竟有些眼熟。
乾千榆立馬大驚小怪，飛快將東西收了起來。
林瓷有些好笑：「你這般藏藏掖掖做什麼？我隔著鏡子又搶不走你的東西。」
「不是我謹慎，實在是此物太過貴重。」
「既然貴重，便好好收在你床下藏著，何必特意拿到我眼前晃悠？」
「這可是一塊大妖的妖骨，對修士修為裨益極大，能助人境界大漲，一旦現世必定引來無數人爭搶。」
他笑道：「若是放到我萬寶閣競拍，能拍出難以想像的高價。」
林瓷卻半點興趣沒有。修為一道上，她從不執著外力捷徑，更何況如今入門不過六載便結丹有成，雖沒太多感知，但也知如今尋常修士多半不是她對手。
「那你便好好賣個高價，回頭把靈石寄些回來。」林瓷隨口吩咐。
「千機閣如今經費緊缺，步渺渺潛心修器帶著小師弟忙活，聞疏章整日看守我，穆梵天閉關苦修，陸之鳴我不知道。總之，各方委託寥寥無幾，千機閣都要揭不開鍋了。」
乾千榆痛心疾首道：「師姐啊，不是說好會將千機閣發揚光大嗎？！」
林瓷擺手：「沒辦法，我也想在宗門中運管千機閣，可是總有莫名的事情纏上我啊。」
乾千榆來了興致般湊近，低聲道：「師姐若是真的不堪其擾，隨意尋個萬寶閣報上名諱，屆時……做個副閣主可好？」
「靈石待遇不說就急著拉人入伙，定然有詐。」
「師姐你不是正好靈石不夠用來著嗎……」
「小瓷，是遇上什麼事了嗎？」林舟寂竟不知何時走來，他神情有些驚喜，「若有事我可……」
「不必了。」林瓷馬上回絕，林舟寂表情驟然失落下來。
雖說她的靈石都盡數借給步渺渺了，但也沒有方才說的那般艱辛，都是用來誆乾千榆罷了。
「小瓷，你的傷勢如何了？我一直都想去看你……看守卻不許探視……」
林瓷看看身邊的聞疏章，心想：難不成林舟寂沒看見嗎，他口中那個不近人情的看守現在可就在他面前啊。
「如你所見。」
林瓷和林舟寂向來沒什麼好說的，也不想多說。
林舟寂向前移了一步，目光無意間掃過敘影鏡的鏡面，眼底掠過一絲異樣。
他似呢喃著什麼，林瓷沒留意他神色，乾脆地關去敘影鏡。
鏡那頭的乾千榆還在輕敲鏡面，見沒了回應，臉上那份對著林瓷時溫和親近的笑意淡了一點，眼底覆上一層深沉。
他抬手，喚來一人，隨手將那枚妖骨放進那人雙手俸起的玉匣中。
「把此物送往玄劍宗，務必親手送到九重峰的輕鴻仙子手上，不得經第二人轉手。」
那人躬身垂首，姿態謙卑，不敢怠慢。
乾千榆穩坐高台之上，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下屬，面色淡漠，重新變回了玄樞閣前一言定人事的閣主，
他輕倚椅榻，闔上眼，那道身影不受控地躍入腦海。
時而清冷疏離，周身凝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時而又靈動鮮活，眉眼彎彎，笑起來時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些模樣盡數落在他心底，叫他念念不忘，揮之，不去。
「什麼都不知道，於你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乾千榆睜開眼，神情複雜。
此局最優之解便是來我的身邊，你怎麼，依然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呢。
師姐。
「林瓷。」
她循聲望去，聞疏章竟還守在殿門口等她。
她都被無罪放行了，這位保鏢還在這等她，未免太盡職盡責了。
「聞師兄，掌門和長老都一致同意放我回去了，你要不也先自行回去吧？」
聞疏章望向她認真道：「你去哪，我想同你一起。」
林瓷愣了愣：「我還能去哪，自然是回紅楓林。」
聞疏章垂眸問：「你不去找你師兄了嗎？」
這話落進耳里，林瓷心頭輕輕一顫。她若無其事往敘影鏡里渡入靈力：「若是有人一心只想躲著你，你該怎麼才能找到他呢？」
聞疏章正要開口，鏡面上已然靈光泛起，熟悉又張揚的聲音傳了出來。
「師姐！你可總算肯聯繫我了！」
鏡中的乾千榆一身墨綠衣袍，樣式內斂，袖間似有暗紋，料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發著淡光，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林瓷之前在外遊歷，走遍青州不少地界，早聽聞乾千榆名下的萬寶玄樞閣名聲極盛。
她微微挑眉：「乾掌柜這般急切所為何事？」
乾千榆悠然展開摺扇，故作神秘兮兮：「宗門鬧出這麼大動靜，還偏偏牽扯到你頭上，我怎能不上心？」
「我還以為萬寶玄樞閣便夠你忙得分身乏術了。」
「忙歸忙，也盼著能有個與我同步之人，幫我分擔幾分吶。」乾千榆話裡帶著暗示。
林瓷只當聽不出來，不再跟他繞彎，直截了當：「好了，不與你扯這些閒話了，我被拘了好幾日，外界動向你一一說給我。」
她半點客氣都沒有，乾千榆卻半點不惱，反倒十分上道，唰地合上扇面。
「師姐你有所不知，慕容氏根本不像外人以為的那般徹底滅族，那日北境折損的是其中一支。慕容氏族分好幾脈，各居一方，聽說其中隱秘最深的那一脈，已動身朝著玄劍宗而來。」
林瓷並沒有乾千榆預想中的訝異，他微怔，卻不知林瓷本就知曉原著劇情——女主自然要身負族中最神秘一脈的血脈，身上的封印是她母親臨終前所設，將畢生修為注入其中為她鋪路。
只是風明昭至今不知所蹤，倒讓林瓷隱隱有些費解。
按道理，慕容璃懷有身孕這般驚天大事，風明昭不可能毫無動靜，他也不是個低調的妖怪，和慕容璃都是恨不得在整個九州面前上演活春宮的主，怎麼會如此風平浪靜？
難不成那日宋祁下手太重將風明昭重創，以至於明知慕容璃有孕，也無力前來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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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件事，林瓷臉上的輕鬆不見了。
北境那場風波在場修士極多，那日宋祁現身的事早已傳遍九州。
乾千榆正色起來：「你當真還要捲入這件事裡？」
林瓷想起北境風雪裡宋祁一瞬的擁抱和隨即便觸及不到的身影，輕聲道：「就算我什麼都不清楚，也還是要去找他。」
一旁的聞疏章聽得清清楚楚，目光落在林瓷身上，薄唇不自覺抿緊。
乾千榆沉默片刻：「師姐可知，千萬年前，魔族曾勢如破竹攻下青州，一度將整個九州都掌控在手中，人族近乎淪陷。」
這段上古秘聞，原著里未曾提及，她平日翻閱的典籍也少有記載，林瓷輕輕搖頭：「不知。」
「我也是在閣中古籍里偶然翻到的。」
乾千榆先玩笑一句，見林瓷興致寥寥，也收了嬉皮笑臉，正經敘來：
「彼時人族絕境，不得已與妖族結盟。那時妖族地位極低，連妖王都曾是魔族始祖的座下寵物。後來人妖聯手拼死斬殺魔族始祖，其肉身化為四件至寶：以其脊骨鑄成青冥劍，雙目化為無妄珠，本心煉作無相佛，指骨凝成相思玉。」
「四件至寶，分別由夜闌海妙音門、北境慕容氏、雲霧峰飄渺宗、太玄山玄劍宗分別鎮壓。」
「後來妖族背信棄義，轉頭反攻人族，雖最終被鎮壓牽制，卻致使魔族本源散落人間。萬年來再無大規模魔族異動，各派也漸漸鬆懈。」
「就在月前，妙音門境內忽然戒備森嚴，整個夜闌海處處都是妙音門修士，似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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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若是放到我萬寶閣競拍，能拍出難以想像的高價。」
林瓷卻半點興趣沒有。修為一道上，她從不執著外力捷徑，更何況如今入門不過六載便結丹有成，雖沒太多感知，但也知如今尋常修士多半不是她對手。
「那你便好好賣個高價，回頭把靈石寄些回來。」林瓷隨口吩咐。
「千機閣如今經費緊缺，步渺渺潛心修器帶著小師弟忙活，聞疏章整日看守我，穆梵天閉關苦修，陸之鳴我不知道。總之，各方委託寥寥無幾，千機閣都要揭不開鍋了。」
乾千榆痛心疾首道：「師姐啊，不是說好會將千機閣發揚光大嗎？！」
林瓷擺手：「沒辦法，我也想在宗門中運管千機閣，可是總有莫名的事情纏上我啊。」
乾千榆來了興致般湊近，低聲道：「師姐若是真的不堪其擾，隨意尋個萬寶閣報上名諱，屆時……做個副閣主可好？」
「靈石待遇不說就急著拉人入伙，定然有詐。」
「師姐你不是正好靈石不夠用來著嗎……」
「小瓷，是遇上什麼事了嗎？」林舟寂竟不知何時走來，他神情有些驚喜，「若有事我可……」
「不必了。」林瓷馬上回絕，林舟寂表情驟然失落下來。
雖說她的靈石都盡數借給步渺渺了，但也沒有方才說的那般艱辛，都是用來誆乾千榆罷了。
「小瓷，你的傷勢如何了？我一直都想去看你……看守卻不許探視……」
林瓷看看身邊的聞疏章，心想：難不成林舟寂沒看見嗎，他口中那個不近人情的看守現在可就在他面前啊。
「如你所見。」
林瓷和林舟寂向來沒什麼好說的，也不想多說。
林舟寂向前移了一步，目光無意間掃過敘影鏡的鏡面，眼底掠過一絲異樣。
他似呢喃著什麼，林瓷沒留意他神色，乾脆地關去敘影鏡。
鏡那頭的乾千榆還在輕敲鏡面，見沒了回應，臉上那份對著林瓷時溫和親近的笑意淡了一點，眼底覆上一層深沉。
他抬手，喚來一人，隨手將那枚妖骨放進那人雙手俸起的玉匣中。
「把此物送往玄劍宗，務必親手送到九重峰的輕鴻仙子手上，不得經第二人轉手。」
那人躬身垂首，姿態謙卑，不敢怠慢。
乾千榆穩坐高台之上，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下屬，面色淡漠，重新變回了玄樞閣前一言定人事的閣主，
他輕倚椅榻，闔上眼，那道身影不受控地躍入腦海。
時而清冷疏離，周身凝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時而又靈動鮮活，眉眼彎彎，笑起來時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些模樣盡數落在他心底，叫他念念不忘，揮之，不去。
「什麼都不知道，於你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乾千榆睜開眼，神情複雜。
此局最優之解便是來我的身邊，你怎麼，依然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呢。
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