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走遍
林瓷愣了一下，難以相信地看著眼前的聞疏章，幾乎要眼前一黑。
她寧願去覺得聞疏章是想要得到那懸賞的十塊中品靈石，也不想要他這樣眸色淡淡神情卻無比認真地告訴她，他是因為她才來到北境，一直跟在她身後。
他很好，但是她還不了。
「聞師兄，沒有你這一路的幫助，我或許會受很重的傷，甚至會死。總之不會像如今這樣毫髮無傷的站在你面前，你助我良多，我真的很感激。」
聞疏章安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林瓷斟酌了幾句，到底放棄了那些委婉的說辭，話鋒一轉，「但是，這些是我自己的事。」
「鎮岳城那頭魘獸如果實在對付不了，我會回宗門求援，不會強撐。夜闌海的獸潮，妙音門的修士已經回去搬救兵了，只需再撐一會就能解決。我受的那些傷，其實養一養就好了。」
「桑落確實危險，那邪修突然出現，他們布陣的手段我也沒見過，若是沒有你，後果可能會很嚴重。可是聞師兄……」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能一直在我身後跟著我。」
聞疏章的睫毛顫了顫。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這一路上的幫助我記在心中，若你有需要我一定不會推辭。但是你不能再這樣……」
風聲從冰原上呼嘯而過，吹散了她後半句話，但兩人都知道，餘下的半句是什麼。
就像對上陸之鳴的時候，面對這些情愫，她都是這樣果斷，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聞疏章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瓷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終於，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如冰原寒風，不帶半分波瀾：「我知道。」
「我從不要你任何回報。」
茫茫冰原一望無際，天地盡頭暈開一道淺淺銀白界線，雪霧朦朧，天光混沌，分不清是雪還是光。
天地間好似只剩他們兩人，靜立在這無邊蒼茫之中。
寒光徹骨的長劍出鞘，在骨節分明的手中冷芒凜冽。
「你還記得嗎？我們之間，始終有一場未完成的比試。」
他輕聲問道，「可否，同我再比一次？」
林瓷唇角漾開一抹淺笑，眉梢一挑，從容執劍：「當然記得，放馬過來吧，師兄。」
話音落，兩道身影驟然掠出。
相似的劍光相撞，撕裂了風雪，在冰原之上交織，只留下一道道光影。
聞疏章劍勢沉穩冷厲，招招克制內斂；林瓷靈動灑脫，劍意清亮通透，攻守自如。
招式相接之下，千百招過罷，兩道劍光同時一頓。
劍刃相抵，林瓷氣息微喘，聞疏章的劍尖微抖，兩人勢均力敵，竟是實打實的平手。
聞疏章一劍落下，方才因為兩方劍氣干擾下凝滯的冰雪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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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席捲，整座冰山幾乎都隨之震動，無數道冰刃密如暴雨，朝林瓷鋪天蓋地地壓去。
林瓷不閃不避，劍尖微偏揮出一道凜冽的冰風，朝著冰刃而去，碎冰四濺。
她劍勢未歇，火焰自劍鋒湧出，將殘餘冰刃盡數吞沒。
冰火交織下白霧瀰漫，模糊了她的身影。
聞疏章化解迎面而來的熱浪，劍身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將灼人的火焰盡數擋在身外。
可就在收劍的瞬間，林瓷的身影已從漫天白霧中掠出，劍尖幾乎要觸及他的咽喉。
一縷髮絲被削斷，飄落在兩人之間。
「看來又是平局啊。」林瓷感慨。
「不，是你贏了。」聞疏章說完，脖頸有血緩緩滲出，竟透著淡銀色澤，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詭異淒清。
他身形微僵，下意識抬手捂住傷口，眉眼垂下，避開了林瓷的視線，帶著一絲隱忍。
林瓷望著那抹異色血跡，終於明白為何聞疏章向來避傷護己，寧願不爭，也不讓自己受一點傷。
「我，血脈異於常人。」聞疏章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萬凌聞氏嫡系血脈曾被魔族布下詛咒，凡嫡系之脈，生女則無靈脈之息，生子則化異樣之形，並在百歲之時瘋折而死。
這件事只有聞氏嫡系知曉，這麼多年，他默默隱藏，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聞疏章沒有看林瓷，他知曉這場對決會有血色。
林瓷勝過他時，他心中唯有欣賞，此時暴露，他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卻依舊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些忐忑。
母親告訴過他，不要暴露他的不同，即使這不是他的錯，但是旁人眼中，與常人不同，便是最大的錯。
「師兄，再不包紮，你的傷口都要結冰了。」
冰天雪地，寒風呼嘯。一抹溫熱的靈力拂過他的皮膚，輕得好像一個吻。
聞疏章望向不遠處的林瓷，她收回手，朝他露出一抹極淺的笑。
這一刻，雪原寒霜都要融盡，她清絕地拒絕他，卻又溫柔的治癒他，輕盈地站在原地，近乎耀眼。
恍惚間，聞疏章想起兩人第一次比試。
那時他修為遠高於她，實力相差懸殊。
可她立於他面前，亦是這般從容淺笑，意氣飛揚，最後一招還輕輕劃破了他的腰帶。
彼時的他，只覺得這個師妹很有意思。
後來萬劍陣試煉，她明明力竭卻強撐著一身傷痕，不願服輸的模樣落在了他眼中，在心底悄悄生根。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等他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在那了。
大樹遮天蔽日，無法撼動分毫。
未曾察覺的情愫愈發強烈，他上前半步，即將張開的嘴卻盡數被雪原之上，她溫柔而包容的目光拒絕。
他終於明白了，陸之鳴為什麼會在那麼多人面前，明知道會被拒絕，還要脫口而出那份心意。
一個人，怎麼能這麼好，又這麼讓人傷心呢？
「我會回玄劍宗的。」
聞疏章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你放心吧，我不會再跟著你了。」
「我先走了，你……要注意安全。」
林瓷點點頭，「師兄亦是。」
她沒有多說，看著白衣青年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進冰原的風雪中。
他走得不算快，留下的印子連力道都分毫不差。
他這個人做什麼事都不慌不忙，連離開都是這樣。
看著聞疏章的背影，林瓷莫名想起了乾千榆離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天際。
聞疏章走得很遠了，直到快要看不清，林瓷才收回了目光。
北境還沒找完，她至少還要在這裡待上一個月，把整個北境翻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人的蹤跡。
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得啟程去南境。
南境六荒之地，乃是蠻荒魔域所在。除卻極西魔域與萬壑群山相連，一片焦土，了無人息。
岐黃、濟陰、南海、沛澤、浮丘六片荒域都是妖族所在，危險至極。
如果讓聞疏章知道了，他不可能像今天一樣走得這麼輕易，會很麻煩。
但是，她必須要去。
她就不信，找遍九州，也找不到那個人。
她寧願去覺得聞疏章是想要得到那懸賞的十塊中品靈石，也不想要他這樣眸色淡淡神情卻無比認真地告訴她，他是因為她才來到北境，一直跟在她身後。
他很好，但是她還不了。
「聞師兄，沒有你這一路的幫助，我或許會受很重的傷，甚至會死。總之不會像如今這樣毫髮無傷的站在你面前，你助我良多，我真的很感激。」
聞疏章安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林瓷斟酌了幾句，到底放棄了那些委婉的說辭，話鋒一轉，「但是，這些是我自己的事。」
「鎮岳城那頭魘獸如果實在對付不了，我會回宗門求援，不會強撐。夜闌海的獸潮，妙音門的修士已經回去搬救兵了，只需再撐一會就能解決。我受的那些傷，其實養一養就好了。」
「桑落確實危險，那邪修突然出現，他們布陣的手段我也沒見過，若是沒有你，後果可能會很嚴重。可是聞師兄……」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能一直在我身後跟著我。」
聞疏章的睫毛顫了顫。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這一路上的幫助我記在心中，若你有需要我一定不會推辭。但是你不能再這樣……」
風聲從冰原上呼嘯而過，吹散了她後半句話，但兩人都知道，餘下的半句是什麼。
就像對上陸之鳴的時候，面對這些情愫，她都是這樣果斷，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聞疏章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瓷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終於，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如冰原寒風，不帶半分波瀾：「我知道。」
「我從不要你任何回報。」
茫茫冰原一望無際，天地盡頭暈開一道淺淺銀白界線，雪霧朦朧，天光混沌，分不清是雪還是光。
天地間好似只剩他們兩人，靜立在這無邊蒼茫之中。
寒光徹骨的長劍出鞘，在骨節分明的手中冷芒凜冽。
「你還記得嗎？我們之間，始終有一場未完成的比試。」
他輕聲問道，「可否，同我再比一次？」
林瓷唇角漾開一抹淺笑，眉梢一挑，從容執劍：「當然記得，放馬過來吧，師兄。」
話音落，兩道身影驟然掠出。
相似的劍光相撞，撕裂了風雪，在冰原之上交織，只留下一道道光影。
聞疏章劍勢沉穩冷厲，招招克制內斂；林瓷靈動灑脫，劍意清亮通透，攻守自如。
招式相接之下，千百招過罷，兩道劍光同時一頓。
劍刃相抵，林瓷氣息微喘，聞疏章的劍尖微抖，兩人勢均力敵，竟是實打實的平手。
聞疏章一劍落下，方才因為兩方劍氣干擾下凝滯的冰雪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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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席捲，整座冰山幾乎都隨之震動，無數道冰刃密如暴雨，朝林瓷鋪天蓋地地壓去。
林瓷不閃不避，劍尖微偏揮出一道凜冽的冰風，朝著冰刃而去，碎冰四濺。
她劍勢未歇，火焰自劍鋒湧出，將殘餘冰刃盡數吞沒。
冰火交織下白霧瀰漫，模糊了她的身影。
聞疏章化解迎面而來的熱浪，劍身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將灼人的火焰盡數擋在身外。
可就在收劍的瞬間，林瓷的身影已從漫天白霧中掠出，劍尖幾乎要觸及他的咽喉。
一縷髮絲被削斷，飄落在兩人之間。
「看來又是平局啊。」林瓷感慨。
「不，是你贏了。」聞疏章說完，脖頸有血緩緩滲出，竟透著淡銀色澤，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詭異淒清。
他身形微僵，下意識抬手捂住傷口，眉眼垂下，避開了林瓷的視線，帶著一絲隱忍。
林瓷望著那抹異色血跡，終於明白為何聞疏章向來避傷護己，寧願不爭，也不讓自己受一點傷。
「我，血脈異於常人。」聞疏章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萬凌聞氏嫡系血脈曾被魔族布下詛咒，凡嫡系之脈，生女則無靈脈之息，生子則化異樣之形，並在百歲之時瘋折而死。
這件事只有聞氏嫡系知曉，這麼多年，他默默隱藏，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聞疏章沒有看林瓷，他知曉這場對決會有血色。
林瓷勝過他時，他心中唯有欣賞，此時暴露，他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卻依舊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些忐忑。
母親告訴過他，不要暴露他的不同，即使這不是他的錯，但是旁人眼中，與常人不同，便是最大的錯。
「師兄，再不包紮，你的傷口都要結冰了。」
冰天雪地，寒風呼嘯。一抹溫熱的靈力拂過他的皮膚，輕得好像一個吻。
聞疏章望向不遠處的林瓷，她收回手，朝他露出一抹極淺的笑。
這一刻，雪原寒霜都要融盡，她清絕地拒絕他，卻又溫柔的治癒他，輕盈地站在原地，近乎耀眼。
恍惚間，聞疏章想起兩人第一次比試。
那時他修為遠高於她，實力相差懸殊。
可她立於他面前，亦是這般從容淺笑，意氣飛揚，最後一招還輕輕劃破了他的腰帶。
彼時的他，只覺得這個師妹很有意思。
後來萬劍陣試煉，她明明力竭卻強撐著一身傷痕，不願服輸的模樣落在了他眼中，在心底悄悄生根。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等他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在那了。
大樹遮天蔽日，無法撼動分毫。
未曾察覺的情愫愈發強烈，他上前半步，即將張開的嘴卻盡數被雪原之上，她溫柔而包容的目光拒絕。
他終於明白了，陸之鳴為什麼會在那麼多人面前，明知道會被拒絕，還要脫口而出那份心意。
一個人，怎麼能這麼好，又這麼讓人傷心呢？
「我會回玄劍宗的。」
聞疏章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你放心吧，我不會再跟著你了。」
「我先走了，你……要注意安全。」
林瓷點點頭，「師兄亦是。」
她沒有多說，看著白衣青年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進冰原的風雪中。
他走得不算快，留下的印子連力道都分毫不差。
他這個人做什麼事都不慌不忙，連離開都是這樣。
看著聞疏章的背影，林瓷莫名想起了乾千榆離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天際。
聞疏章走得很遠了，直到快要看不清，林瓷才收回了目光。
北境還沒找完，她至少還要在這裡待上一個月，把整個北境翻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人的蹤跡。
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得啟程去南境。
南境六荒之地，乃是蠻荒魔域所在。除卻極西魔域與萬壑群山相連，一片焦土，了無人息。
岐黃、濟陰、南海、沛澤、浮丘六片荒域都是妖族所在，危險至極。
如果讓聞疏章知道了，他不可能像今天一樣走得這麼輕易，會很麻煩。
但是，她必須要去。
她就不信，找遍九州，也找不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