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路過
岩洞後傳來陣陣窸窣，陰濕的腥氣在冷風中蔓延，暗處有淡淡的幽光閃爍，像是什麼東西正蟄伏其中。
林瓷步子一頓，不等她察看，一道巨大的獸影從暗處暴竄而出。
她來不及躲避被狠狠撲倒在地，後背撞上冰冷的堅冰，有劇痛蔓延。
巨口獠牙壓下，她翻身幾道，劍鞘死死卡住那交錯的血齒。
涎液差點落在她臉上，林瓷躲過，那噁心的液體濺在冰地漫起絲絲綠光，堅硬的冰地上餘下個個細小的坑洞。
她這才看清那靈獸的全貌，它身形如豹，通體覆蓋著厚重的雪白鱗甲，一雙豎瞳泛著幽綠的光，像兩盞鬼火。
青階靈獸，寒骨豹。
她咬牙持劍，死死抵住那越壓越近的血盆大口。
獠牙咬在劍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震得她虎口發麻。
寒骨豹嘶吼一聲，口中噴出一股毒氣。
林瓷右腕一軟，劍身歪了半寸，獠牙幾乎落下，森森白齒近在咫尺。
下一瞬，一道熾白的寒光從天而降，幾乎照瞎那豹獸的雙目。
它發出巨大的慘叫，鱗甲在寒光中被灼燒成灰燼，血肉一寸寸剝離，片刻便只剩幾根焦黑的獸骨落在冰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餘燼飄散不止，像一場黑色的雪，紛紛揚揚地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道青衣身影從冰岩後走出，清冷絕塵的面容忽明忽暗，竟是方才被豹獸暗算、又一同被寒光灼燒的林瓷。
她看向那道高大俊朗的影子，「你何必出手，那不過是一道分身。」
聞疏章走到她面前，不似往日那般平靜無波，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些別的情緒。
他視線她身上來回掃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緊抿的唇線才松下。
「抱歉。」他說。
頓了頓，又道：「我以為……是你……」
林瓷擺擺手，倒也沒有譴責的意思：「總歸將這豹獸誅殺了，不過——你怎麼在這？」
聞疏章沉默了片刻。
「路過。」他說。
林瓷嘴角微微抽了抽：「你路過得挺遠。」
她眸子轉轉，看了看這片冰天雪地，又看了看眼前陷入沉默的人。
北境荒原方圓萬里荒無人煙，她入境後可沒見過一個活人，連寒骨豹這個只生存在北境的靈獸都十分少見。
他，路過這？
聞疏章沉默幾息，然後向前幾步，蹲下身將那幾根焦黑的獸骨一根根拾起，仔細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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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甚至來不及叫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周身不染塵埃的人從灰燼中撿起獸骨。
「走吧。」收好後，聞疏章自然地站到林瓷身旁，「我送你回去。」
林瓷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她一時有些捉摸不透。
「聞師兄，你若有事便走吧。」她開口，「我還要在此待一段時日。」
「我也有事。」聞疏章答得很快。
林瓷看著他，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林瓷先移開了目光。
好吧。萬一，聞疏章也是來誅殺寒骨豹取獸骨的呢。
雖然萬草堂尋寒骨豹獸骨的鎮鴻令在征鴻驛掛了整整半年，只有她接了。接下時，萬草堂的師兄高興得幾乎要送她大半袋子靈草。
這一年，從南到北，她走遍了青州三十六城，走遍了夜闌海、東境太行山、桑落。
一路走來，順利也好，不順也罷，完成了無數征鴻令，幫助了無數人。
鎮岳城瘟疫肆虐，她七日不眠不休揪出散播疫氣的魘獸。兩相鬥法之中，那凶獸卻哀嚎失控，被她一劍斬落頭顱。
夜闌海上巨獸驚濤蔽日，她與一眾妙音門修士並肩禦敵受了不輕的傷。獸群深處忽然漫開大片腥紅，眾人趁機合力，一舉平定海獸之亂。
桑落有地邪氣瀰漫，有邪修暗算，她孤身纏鬥數日，逃脫不順，幾番險象環生。
邪魔陣法鎖死她的退路，陣眼東南角無端靈力潰散，破綻驟現。她眼疾手快一劍破陣，當場誅滅為首邪魔。
一路上，她總覺得身後有人。不遠不近，不露痕跡，以至於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這次來北境捕獵寒骨豹，聞疏章主動出手。
寒骨豹生性機敏，只存在於北境這片生靈罕至的荒原，為求生存行蹤愈發詭譎多變，十分難尋。
林瓷好不容易尋見這隻青階寒骨豹的蹤跡，追了足足三個月卻連根豹子毛都沒摸著。
想了許久，她才想出一個辦法：以身為餌，誘寒骨豹主動攻擊她這個死咬著不放的敵人。準備在分身遇襲的那一刻，從背後將它擊斃。
計劃順利，寒骨豹的注意只在分身之上，她正準備出手。沒想到，背後那道她摸不著的影子卻突然現形了。
原來不是錯覺，真的有人跟了她一路。
她還以為她運氣變好了。
沒想到，是聞疏章。
林瓷停下，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聞師兄，你有什麼事，我可以同你一起做。屆時，你便帶著獸骨先回宗門吧。」
她語氣誠懇，樁樁件件都在為聞疏章辯解。
沉默。
北境冰雪終年不化，遍地雪花飄零，打在臉上有些涼。
林瓷閉了會眼，避開裹挾著冰晶的風。
等她睜開眼時，只見冰原之上，滿目潔白，面前僅有聞疏章一人，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他目光專注，眸中墨色染染，映出一個淡淡的影子。
「你。」
林瓷步子一頓，不等她察看，一道巨大的獸影從暗處暴竄而出。
她來不及躲避被狠狠撲倒在地，後背撞上冰冷的堅冰，有劇痛蔓延。
巨口獠牙壓下，她翻身幾道，劍鞘死死卡住那交錯的血齒。
涎液差點落在她臉上，林瓷躲過，那噁心的液體濺在冰地漫起絲絲綠光，堅硬的冰地上餘下個個細小的坑洞。
她這才看清那靈獸的全貌，它身形如豹，通體覆蓋著厚重的雪白鱗甲，一雙豎瞳泛著幽綠的光，像兩盞鬼火。
青階靈獸，寒骨豹。
她咬牙持劍，死死抵住那越壓越近的血盆大口。
獠牙咬在劍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震得她虎口發麻。
寒骨豹嘶吼一聲，口中噴出一股毒氣。
林瓷右腕一軟，劍身歪了半寸，獠牙幾乎落下，森森白齒近在咫尺。
下一瞬，一道熾白的寒光從天而降，幾乎照瞎那豹獸的雙目。
它發出巨大的慘叫，鱗甲在寒光中被灼燒成灰燼，血肉一寸寸剝離，片刻便只剩幾根焦黑的獸骨落在冰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餘燼飄散不止，像一場黑色的雪，紛紛揚揚地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道青衣身影從冰岩後走出，清冷絕塵的面容忽明忽暗，竟是方才被豹獸暗算、又一同被寒光灼燒的林瓷。
她看向那道高大俊朗的影子，「你何必出手，那不過是一道分身。」
聞疏章走到她面前，不似往日那般平靜無波，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些別的情緒。
他視線她身上來回掃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緊抿的唇線才松下。
「抱歉。」他說。
頓了頓，又道：「我以為……是你……」
林瓷擺擺手，倒也沒有譴責的意思：「總歸將這豹獸誅殺了，不過——你怎麼在這？」
聞疏章沉默了片刻。
「路過。」他說。
林瓷嘴角微微抽了抽：「你路過得挺遠。」
她眸子轉轉，看了看這片冰天雪地，又看了看眼前陷入沉默的人。
北境荒原方圓萬里荒無人煙，她入境後可沒見過一個活人，連寒骨豹這個只生存在北境的靈獸都十分少見。
他，路過這？
聞疏章沉默幾息，然後向前幾步，蹲下身將那幾根焦黑的獸骨一根根拾起，仔細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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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甚至來不及叫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周身不染塵埃的人從灰燼中撿起獸骨。
「走吧。」收好後，聞疏章自然地站到林瓷身旁，「我送你回去。」
林瓷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她一時有些捉摸不透。
「聞師兄，你若有事便走吧。」她開口，「我還要在此待一段時日。」
「我也有事。」聞疏章答得很快。
林瓷看著他，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林瓷先移開了目光。
好吧。萬一，聞疏章也是來誅殺寒骨豹取獸骨的呢。
雖然萬草堂尋寒骨豹獸骨的鎮鴻令在征鴻驛掛了整整半年，只有她接了。接下時，萬草堂的師兄高興得幾乎要送她大半袋子靈草。
這一年，從南到北，她走遍了青州三十六城，走遍了夜闌海、東境太行山、桑落。
一路走來，順利也好，不順也罷，完成了無數征鴻令，幫助了無數人。
鎮岳城瘟疫肆虐，她七日不眠不休揪出散播疫氣的魘獸。兩相鬥法之中，那凶獸卻哀嚎失控，被她一劍斬落頭顱。
夜闌海上巨獸驚濤蔽日，她與一眾妙音門修士並肩禦敵受了不輕的傷。獸群深處忽然漫開大片腥紅，眾人趁機合力，一舉平定海獸之亂。
桑落有地邪氣瀰漫，有邪修暗算，她孤身纏鬥數日，逃脫不順，幾番險象環生。
邪魔陣法鎖死她的退路，陣眼東南角無端靈力潰散，破綻驟現。她眼疾手快一劍破陣，當場誅滅為首邪魔。
一路上，她總覺得身後有人。不遠不近，不露痕跡，以至於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這次來北境捕獵寒骨豹，聞疏章主動出手。
寒骨豹生性機敏，只存在於北境這片生靈罕至的荒原，為求生存行蹤愈發詭譎多變，十分難尋。
林瓷好不容易尋見這隻青階寒骨豹的蹤跡，追了足足三個月卻連根豹子毛都沒摸著。
想了許久，她才想出一個辦法：以身為餌，誘寒骨豹主動攻擊她這個死咬著不放的敵人。準備在分身遇襲的那一刻，從背後將它擊斃。
計劃順利，寒骨豹的注意只在分身之上，她正準備出手。沒想到，背後那道她摸不著的影子卻突然現形了。
原來不是錯覺，真的有人跟了她一路。
她還以為她運氣變好了。
沒想到，是聞疏章。
林瓷停下，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聞師兄，你有什麼事，我可以同你一起做。屆時，你便帶著獸骨先回宗門吧。」
她語氣誠懇，樁樁件件都在為聞疏章辯解。
沉默。
北境冰雪終年不化，遍地雪花飄零，打在臉上有些涼。
林瓷閉了會眼，避開裹挾著冰晶的風。
等她睜開眼時，只見冰原之上，滿目潔白，面前僅有聞疏章一人，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他目光專注，眸中墨色染染，映出一個淡淡的影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