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皇女殿下只在你的面前如此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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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短裙露出一雙大長腿的白俄羅斯姑娘們伺候著路明非登上了飛機,行李也由這些顯然經過千挑萬選才終於能出現在路明非面前的女孩帶走了。

  路明非在頭等艙落座之後從舷窗往外看,可以看見機翼上的紅燈閃爍,漆黑的天幕下不斷有飛機升起又落下。

  「你見過蘇茜的媽媽了,她還好麼。」零坐在路明非身邊,因為這趟航班將要直抵莫斯科,而那座城市將是皇女殿下的主場。

  路明非一愣說還好,和以前沒多大區別,畢竟和我們一樣是混血種,時間這種東西在短短一年裡很難能在沈阿姨的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跡。

  零說:「這架飛機是我從家裡機庫調出來的,算是羅曼諾夫家族的私產。」她的聲音平穩清冷,沒什麼起伏,只是陳述事實,「龐巴迪環球7500,最大航程一萬四千六百公里,能從莫斯科直飛芝加哥中途不用加油。塗裝是黑色,裡面做了改裝,有臥室和獨立浴室,還有個小會議室。雖然是私人飛機但飛的都是公共航道,而且在俄羅斯軍方享有編制,可以無視軍事管制,還受到俄羅斯法律的保護。」

  「就算作為理科生妹子你的思維也太跳躍了。」路明非自己如今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終產者之一,他不從事生產卻享有世界上幾乎最龐大的財富,所以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卻還是對零在克里姆林宮的話語權感到敬畏……那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同樣是在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秘黨直到今天也沒有能夠完全控制五角大樓,息壤也很難讓自己的人在政界走到權力的核心。


  零愣了一下,然後離開自己的座椅非要和路明非擠在一起。

  幸好頭等艙的座位原本就十分寬敞,這樣一來就算擠下兩個人居然也並不那麼擁擠。她起身的動作是那種有些冷感的優雅。

  因為飛機上的溫度很低所以皇女殿下穿了一件長及腳面的駝色大衣,腳下卻踩著細細長長的高跟鞋,大衣的下面是櫻白色的裙子,裙擺有花瓣盛開那樣美好的針繡。她蹬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然後跨過來直接坐在路明非的腿上。

  「你幹嘛。」路明非問。

  零淡淡地說:「我想離你更近一點。你每天晚上都在陪其他人,我的路明非值攝取量太少啦。」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冷冷清清的,可聲音也低低的,倒像是在撒嬌鬧情緒,可又實在不怎麼會那種小女兒姿態的事情,於是成了這個樣子。

  「路明非值攝取量什麼鬼。」路明非吐槽,他嗅了嗅女孩身上的香氣。

  零的頭髮是盤起來的,露出明晰的後頸,她來到路明非身邊的時候便有忍冬和桂樹的香氣劈面而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莫斯科到底怎麼樣。」零的聲音好低好低,她跨坐在路明非的腿上往後靠在男人的胸膛,主動牽起路明非的手來環繞自己的腰際,把男人的雙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路明非的心跳快了幾拍,男人的呼吸變得灼熱。

  零仰起頭來從下面去看路明非,「很小的時候我是在黑天鵝港度過的,後來離開那裡回到莫斯科,因為不想被拋棄所以努力地在成為有用的人,也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胡鬧。」

  路明非感受著懷中零的體溫,感受著皇女殿下小小的一隻蜷縮著像是只很信任你很信任你的小動物,他把下巴放在小姑娘的頭頂。

  「瓦圖京大將是前任國防部部長,雖然已經離開了克里姆林宮但仍在我的國家享有極高的權力,很多軍方高層都是他的學生,這次我們去莫斯科首要的任務就是拜訪這個老人。」零把自己的雙手覆蓋在路明非的手背上,她一點點攥住路明非的手指頭,「真奇怪呢,你現在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手掌也好大,還記得在黑天鵝港的時候你和我差不多高。」她低頭去看自己和路明非的手,女孩低聲的喃喃,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舷窗外閃爍的微光。

  「別灰心,你還會長大的。」路明非安慰。

  零說:「再也不會了,也不會老去。」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關於黑天鵝港的事情麼。」路明非問。

  零點點頭:「不過可以告訴你,我認識霍爾金娜,霍爾金娜應該也認識我。」

  路明非的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

  「既然這樣你們曾在那裡見到過源稚生和他弟弟嗎。」

  「其實你想問的是我有沒有看見過上杉家主吧,遺憾的是並沒有,在那個港口中連亞洲人的面孔都很少見到,大家都來自烏拉爾山脈以西或者波羅的海三國。」零說。

  「你跟瓦圖京大將怎麼認識的。」路明非問。

  零沉思片刻後說:「他跟黑天鵝港有關係,當然這件事情是我自己調查的,他不會承認……我想那個老人其實最開始並不知道港口裡面在幹什麼,直到聯盟破碎所有的資料都被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低沉而穩定,機體微微震顫著開始滑行,加速,然後昂首沖入漆黑的夜空。舷窗外的城市燈光越來越遠,璀璨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鑽石,漸漸連成模糊的光帶,最終被厚重的雲層吞沒。機翼上的紅色航行燈在濃墨般的夜色里規律地閃爍,像是孤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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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在路明非的懷裡輕輕拱了拱腦袋,像只尋找舒服姿勢的小貓。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是在回憶。

  「當年很多被送去黑天鵝港的孩子,」她的聲音貼著路明非的胸膛傳來,悶悶的,「其實都是瓦圖京大將親自簽字,從他們的父母身邊被帶走的。這些事情赫爾佐格和他身後的人一直隱藏著,直到聯盟解體,所有的檔案解密,那些文件才終於被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我回到莫斯科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宴會上時,老傢伙一眼就認出了我。」零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雖然我長大了,樣子變了,但他就是認出來了。那個老人後來告訴我他看了整整一夜的檔案,那些孩子的照片,實驗記錄,還有最終的處理報告。」

  「他愧疚。」路明非說。

  「嗯。」零輕輕應了一聲,「我的父母早些年在國家解體的時候死在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里。因為我原本可以過更好的生活,鑑於這一切最開始就是他造成的,所以大將幫我赦免了羅曼諾夫家族過往的罪名,動用他的關係和人脈讓這個古老的沙皇家族重新回到俄羅斯,並且像暴君一樣殺進金融市場,攫取財富和權力都是他在背後幫忙。他沒有子女,似乎就把我當成了他的孩子。」

  她說起父母的時候路明非感覺到懷裡嬌小的身軀似乎忽然僵硬了一下,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後頸裸露的肌膚。

  那裡溫熱,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零的身子顫了顫,細微的喘息從她唇邊逸出,面頰和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色,在機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你和你的父母身上,也不過問當初與你定下誓約的人到底是誰。」他頓了頓,感覺到零的呼吸屏住了,「我親愛的小雷娜塔,我不會棄你而去,這個誓言直到世界末日。」

  零揚起頭,冰藍色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呆呆地看著他,裡面映著路明非近在咫尺的臉,還有一點點難以置信的碎冰般晃動的光。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機艙里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和空氣循環系統細微的嘶嘶聲。零的眼睛一眨不眨,路明非能看到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些被長久冰封的、此刻卻悄然裂開縫隙的東西。

  然後零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抖著,仰起了臉。

  路明非吻下去。

  這個吻開始只是唇瓣的相貼,試探著,確認著。

  零的嘴唇微涼,柔軟,帶著忍冬花清淡的香氣。路明非能感覺到她抓著自己衣服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發白。他慢慢加深了這個吻,零生澀地回應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滾燙,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無意識地抬起來,環住了路明非的脖子。

  他們擠在寬敞的座椅里,零的大衣散開,櫻白色的裙擺鋪在路明非的腿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零的身體僵了一瞬,卻沒有躲避,反而更緊地貼向他。

  窗外的黑夜無邊無際,偶爾能看到下方遙遠的地面上,零星城鎮的燈火如同墜落的星河。

  機翼上閃爍的紅光規律地掠過零白皙的側臉給她精緻的輪廓鍍上一抹轉瞬即逝的艷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唇瓣才稍稍分離,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零的胸口微微起伏,臉頰緋紅,冰藍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水汽,少了平時的清冷多了幾分罕見的迷離。

  她看著路明非,忽然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紅腫的下唇。

  這個小動作讓路明非心頭一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有人起身的聲音,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路明非和零的嘴唇立刻分開,雖然兩個人還擠在一起,但剛才那種幾乎要燒起來的情愫瞬間收斂了不少。

  零把臉埋迴路明非的頸窩,只露出通紅的耳朵尖。

  繪梨衣揉著眼睛搖搖晃晃地從過道上走過。

  她穿著一身印有小黃鴨圖案的睡衣,酒紅色的長髮睡得有些亂,幾縷髮絲翹起來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

  看起來繪梨衣還沒完全睡醒,眼神迷濛,腳步也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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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上廁所。」她含糊地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徑直朝著艙尾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旁邊座椅上幾乎疊在一起的兩個人。

  直到繪梨衣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間門後零才慢慢從路明非懷裡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她瞥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又看向路明非,眼神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水光。

  「她一直這樣?」零問,聲音已經聽不出什麼波瀾。

  「差不多。」路明非笑了笑,手還環在零的腰上,沒有鬆開的意思,「心思單純,想得少,睡得香。」

  零嗯了一聲,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在路明非懷裡靠得更舒服些,側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也重新放回了路明非的手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劃著名圈。

  「瓦圖京大將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零說,話題轉回了正事,「我們抵達後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去他的莊園拜訪。他退休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郊外,那裡更安全,也更安靜。」

  「他真的會幫忙?」路明非問。

  「會。」零冷冷地說,「於公重啟對黑天鵝港和列寧號的調查符合俄羅斯的國家利益,尤其是涉及可能遺留在北極圈內的危險生物或技術。於私,這是他欠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他現在雖然不在其位,但門生故舊遍布軍隊和強力部門,很多關鍵位置的人都是他提拔起來的。有他開口,很多事情會方便很多,至少我們在俄羅斯境內的行動不會受到官方掣肘,甚至可以獲得一些必要的支援。」

  路明非點點頭。

  他明白零在俄羅斯經營的能量,從她能調用軍方編制的私人飛機就可見一斑。

  但瓦圖京大將這種級別的人物,其影響力是另一個層面的。

  這不僅僅是財富和暗面力量能輕易觸及的領域。

  「你和他關係很好?」路明非問,手指輕輕摩挲著零腰側的曲線。

  零沉默了幾秒鐘。「他對我很好,像對待真正的晚輩。會問我學業,關心我的生活,在我剛回莫斯科那段時間有人想對羅曼諾夫家族落井下石,是他出面擋了回去。」她微微偏頭,看向舷窗外無盡的黑暗。

  「他嘗試過彌補,用他的方式。」零繼續說,「幫我站穩腳跟,給我庇護,甚至暗示過我可以把他當成父親。」她輕輕搖了搖頭,「但我做不到。」

  路明非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零的頭髮盤得很整齊,但此刻有些碎發散落下來,觸感柔軟冰涼。

  「沒關係。」他說,「你有我。」

  零沒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輕輕蹭了蹭。

  過了一會兒繪梨衣從洗手間出來了,依舊迷迷糊糊的樣子,走回自己的座位,蜷縮進寬大的座椅里,拉過毛毯蓋好,很快又沒了動靜,只有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機艙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轟鳴如同背景音般持續著。

  零似乎有些累了,靠在路明非胸前閉上眼睛。

  路明非也放鬆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他望著窗外。

  飛機已經爬升到平流層,下方是翻湧的雲海,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

  遠處天際線開始泛出極細微的深藍,預示著漫長黑夜終將過去。

  懷裡女孩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真實而溫暖。

  路明非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他們也曾在圖書館對坐,在深夜的食堂分享宵夜,在任務結束後並肩走在空曠的校園裡。

  那時候的零也是這樣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像一座不會融化的冰雕,卻又在他需要的時候,總是恰好出現。

  路明非收緊手臂,將零更緊地擁在懷裡。

  零似乎感覺到了,眼睫顫了顫,但沒有睜開,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在他懷裡找到更安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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