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陳家小妹初長成
「事情只要發生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希望能調用諾瑪、輝夜姬和夸父的力量去尋找那艘曾在神國之門前與高更親王號發生衝突的蘇維埃潛艇。」路明非對著手機說。
他說的夸父是息壤所擁有的超級計算機代號。
那台龐然大物就坐落在息壤內部，規模與算力足以與秘黨的諾瑪、蛇岐八家的輝夜姬比肩。
最早的通用計算機是1946年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建成的，人們叫它nac，當時秘黨就意識到那是個能改變世界的好東西，於是他們在冰窖的深處原樣複製了nac改名為諾瑪。再後來戰爭結束，中國漸漸重回世界中心，屬於息壤的超級計算機也被建立起來，以逐日的神話為名。
「如果高更親王號的倖存者星之瑪麗亞能孵化出巨大的龍軀，甚至她本人可能就是進入歸墟的道標，那另一艘當時也在場的潛艇如果也有倖存者，是否存在已經被聖宮醫學會捕獲的可能。」路明非補充道，這是他最深的隱憂。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夾雜著艦船汽笛和海浪的喧囂。媧女已經登上了戰艦。「你身邊那個俄羅斯小妞兒難道不知道點內幕麼，」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羅曼諾夫家族在俄羅斯的地位不亞於加圖索家族在義大利的地位。」
她的目的地是摩爾曼斯克，那裡有能夠連接北極航道的不凍港。
更多的力量也在向那個方向集結。根據前文的線索，俄羅斯方面派遣了北方艦隊下屬的一支特種核潛艇分隊以及搭載了混血種精銳的彼得大帝號巡洋艦作為先導。
息壤則協助政府協調了東海艦隊的一支驅逐艦編隊，借道北方航道前往匯合。
五角大樓也在活動，在漢高的指示下，以北極自由巡航為名，一支以尼米茲號為核心的航母打擊群正從挪威海向巴倫支海方向靠近。
這一次不管敵人是什麼都要被徹底摧毀。
極北之地和yamal號也沒有倖存的餘地。
「我已經問過了，」路明非嘆了口氣，「但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羅曼諾夫家族還沒有被赦免。」
他稍微擴展了一下思緒，根據調查和零自己透露的信息，在當時國防部部長瓦圖京大將的庇護下，重獲新生的羅曼諾夫家族就像一個闖入莫斯科上流階層的暴君，在商業領域是橫徵暴斂式的發展，觸角也深深探入政界和軍界。
但遺憾的是即便是以零如今在俄羅斯重建的權勢網絡，居然也很難找到當年那艘潛艇的蛛絲馬跡。
那件事被埋得太深，或許早已被刻意抹去。
「好，我已經讓人在做了。」媧女的聲音打斷了路明非的思緒。
她看上去小小一隻，可畢竟也是只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妖精，辦事能力確實讓人放心，很快就把路明非希望她協調三台超級計算機進行聯合數據篩查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有一件事情你問問那個老女人。」媧女忽然說。
「免提，我開的免提。」路明非手忙腳亂去按手機按鈕，想把免提關掉，可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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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昏昏欲睡靠著車窗打哈欠的繪梨衣立刻氣質為之一變。
她扭過頭來，酒紅色的瞳孔深處已然點亮了金色的神火，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古老威嚴的審視。
「從生理結構來說我現在才21歲，誰是老女人還說不一定呢。」白王托著腮，聲音透過手機傳過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她與媧女一直不怎麼對付，其實也說不上是討厭對方，只不過因為權柄的部分重疊讓兩個人天生便存在競爭關係，就像當年黑王殺死青帝一樣。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存在，大概白王也會殺死媧皇。
白王在副駕駛上伸了個懶腰。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她完美的臉頰上流淌，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修長的眉眼在光影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她微微側頭，幾縷暗紅色的髮絲垂落，眼神慵懶中帶著一絲挑釁，仿佛隔著電波也能看到媧女此刻的表情。
「又怎麼樣，我吃過你吃過麼。」媧女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
白王一愣，隨後忽然眯起眼睛，冷冷地睨了路明非一眼。
眼神讓路明非後背一涼。
她慢條斯理地丟了顆口香糖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然後湊近了手機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某種刻意的甜膩，對媧女說：「我正吃著呢。」
手機那邊陷入了片刻的安靜，然後傳來媧女一聲清晰的、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冷笑。
「小祖宗你快說啊有什麼事情。」路明非趕緊打圓場，生怕這兩位隔著電話也能打起來。
「既然真正被黑王基因污染的人是星之瑪麗亞，為什麼極北之地還要花大代價去追尋瑞吉蕾芙？」媧女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反正都是為了開啟所謂的神國之門，那位初代聖女的血豈不更加純粹？我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但還是希望得到另一個對此有了解的人的驗證。」
白王聽見是正事，遂正了正襟危坐的姿態。
她微蹙著眉，酒紅色的眸子裡金光流轉，似乎在思考。
偶爾透過後視鏡瞥一眼擠在后座的瑞吉蕾芙。
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女孩正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窗外，對前排的暗流涌動似乎毫無所覺。
「歸墟和死人之國不是同一種東西。」白王開口，聲音清冷而帶著神性的迴響，「所謂歸墟，真正的金輪加鴻溝，是一切龍類的祖先、所有超越自然力量的源頭，也是黑王尼德霍格的誕生地。在連我們都沒有誕生的時候傳說這顆星球孕育他的羊水，在誕生出黑王之後就升華為既是萬物之起源、也是萬物之終焉的歸墟。」
她頓了頓，繼續道：「死去的魔鬼可以離開，但生人無法進入。偶爾會有生人闖入再離開，也會被標記，自此之後再也不能進入其中。這一點和死人之國完全相反，死人之國是你進入之後就會在身上留下標記，以後勢必能夠再次進入。」
白王的目光再次掃過後視鏡里的瑞吉蕾芙，語氣篤定：「我想那時候星之瑪麗亞已經深入了歸墟。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總之她已經被排斥了，無法再找到神國的大門。她的血或許純粹，但她本人已經失去了鑰匙的資格。而她的後裔血脈中承載著那份被標記前的准入許可，反而成了新的、唯一的路徑。」
「和我想的一樣。」媧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樣的話你們就更要看好瑞吉蕾芙，絕不能讓她落在醫學會的手中……不管是諸神黃昏中約束器級別的大事件，還是歸墟之門的完全洞開，都是無比棘手的事情。我們已經為將那些不甘的亡魂堵在門的另一頭付出過慘痛的代價。這件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白王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天上地下，再無能比我站得更高的人。」她說這話時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儀自然流露，神威具足。
媧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自己把握吧。路明非要掛了的話我不信你袖手旁觀。」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忙音傳來，路明非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在一邊。
白王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路明非踩了腳油門，比亞迪在長江路上加速。
兩側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本地人更習慣叫它懸鈴木，枝葉在空中交錯，灑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正值午後，陽光還算溫和，樹蔭下偶爾有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單車掠過，車鈴叮噹作響，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店鋪的招牌在視線邊緣連成模糊的色塊，小吃店的香氣、水果攤的色彩、行人悠閒的步伐，構成一幅平靜的市井畫卷。
但這平靜之下路明非知道暗流正在北極的冰海之下洶湧匯聚。
他們此刻的目的地是去跟陳家管事的幾個老人還有陳憶南打個照面。
這是早就約好的事情，既是安撫也是威懾。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最後在一處帶有傳統中式門樓、鬧中取靜的宅院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陳宅的匾額，字跡古樸。
剛停穩車宅院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就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出來，是陳憶南。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越發白皙，頭髮梳成乖巧的樣式，臉上帶著點忐忑和期待。
看到路明非下車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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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她又看到了從副駕駛下來的繪梨衣，以及從后座出來的諾諾。
幾個風格迥異卻都極其出色的女孩同時出現讓陳憶南明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諾諾和繪梨衣之間快速來回掃視，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和驚訝。
諾諾是那種明艷張揚的美，帶著侵略性；繪梨衣則是精緻脆弱的美麗，此刻因為白王的意識主導又多了幾分疏離的神性。
兩人眉眼確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陳憶南一時間居然有點沒能成功分辨哪個是諾諾哪個是傳聞中路明非身邊那位身份特殊的日本女孩。
「姐夫姐夫姐夫，」小姑娘小跑著迎上來，歡快中帶著少女特有的膽怯，臉頰微微泛紅，「你們可算來啦！等了好久呢！」
路明非點點頭，還沒說話，陳憶南已經像只小麻雀似的湊到了他身邊，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路上還順利嗎？這位是……」她好奇地看向繪梨衣白王。
白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那股無形的威壓讓陳憶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上杉繪梨衣。」諾諾走上前，很自然地攬了一下陳憶南的肩膀，算是解圍，又對路明非說，「進去吧，幾位叔公應該等了一會兒了。」
陳憶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對諾諾露出笑容：「諾諾姐！」然後又偷偷瞄了繪梨衣一眼。
一行人走進宅院。
繞過影壁是一個收拾得乾淨雅致的庭院，假山盆景，魚池游魚，頗有幾分古意。
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坐著幾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式褂子的老人，正是陳家如今管事的幾位叔公。
他們見到路明非進來紛紛起身，臉上帶著客氣謹慎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敬畏。
他們敬畏的是路明非如今所代表的力量，所羅門聖殿會的領袖，與息壤關係匪淺，自身更是擁有深不可測實力。
這個年輕人跺跺腳整個混血種世界都要震三震。
慶幸家族中出了諾諾這樣的女孩，竟然能和這個暴君般威嚴的年輕人走得如此之近。
「路先生，一路辛苦，快請坐。」為首的一位老人拱手道，語氣恭敬。
路明非回禮，神色平靜。
白王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諾諾則拉著還有些侷促的陳憶南坐到了另一邊。
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寒暄，上茶，話題漸漸從家常引向北方冰海的局勢，引向家族未來的選擇。
路明非簡單提了提聯合艦隊和北極行動，老人們聽得面色凝重，不時點頭。
一位叔公提到了家族在海外的一些資產可能需要調整，以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暴，詢問路明非的意見。
路明非沉吟片刻給出了建議。
老人們紛紛點頭稱是，看向路明非的目光更加信服。
陳憶南聽著，心裡那種混合著崇拜畏懼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傾慕的情緒越發濃烈。
她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的世界相隔甚遠，但此刻能坐在這裡聽著他說話看著他決策，甚至能偶爾被他目光掃到，都讓她覺得有種隱秘的歡欣。
她小心地掩飾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只有在沒人注意的間隙才會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無人在意的時候諾諾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妹，微微皺眉。
他說的夸父是息壤所擁有的超級計算機代號。
那台龐然大物就坐落在息壤內部，規模與算力足以與秘黨的諾瑪、蛇岐八家的輝夜姬比肩。
最早的通用計算機是1946年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建成的，人們叫它nac，當時秘黨就意識到那是個能改變世界的好東西，於是他們在冰窖的深處原樣複製了nac改名為諾瑪。再後來戰爭結束，中國漸漸重回世界中心，屬於息壤的超級計算機也被建立起來，以逐日的神話為名。
「如果高更親王號的倖存者星之瑪麗亞能孵化出巨大的龍軀，甚至她本人可能就是進入歸墟的道標，那另一艘當時也在場的潛艇如果也有倖存者，是否存在已經被聖宮醫學會捕獲的可能。」路明非補充道，這是他最深的隱憂。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夾雜著艦船汽笛和海浪的喧囂。媧女已經登上了戰艦。「你身邊那個俄羅斯小妞兒難道不知道點內幕麼，」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羅曼諾夫家族在俄羅斯的地位不亞於加圖索家族在義大利的地位。」
她的目的地是摩爾曼斯克，那裡有能夠連接北極航道的不凍港。
更多的力量也在向那個方向集結。根據前文的線索，俄羅斯方面派遣了北方艦隊下屬的一支特種核潛艇分隊以及搭載了混血種精銳的彼得大帝號巡洋艦作為先導。
息壤則協助政府協調了東海艦隊的一支驅逐艦編隊，借道北方航道前往匯合。
五角大樓也在活動，在漢高的指示下，以北極自由巡航為名，一支以尼米茲號為核心的航母打擊群正從挪威海向巴倫支海方向靠近。
這一次不管敵人是什麼都要被徹底摧毀。
極北之地和yamal號也沒有倖存的餘地。
「我已經問過了，」路明非嘆了口氣，「但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羅曼諾夫家族還沒有被赦免。」
他稍微擴展了一下思緒，根據調查和零自己透露的信息，在當時國防部部長瓦圖京大將的庇護下，重獲新生的羅曼諾夫家族就像一個闖入莫斯科上流階層的暴君，在商業領域是橫徵暴斂式的發展，觸角也深深探入政界和軍界。
但遺憾的是即便是以零如今在俄羅斯重建的權勢網絡，居然也很難找到當年那艘潛艇的蛛絲馬跡。
那件事被埋得太深，或許早已被刻意抹去。
「好，我已經讓人在做了。」媧女的聲音打斷了路明非的思緒。
她看上去小小一隻，可畢竟也是只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妖精，辦事能力確實讓人放心，很快就把路明非希望她協調三台超級計算機進行聯合數據篩查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有一件事情你問問那個老女人。」媧女忽然說。
「免提，我開的免提。」路明非手忙腳亂去按手機按鈕，想把免提關掉，可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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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理結構來說我現在才21歲，誰是老女人還說不一定呢。」白王托著腮，聲音透過手機傳過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她與媧女一直不怎麼對付，其實也說不上是討厭對方，只不過因為權柄的部分重疊讓兩個人天生便存在競爭關係，就像當年黑王殺死青帝一樣。
如果不是路明非的存在，大概白王也會殺死媧皇。
白王在副駕駛上伸了個懶腰。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她完美的臉頰上流淌，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修長的眉眼在光影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她微微側頭，幾縷暗紅色的髮絲垂落，眼神慵懶中帶著一絲挑釁，仿佛隔著電波也能看到媧女此刻的表情。
「又怎麼樣，我吃過你吃過麼。」媧女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
白王一愣，隨後忽然眯起眼睛，冷冷地睨了路明非一眼。
眼神讓路明非後背一涼。
她慢條斯理地丟了顆口香糖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然後湊近了手機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某種刻意的甜膩，對媧女說：「我正吃著呢。」
手機那邊陷入了片刻的安靜，然後傳來媧女一聲清晰的、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冷笑。
「小祖宗你快說啊有什麼事情。」路明非趕緊打圓場，生怕這兩位隔著電話也能打起來。
「既然真正被黑王基因污染的人是星之瑪麗亞，為什麼極北之地還要花大代價去追尋瑞吉蕾芙？」媧女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反正都是為了開啟所謂的神國之門，那位初代聖女的血豈不更加純粹？我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但還是希望得到另一個對此有了解的人的驗證。」
白王聽見是正事，遂正了正襟危坐的姿態。
她微蹙著眉，酒紅色的眸子裡金光流轉，似乎在思考。
偶爾透過後視鏡瞥一眼擠在后座的瑞吉蕾芙。
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女孩正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窗外，對前排的暗流涌動似乎毫無所覺。
「歸墟和死人之國不是同一種東西。」白王開口，聲音清冷而帶著神性的迴響，「所謂歸墟，真正的金輪加鴻溝，是一切龍類的祖先、所有超越自然力量的源頭，也是黑王尼德霍格的誕生地。在連我們都沒有誕生的時候傳說這顆星球孕育他的羊水，在誕生出黑王之後就升華為既是萬物之起源、也是萬物之終焉的歸墟。」
她頓了頓，繼續道：「死去的魔鬼可以離開，但生人無法進入。偶爾會有生人闖入再離開，也會被標記，自此之後再也不能進入其中。這一點和死人之國完全相反，死人之國是你進入之後就會在身上留下標記，以後勢必能夠再次進入。」
白王的目光再次掃過後視鏡里的瑞吉蕾芙，語氣篤定：「我想那時候星之瑪麗亞已經深入了歸墟。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總之她已經被排斥了，無法再找到神國的大門。她的血或許純粹，但她本人已經失去了鑰匙的資格。而她的後裔血脈中承載著那份被標記前的准入許可，反而成了新的、唯一的路徑。」
「和我想的一樣。」媧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樣的話你們就更要看好瑞吉蕾芙，絕不能讓她落在醫學會的手中……不管是諸神黃昏中約束器級別的大事件，還是歸墟之門的完全洞開，都是無比棘手的事情。我們已經為將那些不甘的亡魂堵在門的另一頭付出過慘痛的代價。這件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白王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天上地下，再無能比我站得更高的人。」她說這話時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儀自然流露，神威具足。
媧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自己把握吧。路明非要掛了的話我不信你袖手旁觀。」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忙音傳來，路明非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在一邊。
白王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路明非踩了腳油門，比亞迪在長江路上加速。
兩側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本地人更習慣叫它懸鈴木，枝葉在空中交錯，灑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正值午後，陽光還算溫和，樹蔭下偶爾有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單車掠過，車鈴叮噹作響，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店鋪的招牌在視線邊緣連成模糊的色塊，小吃店的香氣、水果攤的色彩、行人悠閒的步伐，構成一幅平靜的市井畫卷。
但這平靜之下路明非知道暗流正在北極的冰海之下洶湧匯聚。
他們此刻的目的地是去跟陳家管事的幾個老人還有陳憶南打個照面。
這是早就約好的事情，既是安撫也是威懾。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最後在一處帶有傳統中式門樓、鬧中取靜的宅院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陳宅的匾額，字跡古樸。
剛停穩車宅院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就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出來，是陳憶南。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越發白皙，頭髮梳成乖巧的樣式，臉上帶著點忐忑和期待。
看到路明非下車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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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她又看到了從副駕駛下來的繪梨衣，以及從后座出來的諾諾。
幾個風格迥異卻都極其出色的女孩同時出現讓陳憶南明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諾諾和繪梨衣之間快速來回掃視，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和驚訝。
諾諾是那種明艷張揚的美，帶著侵略性；繪梨衣則是精緻脆弱的美麗，此刻因為白王的意識主導又多了幾分疏離的神性。
兩人眉眼確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陳憶南一時間居然有點沒能成功分辨哪個是諾諾哪個是傳聞中路明非身邊那位身份特殊的日本女孩。
「姐夫姐夫姐夫，」小姑娘小跑著迎上來，歡快中帶著少女特有的膽怯，臉頰微微泛紅，「你們可算來啦！等了好久呢！」
路明非點點頭，還沒說話，陳憶南已經像只小麻雀似的湊到了他身邊，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路上還順利嗎？這位是……」她好奇地看向繪梨衣白王。
白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那股無形的威壓讓陳憶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上杉繪梨衣。」諾諾走上前，很自然地攬了一下陳憶南的肩膀，算是解圍，又對路明非說，「進去吧，幾位叔公應該等了一會兒了。」
陳憶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對諾諾露出笑容：「諾諾姐！」然後又偷偷瞄了繪梨衣一眼。
一行人走進宅院。
繞過影壁是一個收拾得乾淨雅致的庭院，假山盆景，魚池游魚，頗有幾分古意。
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坐著幾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式褂子的老人，正是陳家如今管事的幾位叔公。
他們見到路明非進來紛紛起身，臉上帶著客氣謹慎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敬畏。
他們敬畏的是路明非如今所代表的力量，所羅門聖殿會的領袖，與息壤關係匪淺，自身更是擁有深不可測實力。
這個年輕人跺跺腳整個混血種世界都要震三震。
慶幸家族中出了諾諾這樣的女孩，竟然能和這個暴君般威嚴的年輕人走得如此之近。
「路先生，一路辛苦，快請坐。」為首的一位老人拱手道，語氣恭敬。
路明非回禮，神色平靜。
白王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諾諾則拉著還有些侷促的陳憶南坐到了另一邊。
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寒暄，上茶，話題漸漸從家常引向北方冰海的局勢，引向家族未來的選擇。
路明非簡單提了提聯合艦隊和北極行動，老人們聽得面色凝重，不時點頭。
一位叔公提到了家族在海外的一些資產可能需要調整，以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暴，詢問路明非的意見。
路明非沉吟片刻給出了建議。
老人們紛紛點頭稱是，看向路明非的目光更加信服。
陳憶南聽著，心裡那種混合著崇拜畏懼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傾慕的情緒越發濃烈。
她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的世界相隔甚遠，但此刻能坐在這裡聽著他說話看著他決策，甚至能偶爾被他目光掃到，都讓她覺得有種隱秘的歡欣。
她小心地掩飾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只有在沒人注意的間隙才會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無人在意的時候諾諾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妹，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