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師姐：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諾諾忽然抓住了車頂的把手，幾乎同時路明非猛地踩下剎車，凱迪拉克漂移之後急停，輪胎在地面上劃出了四道青煙。
道路到了這裡忽然陡峭的上升，像是黑色的巨龍要騰空飛去，雨水沿著陡峭的坡道往下奔流如同湍急的瀑布。世界上大概沒有車輛能夠爬上這麼陡峭的坡道，沿著那條路似乎能一直開到天上去。而路鋪在山上，這樣看來山頂一座跨坐神明。
路明非看看諾諾，諾諾也看看路明非。
「你是按著原路返回的對麼。」諾諾問。
路明非聳聳肩：「從神社去東京就這一條路，我們下山不多久不還經過了那座據說上杉越和繪梨衣在裡面生活過的小鎮嗎。」
雨刷器一遍遍將凱迪拉克前擋風玻璃上的水流推開，立刻又被水幕淹沒，簡直像是沉到了一片大湖之中，向著外面張望只能看見黑色的雨水鋪天蓋地像是天上下著石油。
諾諾忽然驚呼一聲，她說：「路明非你快看那些樹。」
路明非透過黑紗般的雨幕去看道路兩側鬱鬱蔥蔥綿延不見盡頭的樹林，這才忽然意識到那些樹其實是巨大的墓碑，再向著更遙遠的方向眺望，連綿起伏的群山居然是龍群的骨骸。那些骨骸無與倫比的巨大，隆起的脊背便是遠山的輪廓，翼骨折斷而肋骨則張開，空洞洞的眼眶遙遙地望著不同的方向。
路明非遂探身去后座……黑道分子的車，哪怕這台車的主人其實是櫻井小暮這樣優雅的女人，總歸還是要在后座上堆滿武器的，來的路上路明非就已經注意到了。
他拎出一個長長的背包來，拉開拉鏈裡面是需要組裝的重型狙擊步槍，路明非花了很短的時間組裝好將它交給諾諾。
諾諾熟練地檢查著槍枝和彈藥，「只是普通的黃銅子彈啊，難道沒有更給力的東西麼。而且我要狙擊步槍有什麼用，難道把槍口頂在人家腦門上扣動扳機？」她說。
「沒辦法，條件有限。」路明非伸手便從虛空中拔出七宗罪的匣子。
果然那股巨大的凝滯感讓他覺得連打開尼伯龍根之門都變得無比困難，沒有辦法通過這種方式逃離了。
然後路明非從匣子裡抽出一把亞特坎彎刀交到諾諾手中，那是對龍類劇毒的饕餮，諾諾一直以來使用的近戰武器正好也都是亞特坎彎刀。
饕餮在落入諾諾手中之後立刻就甦醒了，無與倫比的興奮，無與倫比的暴躁，刀身震動發出嗡鳴，它能感受到握緊自己的人擁有最高貴的血脈……那是黑王的血脈。
「我們越過了一扇門麼，我什麼感覺都沒有，進尼伯龍根那麼隨便的麼。」諾諾試著單手握刀，巨大的力量在她的身體中激盪著。如果襲擊他們的人認為她不過是個被帶在路明非身邊的花瓶，那一定會付出代價。
黑王之骨在路明非的澆灌下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諾諾掌握了，她在狂怒的時候甚至可以像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混血種之一梅涅克.卡塞爾那樣吟誦出甚至能夠終結龍王的萊茵。
不，不不，甚至還要更加危險更加強大，吞噬至尊的骨骸哪怕在歷史上也是前無古人的壯舉，假以時日讓諾諾成長起來，她會成為親王。
「弱小的時候他們認為我是個威脅但不足掛齒，可在東京我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勢力已經開始在讓那些千百年來掌握世界的暗面君王們開始膽寒了，他們迫切地想要殺死我，甚至短暫地放下各自的分歧也要做到這件事情。」路明非說，「聖宮醫學會內部也有分歧，奧丁與一部分長老支持赫爾佐格進行替換白王的實驗。」
「我猜他們動用昆古尼爾也存在很大的限制，否則奧丁大可以在殺死弗里德里希之後順手把我幹掉。並且被我們折斷的那一支也並非本體，不然白王不會那樣隨手丟在一邊。」路明非說，「雖然我能從那樣的襲擊中活命讓奧丁和他的走狗們感到極大的震撼，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很長時間我的身邊都有龍王或者至尊陪伴他們沒有機會，但今天我們自己給他們創造了條件。」
「別小瞧人啊，你這麼說好像我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掛件啊。」諾諾說。
「對不起師姐，又讓你跟我一起陷入這種境地了。」路明非說。
諾諾揪住路明非的領子讓他靠過來，然後惡狠狠地親吻他的嘴唇。「去你媽的路明非。」她說。
諾諾摸出一根髮帶，把暗紅色的長髮捆成馬尾辮。
「不要跟我說這種話，你身邊的危險從來不少，古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雖然沒那福分在中國法律的支持下跟你領證但也算夫妻，既然下定決心追隨你就已經有遇到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諾諾說。
她一腳踹開凱迪拉克的車門拎著武器下了車，路明非也下了車，一瞬間他只感覺天上地下都是雨，雨之外是無邊的黑暗。
腳下是寬闊的山路，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仿佛世界上一切的雨都匯集在這片空間裡，雨流和雨流之間並排挨著沒有空隙。
「為什麼永遠都是用暴雨來迎接我的到來。」路明非嘆了口氣，無塵之地的領域撐開。
那層透明的界壁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張，雖然肉眼幾乎不可見，但雨水在接近他周身三尺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猛地彈開四散飛濺。
順著領域的邊緣水流沿著球形的輪廓向下流淌，在車燈的光柱里反射出晶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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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路明非為中心周圍迅速變得乾燥，腳下的積水被推開露出一片乾淨的柏油路面。
水汽蒸騰起來又被領域邊緣的氣流帶走。
他們站在凱迪拉克雪亮的大燈里抬頭仰望那條像是通向高天之上的長路。
「至少還有好消息，你還能從另一個尼伯龍根取到武器，言靈也能使用，說明這個死人之國與現實世界並未完全割裂，反倒有點像是一個牢籠。」諾諾慢悠悠地說。
「我猜奧丁讓我們身邊仍有元素流動並不是為了方便我們來使用自己的能力的。」路明非說，他環顧四周。
黑色的水流沿著無塵之地的領域邊緣向下流淌，整個世界都是雨聲，雖然沒有雷，但路兩旁的墓碑上都忽然開始燃燒起煌煌的火光。
那些火光是幽綠色的，讓人心裡不安，火光照亮周圍讓路明非和諾諾依稀可以看見四周的景物。
路明非把七宗罪放在地上，匣子展開之後每一柄刀劍都在顫抖嗡鳴。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台高精密度的龍類雷達，一旦周圍出現某隻高階龍族它們立刻就會變得躁動。
路明非的額頭有青筋在突突地跳動，他想上一次是昆古尼爾，那這一次又該是什麼東西。
隨後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就在那些巨大墓碑的下面，碑林的深處應該埋葬著數不清的棺材，現在那些棺材的主人忽然活了過來，他們活動著自己已經徹底風乾的肌肉帶動幾乎要生鏽的身體開始鑿開棺材的束縛，片刻後就有黑色的影子從泥土中攀爬出來。
「真他媽恐怖，就像是活死人之夜。」諾諾用不著瞄準甩手便是一槍，子彈由內破開無塵之地的領域穿透雨幕然後穿入那個活死人的腦袋。
黑影的頭皮被掀開，子彈應該立刻破壞了它的大腦，站在後面看這傢伙的腦殼可能只剩下小半個頭骨還頂再脊骨的上面……可它之只是身體向後倒下一個詭異的角度，簡直像是對摺，然後又開始用雙臂撐著已經被掀開的泥土向上擠。
「這裡是死人之國，看起來活人的武器對出現的敵人並不能起到多少效果。」路明非嘆了口氣，他把一對沙漠之鷹交給諾諾，「用這個吧，裡面是汞核心鈍金破甲彈，裝備部的得意之作，就算在這種地方也能帶我們殺出重圍。」
「感覺你就跟某隻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在日本興起的藍色胖狸貓似的，口袋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撈出來。」就算情況尚不明了，諾諾還是忍不住吐槽。
「這是學院給我配的武器，我一直都有隨身攜帶，只不過遭遇的敵人大多沒有辦法用汞核心子彈來處決，最終都得刀刀見血。」路明非說。
話沒說完諾諾又是抬手一槍，這一次子彈從黑影的面部鑽進去，它倒下了，抽搐著，再不能爬起來。
但沒有多少意義，因為大群的黑影從碑林的下面鑽出來，看起來那些墓碑根本就不是為某一個存在單獨樹立的，每一塊墓碑的下面都埋葬著一支軍隊，也許湊近了看就能看到墓碑的上面還銘刻著這些軍隊生前的番號。
頃刻之間四面八方就擠滿了一支黑色的軍隊，隔著雨幕就算是路明非也看不清它們的臉，只看到黑影們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金色地瞳孔，瞳光像是飄忽的火焰。
「聽說龍族有將自己的僕從殺死豎著埋進自己陵墓的傳統，僕從們的屍體被鍊金術改造之後會一萬年都不腐敗，可我們面前就有幾千幾萬人吧，而且生前全是混血種，以遠古時期的生產力，就算是聖宮醫學會就真的能豢養這種數量的奴隸麼。」諾諾還有心思跟路明非聊天。
路明非說：「數量沒有意義，這裡是尼伯龍根，虛幻的空間裡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數不清的黑影們奔騰起來，像是狂風暴雨中捲動著侵襲孤島的海潮，諾諾的沙漠之鷹立刻吼叫起來，槍口射出半尺長的槍火。
沖在最前面的黑影被打得趔趄甚至摔倒，但沒有意義，它們很快被身後更多的黑影淹沒，諾諾打空兩個彈匣之後就將饕餮壓在自己的臂彎里，身子也跟著微微下壓。
「師姐你怕不怕。」
「我怕個幾把。」諾諾說。
「素質，素質。」路明非嘆息，他忽而猛地握拳，無塵之地的領域內風元素變得狂爆起來，吸血鐮的領域立刻替代，暴雨重新沖刷到他們身上，但數不勝數的風妖就狂暴地從路明非的精神世界中衝出去，它們從黑影的眼孔里鑽入破壞掉它們原本就已經徹底乾癟的大腦，或者從胸腹鑽入撕裂它們的內臟，黑影們齊刷刷地倒下，像是被風暴掃過的小麥。
「厲害。」諾諾說。
「要這麼簡單就好了。」路明非搖搖頭。
因為他看見從路上奔流的積水中便忽然鑽出一頭又一頭可怕的龐然大物。
路明非與諾諾不得不背靠著背警戒四周，他們闖入的根本就是一個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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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群正在從沉眠中醒來，它們抖落雙翼和嶙峋脊背上黑色的雨水，幾十雙巨燭般的黃金瞳在四面八方點亮。
那些龍類的猙獰超出了人類想像的極限。它們的身軀龐大如同山丘，展翅之後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徹底遮蔽。
如蛇般蜿蜒的長尾在積水中拖動帶起大片的水花，崢嶸的頭角上纏繞著暗綠色的苔蘚和鏽蝕的鐵鏈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噩夢。
它們呼嘯嘶吼的時候聲音比猛虎和雄獅還要暴戾千百倍，震得雨幕都在顫抖。
每一片鱗片都足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龍群的雙翼上垂下十幾米長的黑鐵鏈子，每一根鏈子都纏繞一具身著斑駁屍衣的骨骸。每一隻龍都在自己的雙翼下懸掛著幾十具屍骸，像某種扭曲的裝飾品。
龍群升空之後遮天蔽日，幾百上千的骷髏在高空懸掛，被狂風吹得搖晃，屍衣在風中獵獵作響，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景象荒誕至極，仿佛地獄之門在此刻洞開，亡靈與惡龍一同降臨人間。
諾諾握著饕餮，亞特坎彎刀的刀身嗡嗡作響，像是渴望飲血。
她仰頭看著那些盤旋的巨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伸手從七宗罪的匣子裡抽出暴怒。
那柄斬馬刀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金色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被烈火點燃。
「自己沒有膽量所以都動用龍群來要將我殺死麼。」他說，狂風中路明非的黃金瞳點亮了，他緩慢地讓一階階踏上封神之路，第二度，第三度，第四度……
「來！」他吼叫，雙翼展開掀動狂暴的元素亂流。
道路到了這裡忽然陡峭的上升，像是黑色的巨龍要騰空飛去，雨水沿著陡峭的坡道往下奔流如同湍急的瀑布。世界上大概沒有車輛能夠爬上這麼陡峭的坡道，沿著那條路似乎能一直開到天上去。而路鋪在山上，這樣看來山頂一座跨坐神明。
路明非看看諾諾，諾諾也看看路明非。
「你是按著原路返回的對麼。」諾諾問。
路明非聳聳肩：「從神社去東京就這一條路，我們下山不多久不還經過了那座據說上杉越和繪梨衣在裡面生活過的小鎮嗎。」
雨刷器一遍遍將凱迪拉克前擋風玻璃上的水流推開，立刻又被水幕淹沒，簡直像是沉到了一片大湖之中，向著外面張望只能看見黑色的雨水鋪天蓋地像是天上下著石油。
諾諾忽然驚呼一聲，她說：「路明非你快看那些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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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遂探身去后座……黑道分子的車，哪怕這台車的主人其實是櫻井小暮這樣優雅的女人，總歸還是要在后座上堆滿武器的，來的路上路明非就已經注意到了。
他拎出一個長長的背包來，拉開拉鏈裡面是需要組裝的重型狙擊步槍，路明非花了很短的時間組裝好將它交給諾諾。
諾諾熟練地檢查著槍枝和彈藥，「只是普通的黃銅子彈啊，難道沒有更給力的東西麼。而且我要狙擊步槍有什麼用，難道把槍口頂在人家腦門上扣動扳機？」她說。
「沒辦法，條件有限。」路明非伸手便從虛空中拔出七宗罪的匣子。
果然那股巨大的凝滯感讓他覺得連打開尼伯龍根之門都變得無比困難，沒有辦法通過這種方式逃離了。
然後路明非從匣子裡抽出一把亞特坎彎刀交到諾諾手中，那是對龍類劇毒的饕餮，諾諾一直以來使用的近戰武器正好也都是亞特坎彎刀。
饕餮在落入諾諾手中之後立刻就甦醒了，無與倫比的興奮，無與倫比的暴躁，刀身震動發出嗡鳴，它能感受到握緊自己的人擁有最高貴的血脈……那是黑王的血脈。
「我們越過了一扇門麼，我什麼感覺都沒有，進尼伯龍根那麼隨便的麼。」諾諾試著單手握刀，巨大的力量在她的身體中激盪著。如果襲擊他們的人認為她不過是個被帶在路明非身邊的花瓶，那一定會付出代價。
黑王之骨在路明非的澆灌下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諾諾掌握了，她在狂怒的時候甚至可以像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混血種之一梅涅克.卡塞爾那樣吟誦出甚至能夠終結龍王的萊茵。
不，不不，甚至還要更加危險更加強大，吞噬至尊的骨骸哪怕在歷史上也是前無古人的壯舉，假以時日讓諾諾成長起來，她會成為親王。
「弱小的時候他們認為我是個威脅但不足掛齒，可在東京我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勢力已經開始在讓那些千百年來掌握世界的暗面君王們開始膽寒了，他們迫切地想要殺死我，甚至短暫地放下各自的分歧也要做到這件事情。」路明非說，「聖宮醫學會內部也有分歧，奧丁與一部分長老支持赫爾佐格進行替換白王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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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揪住路明非的領子讓他靠過來，然後惡狠狠地親吻他的嘴唇。「去你媽的路明非。」她說。
諾諾摸出一根髮帶，把暗紅色的長髮捆成馬尾辮。
「不要跟我說這種話，你身邊的危險從來不少，古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雖然沒那福分在中國法律的支持下跟你領證但也算夫妻，既然下定決心追隨你就已經有遇到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諾諾說。
她一腳踹開凱迪拉克的車門拎著武器下了車，路明非也下了車，一瞬間他只感覺天上地下都是雨，雨之外是無邊的黑暗。
腳下是寬闊的山路，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水幕，仿佛世界上一切的雨都匯集在這片空間裡，雨流和雨流之間並排挨著沒有空隙。
「為什麼永遠都是用暴雨來迎接我的到來。」路明非嘆了口氣，無塵之地的領域撐開。
那層透明的界壁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張，雖然肉眼幾乎不可見，但雨水在接近他周身三尺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猛地彈開四散飛濺。
順著領域的邊緣水流沿著球形的輪廓向下流淌，在車燈的光柱里反射出晶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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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還有好消息，你還能從另一個尼伯龍根取到武器，言靈也能使用，說明這個死人之國與現實世界並未完全割裂，反倒有點像是一個牢籠。」諾諾慢悠悠地說。
「我猜奧丁讓我們身邊仍有元素流動並不是為了方便我們來使用自己的能力的。」路明非說，他環顧四周。
黑色的水流沿著無塵之地的領域邊緣向下流淌，整個世界都是雨聲，雖然沒有雷，但路兩旁的墓碑上都忽然開始燃燒起煌煌的火光。
那些火光是幽綠色的，讓人心裡不安，火光照亮周圍讓路明非和諾諾依稀可以看見四周的景物。
路明非把七宗罪放在地上，匣子展開之後每一柄刀劍都在顫抖嗡鳴。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台高精密度的龍類雷達，一旦周圍出現某隻高階龍族它們立刻就會變得躁動。
路明非的額頭有青筋在突突地跳動，他想上一次是昆古尼爾，那這一次又該是什麼東西。
隨後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就在那些巨大墓碑的下面，碑林的深處應該埋葬著數不清的棺材，現在那些棺材的主人忽然活了過來，他們活動著自己已經徹底風乾的肌肉帶動幾乎要生鏽的身體開始鑿開棺材的束縛，片刻後就有黑色的影子從泥土中攀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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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頭皮被掀開，子彈應該立刻破壞了它的大腦，站在後面看這傢伙的腦殼可能只剩下小半個頭骨還頂再脊骨的上面……可它之只是身體向後倒下一個詭異的角度，簡直像是對摺，然後又開始用雙臂撐著已經被掀開的泥土向上擠。
「這裡是死人之國，看起來活人的武器對出現的敵人並不能起到多少效果。」路明非嘆了口氣，他把一對沙漠之鷹交給諾諾，「用這個吧，裡面是汞核心鈍金破甲彈，裝備部的得意之作，就算在這種地方也能帶我們殺出重圍。」
「感覺你就跟某隻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在日本興起的藍色胖狸貓似的，口袋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撈出來。」就算情況尚不明了，諾諾還是忍不住吐槽。
「這是學院給我配的武器，我一直都有隨身攜帶，只不過遭遇的敵人大多沒有辦法用汞核心子彈來處決，最終都得刀刀見血。」路明非說。
話沒說完諾諾又是抬手一槍，這一次子彈從黑影的面部鑽進去，它倒下了，抽搐著，再不能爬起來。
但沒有多少意義，因為大群的黑影從碑林的下面鑽出來，看起來那些墓碑根本就不是為某一個存在單獨樹立的，每一塊墓碑的下面都埋葬著一支軍隊，也許湊近了看就能看到墓碑的上面還銘刻著這些軍隊生前的番號。
頃刻之間四面八方就擠滿了一支黑色的軍隊，隔著雨幕就算是路明非也看不清它們的臉，只看到黑影們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金色地瞳孔，瞳光像是飄忽的火焰。
「聽說龍族有將自己的僕從殺死豎著埋進自己陵墓的傳統，僕從們的屍體被鍊金術改造之後會一萬年都不腐敗，可我們面前就有幾千幾萬人吧，而且生前全是混血種，以遠古時期的生產力，就算是聖宮醫學會就真的能豢養這種數量的奴隸麼。」諾諾還有心思跟路明非聊天。
路明非說：「數量沒有意義，這裡是尼伯龍根，虛幻的空間裡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數不清的黑影們奔騰起來，像是狂風暴雨中捲動著侵襲孤島的海潮，諾諾的沙漠之鷹立刻吼叫起來，槍口射出半尺長的槍火。
沖在最前面的黑影被打得趔趄甚至摔倒，但沒有意義，它們很快被身後更多的黑影淹沒，諾諾打空兩個彈匣之後就將饕餮壓在自己的臂彎里，身子也跟著微微下壓。
「師姐你怕不怕。」
「我怕個幾把。」諾諾說。
「素質，素質。」路明非嘆息，他忽而猛地握拳，無塵之地的領域內風元素變得狂爆起來，吸血鐮的領域立刻替代，暴雨重新沖刷到他們身上，但數不勝數的風妖就狂暴地從路明非的精神世界中衝出去，它們從黑影的眼孔里鑽入破壞掉它們原本就已經徹底乾癟的大腦，或者從胸腹鑽入撕裂它們的內臟，黑影們齊刷刷地倒下，像是被風暴掃過的小麥。
「厲害。」諾諾說。
「要這麼簡單就好了。」路明非搖搖頭。
因為他看見從路上奔流的積水中便忽然鑽出一頭又一頭可怕的龐然大物。
路明非與諾諾不得不背靠著背警戒四周，他們闖入的根本就是一個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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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群正在從沉眠中醒來，它們抖落雙翼和嶙峋脊背上黑色的雨水，幾十雙巨燭般的黃金瞳在四面八方點亮。
那些龍類的猙獰超出了人類想像的極限。它們的身軀龐大如同山丘，展翅之後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徹底遮蔽。
如蛇般蜿蜒的長尾在積水中拖動帶起大片的水花，崢嶸的頭角上纏繞著暗綠色的苔蘚和鏽蝕的鐵鏈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噩夢。
它們呼嘯嘶吼的時候聲音比猛虎和雄獅還要暴戾千百倍，震得雨幕都在顫抖。
每一片鱗片都足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龍群的雙翼上垂下十幾米長的黑鐵鏈子，每一根鏈子都纏繞一具身著斑駁屍衣的骨骸。每一隻龍都在自己的雙翼下懸掛著幾十具屍骸，像某種扭曲的裝飾品。
龍群升空之後遮天蔽日，幾百上千的骷髏在高空懸掛，被狂風吹得搖晃，屍衣在風中獵獵作響，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景象荒誕至極，仿佛地獄之門在此刻洞開，亡靈與惡龍一同降臨人間。
諾諾握著饕餮，亞特坎彎刀的刀身嗡嗡作響，像是渴望飲血。
她仰頭看著那些盤旋的巨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伸手從七宗罪的匣子裡抽出暴怒。
那柄斬馬刀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金色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被烈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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