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諾諾:昨天晚上你就這欺負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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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簾被人拉開,清晨的第一道強光就那麼直直地從外面射進來,落在路明非的眼皮上。

  他睡得正沉,意識還陷在一片混沌的溫暖里,那光卻像一把燒紅的刀子蠻橫地刺破黑暗扎進他緊閉的眼瞼。

  眼皮底下是一片灼熱跳動的橘紅,路明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下意識地想翻身躲開,身體卻沉甸甸的,被昨晚殘留的疲憊牢牢釘在了床墊上。

  他掙扎了一下,終於用一隻手的手肘撐住床面讓自己半坐起來。

  另一隻手則本能地抬起來用手臂橫著遮住眼睛試圖擋住那無孔不入的光線。

  薄薄的被單隨動作從胸前滑落堆疊在腰際,露出線條分明覆蓋著一層薄薄汗意的胸膛和腹肌。

  六月下旬的陽光哪怕只是清晨也早已褪去溫柔的外衣顯露出毒辣的本性。

  尤其是在經歷了那場席捲關東的洪災和連綿暴雨之後,空氣中瀰漫的火山灰和塵埃被洗滌一空,東京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剔透的湛藍,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巨大寶石,乾淨得讓人心慌。

  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玻璃潑灑進來落在路明非裸露的皮膚上,屋子裡冷氣開得很足,熾烈的光斑與冰冷的空氣形成奇異的反差竟讓他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光柱里無數微塵像金色的精靈般無聲飛舞。

  「有人讓前台給你送了邀請函。」冷清清的聲音響起來,像冰珠落進玉盤清晰敲在寂靜的房間裡。

  路明非眯著眼睛從手臂的縫隙里看過去。

  逆著窗外刺目的強光有個纖細婀娜的影子背對著窗戶站在那裡,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有些模糊,邊緣泛著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諾諾正小口小口地咬著一隻小籠包,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窗台上,身體微微前傾俯瞰著床上還裸著的路明非。

  師姐用一根簪子將那頭酒紅色的長髮鬆鬆地在腦後挽了個髻,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從鬢邊和頸後垂落輕輕晃動。

  她穿了件絲綢質感的月牙白色睡衣,質地柔軟垂順,貼著身體曲線流淌下來,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睡衣的款式很保守,扣子一直扣到脖頸,長袖長褲,但絲綢的特性讓它在某些角度下隱隱透出底下肌膚的輪廓。

  諾諾抬起拿著包子的手時寬鬆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上面套著一隻溫潤的羊脂白玉鐲子。

  「師姐早上好。」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聲音還帶著睡意,「只有你在麼。」

  「昂。」諾諾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食物,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睡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蘇茜留了字條說今天要去文京區,讓我們晚點自己去跟她們匯合。」

  「是這座城市受災程度最低的區吧,聽說已經開始恢復正常運轉了。」路明非說,似乎完全沒覺得此刻自己近乎半裸的狀態有什麼不妥。

  他掀開被子就這麼當著諾諾的面從床上挪下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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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薄的平角褲緊貼身體勾勒出清晰的線條,他彎腰從床尾撈起昨晚扔在那裡的黑色長褲,利落地套上,拉鏈和皮帶扣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接著又拿起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抖開,手臂伸進袖管。

  諾諾伸手一把推在路明非胸口,他猝不及防向後仰倒,重重摔回柔軟的大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襯衫散開,剛扣好的幾顆扣子又崩開了。

  「路明非你這樣子不就是在勾引姑奶奶犯罪麼。」諾諾哼了一聲,一條腿膝蓋壓上床墊,緊接著另一條腿也跟了上來。

  她用像是鴨子坐的姿勢屈起雙腿,膝蓋和小腿外側貼在床單上腳心相對,穩穩噹噹地坐在路明非小腹偏下的位置。

  這個姿勢讓她顯得很嬌小。

  諾諾垂著腦袋,酒紅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和路明非對視。

  晨光從她身後洶湧而來,穿過耳側和肩頸的縫隙形成一道道光束,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束里瘋狂舞動形成清晰的丁達爾效應。

  幾縷沒能被髮簪完全固定的髮絲垂落下來,發梢隨著她的呼吸和動作輕輕拂過路明非的臉頰和脖頸,帶來細微的、酥麻的癢意。

  路明非被她壓著倒也沒掙扎,只是躺著看她,「男人有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的自由啊。」路明非輕聲說。

  作為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性早上剛起床有點生理反應原本就很正常……此刻諾諾以這樣的姿勢坐在他身上,絲綢睡衣單薄的布料幾乎起不到什麼阻隔作用,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師姐身體的熱度和重量,以及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

  再加上她垂眸看下來時眼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混合著審視和玩味的目光,以及拂過他皮膚的細微髮絲……這一切都像是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路明非身體裡某個沉睡的開關。

  諾諾的身體僵了一下,但臉上卻沒什麼驚慌,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諾諾哼了一聲,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動作輕微,可路明非的呼吸加重了一瞬,腹部的肌肉也隨之繃緊。

  路明非聞言頗有些尷尬,他抬手撓了撓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師姐你都知道啦。」

  「那小姑娘應該早就埋伏在你房間裡了吧,大概在我們都還沒有回到東京半島酒店的時候。」諾諾騰出一隻手,手肘撐在路明非胸膛上,托著自己的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隨呼吸微微起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是依靠側寫吧,真厲害啊。」路明非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在諾諾面前任何隱瞞都顯得徒勞。

  她的側寫能力早已超越單純的推理,近乎洞察人心的天賦,能從最細微的痕跡和最不經意的表情里還原出事件的完整拚圖。

  昨晚零離開時確實收拾得天衣無縫,連床單都重新鋪得平整,房間裡也噴了淡淡的空氣清新劑,掩蓋了所有曖昧的氣息。

  可諾諾就是能知道,仿佛她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哼。」諾諾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音節,忽然俯下身雙手扼住路明非的脖子,當然也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圈著,做出一個惡狠狠的模樣。

  「你到底有多少紅顏知己,老實交代。」女孩齜牙咧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凶一點。

  可那表情放在她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配上因為剛睡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還有些迷濛的眼睛,非但一點也不嚇人反而顯得生動可愛,像只張牙舞爪卻毫無威脅的小奶貓,讓人看了只想發笑。

  或者更想欺負她。

  路明非的視角被她的動作拉近。

  他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頰,肌膚在晨光下白皙細膩幾乎看不到毛孔,只有一層健康的紅暈從皮膚底下透出來。他看見她纖長的脖頸線條優美,因為俯身的動作而微微繃緊,領口處鬆了一顆扣子,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

  他還看見她挽起的髮髻上那支簪子的尾端綴著一個小小的鈴鐺,隨女孩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叮鈴的聲音。

  睡衣的布料柔軟貼身勾勒出胸前挺拔優美的弧線,隨女孩的呼吸輕輕顫動,在晨光的勾勒下那陰影處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諾諾忽然愣住了。

  因為一隻大手猛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諾諾只覺天旋地轉,驚呼聲還卡在喉嚨里自己就被巨大的力量拉得向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撞進路明非懷裡。

  她能感覺到自己腰肢被男人溫熱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那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衣灼燙著她的肌膚。

  原本微涼的皮膚因為這不期然的觸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然後路明非按著她的後腦將她壓向自己,吻上她的嘴唇。

  帶著點晨起時的乾燥和一點點急切,以及被挑逗起來亟待宣洩的情緒。

  路明非的嘴唇有些干,但熱度驚人,緊緊貼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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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諾的腦子嗡的一聲空白。

  她掙紮起來,雙手抵在路明非堅實的胸膛上推拒,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嗚咽。

  但路明非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鎖著她,將她整個人禁錮在懷中,那個吻深入而霸道掠奪著諾諾的呼吸和理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諾諾覺得的心跳得像擂鼓,血液衝上頭頂,臉頰燙得嚇人。

  混亂中她的掙扎漸漸變得無力,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何時鬆了力道,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抓住他散開的襯衫布料。

  就在她幾乎要沉溺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中時,路明非的另一隻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後背游移,然後順著脊椎的曲線下滑探入睡衣的下擺撫上她光裸的腰側,甚至試圖向更隱秘的地方探索。

  這個動作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還算有些理智的小巫女。

  諾諾推開路明非,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雖然還殘留著迷離的水光但已經找回了焦距,有點羞惱還有點慌亂。

  「路明非你……」她的話沒說完,因為路明非似乎還想繼續,手臂收緊又想把她拉回去。

  諾諾反應更快,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路明非吃痛,動作一頓。

  趁這個機會諾諾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下來,動作有些狼狽。

  她站在床邊夾緊雙腿,臉上紅暈未褪,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眼神嗔怒中帶著嬌媚。

  「昨天晚上你也這麼欺負零麼。」她沒好氣地問,忽然屈指在他腰腹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看諾諾的眼神都變了。

  「哪有的事。」他緩過勁來,扯了扯嘴角。

  不過零在天亮之前就悄無聲息地收拾好一切離開了他的房間,連一根頭髮都沒留下,仿佛昨夜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美夢。

  只是諾諾的側寫能力實在可怕,這世界上大概真的沒有什麼事情能完全瞞過她的眼睛。

  「總之快把衣服穿好。」諾諾不再看他,轉身走到沙發邊抓起上面胡亂扔著的路明非的外套劈頭蓋臉地朝他砸了過去。

  衣物帶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氣落在路明非臉上。

  他接住,慢吞吞地坐起來開始認真穿衣服。

  然後路明非從床上跳下來伸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所以邀請函是誰送來的。」他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問。

  「蛇岐八家。」諾諾走到茶几邊拿起一個素白色的信封,遞給他。

  「邀請函是上杉越寫的,」雙手抱胸,看路明非的反應,「說感謝你在他和他的兒子們團聚中所做出的努力。」

  路明非接信封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拆開火漆封緘,抽出裡面質地考究的信箋快速掃了一眼。

  內容很正式,是日文書寫,措辭恭敬,邀請他於今日傍晚前往源氏重工一敘。

  「源稚女在那場戰役中應該算是損失慘重吧……」路明非將信箋折好放回信封,眉頭微蹙,「他們雖然終結了血脈深處的詛咒,可畢竟更現實的問題就擺在眼前才對。」

  他指的是夜之食原那場與白王赫爾佐格的決戰。

  雖然最終取得了勝利,赫爾佐格伏誅,白王的威脅解除,但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為了這場戰爭幾乎投入全部的精銳力量。

  根據他事後了解的情況,這兩個糾纏百年的組織在戰鬥中損失了接近八成的中堅戰力,甚至連傳承悠久的八姓家族都傷亡過半元氣大傷。

  按理說這種時候作為如今蛇岐八家實際掌舵人的源稚女,以及重新回歸家族的源稚生,最應該做的是關起門來舔舐傷口整合資源,共克時艱穩定內部,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他一個外人身上。

  不過終于越先生還是與源稚生源稚女相認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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