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諾諾的幸福生活
半島酒店在災難中受災並不特別嚴重，所以在修繕和維護之後很快重新開始迎客。
洪災之後很快就是大旱，正是六七月份熱得發慌的時候所以幾個人把空調溫度調得極低，繪梨衣和夏彌裹著同一床被子縮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正播放涼宮春日。
窗外太陽毒辣，瀝青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隔著一條街的皇居在之前的地質災難中受損嚴重，外圍拉著明黃色的警戒帶，起重機與工程車輛在廢墟間來回穿梭，揚起的塵土在熾白的天光里翻滾。
室內卻是另一個世界，中央空調低沉地嗡鳴，冷氣颼颼地灌滿整個總統套房，溫度低得能讓人起一層雞皮疙瘩。
窗紗被微風撩開一絲縫隙，那道極細的光束里外面紫外線狠辣的陽光刺目地透進來，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形成一個晃眼的光斑。
繪梨衣和夏彌各穿著短短的熱褲和貼身的體恤衫露出白生生纖細的雙腿，兩人蜷在寬大的沙發里裹著同一條柔軟的鵝絨薄被，四隻漂亮的腳丫和纖細的腳踝都露在被子外面，腳趾頭偶爾因為電視裡涼宮春日的滑稽動作而輕輕蜷縮一下。
夏彌抱著個靠枕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屏幕卻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里側緊閉的臥室門，眉頭微微蹙著。
不只是擔心路明非和諾諾，也擔心蘇茜。
她能感覺到自諾諾為了抵擋昆古尼爾吞噬黑王之骨身體瀕臨崩潰被路明非帶回尼伯龍根救治後，蘇茜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她把自己關在臥室里，學著路明非的樣子用加密線路與聖殿會的幹部們溝通，安排後續的善後與警戒工作，看上去好像並無多少不同。但夏彌知道蘇茜很難過。
她覺得自己能做的太有限了，在那種關乎生死的危機面前她似乎一點用都沒有。
這種無力感啃噬著她，讓她只能用加倍的工作來填滿自己。
繪梨衣倒是安靜，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視線跟著電視畫面移動。
只是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她偶爾眨眼的瞬間，眸底深處會掠過一絲極淡與年齡不符的古老與淡漠。
白王與她暫時共享這具身體，感官互通意識交融。
這時套房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又砰地一聲關上，一道窈窕的身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帶進股室外的燥熱氣浪。
「路明非呢，路明非呢？沒事吧？」媧女連珠炮似地問，描眉畫鬢的精緻小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和焦急，鐵青著臉色。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連衣裙，外搭一件薄款針織開衫，長發略顯凌亂地披在肩後，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一刻沒停就趕了過來。
夏彌從靠枕上抬起臉，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曲線在貼身的體恤下起伏。
她瞥了媧女一眼，慢悠悠地說：「沒事，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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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娘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媧女差點跳起來，鞋也沒換就踩著地毯走到客廳中央，瞪著夏彌，「我聽說聖宮醫學會那幫老畜生拿昆古尼爾要扎他心窩子，緊趕慢趕來了東京你跟我說這個。」她胸口微微起伏，給急的。
「別急，吃個檸檬雪糕先。」繪梨衣慢悠悠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的肌膚在冷光下白得晃眼，身段美好得驚人，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走到冰箱旁打開門，真的拿出一支包裝好的檸檬雪糕遞給媧女。
如今與小祖宗對話的自然是暫時接管了身體的白王。
繪梨衣本身性格安靜內向不擅長與路明非身邊這些或強勢或活潑的女孩子交流，這種時候由白王頂號再合適不過。
媧女翻了個白眼：「靠，你看我是吃檸檬還是吃雪糕。」
她踢掉腳上的矮跟涼鞋，露出一雙穿著乾淨小白襪的腳，逕自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盤腿坐下，把開衫往後一捋，「怎麼回事？」
白王也不惱，自己拆了雪糕包裝咬一小口，冰涼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走到沙發邊倚著扶手看向媧女，「我們想了挺多，覺得長老會在東京的一系列動作最終的目標可能並不是為了讓赫爾佐格竊取我的力量，」她頓了頓，酒紅色的瞳孔深處金光微閃，「而是為了讓我完全復甦從而引動諸神黃昏的提前降臨。」
媧女蹙起眉：「詳細說。」
「龍族的世界觀中存在冠位這種說法，從初代種再往上走就是至尊。但少有人知道至尊的冠位其實還存在冥冥中的序列。」白王說，「這顆星球親自孕育的孩子尼德霍格是真正的昭昭天命，無論如何他都是欽定的第一序列。然後是五元素中最高貴的精神元素主宰，也就是我，是定義中的第二序列。其他由元素君王進化而來理論上的至尊則是全元素掌控者，屬於第三序列。」
她舔了舔雪糕，繼續說：「全元素掌控者們雖然也是至尊，可沒有成長到能掌握世界所有權柄的程度。但我不同，我天生就有接近甚至與尼德霍格一致的尊號，是有資格竊取世界真理的神。所以這個世界不會允許我先於第一序列歸來。那片最原始的濃湯會在我誕生出強大的龍軀之後立刻加速對新一代黑王的孕育，這樣一來諸神黃昏就會提前降臨。」
媧女消化著這段話。「不懂。」她歪了歪頭，「按你的說法，羲不應該在我之前被殺死，或者世界也應該讓他儘快歸來才對。」
白王聞言斜睨了她一眼，紅唇勾起一個略帶不屑的弧度：「你們也算至尊麼。」
媧女默默地伸手虛握向腰間。
雖然斷龍台此刻並未佩帶在身邊但遠在息壤的那柄神器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沉嗡鳴，引動周遭元素隱隱震盪。
她描畫精緻的眼尾微微上挑，嫵媚的小臉籠罩一層寒霜：「你再說一遍？」
夏彌裹著被子悄悄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眨巴著眼睛看戲。
白王卻像是沒感覺到那無形的壓力，依舊笑吟吟的，甚至又咬了一口雪糕。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妄想喚醒黑王。他歸來之時理應要殺死一切逆臣才對。」她的語氣稱得上平淡，「但我大概能猜到為什麼他們會拋出昆古尼爾這種誕生自宿命概念的武裝。除去路明非本身的存在已經讓他們如鯁在喉之外，大概原本也存著要讓我被迫孕育龍軀以抵擋那柄長矛的打算。」
「所以你們怎麼解決的？」媧女問。
「陳墨瞳的血統很特殊，像是接受過黑王基因的污染……我們稱這種事情為賜福。只看龍族的那一部分她甚至比四大君王更靠近尼德霍格。」白王說，「她吞噬了路明非從阿瓦隆帶回來的黑王之骨，短暫擁有了能夠抵抗命運的力量，由此泯滅了長老會的陰謀。」
媧女瞳孔微微一縮。
「可惜在做了這件事情之後陳墨瞳遭到命運的反噬，身體幾乎要崩潰了。」白王嘆了口氣，「原本都得等死了，好在路明非的體質居然特殊到那種程度，這會兒正給陳墨瞳回血呢。」
媧女一時間沉默下來。
所以這就是她們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意思。
早該猜到會有這樣狗血的事情才對……
「你知道陳墨瞳什麼身份麼？」白王問。
媧女搖搖頭：「不清楚，但加圖索家族似乎很看重她的血脈，我猜龐貝知道點內情。」
她想了想，漆黑的眸子直視白王，「所以如果沒有陳墨瞳在，當時你會釋放出自己的龍軀麼。」
「會。」白王笑笑。
媧女一愣：「哪怕引動諸神黃昏？」
「哪怕引動諸神黃昏。」白王點點頭，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為什麼？」媧女托著腮，仔細打量著繪梨衣的臉。
她做這個動作時身體微微前傾領口滑下些許，露出精緻的鎖骨，描畫過的眼尾天然帶著一絲上挑的嫵媚，長眉如黛，此刻卻因疑惑而微微蹙起，頗有些風情在其中。
「你對路明非一見鍾情？」她說。
白王看她一眼，眸子裡金光流轉，她忽然彎起眼睛像只狡猾的狐狸，又像是樂於看到媧女吃癟的模樣，輕輕吐出兩個字：「你猜。」
——那株重新落下堵塞了歸墟之眼的巨大桂花樹下，時光在這裡的流速似乎與外界不同，金黃色的桂花依舊簌簌飄落如同永不疲倦的雨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香氣馥郁到近乎實質。
樹冠投下巨大斑駁的光影籠罩著下方一張不知何時鋪就異常寬大柔軟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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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鋪著潔白的床單，與周圍古樸蠻荒充斥元素與龍文痕跡的尼伯龍根景象格格不入，路明非和諾諾就在這張床上。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精悍的肌肉線條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透過枝葉縫隙灑落斑駁如碎金的光點中微微發亮。
他撐在諾諾上方，雙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額發被汗水濡濕，幾縷黏在額角，眼神專注得有點兒兇狠卻又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痛惜與溫柔，緊緊鎖著身下女孩的臉。
諾諾則仰躺著，酒紅色的長髮鋪散在雪白的床單上，如同盛開的曼珠沙華。
她身上只蓋著薄薄一層絲毯，露出的肩膀和手臂光滑纖細……之前為了抵擋昆古尼爾強行吞噬黑王之骨而留下的可怕傷痕與龜裂此刻已經消失無蹤，肌膚恢復了往日的白皙細膩，甚至更添了幾分瑩潤的光澤，那是被磅礴生命力反覆沖刷滋養後的結果。
但她的狀態並不平靜，精緻的臉龐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沒入髮際和枕間。
小巫女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焦距時有時無，長長的睫毛被汗水打濕，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諾諾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出的氣息滾燙，帶著灼人的熱度。
「路，路明非……」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和難以忍受的痛苦，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渴望與依賴。
……
基因鏈在崩解，龍血在暴走，細胞在哀鳴。
若非路明非想到以這種最直接最深入的方式將自己身體裡那種甚至能引動龍王向至尊進化的力量與她共享，她早已化為飛灰或者變成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師姐，師姐……」路明非在她耳邊低低呼喚，聲音因為過度消耗而有些沙啞。
路明非其實已經非常小心，他的精神恢復少許之後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體內的糟糕狀況。
就像一座內部結構被地震徹底摧毀卻又被強行粘合在一起的大廈，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源自他血脈深處的奇異能力正在這座危樓里穿梭加固，並且將其修復。
路明非低頭親吻著諾諾眼角的淚水和汗水，吻過她滾燙的脖頸和鎖骨。
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或恐懼，而是因為內部兩種力量的激烈交鋒與融合。
路明非的體溫很高，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熨帖著她冰冷正在瓦解的軀殼。
汗水浸濕了兩人身下的床單，金黃的桂花瓣不時飄落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和脊背上，又被滾燙的體溫蒸出更濃郁的甜香。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可能只是片刻，也可能過去了很久。
諾諾的顫抖漸漸平復了一些，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不再那麼破碎。
她渙散的眼神開始慢慢聚焦，終於看清面前路明非的臉。
那張臉的下頜線清晰如刀削，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深沉情感……恐慌、決絕、痛惜，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
「路明非。」她再次叫出他的名字。
「我在。」路明非立刻回應。
諾諾看著他，感受著身體裡充實的感覺，幾秒鐘後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這也算是給我當牛做馬了吧。」諾諾輕輕地喘息著，因為她的完全清醒路明非漸漸的不再如剛才那樣溫柔，反而有些粗魯起來。
「怎麼說。」路明非問。
「你給我當牛做馬，我就給你那什麼。」諾諾親吻路明非的耳垂，路明非打了個激靈。
「這種時候能別講這種笑話麼。」他說，也低喘著。
路明非則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相觸。
「哈哈哈」諾諾先是嬌憨地喘息，粉嫩嫩的舌尖舔舐著自己的嘴唇，然後又因為看見路明非那怪異的表情大笑起來，笑夠了就輕輕撕咬男人的肩膀。
「疼。」路明非說。
諾諾立刻不咬了，反而小心地沖著自己剛咬過的地方吹氣。
兩個人在飄零的花瓣中對視，然後路明非說師姐你在哭誒。
諾諾就用小拳拳去錘他胸口，路明非臉色一白吐出口血來……「骨頭，骨頭好像斷掉了。」他說。
「啊，私密馬賽！」諾諾齜牙，忽然想起來而今也算今非昔比了，哪裡還能如想像中那般故作小女兒惺惺之態……撒起嬌來搞不好能把人錘成肉糜什麼的。
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好似不久前才躺在同一張床上，此時諾諾已然是滿載而歸……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狂暴力量正在被另一股溫暖堅韌仿佛無邊無際的力量疏導、安撫。
有奇異的、浸泡在溫泉里的舒適感從四肢百骸升起。
她微微起身將手環在路明非的頸後，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濕的髮根。
……許久後兩人緊緊相擁仿佛要融為一體，路明非失去支撐自己的力量趴在諾諾身上，諾諾就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往天空看去。
無數金色的花瓣飛落，桂樹的樹梢之間隱約可見斑駁的光。
「誒，師弟。」諾諾壓在路明非身上。
「幹嘛，松腿。」
「你真的還喜歡我麼。」諾諾問，眼睛亮晶晶的。
路明非沉默下來，他伸手撫去師姐臉頰邊的淚痕，親吻她的眼角。
「喜歡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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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彌抱著個靠枕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睛盯著屏幕卻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里側緊閉的臥室門，眉頭微微蹙著。
不只是擔心路明非和諾諾，也擔心蘇茜。
她能感覺到自諾諾為了抵擋昆古尼爾吞噬黑王之骨身體瀕臨崩潰被路明非帶回尼伯龍根救治後，蘇茜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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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呢，路明非呢？沒事吧？」媧女連珠炮似地問，描眉畫鬢的精緻小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和焦急，鐵青著臉色。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連衣裙，外搭一件薄款針織開衫，長發略顯凌亂地披在肩後，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一刻沒停就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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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吃個檸檬雪糕先。」繪梨衣慢悠悠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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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本身性格安靜內向不擅長與路明非身邊這些或強勢或活潑的女孩子交流，這種時候由白王頂號再合適不過。
媧女翻了個白眼：「靠，你看我是吃檸檬還是吃雪糕。」
她踢掉腳上的矮跟涼鞋，露出一雙穿著乾淨小白襪的腳，逕自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盤腿坐下，把開衫往後一捋，「怎麼回事？」
白王也不惱，自己拆了雪糕包裝咬一小口，冰涼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走到沙發邊倚著扶手看向媧女，「我們想了挺多，覺得長老會在東京的一系列動作最終的目標可能並不是為了讓赫爾佐格竊取我的力量，」她頓了頓，酒紅色的瞳孔深處金光微閃，「而是為了讓我完全復甦從而引動諸神黃昏的提前降臨。」
媧女蹙起眉：「詳細說。」
「龍族的世界觀中存在冠位這種說法，從初代種再往上走就是至尊。但少有人知道至尊的冠位其實還存在冥冥中的序列。」白王說，「這顆星球親自孕育的孩子尼德霍格是真正的昭昭天命，無論如何他都是欽定的第一序列。然後是五元素中最高貴的精神元素主宰，也就是我，是定義中的第二序列。其他由元素君王進化而來理論上的至尊則是全元素掌控者，屬於第三序列。」
她舔了舔雪糕，繼續說：「全元素掌控者們雖然也是至尊，可沒有成長到能掌握世界所有權柄的程度。但我不同，我天生就有接近甚至與尼德霍格一致的尊號，是有資格竊取世界真理的神。所以這個世界不會允許我先於第一序列歸來。那片最原始的濃湯會在我誕生出強大的龍軀之後立刻加速對新一代黑王的孕育，這樣一來諸神黃昏就會提前降臨。」
媧女消化著這段話。「不懂。」她歪了歪頭，「按你的說法，羲不應該在我之前被殺死，或者世界也應該讓他儘快歸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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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斷龍台此刻並未佩帶在身邊但遠在息壤的那柄神器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沉嗡鳴，引動周遭元素隱隱震盪。
她描畫精緻的眼尾微微上挑，嫵媚的小臉籠罩一層寒霜：「你再說一遍？」
夏彌裹著被子悄悄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眨巴著眼睛看戲。
白王卻像是沒感覺到那無形的壓力，依舊笑吟吟的，甚至又咬了一口雪糕。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妄想喚醒黑王。他歸來之時理應要殺死一切逆臣才對。」她的語氣稱得上平淡，「但我大概能猜到為什麼他們會拋出昆古尼爾這種誕生自宿命概念的武裝。除去路明非本身的存在已經讓他們如鯁在喉之外，大概原本也存著要讓我被迫孕育龍軀以抵擋那柄長矛的打算。」
「所以你們怎麼解決的？」媧女問。
「陳墨瞳的血統很特殊，像是接受過黑王基因的污染……我們稱這種事情為賜福。只看龍族的那一部分她甚至比四大君王更靠近尼德霍格。」白王說，「她吞噬了路明非從阿瓦隆帶回來的黑王之骨，短暫擁有了能夠抵抗命運的力量，由此泯滅了長老會的陰謀。」
媧女瞳孔微微一縮。
「可惜在做了這件事情之後陳墨瞳遭到命運的反噬，身體幾乎要崩潰了。」白王嘆了口氣，「原本都得等死了，好在路明非的體質居然特殊到那種程度，這會兒正給陳墨瞳回血呢。」
媧女一時間沉默下來。
所以這就是她們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意思。
早該猜到會有這樣狗血的事情才對……
「你知道陳墨瞳什麼身份麼？」白王問。
媧女搖搖頭：「不清楚，但加圖索家族似乎很看重她的血脈，我猜龐貝知道點內情。」
她想了想，漆黑的眸子直視白王，「所以如果沒有陳墨瞳在，當時你會釋放出自己的龍軀麼。」
「會。」白王笑笑。
媧女一愣：「哪怕引動諸神黃昏？」
「哪怕引動諸神黃昏。」白王點點頭，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為什麼？」媧女托著腮，仔細打量著繪梨衣的臉。
她做這個動作時身體微微前傾領口滑下些許，露出精緻的鎖骨，描畫過的眼尾天然帶著一絲上挑的嫵媚，長眉如黛，此刻卻因疑惑而微微蹙起，頗有些風情在其中。
「你對路明非一見鍾情？」她說。
白王看她一眼，眸子裡金光流轉，她忽然彎起眼睛像只狡猾的狐狸，又像是樂於看到媧女吃癟的模樣，輕輕吐出兩個字：「你猜。」
——那株重新落下堵塞了歸墟之眼的巨大桂花樹下，時光在這裡的流速似乎與外界不同，金黃色的桂花依舊簌簌飄落如同永不疲倦的雨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香氣馥郁到近乎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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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在諾諾上方，雙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額發被汗水濡濕，幾縷黏在額角，眼神專注得有點兒兇狠卻又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痛惜與溫柔，緊緊鎖著身下女孩的臉。
諾諾則仰躺著，酒紅色的長髮鋪散在雪白的床單上，如同盛開的曼珠沙華。
她身上只蓋著薄薄一層絲毯，露出的肩膀和手臂光滑纖細……之前為了抵擋昆古尼爾強行吞噬黑王之骨而留下的可怕傷痕與龜裂此刻已經消失無蹤，肌膚恢復了往日的白皙細膩，甚至更添了幾分瑩潤的光澤，那是被磅礴生命力反覆沖刷滋養後的結果。
但她的狀態並不平靜，精緻的臉龐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沒入髮際和枕間。
小巫女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焦距時有時無，長長的睫毛被汗水打濕，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諾諾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出的氣息滾燙，帶著灼人的熱度。
「路，路明非……」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和難以忍受的痛苦，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渴望與依賴。
……
基因鏈在崩解，龍血在暴走，細胞在哀鳴。
若非路明非想到以這種最直接最深入的方式將自己身體裡那種甚至能引動龍王向至尊進化的力量與她共享，她早已化為飛灰或者變成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師姐，師姐……」路明非在她耳邊低低呼喚，聲音因為過度消耗而有些沙啞。
路明非其實已經非常小心，他的精神恢復少許之後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體內的糟糕狀況。
就像一座內部結構被地震徹底摧毀卻又被強行粘合在一起的大廈，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源自他血脈深處的奇異能力正在這座危樓里穿梭加固，並且將其修復。
路明非低頭親吻著諾諾眼角的淚水和汗水，吻過她滾燙的脖頸和鎖骨。
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或恐懼，而是因為內部兩種力量的激烈交鋒與融合。
路明非的體溫很高，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熨帖著她冰冷正在瓦解的軀殼。
汗水浸濕了兩人身下的床單，金黃的桂花瓣不時飄落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和脊背上，又被滾燙的體溫蒸出更濃郁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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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的顫抖漸漸平復了一些，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不再那麼破碎。
她渙散的眼神開始慢慢聚焦，終於看清面前路明非的臉。
那張臉的下頜線清晰如刀削，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深沉情感……恐慌、決絕、痛惜，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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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路明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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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好似不久前才躺在同一張床上，此時諾諾已然是滿載而歸……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狂暴力量正在被另一股溫暖堅韌仿佛無邊無際的力量疏導、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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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