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我親愛的繪梨衣,你是否希望獨自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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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株終年飄落花瓣的大桂樹下有女孩在用細如纖絲的聲線唱一首廖遠而哀傷的歌,歌聲婉婉地轉著,去荷田、去泱泱的高天。

  哪怕面對強如奧丁這般對手也驕傲不墮生前皇帝威嚴的錢鏐低低地跪匐在極遠極遠的地方,錢塘君也流露出臣服的姿態,騎士和他的戰馬都將頭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唱著東海更東那個國度歌聲的女孩。

  斜倚的桂樹高得像是頂天立地,巨大的樹冠遮掩了方圓一公里的湖面,天上飄落金色的桂花雨,風中的桂香粘稠如蜜。

  唱歌的人居然是繪梨衣,錢鏐從未見過有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舉止僅憑情緒的變動就引起尼伯龍根的深處惰性的元素翻湧潮汐,甚至起了風。

  大風把繪梨衣的裙裾和頭髮呼啦啦地吹起來,她輕輕踮著腳尖,靠在那座島嶼的邊沿隆起於地面的樹根上……那是如此哀傷的歌,錢鏐原本並不應該在意。

  他雖然遺留著生前的記憶和習慣但畢竟已經死去多年,他容忍自己人活在世上只是因為當年在吳越之地應絞殺乾淨的惡蛟仍肆虐。

  哀傷的東西也好歡愉的東西也罷,對只保留戰鬥欲望的活死人來說連生活中微不足道的調劑都算不上。

  原本錢鏐只不過如雕塑的剪影那樣遠遠矗立在荷田的深處,遙望那暫且安置在這座陵墓深處要被竭盡全力保護起來的年輕女孩。

  可某一刻忽然有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那是無與倫比的死亡氣息鋪天蓋地的籠罩了這座尼布龍根,連黑紅相間詭異的天空都蕩然一清。

  錢鏐於是被那突然出現的威嚴壓得四肢著地、額頭也貼在地面,就像身處王權領域中的龍類血裔。

  錢鏐努力地抬起頭,在他的感知中正有兩種不同的氣息那看似柔弱的姑娘身體裡交替反覆。

  一時間她是眉目如畫眼神有點呆呆的呆瓜小郡主……按錢鏐那不怎麼跟得上時代其實也沒多少腦仁兒還堅挺著沒有風乾枯萎的腦子也只能想到這樣的身份,總之郡主狀態的繪梨衣還算是討人喜歡,錢鏐會想起自己在千年前奔行在吳越的水流之間殺死惡蛟們之後那些就蹲在田坎上玩蟋蟀的垂髫小妹,也是這樣呆呆的。

  可偶爾抬頭錢鏐又會看到那個呆瓜小郡主不何時便穿著一身曳地的華裙戴著一頂瓷白色的冠冕,那冠冕的質地像是骨頭,但不知道是誰的骨頭。她於是從一個郡主一躍而成為權傾天下執掌許多人生死的女帝了,十分的居高臨下也十分的威儀具足,華裙隨風於是裙擺就像是火焰那樣招展開去。

  歌聲忽然停下來了,可那股壓在身上的威嚴還在,繪梨衣在旁邊的石桌子邊坐下,喝著一杯甘冽的酒,酒液像是綠色的寶石那樣剔透。

  那是媧女用零落下來的花瓣釀造的桂花酒,繪梨衣居然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小罈子,也並不尋找什麼下酒菜,就這樣默默地喝著。

  錢鏐看不到、任何人都看不到,那個威儀具足居高臨下的女孩就坐在繪梨衣的對面,她有銀絲編織般的長髮和白瓷般的肌膚,長眉鳳眼可偏偏不管五官還是輪廓都與繪梨衣有那麼三五分相似。她看上去遠比繪梨衣要更加輕盈高挑,眼睛裡瞳光像是金色的燭火。

  「你不是我可你又到底是誰呢,我們經歷著所有的一切,我能感覺到在他接受我的告白時你也發自靈魂深處的歡喜、能感受到當那些從未見過的女孩出現在他身邊時從你心底最深處湧出來的和我當時相似的憤怒。」繪梨衣慢悠悠地啜飲著杯中翠綠色的桂花釀。

  酒液清冽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滑過喉嚨時卻泛起一絲苦澀。

  她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握著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原來在這個世界她是有能力用這樣冗長的短語和繁瑣的詞彙組成如此晦澀的句子的。

  那些平日裡藏在心底因為害怕說錯而不敢出口的複雜思緒,此刻在酒精的微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催動下,竟能如此流暢地傾瀉而出。

  她抬起眉去看對面的女孩。

  如果忽略掉對方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和頭頂那頂瓷白如玉的冠冕會讓人覺得她根本就是在照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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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女孩的神情太過淡漠,眸子裡像是結了冰的湖面深不見底,映不出任何情緒。

  這女孩是自許久之前出現在繪梨衣面前的。

  那個時候繪梨衣的年齡還很小很小,也許只有五六歲。那是繪梨衣第一次被允許獨自出門,去小鎮上的商店裡幫爸爸買雞蛋。她攥著紙幣小心翼翼地踩著石子路,既興奮又緊張。

  可在她踮起腳尖努力想把錢遞給櫃檯後的老闆時那股熟悉又灼熱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從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繪梨衣甚至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刺目的光、震耳欲聾的轟鳴和驚恐的尖叫。等她恢復意識時那間小小的商店連同附近的幾棟民居已經從小鎮的版圖上被徹底抹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廢墟和瀰漫的煙塵。

  本家派來暗中保護她的人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從那以後繪梨衣的活動範圍被進一步收緊,身邊永遠跟著穿黑色西裝表情肅穆的男人。

  也就是那時這女孩第一次出現在繪梨衣面前。

  她就站在廢墟的邊沿,穿著繪梨衣從未見過的樣式古老而華貴的白色長裙,銀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走到繪梨衣面前,蹲下身,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灰漬和淚痕。她的動作很輕柔,眼神里卻空蕩蕩的,什麼情緒也沒有。

  「害怕麼。」她問,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繪梨衣只是哭,說不出話。

  女孩便張開手臂輕輕抱住她。

  其實那懷抱並不溫暖,還帶著涼意,卻奇異地讓繪梨衣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女孩把下巴擱在繪梨衣小小的肩膀上,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怕,我在這裡。」

  從那以後女孩便時常出現。

  有時在繪梨衣被關在神社深處的房間裡,對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發呆時;有時在她因為血統不穩定而渾身疼痛輾轉難眠的深夜;有時只是在她感到孤獨卻無人可以傾訴的瞬間。

  她會和繪梨衣說話,講一些繪梨衣從未聽過的事情。

  她說很遙遠的北方有一望無際的冰川,巨大的冰山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海豹躺在浮冰上曬太陽。她說僅僅隔著一條狹窄的海峽就是其他的國家,那些國家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森林,樹木高聳入雲,林間有鹿和熊出沒;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山脈,終年積雪的山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告訴繪梨衣說這個世界很大,大到超乎想像。

  繪梨衣有時候也會詢問說「你到底是誰?」

  女孩就會微微歪腦袋,銀白色的長髮滑過肩頭。她說「我是另一個你。在無窮多的輪迴里我們像是姊妹一樣在最孤獨的時候互相溫暖對方。」

  可繪梨衣雖然有點笨拙心思卻並不真的愚蠢,她能感覺那女孩看誰都是神祇俯瞰眾生般的漠然,看她的時候也是一樣。

  所以繪梨衣始終像只警覺小狗那樣獨自警惕著這個只出現在自己世界中奇怪的女人。

  「站到更高處去撥弄那條命運的弦,我看到就算是再膽怯的懦弱者,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變得勇敢。」那女孩說,目光遙遙地投向尼伯龍根虛無的盡頭,仿佛能穿透虛幻與現實的界限,穿過上萬公里的距離,從中國的崑山一直看到日本東京與山梨縣的交界。

  「我為此而欣喜。」

  可她並未告訴繪梨衣彼時那憤怒的緣由。

  良久她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繪梨衣臉上。

  「我是白王。」她說。

  繪梨衣歪了歪腦袋,酒紅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到肩側。

  雖然一直以來被本家視作有資格在諸神戰場上終結詛咒的終極武器,也在名義上是上杉家族的掌權者,可繪梨衣並未真正接觸過多少家族的古老秘辛。橘政宗和源稚女將她保護得很好,那些關於龍族歷史關於白王黑王關於神代戰爭的沉重知識從未有人系統地告訴過她。

  白王看穿她的茫然,輕輕嘆了口氣。

  「除了我這樣的至尊有誰有資格跨越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界限看每一種歷史的可能?」她說。

  繪梨衣又端起酒杯小口啜飲著。

  白王看著她:「你對在另一個世界自己與那男人之間發生的故事很感興趣。那你想看看你們的結局麼?」

  她的聲音很淡,卻像帶著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繪梨衣心上。

  於是繪梨衣的眼睛微微睜大,裡面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白王伸出手,纖細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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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漫天零落仿佛永無止境的花瓣雨驟然停滯,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繪梨衣只覺得周遭的景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又迅速被新的色彩填充。

  她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離開了那張石桌,坐在了一片海潮般涌動的夕陽之中。

  身下是粗糙溫暖的岩石,帶著被日光曬過的餘溫。巨大的日輪正緩緩沉向海平面,將半個天空和浩瀚無垠的海面都染成熔金般的橙紅色。餘暉潑灑過來,把這座臨海的山頂照得一片輝煌。

  繪梨衣向著落日方向眺望,海水在她腳下極遠處緩緩蕩漾,黑色的山崖矗立,潮水拍打在崖壁上,碎成無數白色的水花,發出遙遠而持續的轟鳴。

  風吹過帶來鹹濕的海的氣息,還有樹木的清香。

  遠處還可見數萬公頃隨風搖曳的森林,在此時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蒼紅色,層層疊疊,望不到邊際。沿海岸線分布著白色房子的小鎮,安靜地臥在夕陽里。更遠的地方,可以看見一座摩天輪,它正在緩緩旋轉,巨大的影子投在起伏的樹海上方,卻沒有載客,孤零零的,像個沉默的巨人。

  她回頭看,那裡有從山下延伸上來鏽跡斑斑的軌道和同樣鏽跡斑斑的礦車。它們都埋藏在茂盛的野草和纏繞的菟絲子裡。

  忽然繪梨衣的呼吸屏住了。

  就在她不遠的地方甚至觸手可及的距離,那塊突出山崖的岩石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路明非。他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顯得清晰又柔和。微微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望著遠處沉落的太陽,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靠在他身邊的是另一個繪梨衣。

  那個繪梨衣穿著荷葉邊的白色裙子,裙擺被風輕輕揚起。她抱著膝蓋同樣望著夕陽,酒紅色的長髮沒有紮起,散在肩頭和背後,發梢隨微風輕輕晃動。她的側臉安靜,眼神里卻帶著一種繪梨衣很熟悉的小心翼翼和期待。


  她下意識地想要靠近,身體卻動彈不得,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像一個誤入劇場的幽靈窺視著另一段人生里屬於自己的片段。

  天色在慢慢變暗,夕陽的光從輝煌的金紅漸漸沉澱為暗沉的絳紫,海面和森林的顏色也隨之深邃下去。那兩個人坐在岩石上的剪影,眼睛裡的光也好像隨著太陽的下沉而一點點暗淡下去。

  然後繪梨衣聽見路明非在說話。他的聲音有些低,語速很快,又結結巴巴。

  他在講他小時候的事情。

  講他家鄉那個小小的城市,講那裡唯一稱得上cb的地方,幾棟玻璃幕牆的高樓簇擁在一起,晚上會亮起霓虹燈。講他那對並不怎麼討喜的叔叔嬸嬸,講堂弟路鳴澤,講他總是縮在閣樓的小房間裡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看外面有限的天光。

  「我以前很嚮往那種繁華的地方。」路明非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飄進繪梨衣的耳朵里,「覺得那裡閃閃發光,好像去了就能變成不一樣的人。可後來後來我去過很多城市的cb,紐約芝加哥上海什麼的,才發現自己並不怎麼能在那種地方混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很輕,很快就被風聲吞沒。

  另一個繪梨衣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偶爾會微微偏過頭,用那雙深紅色的眼睛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專注,仿佛要把他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繪梨衣也默默地聽著。

  不知什麼時候眼眶開始發熱,酸澀的感覺湧上來,視線變得模糊。

  她看見那個夕陽下的自己在太陽即將徹底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像只小心翼翼試探的小貓慢慢地、一點點地挪過去,靠近路明非。

  柔軟的裙擺擦過粗糙的岩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的動作很輕,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和期待,仿佛面前是易碎的琉璃。

  路明非的身體在她靠近的時候繃緊了,肩膀的線條變得僵硬。但他沒有躲開。

  最終那女孩伸出手,輕輕地、帶著顫抖地,環住了路明非的脖子,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

  路明非僵在那裡,好幾秒鐘都沒有動。

  海風呼嘯著掠過山崖吹亂了兩人的頭髮。

  黑暗就在這一刻徹底降臨了。

  夕陽的最後一線餘暉消失在海平面之下,深藍色的夜幕從東方迅速蔓延過來,吞沒了天空,吞沒了海洋,吞沒了森林和山崖。

  星光還沒有出現,世界陷入一片濃稠的、溫柔的黑暗。

  那兩個人相擁的剪影在最後的微光中凝固成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們依偎在一起,繪梨衣能看見路明非背脊微微的起伏,能看見另一個自己把臉深深埋進他襯衫的布料里,肩膀似乎在輕輕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無聲的淚水順著繪梨衣的臉頰滑落。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直到咸澀的液體流進嘴角,她才猛地驚醒,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那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瀰漫開的酸楚,從心臟的位置擴散到四肢百骸。她看著黑暗中那兩個模糊的輪廓,明明應該是溫暖的畫面卻讓她感到徹骨的寒冷和絕望。

  是,絕望。

  她看見了。在太陽落山前最後的光里,在路明非講述那些往事時偶爾停頓的間隙,在他側臉轉過來的瞬間,她清楚地看見了路明非眼睛裡的東西。

  那不是愛戀也不是熾熱,不是她曾在那些偷偷看過的愛情小說里讀到的、男女主角對視時該有的火花。

  那是憐憫。

  深重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憐憫。

  還有愧疚,以及一種她無法完全理解的、沉痛到極致的悲傷。

  直到別離,直到擁抱,直到黑暗將他們吞沒……在另一個世界路明非也並沒有真正喜歡上那個叫做上杉繪梨衣的女孩。

  他只是可憐她。

  白王輕輕揮了揮手。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跡,迅速褪色消散。海潮聲風聲草木的沙沙聲,還有那兩個人依偎的剪影,全部消失不見。

  繪梨衣重新回到了那片飄落著花瓣的虛無空間,坐在石凳上,面前是那隻空了的酒杯。

  臉上濕漉漉的,淚水還在不受控制地流淌。

  她捂住胸口,那裡疼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碎掉了,碎片扎進血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尖銳的痛楚。

  「這就是你們的最後。」白王的聲音在她對面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多少情緒。

  繪梨衣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唇縫裡擠出幾個音節:「然後呢?」

  「你會死,橘政宗,他其實是一個瘋子科學家,他會用你的身體作聖杯來讓我的聖骸寄生,然後奪走你的生命和血液。」白王說,「死去之前你還以為自己會等到你的騎士,可他只是在喝酒,當他終於醒悟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哪怕他怒火滔天用天譴把那個人粉身碎骨,可公主的騎士沒有做到他承諾的事情哪怕事後踏平別人的國家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公主都已經死掉了。」

  繪梨衣無聲地流著淚,她捂著胸,不知道哪裡疼,可就是疼。

  「在這裡他是先知者重生者,可愛這種東西會就這樣生長出來麼,難道不是愧疚?」白王的聲音像是在蠱惑著什麼,她撫摸繪梨衣的長髮,「想想在他的世界裡最終你們也不過在那個夏天花七天時間揮汗如雨地吃過關東煮和燒鳥,看上去走過好像很遠很遠的距離,可以他的經歷來看也許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時光吧……他身邊有那樣多的女孩怎麼會獨獨在那麼幾天時間裡就愛上你?」

  繪梨衣掩著面。

  忽然白王出現在她身後,她從背後去擁抱繪梨衣,這讓繪梨衣覺得溫暖且有安全感,像是要沉溺在一片安詳的海洋中。

  「我可以給你一切的權與力,而你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只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他留在身邊……」白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繪梨衣蜷縮著,她低低地啜泣,又感覺心裡有什麼在燃燒。

  要是,要是,要是路君能只屬於我一個人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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